等到只剩下衛遲和卓鈺兩人時，卓鈺隨意的攤在沙發上，一直掛在臉上的輕松微笑變成了濃濃的疲憊，“你這半年很辛苦吧？”

衛遲坐到他身邊道：“基地的事大多是呂三笑負責，我只要求找到你們。”

卓鈺看向他，“我想重新建立這個世界的秩序和文明！”

衛遲：“……”

要想在這個食人喪屍、食人喪獸、食人異獸、食人異植、食人之人、還有各種類型異能者共存的世界重新建立秩序和文明，這無異於癡人說夢。可是看著他眼神裏的堅定和認真，他說不出任何勸阻的話，反倒點點頭：“好，就從天南基地開始。”

卓鈺頭枕到他的膝上，閉上眼睛慵懶的說道：“也許這條路會很艱難，不過沒關系，反正最壞也不過如此了。現在不僅僅是喪屍沒了人性、以人血肉為食，就連普通人和異能者也快沒人性了。人一旦沒了人性，人類就真算是滅絕了。我也不是想當救世主，我只是希望能盡我所能讓更多的人活得像人……玥一直相信人性本善，如果我也這麽相信著，並且為此對所有人釋放出我最大的善意和帶頭伸出援手，是不是我們就會有重逢的一天？我願意傾盡一切去做善事、去救人、去改變這個末世，只求能換來她們能好好活下來的運氣。”

天崩地裂、氣候無常、諸多非正常生物誕生，以及人類變成食物鏈的底層，這些都沒有他看見人吃人時感到的悲哀。比起這種悲哀，最讓他憤怒和恐懼的還是那些普通人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泯滅天良，為了得到庇佑、對著異能者卑躬屈膝、尊嚴喪盡，任由他們為所欲為。他害怕他的姐姐和小姨也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經歷著這些骯臟和痛苦，他想要讓他姐重新看到一個幹凈、充滿善意的世界，他想要保護她的善良。

衛遲擡起手，遲疑了下才輕輕撫開他額前的碎發，溫柔說道：“你想做什麽就去做，我永遠站在你身後。”

卓鈺握住撥弄他頭發的手，十指相扣後，放到唇邊輕吻了下，然後睜開眼睛，此刻他的眼裏像是布滿了點點星光，璀璨卻柔和。

“我知道。因為你在我身邊，我才敢去希望、去想、去做。”

被親吻的手背，像是被灼燒了一樣，衛遲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恍惚的問道：“小鈺，你……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卓鈺坐直身體，一臉認真、眼睛含笑道：“小哥哥，我們在一起吧！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失敗或成功、疾病還是健康，我們都要彼此信任、相愛、珍惜，直至死亡。”

衛遲抱緊他，眼睛微紅，聲音沙啞道：“好！彼此信任、相愛、珍惜，直至死亡！”

……

夜深人靜，基地的偏僻處正陸陸續續聚集了幾個人，等人都到齊了，招集人陽昌旭才開口道：“為了什麽事把大家叫來，應該不用我說明了。”

唐語：“陽哥，放心吧，都這種地步了，不會有人傻到去坦白。卓玥是自己賭氣離開的，對吧？”

她問這話時，眼神依次掃過徐智、莫曉東、馬言。

在唐語眼神的壓迫下，馬言抖著唇說出一直的憂慮：“如果真的找到了她們怎麽辦？這麽長時間了，如果她們還活著，那她們會經歷什麽……衛老大和卓少不會放過我們的。”

陽昌旭：“不會找到的！”

莫曉東皺眉：“你又做了什麽？”

陽昌旭：“每個團隊中我都安排了人，我會第一個知道她們的消息。”

莫曉東：“你想幹什麽？殺人滅口嗎？”

陽昌旭：“你現在倒是關心她了，你別忘了，她當時只看到你的臉。說起來，就算她回來，也一時找不到我和徐智頭上。”

莫曉東：“你……”

徐智：“我不讚成殺人滅口。當時只不過是怕她拖累衛哥，才配和你們把其他人引出去。她們跟我們無怨無仇，把她們置於險境已是錯，不能一錯再錯。”

陽昌旭：“說得輕松，如果她們過得好，我們的行為也不過是一時氣憤的惡作劇，如果慘，那我們就是害她們的原兇。你覺得，她們回來後，我們會有什麽下場？”

唐語：“陽哥，別插手了吧，聽天由命。當時是我慫恿你們的，如果她們真能夠回來，我會一已認下。”

莫曉東：“卓少舍身救過我們幾次，他心心念念就是找回她們，我們可以不坦白，但不能狼心狗肺到這種程度。”

馬言：“我……也希望到此為止，聽天由命。”

陽昌旭：“你們三個都這麽說，我還有什麽好說的。但願你們將來不會後悔。”

莫曉東：“呵呵，就她那嘴硬心軟、大小姐脾氣，能在這末世活下來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我們這麽鄭重其事、憂心忡忡的，著實杞人憂天得有些可笑了。”

眾人“……”

說得好有道理，著實無言以對。

雷霆基地

一群人排隊領火烤異獸肉，輪到莫曉風時，燒烤師父給了他兩塊，曉風急道：“我們有三個人。”

燒烤師父冷漠說道：“你們只有兩個低階異能者，只能分到這些。”

莫曉風：“……”

後面的人催促著，曉風只好拿著兩塊肉快速走向角落裏的兩個人，他遞給章爍一塊肉，另外一塊遞給一個全身上下用黑衣黑布裹得嚴嚴實實、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人。那人搖搖頭，莫曉風就坐到她身邊，默默的啃著那塊肉。

章爍一邊嚼著肉一邊對著那人說道：“那些人在談論天南基地找人的事，說是誰能找到人誰就能享受到天南基地最高級別的待遇。最巧的是他們要找的人名字叫卓鈺和卓玥……”

那人沒有接話。曉風看了她一眼，小聲說道：“應該是衛哥在找姐姐和卓鈺哥哥。”

章爍摸摸曉風的頭，繼續對著那人問道：“你要去天南基地找他們嗎？”

那人搖搖頭，“我當時不是自己出走，是被人打昏藏起來的。我如果去那，會讓很多人不安，也可能會逼得某些人背叛他們。天南基地現在不過是由一群尋求屁佑的普通人和會因我的回去生出二心的人組成的，那就像沙子堆的城堡，一推就倒。我不能再給衛遲帶去麻煩。”

卓玥的聲音嘶啞難聽，對人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章爍：“那我們能不裝低階異能者嗎？感覺挺憋屈的。”

卓玥：“弱者才能看到真實，強者只能看到偽裝過後的美好。我要看到真實，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決。”

章爍：“判決什麽？”

卓玥沒有回答，擡頭看著天空。

章爍明白這是不願再說了，他嘆息了一聲，只得陪著她靜靜的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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