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循環之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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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祝時祺與狄言一同逃出時間循環的危機,兩人的關系便日益親密起來。

祝時祺撤銷了離婚申請,狄言也不再日日忙於工作,而是整天圍在祝時祺身邊,試圖證明自己的“愛意”。

在吃了幾頓甜到齁的“愛心餐”,聽了幾場音樂會,看了幾部祝時祺最喜歡的恐怖類全息影片後,狄言將祝時祺帶到天文臺,在漫天的玫瑰花投影下,鄭重其事地將婚戒戴在祝時祺的手上。

一切都很美滿,像是祝時祺夢想中最好的模樣。生活本應該這樣繼續下去,他們過上了永遠幸福和快樂的日子。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祝時祺卻發現,狄言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最初只是一些細小的端倪。

比如走著走著,狄言會突然晃晃腦袋,摸摸自己的耳朵,然後一臉狐疑地四下張望。又比如在以為祝時祺沒有看他的時候,狄言會露出一臉露出凝重的神色,好像遇到什麽棘手的問題。可當祝時祺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他卻矢口否認。

狄言有什麽事情在瞞著他。

在此之前,狄言也總是偷偷摸摸做一些非常可愛的事情。比如為他準備一些稀奇古怪的禮物,祝時祺也沒怎麽在意。但有一天晚上,祝時祺突然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他平日睡得沈,總是一覺到天亮,此時卻醒得毫無預兆,有些反常。

更反常的是,狄言並不在他身邊。周圍靜悄悄的,沒有開燈,只有冷清的月色傾灑而下。整個世界好像只有祝時祺一個人醒著。

他拿起終端,發現此時正是淩晨四點整。

沒有多想什麽,祝時祺閉上眼睛,困倦再次襲來。就在迷迷糊糊即將入睡的時候,他隱約聽到一聲金屬的摩擦聲。

是狄言回來了麽?

祝時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湊過去,摸到一只冰冷的手。半夢半醒之間,他也不知道今夕何夕、身處何地,腦海中隱約想起狄言被小機器人凍住手的事,便跟上次一樣,用手握住他,試圖為他取暖。

頭頂傳來一聲深沈的嘆息。

第二天早上,祝時祺醒來,昨夜那個小小的插曲如同露水一樣蒸發,但卻在他的心底留下一抹淡淡的疑惑的影子。

狄言晚上出去做什麽了呢?為什麽會把自己凍得這樣冷?還有那一聲金屬摩擦聲,此時回想起來真是古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但記憶實在過於模糊,祝時祺自己也分不清楚,那究竟是事實,還是一個無稽的幻夢。

他便想去問問狄言,頂多會被他當成是做夢,大不了就是被嘲笑一通罷了。

孰料,狄言一聽,卻十分激動:“不可能!家裏怎麽會有其他人拿著刀闖進來?而且,我昨天晚上一直睡得好好的,根本沒有起來過!”

“唔……大概是我在做夢吧?”祝時祺說著,心中納悶,自己什麽時候說有人拿著刀子了?

狄言卻還是不罷休,幾乎用強硬的態度說:“你就是不該想的事情想得太多,晚上睡得不好,身體才這樣弱。今天,我要好好鍛煉你一下!”

這一天,祝時祺經歷了慘無人道的鍛煉,他之前一年的運動量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的多。到了晚上,狄言還精神十足地折騰了他一個多小時,最後祝時祺實在撐不住,沈沈閉上了眼睛。

然而奇怪的是,不知睡了多久,祝時祺又突然醒了。

眼前的一切跟之前一模一樣,連窗外月亮的位置都並無不同。祝時祺看了看時間,發現依然是淩晨四點。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祝時祺摸了摸,沒有一絲殘留的溫度,可見狄言已經出去了好一會兒。他掐了自己一下,疼痛的觸感提醒他,此時並非身在夢中。

想了想,祝時祺翻了個身,將終端虛擬屏調成隱形模式,躲在被窩裏,借助終端那小小的屏幕調用了家中監控的畫面。

狄言不在浴室,不在客廳,不在廚房,也不在小花園裏。

他晚上偷偷出去了?出去做什麽?

祝時祺心中疑竇叢生。目光無意間瞟過臥室外的走廊,突然發現有一塊陰影似乎不太對勁。

那是……

祝時祺睜大眼睛,狄言此時正躲在監控的死角。但今夜的月光很亮,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清晰地映照出了他的一舉一動。

他此時正將什麽東西從角落裏拿出來,可祝時祺卻只能模糊地看到那東西的影子,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什麽。

這裏是狄言的家,有什麽事情,他不能在白天光明正大地做,必須要選在晚上,避開所有監控,偷偷摸摸地進行?

除非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而且,需要瞞過祝時祺。

祝時祺盯著屏幕上的狄言,他此時很想跑到狄言面前,直截了當地問他。可就在準備掀開被子的剎那,他看到狄言離開了那個角落,躡手躡腳地走回臥室。

祝時祺做事一向很果決,很有行動力,但此時,他卻猶豫了。

“你說什麽?之後你就一直裝睡到了現在?”柯然聽著祝時祺的敘述,眼睛越瞪越大,幾乎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在想什麽呢,當然是直接問啊!老祝,你可不是那種瞻前顧後的性子。咱們一起沖鋒陷陣時,你是多麽幹脆利落啊,怎麽一遇到狄言,就拖拖拉拉、猶猶豫豫起來了。”

“可他瞞著我,總有瞞著我的原因。”祝時祺有點後悔將這件事告訴柯然了。今天早上,他心緒不寧,渾渾噩噩間接到柯然的通話邀請,被看出臉色不好,在柯然的轟炸式逼問下,不得不將昨夜的情況全盤托出。

“你還真是善解人意。”柯然佩服地鼓著掌,“剛才有個人告訴我,如果天底下的人都像你這樣通情達理,世界上就沒有被發現的出軌了。”

“狄言不是那種人。”祝時祺只是搖了搖頭,“如果他不喜歡我,會直接說的,犯不著為此撒謊。”

“這只是打個比方,又不是說狄言真的會出軌。況且,哪怕是真的出軌,他也未必會跟你離婚。還是剛才那個人告訴我,有時候,出軌只是為了追求一種刺激,但人生不能總是刺激,刺激完了,還是會乖乖回家的——餵,你是不是也是這樣啊?”柯然說到後來,明顯是跟另一個人說起了話。

祝時祺皺了皺眉說:“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沒有別人,沒有別人。”柯然連連擺手,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反正不是外人。對了,狄言現在在哪兒呢?如果你不好意思問,讓我來替你旁敲側擊打聽一下。說不定,他只是在你面前嘴嚴,或許是準備了什麽驚喜給你。”

祝時祺心想也是,就說:“他今天跟江錦年出去玩了,你直接找他就好。”

“誰?”柯然一口噴出了剛剛喝進去的飲料,祝時祺聽到他那邊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咆哮,類似於“你毀了我的發型”,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老祝,你真的必須跟狄言好好談一談了。”柯然沒有理會那個咆哮聲,表情凝重地移動了一下鏡頭,一頭鉆石般璀璨的、沾著綠色飲料的秀發出現在祝時祺眼前,在那下面,是一張祝時祺非常熟悉的臉,“江錦年,現在正在我這裏。”

狄言說了謊。

在此之前,祝時祺從未想過有一天,狄言會故意用謊言欺騙他。

他出去做什麽了?又是去見什麽人?

被祝時祺刻意遺忘的一幕再次出現在他眼前。在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絕望之境時,狄言正身處燈紅酒綠之中。

可這些天肌膚的親近,甜蜜的愛語,狄言笨拙但真誠的努力……都是假的嗎?

祝時祺心煩意亂,柯然勸了他幾句,他勉強地點了點頭。緊接著,祝時祺便使用終端查找起了狄言的位置。

……沒有。

跟那一次一模一樣,無論哪裏都找不到狄言。包括江錦年那邊。此時江錦年正跟柯然坐在一起,兩人激烈地探討著染發心得。

時隔數天,祝時祺的頭又開始痛了。尖銳的疼痛仿佛一根釘子,正狠狠攪著他的腦漿,後頸的腺體隱隱作痛,但這些都比不上自胸口傳來的巨大而沈重的空虛。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出門,來到昨夜狄言偷偷躲藏的角落。這裏是走廊的盡頭,只有很小的一塊空間,墻上掛著一幅畫。

祝時祺摘下畫作,在墻壁後尋找到一個保險櫃,他試著破解開,卻發現這保險櫃赫然是一個古董,沒有使用時下流行的終端碼,沒有使用生物特征掃描,而是采取了百年前非常流行的指紋鎖。

因為指紋識別有一定幾率出錯,早已經被淘汰。祝時祺的年紀畢竟比較輕,對這些過去的防盜裝置了解不是很多,他正在思考應該從哪裏弄來狄言的指紋,卻聽到窗外傳來飛梭的運行聲。門口的監控系統立刻傳來畫面,狄言正從一輛出租飛梭上踉踉蹌蹌地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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