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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狄言視角番外·離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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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言覺得自己很委屈。

新婚燕爾,發情期剛過,另一半就提出離婚,是個人都會生氣吧?

既然生氣,釋放點信息素,也是正常反應吧?

怎麽偏偏自己就要被警告呢?!

他憤憤地想,非常想踹家裏那個滿地亂竄的小機器人。都怪那家夥,害得他有家不敢回,生怕被自動報警後抓去教育。

狄言早就想拆了那個沒用的機器人,可惜那家夥得了祝時祺的青眼,在家裏的地位恐怕比他還高。如果隨隨便便去拆它,祝時祺一定會生氣。

暫且留它一命。

狄言冷酷地想著,攥了攥手腕,活動了一下筋骨,倚著廣場邊的長椅,漫不經心避開懶洋洋在太陽下滾來滾去曬肚皮的一只肥貓,繼續盯著參寥無限科技大樓的正門。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跟祝時祺之間出現的問題,一定跟祝商祺有關。

至於為什麽,看每次祝時祺提到雙胞胎弟弟時那不自然的神情,就已經可以猜出一二。

等著等著,狄言眼角突然瞟到一撮鮮艷的紅色。定睛一看,那撮紅色居然是祝時祺那個幾百年不出一次門的朋友。這個叫柯然的家夥,還是一頭醒目的紅發,遠遠看去,跟古代一種叫“火柴”的點火用具很像。

狄言知道那個這家夥頗有幾分怪脾氣,面對陌生一點的人的壓根不會開口,可一旦開口,就像開關失靈的灑水器,世界末日都不見得能停下來。狄言自認為是個內斂而又低調的男子,跟柯然又實在不能算陌生,所以他就假裝沒看見,繼續虎視眈眈進行盯梢。

耐心終於有了回報,不久,狄言眼睛一亮——

祝商祺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休閑西裝,看起來比祝時祺稍高一點。不過狄言認為,這應該主要歸功於他腳下的鞋子。

不得不說,雖然這人長得不錯,但比起他哥哥就差遠了。至少在狄言看來,祝時祺可要好看得多,身材比例也更加優雅。

眼見目標已經靠近,狄言毫不猶豫地堵了上去,開口道:“祝商祺!”

祝商祺停下腳步,在看到他後,用一種微妙的譏誚的神色註視過來。

於是他用更加微妙更加譏誚的神情回敬過去。

兩人對視良久。

久到讓周圍的人心生詫異。

但誰也沒有先開口,他們好像在玩一個“誰先開口誰輸”的游戲。同為頂級alpha,他們的勝負欲也是最強的!

——當然,勝負欲用在這種地方完全沒有用就是了。

人類的天性就喜歡看熱鬧。兩個氣勢極強的alpha對峙,吸引來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大家興致勃勃的猜測著、八卦著。

“你跟你哥胡說什麽了?”聽到了好幾條讓人無語的竊竊私語,狄言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

祝商祺額頭也是青筋一跳,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依然保持了良好的風度:“我不清楚。如果我哥不想理你,或許你應該在自己身上尋找原因。”

“原因難道不是你在一邊煽風點火,添油加醋?”狄言冷冷地說,“需要我提醒你大學時代發生的事嗎?”

祝商祺也是冷冷一笑,意味深長地說:“我一直在為你們創造機會,只是你沒有抓住。狄言,機會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像是個威脅,而狄言最不害怕的就是威脅。不然,恐怕他連接近祝時祺的機會都不會有。

“如果不是你胡說,你哥為什麽突然要跟我離婚?”狄言質問。

“什麽?!”祝商祺第一次失態了,之前偽裝出的風度蕩然無存,緊接著,猶如一只炸了毛的獅子朝他沖了過去,“你對他做什麽了!!!”

對方突然發難,狄言自然也不甘示弱。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更是火冒三丈:“我能做什麽?剛開始還好好的,我只吃了一根油條的工夫,他就不願意跟我過了!你倒是說說,我到底做錯什麽了?”

祝商祺頓了頓,更大聲地吼了回去:“連他為什麽生氣都不知道,你還有心思吃油條?!”

狄言覺得簡直過分極了,祝商祺這家夥根本無法正常溝通。恰巧祝商祺也這麽想。兩個人一言不合,都懶得繼續跟對方廢話,幹脆動起了手,信息素狂飆,逼得連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跑光了。

祝商祺的信息素跟祝時祺很像,都是檀木香,但祝商祺更添了點雪梨香。優雅而不失嚴肅,本是一種很高級的香氣,但這種時候,被濃濃的檸檬味一沖,頓時被壓得擡不起頭來。

而檸檬不愧是檸檬,不僅氣勢足,還能殺菌。再加上狄言級別高,信息素覆蓋範圍強,沒多久就觸動警報,幾個治安機器人飛快地從天而降,客氣地將兩人請到附近的教育中心。

信息素隔離室內,狄言蔫蔫的。

他非常後悔自己剛才的沖動,簡直跟小學生一樣幼稚。作為自控力極強的頂級alpha,自從轉化完成後,他還從來沒有因為信息素而這樣丟人過。

不過狄言心裏也清楚,自己才剛剛進行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標記行為,至少在未來一個月內,都沒有辦法好好控制住信息素,自己會處在極度敏感的狀態中,像個一點即燃的火藥桶,外界稍有刺激,就會不管不顧地炸開。

也不怪他,大多數alpha在這個時候都跟自己的伴侶你儂我儂,互相紓解平緩信息素的爆發。只有他被可憐兮兮地趕出家門,還跟對象的弟弟打架進了教育中心。

沒過多久,祝商祺就因為認錯態度良好,《公共場所信息素管理規範》測試成功通過而被釋放。離開之前,他還特意來看狄言的笑話。

“別告訴你哥。”隔著雙層強化玻璃,狄言沒好氣地要求。

顯然祝商祺並不這麽認為。從他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可以推斷,等他前腳離開這裏,後腳就會去找祝時祺添油加醋地告狀,讓他來看狄言的狼狽樣。

“煩著呢,別惹我。不然,我可顧不上你是誰的弟弟。”狄言恐嚇。

他現在的信息素情況不穩定,只有伴侶能將他領走,不然就只能在隔離室呆滿12小時。不過狄言也沒有太過抗拒,在能好好控制情緒與信息素之前,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不要出現在祝時祺面前比較好。

祝商祺臉上還是掛著揶揄的笑容,在玻璃前的座位上慢慢坐下,語氣卻不再那麽針鋒相對:“我剛才想了想,考慮到我哥的本事,如果你不是個白癡,應該不會嘗試出軌。”

狄言翻了個白眼:“天底下有誰比他還好嗎?”

雖然隔著玻璃,理論上絕對不存在信息素洩露的可能,但祝商祺還是莫名覺得牙根酸了一下,受不了地說:“這些惡心巴拉的話,你說給我哥聽好不好?”

“我敢麽。”狄言自嘲地笑道,“他又不是喜歡我,只是靠我的信息素治病。”

祝商祺正色道:“我哥這個人你也知道,他想什麽都放在心裏,很少說出來。當年那件事對他影響很大。你最開始想追求他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跟他在一起,需要很有耐心。”頓了頓,又說:“雖然你這家夥是狗咬呂洞賓,還不聽好人言。但說真的,你們結婚的時候,我認為他是喜歡你的。”

“真的?”狄言很懷疑。

祝商祺說:“雖然你們沒有舉行婚禮,可他特意去挑了很久的戒指,還很珍惜地戴在手上。你知道,他那個人,最討厭在手上戴什麽東西。他願意為了你戴戒指,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狄言直著眼睛想了半天,微微垂下頭,十指插入發間,煩惱地撓了撓腦袋:“可他要跟我離婚。”

“對啊,你們到底為什麽要離婚?”說起這個,祝商祺就來氣。

狄言搖頭:“不知道。”

“你做了什麽,你自己不知道?”

“我做什麽了我?!”狄言幾乎有幾分委屈,話題再次進入死循環。

“我哪知道,所以才讓你自己想想。”祝商祺沒好氣道,“我哥一直都不討厭你。雖然我剛認識你那會兒,他就特意跑來警告我離你遠點……呃,但總體來說,他應該認為你是個好人。不然,他寧可自己病死,也不會隨便拉個人結婚的。”

狄言的心因為祝商祺的話而雀躍了幾分。

祝時祺像一團霧,一個謎,總是若即若離。狄言很努力也看不清楚,拼命接近,總是適得其反,將他推得更遠。

就像現在,他死活都想不出祝時祺要離開自己的理由。

祝商祺也在認真思考:“有什麽是你們婚前沒做過,婚後才做的?指不定是你暴露出什麽重大缺陷,讓我哥嫌棄你了呢!”

“胡說,我有什麽重大缺陷,我身體可好了,結婚前才剛剛去做了檢查!”狄言斬釘截鐵地說完,突然想到了什麽。然後,他的表情越來越驚恐。

婚前沒做過,婚後才做的,不就是那一件事嗎?

祝時祺……是因為這個才想跟自己離婚的?!

對啊。他之所以結婚,主要還是為了解決疾病帶來的問題。如今,試過貨之後不滿意,他就要退貨了?

“不可能啊,我可是頂級alpha,怎麽……怎麽可能?!”

聽了他的話,祝商祺心中也浮現出同樣的猜測。看到這個一向張揚自信、天不怕地不怕,只是有點怕祝時祺的家夥,此時失魂落魄地白著臉嘟囔,終於起了一丁點惻隱之心,和濃烈的幸災樂禍。

“要不,你去醫院看看吧,我可以幫你找最好的醫生。”他控制著臉上的表情,露出一臉了然的同情,很誠懇地說,“不過,如果真是這樣,我恐怕也不能繼續支持你了。他畢竟是我哥哥,我還是希望他能幸、幸福的。”倒數第三個字,他讀得抑揚頓挫,還重覆了一遍,好像生怕狄言聽不出其中的言外之意。

“看個屁!老子沒病!”狄言怒吼,“你少胡扯!”

“說起來,在我哥之前,你好像從沒有跟其他人交往過?”祝商祺回憶著,直指問題核心,“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這方面行不行吧。”

“胡扯,我怎麽可能不行?!你哥身體不好,我怕他受不了,還特意吃了抑制劑呢!”

“你居然在發情期吃抑制劑?!”祝商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然後充滿憐憫地嘆了口氣,“狄言,哪怕你真的跟我哥離婚了,我依然把你當朋友。所以,聽我一句勸,去醫院看看吧……順帶看看腦子,唉,說不定能治好呢?”說完,他嘆著氣離開了,臨走前還說會讓祝時祺來看他。

面對祝商祺的“好意”,狄言當然是狠狠地拒絕掉。

不過,雖然嘴上不服軟,他的心裏卻早已經泛起了嘀咕。那次發情期來得很突然,祝時祺之前可能吃了藥,再加上發生在狄言家中,所以沒有完全做好準備,就只是很自然地坐在沙發上,甚至沒有準備“築巢”。

但是,狄言在喜歡上一個omega的時候,那些年少輕狂的歲月裏,自然少不了一些旖旎甜蜜的幻想。所以,為了豐富自己的想象,也為了未來或許會有的實戰,他可是狠下了一番工夫。

一本厚厚的《omega生理探秘》——雖然聽起來像小黃書,但事實上是生理教育讀本——被狄言翻了一遍又一遍,他在腦海中,也早已模擬過一遍又一遍,當發情期到來,自己該如何照料這個強大又脆弱的omega。

所以,在夢想成真、奇跡降臨,祝時祺在他家中陷入發情期的時候,狄言沒有像那些無腦alpha一樣**地撲上去,而是做到了自己最應該做到的事情——冷靜。

“我已經發情了。”祝時祺語氣淡然,像在陳述一個最正常不過的事實,只有微微濕潤的眼眸洩露了一絲情緒,“狄言,你過來。”

那一瞬間,狄言差點氣笑了。但他保持冷靜,冷冷地問:“祝時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你在一個對你有好感的alpha家裏坦露出柔軟甜美的弱點,毫不設防,會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嗯,我知道。”祝時祺點頭。

“你知道個屁!”狄言冷靜不下去了,終於忍無可忍地爆了粗口。祝時祺這家夥,到底是有多小看自己,小看alpha?還是說,他高估了alpha的自制力?

祝時祺一瞬間有些瑟縮,卻還是不閃不避地直視狄言,那坦率而又莫名懵懂的目光,讓一切骯臟與齷齪無所遁形、自慚形穢。

他居然還在主動向狄言靠近,好像嫌這樣還不夠,要把自己完完全全送入虎口。

狄言腦子裏的那根弦即將崩斷,但卻堅韌無比。

最後一絲理智提醒著他。

眼前的人是那樣美好而值得珍惜,雖然現在做的事情氣得人牙癢癢,但自己也絕對不舍得把他稍微弄壞。

於是狄言深深吐出一口氣,用自已有生以來最強大的自制力拒絕了這甜美的邀請,轉身就走。

“狄言……”祝時祺還在叫他。

“你給我等著!”狄言氣勢洶洶地喊。

說話間,他已經飛快地跑到樓上臥室,從櫃子裏粗暴地拖出自己所有的枕頭。這些事情不能交給機器人去做,alpha的本能叫囂著要將自己的氣息灑滿omega即將棲息的巢穴。

好在狄言過去曾經滿懷幻想地練習過,巢搭得又快又好,他摸了摸,又從櫃子裏取出一條柔軟的小毯子。

發情期中的Omega會變得格外敏感脆弱,如果此時身處陌生的環境,更會讓他們感到不安。

這時候,一個溫暖舒適的“巢”可以緩解絕大部分緊張情緒。如果能加上這種材質優良,親膚柔軟的小毯子,絕對會讓omega感覺安全而舒適!

——正是這樣的廣告語,讓狄言買了這條價格不菲的毯子。

現在,這條毯子,終於可以發揮它神聖的用場了!

狄言極具儀式感地將小毯子鋪到“巢”裏。終於大功告成。

這時,身後傳來輕輕的衣物摩挲聲。狄言扭頭看去,發現祝時祺不知什麽時候從樓下走了上來,正跌跌撞撞地往臥室裏走。

“狄言?”他小聲地呼喚著,像是呼喚父母的雛鳥,聲音柔軟而又多情。

狄言幾乎瞬間淪陷。

然後……

然後狄言從回憶中醒來,他扶住了額頭。

說起來,雖然自己又快又好地搭出了一個巢,但最後似乎根本沒用上呢。

不對,中間自己去給祝時祺做飯,端著回屋的時候,祝時祺好像指著那裏問過,自己能不能進去待一會兒。

自己怎麽回答的來著?

對了,當時自己擔心祝時祺身體受不住,就幹脆地拒絕掉了。

狄言本來覺得沒什麽,但此時仔細一回想,貌似、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而且整個過程中,祝時祺一直都不太舒服的樣子,時不時還偷偷擰自己一下,難道不是因為什麽小癖好,而是厭惡得實在難以忍受,於是用疼痛來轉移註意力?

這……

狄言呆呆坐著,慢慢地、絕望地,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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