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面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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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姚縱帶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了他和徒弟約定的餐廳——玉人樓——這個名字曾無數次被紈絝們吐槽像個妓院。

獨自坐在二樓的包廂,向來不拘小節的姚少爺難得做的端正,一下下地瞥著房門,走廊裏一有響動就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孟容泱稱病在家沒有來,因此當包間的門被推開,那張精致又熟悉的臉驀然映入眼簾,姚縱並沒有感到意外,他的全副身心都被喜悅占滿了。

來人與平日裏的打扮不盡相同,高領藍色毛衣,淺棕長褲,配上一副特征鮮明的金絲框眼鏡,眉眼微擡間,那股斯文敗類的氣質便是油然而生。

“縱非棟梁木?”男人盯著姚縱打量片刻,狹長的眸子便微微瞇了起來。

姚縱覺得這語氣實在陌生,既不像是孟容泱,也不像是他徒弟。

“你是……徒弟?”姚縱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氣勢也在一瞬間強了三分。

“……嗯,是我。”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在他對面坐下,長腿優雅的交疊在一起,絲毫不見緊張。

“你不像他。”姚縱皺皺眉,怎麽也壓不下心裏的陌生感。

男人唇角微勾,帶出了一點邪氣來,

“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間,本該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這話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姚縱眸子裏的風流卻始終不去。他盯著這人看了一遍又一遍,視線最終落在了發尾。

這人是直發。姚縱不願意相信自己鬧了個烏龍。

“你是孟容泱嗎?”姚縱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就已經知道答案了。一個人不可能精分到這種地步。

男人歪歪頭,故作驚訝狀:“你認識孟容泱?”

這驚訝太假,讓姚縱忍不住想反擊回去,於是他故作輕佻的勾了勾唇,眸子裏也多了不少風流韻味。

“是啊,孟容泱是我老婆,你是他什麽人?”

男人眼睛裏的危險一閃而過,面上的笑意卻一分不減:“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孟容泱的哥哥,孟容憲。”

這下姚縱是真的驚了,他從來不知道,孟容泱還有個雙胞胎哥哥,而且,還是這種看上去就很難搞定的雙胞胎哥哥……

不得不說,他有點慌。問,面基得罪了大舅哥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_(:з」∠)_

看到對面小年輕一下子噤了聲,孟容憲找到了一種特別的愉悅感,這小子放狠話放得利索,放完就慫了。也就自家傻弟弟能看得上他。

“師傅,你怎麽了?”孟容憲促狹地勾了勾唇,感覺終於有個人能滿足自己的惡趣味了。

姚縱剛想硬著頭皮說點什麽,包廂的房門就被推開了。

“先生,上菜嗎?”身著杏黃色旗袍的“玉人”面帶職業假笑,落在姚縱眼裏卻覺得無比親切。

他雙手捏著菜單,眼巴巴地看著孟容憲,那如影隨形的紈絝氣質被他收地一幹二凈。

孟容憲好像有點理解自家弟弟了,他記得,容泱對這種可愛風完全沒有抵抗力……

孟容憲面上不顯,接過菜單精心挑選了幾道菜,唔,全是肉,沒有菜。

“我弟弟不喜歡吃青菜,無肉不歡。”

“那……這些都是他喜歡吃的嗎?”姚縱小心翼翼,卻求知若渴。

“嗯,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須先抓住他的胃。”這句話一說出來,兩人都覺得畫風不太對。

不過,孟容憲自有辦法轉移註意力,他本來還算溫和的語氣瞬間變得銳利:“你連我弟弟喜歡吃什麽都不知道,居然還敢說他是你老婆?”

姚縱“……”對手指。

“實不相瞞,我跟他剛認識幾天。彼此實在算不上了解。”天知道姚縱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把這句話說出來,見家長什麽的,對他來說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幾天?這麽短的時間連火花都擦不出來。”孟容憲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溫和,姚縱卻從中讀出了幾分譏笑的味道。

“我們是一見鐘情。”姚縱脫口而出。

“是你對我弟一見鐘情吧。”孟容憲無情戳穿,一語中的。卻見姚縱似乎走了神,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麽。

孟容憲凝神去聽,結果收獲了一堆菜名。

“糖醋排骨,蟹粉獅子頭,粉蒸雞……”

正是剛才他點的那幾個,很明顯,這小子是要都記住回去討好他弟了。

孟容憲正這麽想著,就見姚縱停止了小學生背課文似的碎碎念,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怎麽,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孟容憲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坐在椅背上,顯得興致盎然。

姚縱卻沒有理會他的話中帶刺,反而真心實意的感謝起他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放心,我會一點點了解他的。”

“了解之後呢?”孟容憲眸子裏沒了笑意。

“呵護他,保護他,盡我所能!”

……

姚家。

自己的哥哥是個弟控。孟容泱覺得這一點兒也不萌。他正在認真計算,姚縱和孟容憲面基,活著回來的可能性有多大。

結果是——

不足一成。

唔,看來是兇多吉少了。這麽想著,孟容泱默默上了游戲。讓他意外的是,那個屬於“縱非棟梁木”的頭像居然亮著。

姚縱在線?哥哥不會被放鴿子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恐怕連一成的存活率都沒有了。

孟容泱帶著對“真的勇士”的崇敬,點開了私聊頻道。

【容爾少時狂】:“師傅,在?”

【縱非棟梁木】:“我是你哥,孟容泱,你掉馬了。”

【容爾少時狂】:“!!!哥,你為什麽上姚縱的號?!”

【縱非棟梁木】:“哦,這是他留給你的遺產。”

孟容泱:“……”一點也不想理他怎麽辦。

【容爾少時狂】:“你們成功面基了?你告訴他我的身份了?”

【縱非棟梁木】:“他自己猜到的。”

【容爾少時狂】:“理由呢?”

【縱非棟梁木】:“直覺。”

孟容泱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想接受這個答案。

【縱非棟梁木】:“弟,你要小心,敵軍還有五秒到達戰場。”

孟容泱盯著這句話看了半天,還沒等弄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就被窗邊竄進來的黑影下了一跳。

那人目標明確的沖向他,一把將他攬進了懷裏。

被這麽小只的姚縱固定在椅子上,孟容泱有點無奈,可誰知他一偏頭,就蹭到了那人溫軟的唇瓣。

動人的觸感從耳側的肌膚一直蔓延到心底,帶起驚人的電流。兩人的身體同時僵硬了一瞬。

姚縱壞心眼的在他耳邊呵氣兒,一字一句都帶著濃郁的戲謔味道:“弟,你掉馬了。”

這下,孟容泱哪還不知道,剛才的對話,是姚縱冒充孟容憲在詐自己呢。

不過,仔細想想,他也不是很在意。孟容泱的聲音裏強行壓抑著顫抖,卻故作輕松地開他玩笑:“就跟我哥見了一面,就變得這麽腹黑?”

“不腹黑怎麽能捉到你呢?”姚縱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精致五官,心中被無盡的溫暖包裹了,他微微偏頭,一點點吻上了那淺色的唇瓣,口中吐出的話也盡數揉碎在了唇齒間。

“這次……看你……還怎麽……”逃。

他話音未盡,孟容泱卻清楚地知道他想說什麽。

他長臂一伸,攬住姚縱的腰,就著這股力道,把大可愛整個兒扯到自己懷裏。

孟容泱反客為主,輕輕吻上了那人泛著水光的眸子,繼而慢慢往下,捕捉到一點嫣紅的唇。

“別怕,我答應過……會一直陪著你的。”哪怕萬劫不覆。

這個吻很長,很動情。兩人分開的時候,臉頰上都帶了幾分紅潤。之後,便是更長時間的相對無言。

“後悔嗎?”姚縱看著孟容泱,眸子裏是無限的柔軟。

孟容泱神情微動,故作不解:“為什麽這麽問?”

姚縱握住他的手腕,憑借他肌膚的熱度來尋找一份心安:“之前,我能感受到,你有顧慮。現在,我們……是證明我的重要性超過了這份顧慮嗎?”

果然被他看出來了。孟容泱笑笑,卻也沒打算繼續瞞著他。

“也不能這麽說,這份顧慮本就是為你,我孑然一身,實在沒什麽好怕的。”

姚縱一怔,這種答案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他主動靠在孟容泱懷裏,仰頭看他,一雙漂亮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像是要看到人的心裏去。

孟容泱揉揉他的頭,將事情的始末一點一滴娓娓道來。

……

那個時候,國畫孟家還沒有衰落,甚至可以說是正當鼎盛。孟容泱的爺爺是孟家當代獨苗,且天賦卓然。

家族裏的所有人,都指望著他把孟家的國畫技藝一代代傳承下去。可是,他卻愛上了一個男人。

家族極力反對,並像所有的狗血電視劇一樣,為了拆散他們倆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種不擇手段的逼迫激怒了孟爺爺,他不願意讓自己的愛人受到一點委屈。所以,他離家出走了。

他和整個孟家斷絕了關系。或者說,是孟家將他驅逐了。過於傳統的思想觀念,以及極度的“恨鐵不成鋼”,種種因素的交疊讓孟家對他的不滿上升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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