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對比

關燈
……

我撩起他濕潤的劉海,親吻他的額頭。事後我一向很溫和。徐祁坐在我腰上喘息著,有液體順著他的胸膛起伏適時流淌在我腿上。

我望向已經漆黑的天空,順著他起伏的後背,“我待會兒就得工作了。你一個人註意。”我把他平放床上,起身穿好醫用服,又順便安慰了一下事後的他。

“付嚴,”走之前徐祁在背後喊我的名字,“我被原諒了嗎?”

我看著他,久久地。

研究所,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光突的打開變紅,我準備好解剖專用手術工具,工作人員適時在旁邊助手。

我看著打過麻醉劑的女孩安然到麻木的臉,終於開始了第一刀。

時間漫長而煩躁。

“她的父母知道嗎?”我抹掉刀上的血,問旁邊站一圈的人。

“付醫生,院長讓您按手續工作就好。其他的他處理。”旁邊抹著淡粉色胭脂的工作人員揚起職業性微笑,黑色的眼睛閃著頭頂手術室的光。

我褪下衣服。“把她推走。”我沈默的離開手術室,大幅度的呼吸著走廊裏過分的消毒劑,感覺胸悶。

救急床被從手術室推出,翻起的白布一角露出鄭依然平靜的臉,這一刻,我又一次知道,又一個孩子被毀掉了。

————

“付醫生,水溫已經調好了。”李娜疊好我的醫用服,提醒我。

好不容易清理完所有雜事,天已經轉換成了新的模樣。我倦怠的進了浴室,昏昏欲睡的開起花灑。

水流清晰地描摹著我的線骨,讓我清醒地想起徐祁柔軟的身體。

我蹲在地板上看著擦洗潔白的大理石裏倒映的虛像——自己腿膝處有一道長八厘米的刀疤。

那是以前給患者解剖時,因為麻醉劑的錯誤劑量導致求生欲強烈的患者驚醒,掙紮中持刀被傷。

徐祁的腿卻很好看,一點傷痕也沒有。

當然,他琥珀色的眼睛也很美。而我的眼睛,卻因為研究所灰暗的節奏和空氣,染化成墨灰。

我跟徐祁總是有很多不一樣。現在這樣,以前其實也是。

而現在的我總是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醫生,而是劊子手。

“劊子手”拿起白毛巾擦著身體,躺在床上。

沒關系。

明天,一切都將再次成為過去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