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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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出宮快三年了,幾乎音訊全無。

皇後扶持了幾個新人相互爭寵,花開三兩枝,最得意的還是當初的祺貴人如今的祺嬪。

沈眉莊依舊日日侍奉太後,十分盡心盡力,還時時想著借太後的手照顧宮外的甄嬛。

安陵容按著之前想的辦法,規規矩矩地“生病”兩三個月,病好了之後,給皇帝唱唱小曲,侍寢之後再老老實實地“生病”。

張淺淺並沒有把甄嬛在宮外和果郡王相遇的事情告訴安陵容,有時候,知道了太多,想得太多,不是件好事。安陵容這樣敏感的性格,無知才是福氣呢!

宮中的人都喜歡踩高捧低,安陵容才說自己風寒,在屋裏呆了幾天,祺嬪就找茬來了,在皇後那裏告了安陵容一狀,說安陵容不把皇後放在心上,故意不給皇後請安。

祺嬪是皇後的人,皇後自然偏心,不軟不硬地罰了安陵容抄十天經書。

其實自從甄嬛出宮以後,安陵容“生病”是經常的事情,大家都習慣了宮裏又多一個病怏怏的妃子。

安陵容總算有副好嗓子,偶爾讓皇帝想起來,也不算完全失寵。宮人們不敢對她太苛刻,妃嬪們卻完全不把安陵容放在眼裏,尤其是皇後一派的妃嬪,抓住一點小辮子就要找茬。

祺嬪嫉妒安陵容因為嗓子好被皇帝記掛,一直看她不順眼,看安陵容兩年多以來都唯唯諾諾縮著,又討厭她從前和甄嬛要好,才對她越來越過份。

仿佛安陵容被她踩在腳底下,過得不好,才顯得她過得好一樣。

安陵容被祺嬪整得沒辦法,只好“病”剛好了兩日,又叫了周太醫進來,想接著“生病”。

周太醫診了會脈,倒不像之前幾回那樣爽快,反倒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我的身子可有什麽不好嗎?”安陵容以為自己藥喝多,壞了身體,頓時著急起來。

“娘娘不要著急,不是壞事,是好事!”周太醫一撩袍子跪著道:“娘娘懷孕已經一個月了!”

安陵容頓時驚呆了,喜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張淺淺也是驚呆了,怎麽安陵容竟然懷孕了,她不是次次都喝了皇後送的避孕湯嗎?

想到皇後送來的避孕湯,安陵容也著急了,急忙問周太醫道:“我每次侍寢都會喝皇後送的避孕湯,怎麽會懷孕呢?”

周太醫解釋道:“娘娘只是兩三個月才喝一次,本就沒什麽大礙。而臣給娘娘開的藥裏,有一味藥和避孕湯相沖,大概是抵了藥性。所以娘娘懷孕也是有可能的。”

“懷孕了?”確定了自己懷孕,安陵容頓時高興地要哭了,直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語。

周太醫退到一邊等著,他本是應該要把此事報給皇後或者皇帝的,只是和安陵容交情久了,他也知道安陵容懷孕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哎呀,你別樂傻了,皇後不想讓你懷孕,這件事情得瞞著啊!”張淺淺戳了戳安陵容的腦袋,想戳醒她。現在可不是傻樂的時候。

安陵容也回過神來了,“瞞著?怎麽瞞得住呢!”

周太醫也道:“此事瞞不住,娘娘經常生病請脈,若是懷孕,怎麽可能診不出脈象來?就算要瞞,也只能瞞到兩個月的時候,再遲就瞞不住了。”

安陵容也是愁極了,瞞不住皇後,就要倒黴了。不說宮裏好不容易有個懷孕的妃子,大家都盯著,就是皇後心裏,恐怕也要恨死她了。

次次喝了避孕湯藥,竟然還懷孕了,這讓生不出孩子的皇後,情何以堪!

“先瞞著吧,等瞞不住了再報上去。”安陵容想了想,依舊叫周太醫讓自己“生病”,只不過這回開的藥,安陵容都倒了,另偷偷熬了幾次安胎藥喝。

“算算時間,甄嬛也該回來了啊!”張淺淺嘀咕著,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一個月之後,安陵容的身孕瞞不住了,只好讓周太醫選了個日子報上去。

皇後自然是懷疑的,安陵容喝了避孕湯怎麽還懷孕了。不過,當著皇帝的面,皇後不敢這麽說,只是對安陵容懷孕的事情問得特別仔細,又責問周太醫,怎麽兩個月了才報上來。

周太醫只好解釋說,安陵容身體不好,脈象弱不能確定,只到了胎兒兩個月的時候,脈象才確定了。又道,胎兒很弱,如果不好好躺在床上養著,很有可能留不住。

安陵容抱著肚子躺在床上,小臉蒼白的樣子,顯然懷相真的很不好。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只在心裏念叨:“太醫都是胡說的,寶寶不要聽。”

懷著孩子不能說,還要心驚膽戰的,請太醫胡謅說自己的孩子不好,安陵容真是恨死皇後了。

皇帝知道了安陵容懷相不好,心裏高興又不高興。好不容易有個孩子,結果是病怏怏的安陵容懷的,都不知道能不能留住。

皇後倒是很高興,心裏嗤笑著想,安陵容竟然喝了避孕湯還能懷孩子,不過到底出身卑賤,連老天都覺得她不配生皇帝的孩子。

懷了又留不住,都省得讓她出手除掉了。

皇帝和皇後假模假樣地安慰了幾句,雙雙走了。

安陵容懷孕,宮中又起風波。要不是太後關照了幾句,安陵容又窩在房間裏養胎裝羸弱,恐怕不知道又出多少事情。

不過,即便安陵容小心再小心,也查出了幾樣有害孕婦的東西,幸虧安陵容擅長制香,鼻子靈敏,才沒有被害到。

安陵容正苦思對策呢,宮中便起了新的風波。

莫名其妙的,皇帝喜歡上了一個養馬的女子,還悄悄領進宮中來封了答應。

宮裏嬪妃個個開始泛酸,找那個新答應的茬去了。

至於安陵容,呵呵,太醫說她的孩子保不住,有什麽可擔心的。“可能”兩個字,完全被眾人忽略了。

“哎呀哎呀,甄嬛該回來啦!”張淺淺抓抓頭發,暴躁地踢了踢桌腳。

安陵容不敢出屋子,只偶爾下床在房間裏走走,連帶著張淺淺也窩在屋子裏不能出去轉悠。

雖然張淺淺能飄到屋頂上看風景,可紅墻黃瓦,看了許多年,也早就看厭了。

安陵容看著張淺淺的樣子,搖了搖頭,笑了。她如今好不容易懷孕了,蹲在房間裏不出一步也不能壞了她的好心情。

說甄嬛,甄嬛就到。

宮中幾日來傳的沸沸揚揚,人人都知道四阿哥的生母熹妃出宮祈福,如今要回來了,還懷了三個月的身孕。

“四阿哥生母熹妃?”安陵容疑惑,四阿哥生母的事情,她原先聽甄嬛說過,一個低賤的宮女,早就死了。怎麽現在又冒出來,還是這麽尊貴的身份。

張淺淺解釋:“是甄嬛,她要回宮,皇帝想讓她身份好看些,就改了她的身份。”

原來如此,果然皇帝還是喜歡甄嬛。安陵容大悟。

甄嬛回宮了,沈眉莊最高興,去接了甄嬛之後,又特地來告訴了安陵容。

安陵容依舊抱著肚子躺床上裝弱,只說自己不能去看甄嬛,甄嬛懷孕也不好來看她,請沈眉莊轉告自己歡迎甄嬛回宮的歡喜之情,又送了些自己以往做好的針線給甄嬛。

甄嬛聽說安陵容懷孕在床上養著,特地叫崔槿汐送了好東西給安陵容用,並表達了自己的關切和恭喜。

這樣一來一往,安陵容也算和甄嬛重新拉上了交情。

甄嬛回宮以後,又是盛寵,皇帝簡直把她放在手心裏當寶,凡是甄嬛所說所求,沒有不肯應的。

皇後氣得牙癢癢,叫以祺嬪為主的嬪妃到處抓甄嬛的小辮子,好暗地裏算計她。

結果,剛抓了甄嬛的小辮子,一點肉都還沒咬下來,便又有了沈眉莊懷孕的事情。

皇帝樂得哈哈笑,飯了多吃了兩碗,直說“今年是個有福運的好年。”

皇後卻扯著帕子,暗暗氣得簡直要冒煙,盤算著先抓甄嬛的小辮子,還是先弄掉沈眉莊的孩子。

至於縮在延禧宮的安陵容,皇後早就想不起來了。

外面大風大浪也好,流言四起也好,安陵容只靜靜地養胎,並不多理會。

皇後有時候也懷疑,怎麽安陵容的胎還不掉,可看看太醫的記錄,又說安陵容的胎兒脈象弱,很可能會難產什麽的,便沒了什麽懷疑。

皇後更忌諱的,是甄嬛肚子裏的孩子。

到了安陵容快生的時候,她還想著怎麽順順利利地生下孩子,沒想到,要生的那天,老天給她送了一份大禮。

甄嬛被貓嚇得難產,和她同一晚時間發作了!

太醫院裏,連著醫術最好的溫實初在內,好幾位太醫都被傳到了甄嬛那裏。幸而安陵容前腳請了周太醫過去,不然恐怕連一個太醫守著都沒有了。

甄嬛摔了一跤,又懷著兩個孩子,確實生得艱難,足足熬了一晚上。安陵容的身體卻是好的,平日又小心保養,不過一個時辰就生下了一個公主。

皇帝守著甄嬛,急得團團轉,皇後也跟著,臉色難看得很。

安陵容宮裏的小福子本來要稟告安陵容生孩子的事情,沒想到甄嬛難產還沒生下孩子來,便只能硬生生在甄嬛宮門口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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