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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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鵑又在氣憤了,念叨叨道:“小主,你不知道,剛我回來的路上,看見那個餘答應坐著轎輦遇到沈貴人,不下來行禮也便罷了,竟然還叫沈貴人給她讓路!你說客氣不客氣,餘答應也太過份了,不過是個宮女,會唱點昆曲就日日勾引皇上。小主唱曲可比她好聽多了,若叫皇上聽見,哪還有餘答應的風光呢……”

“閉嘴!”正拿著剪刀剪線的安陵容再也聽不下去了,一甩剪刀,黑著臉道:“餘答應太過份她現在也是答應了,能是你一個宮女這般議論的嗎?這麽多嘴,以後說不定還要惹什麽事呢!罰你掃一個月的地,好好張張記性!”

“小主,我這是為了小主好才說的。”寶鵑很不服氣,明明那個姓餘的也是宮女,憑什麽現在成了答應就比她高貴了!

“你還知道我是小主?我連罰你都不能了嗎?”安陵容氣得眼眶都紅了。

寶鵑抿著唇,看安陵容瞪著她的樣子,終於低下頭,匆匆行了個禮出去了。

房中靜悄悄的,安陵容也沒了繡東西的心思,把手邊上的香囊也一股腦地扔進針線簍子裏塞到一邊去了。

房門外傳來了怯生生的聲音,“小主,該吃午飯了。”

這是服侍安陵容的小宮女,叫柳枝,才十三歲,平日裏管著梳洗打扮整理東西等事。她性子有些膽小,這會子見安陵容發脾氣,連寶鵑也受罰了,便更不敢招惹安陵容,只在房門口說話。

安陵容這段時間本就氣不順,剛被寶鵑說得心裏正難受,也不去安撫小宮女,只說了不想吃便窩到床上去了。

柳枝也不敢進來看,只悄悄把食盒放在小圓桌上便走了。

張淺淺飄到床上一看,正看見安陵容埋在被子裏偷偷哭呢!

“別哭了,也別氣了,再氣也得吃飽飯啊!”張淺淺也很無力,本來安陵容就等侍寢的機會等得很焦急,乍然聽見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宮女侍寢得寵了,心裏真是氣得要死。

“若是別人受寵我也便認了,偏偏是個宮女,現在封了答應,竟和我平起平坐了。”安陵容捂著被子嗚嗚地哭,“我都不敢出門了,瞧瞧那些太監宮女的眼神,都覺得我比宮女還能被糟踐了!”

“哎呀,哪有呢,都是你瞎想。”張淺淺安慰道,只是這句安慰太蒼白無力,別說安陵容,連張淺淺自己都覺得,太假。

“為何皇上還不叫我侍寢呢?若是我一輩子不能侍寢,還不如現在死了算了。到底何時我才能侍寢呢!”幾個月的時間,實在叫安陵容等太久了。她也曾想過,像姓餘的宮女一樣,悄悄叫皇帝聽見她唱歌,勾引皇帝。

可是,她也是縣丞的女兒,也是讀過幾本書知道禮儀廉恥的人。這樣偷偷勾引人的事情,實在是做不出來。

現在呢,她倒是守著禮儀廉恥了,卻叫一個宮女壓在頭上,這還不如偷偷去勾引人呢!

“你別死啊活的,想想你娘在家受的苦。要是你死了,你娘可要過得比死還要難受了!”張淺淺也生氣了,這安陵容怎麽這麽脆弱呢!又想到沈眉莊,便道:“連沈眉莊都能給她讓路,你就不能忍一忍了?她這麽猖狂,你倒是看她能猖狂幾天呢?皇後和華妃能叫她有好果子吃嗎?”

“真的嗎?”安陵容依舊是哭,“我也不想自己總盼著別人倒黴,可這事叫我怎麽咽得下這口氣呢!一想到我要是永遠不能侍寢,我心裏就堵得慌,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了。”

“真的,不騙你,這宮女很快就會不受寵了。你不知道站得越高的人,摔得會越慘嗎?”張淺淺伸出手摸了摸安陵容的腦袋,表示安撫:“你要相信我,雖然不知道還要等幾個月,但是我保證,你一定會有受寵風光的時候。”

聽到張淺淺的再三保證,安陵容似乎被安撫了,又打起精神來問:“真的?還要等多久呢?”

我怎麽知道!張淺淺有點想暴走,她只知道甄嬛先受了寵,過了一段好日子之後,安陵容才被甄嬛推薦給皇帝的。

但是,具體還要多久時間,她真的不知道啊!

安陵容一雙哭得紅通通的眼睛正期盼地看著她呢,她怎麽也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啊!於是,只好又開啟忽悠大法了。

“具體時間不能說,反正是幾個月之後吧!”

“幾個月?那麽久?”安陵容瞪大了眼睛,一臉失望。

“不錯,我之前就說過,甄嬛是有能耐的人,且她上輩子積德行善,身上有福報。她要先受寵,然後才能輪到你。”張淺淺先給安陵容打了預防針,以免不久之後安陵容看到甄嬛受寵又傷心了。

“甄姐姐要侍寢了嗎?可是她還病著呢!”安陵容聽到了一個新消息,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

“過段時間就會侍寢了,你只管等著看,可比這個小宮女風光多了。”張淺淺生怕安陵容嫉妒,又趕緊給她洗腦道:“甄嬛身上有福報,你和她親近點也能沾點福氣啊!現在這短時間,正是你養精蓄銳的時候,好好吃飯,好好練唱歌,等到有機會的時候,肯定能驚艷眾人。”

安陵容扁扁嘴,又躺了一會才道:“好吧,我就聽你一回。”

“這才對嘛!”張淺淺總算松了口氣。

整理好心情,安陵容安安心心地過了幾日,又想到沈眉莊心情應該也不好,便收拾了一番去看沈眉莊。

本是照例要帶著寶鵑出門,但寶鵑前幾日被罰了,安陵容又覺得寶鵑不懂事,便沒告訴寶鵑一個人出去了。

沈眉莊正拿著小剪刀在修剪花枝,花盆裏的花開得稀稀落落,仿佛也受了委屈。去年秋裏時候,菊花開得正好,皇上說沈眉莊喜歡菊花,便送了許多珍品來擺著。現在呢,菊花謝了不少,沈眉莊的住處也沒那時候人來人往的熱鬧了。

不過比起安陵容來說,沈眉莊在皇帝跟前得寵的程度還是好太多了。

院子裏亮亮堂堂的,安陵容一進門便稱讚開了:“沈姐姐好雅致,這花被姐姐這巧手一整理,株株都精神了。”

“安妹妹來了?快屋裏坐。”沈眉莊把小剪子放在宮女端著的托盤上,轉身迎了安陵容進屋。

前幾日她還和甄嬛說起安陵容的事情,知道她如今被餘答應壓制得不高興,今日看見安陵容面上雖還有愁容,卻比之前多帶了些笑意,頓時覺得安心多了。

她就怕安陵容還是原先那敏感脆弱的性子,動不動就落淚委屈。若是生在平常人家,嫁個平凡漢子也就罷了,可在宮中生活,心智不堅定可活不好。

“沈姐姐,我這幾日正琢磨新鮮花樣子呢,知道姐姐懂花,且來求個有意境的花樣子。”安陵容是很會聊天的人,雖是打算來看看沈眉莊有沒有郁悶,也不會直楞楞地說起那些沒臉的事情,只挑了兩人感興趣的事情聊。

張淺淺看著兩人說話,無趣地在屋裏飄來飄去。

進宮以來,安陵容去的地方已經不少了。皇後的宮裏,沈眉莊、甄嬛的住處,又有禦花園等地方,可這些地方也不是安陵容隨便能逛的。安陵容每每只是在堂屋裏或者小院子裏說話,張淺淺還能到處張望一下景色,可在怎麽張望也只有十米遠的程度。

皇宮雖大,安陵容可以逛的地方卻太少。張淺淺在宮裏飄了幾個月,漸漸也熟悉了宮中景色,不再覺得新鮮好看了。

看天色將晚,又描好了花樣子,安陵容便告辭匆匆往回走了。路上遇到了富察貴人、欣常在幾人,安陵容一連行了幾個禮。張淺淺在幾人之間穿來穿去,權作新鮮的玩耍了,逗得安陵容直偷偷地笑。

回到延禧宮裏,一進廂房,寶鵑便喜滋滋地迎上來了。

“小主可回來了。”寶鵑親密地托著安陵容的手,扶她坐下,“看小主心情這樣好,定是知道喜事了!”

桌子上放著好多賞賜的東西,還有株名貴的花,確實是有喜事的樣子。

“怎麽無緣無故會有賞賜呢?”安陵容疑惑。

“小主還不知道嗎?今日皇上點了小主侍寢!”寶鵑樂得聲調都揚了起來,仿佛她也要去侍寢了一樣歡快,“小主快準備準備吧!”

“侍寢?”安陵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瞪大了眼睛看向張淺淺,“真的是侍寢嗎?”

“是,是吧?”張淺淺結結巴巴道。

前幾日她還和安陵容說了要過幾個月才能侍寢呢,怎麽今日就要侍寢了呢?有這回事情嗎?可是仔細想想,一個秀女到宮裏,皇帝大半年了也沒想起來讓人侍寢,確實好像不太正常……可是安陵容……腦中一團漿糊的張淺淺頓時覺得自己要完。

“那啥……既然說讓你侍寢,那不是好事嗎?你就準備唄!”張淺淺硬著頭皮說完,看見一個姑姑領著一群人進來開始打扮安陵容,便急忙躲到一邊去翻晉江系統了。

安陵容看著張淺淺回避的身影,耳邊聽著姑姑教的規矩,不知怎麽的害怕了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真是好想立刻知道啊!張淺淺埋頭在晉江系統裏翻找。

可惜,晉江同人文太多,張淺淺翻了半天也沒能翻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何況還有許多VIP章還不能看。

心塞的張淺淺只好故作鎮定,陪著安陵容一路到了皇帝的寢室。

雖然張淺淺和安陵容親密到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但是安陵容要侍寢,張淺淺也不能趴旁邊看著不是?

於是張淺淺安慰了安陵容幾句,努力讓她不那麽害怕,等皇帝來了就退到外面遠遠的,和那些守門的太監蹲在一起。

外面月色朦朧,星光正好,張淺淺一邊想著古代空氣真好,一邊算著大概要等多久時間,又盤算著趁現在的功夫要不要先逛一逛皇帝的宮殿,又擔心安陵容忽然侍寢的事情挪不動腳步,一時間眉間糾結得都成亂線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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