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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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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寧侯府有三個花園,一個後花園,占地面積廣,是府上最大的花園。另有兩個小花園,一個由端和她們幾個姑娘住的房屋合抱形成,一個就在冰月閣的西頭。這兩個小花園面積小了一些,但是也收拾的妥當。府裏有專門的花娘培育花苗,依著季節輪換,如今是十月,正是賞菊的好時節。

這些擺在園子裏的菊花不算是名貴的品種,但培育的極好,枝莖肥嫩,花朵飽滿,方氏平日裏哪見過這些,當下辣手摧花,采了滿滿的一蓬。

碧桃在旁邊撇嘴,真是個不要臉沒眼力價的,小家子氣。末了,又看見在一旁巧笑倩兮陪著說話的蕭和,一陣的心疼。這馬氏刁鉆刻薄,往日裏來看見姑娘都要不陰不陽的刺兩句,她們家姑娘沒少受欺負。但是能怎麽辦,姑娘是太太的庶女,這馬氏還是姑娘正兒八經的舅母,不想叫外人說道,也就只能磨著性子賠笑。

馬氏抱著一捧花,瞧著時候不早了,咧了咧嘴角,對蕭和道:“行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六姑娘且忙自己的去吧。”

她不喜歡蕭和,但又不得不說,蕭和對她的態度取悅了她。侯府的姑娘又能怎麽樣,在她面前還不是要小意婉轉?馬氏心裏得意,對蕭和的態度就好了一些。

蕭和一笑,她原本就生的美,此時盈盈而笑,立於花叢之中,更是美的可以如畫:“行,那我就不留舅母了,哪日舅母再來我再陪舅母說話。”

說完,揚聲喊道:“碧桃,替我送送舅母。”

碧桃直覺便是拒絕,張了張嘴,看著蕭和堅定的眼神,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是。”

碧桃引著馬氏往前走,一路上馬氏都拐著彎的向碧桃打聽府裏的事,碧桃一來知道自己身份,二來,也實在不喜歡馬氏,除了給她一句奴婢不知道,就是奴婢不清楚。一來二去的,馬氏悻悻,實在也不待見碧桃,開口就把碧桃攆了回去。

碧桃原本就不耐煩伺候馬氏,這會兒既然馬氏開了口,也不推拒,一聲舅太太慢走之後,轉身便往回走。

馬氏暗罵了一聲小蹄子,也不再管她,反正這武寧侯府她來了不少次,熟得很。眼瞧著就要到花園的出口了,假山後傳來了一個小姑娘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馬氏聽得清楚。

“好姐姐,你可不知道,我在府裏跑腿,見過那狀元郎幾次,真真是生的好,就跟畫上的人似的。咱們四姑娘可真是好福氣,以後可就是狀元夫人了!”

馬氏這會兒直罵自己傻,這府裏一共還有四個姑娘沒定人家,不是她們家姑奶奶膝下的這兩個,再刨去才七八歲的七姑娘,可不就是剩了四姑娘?!哼,那四姑娘可是寧老太太的心頭寶,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只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給了她!如今便是有個好姑爺的人選,也是緊著給她,當真是沒見過這麽偏心眼的老太太!

只這麽想著,馬氏又躡手躡腳的走近,豎起耳朵繼續聽墻角。

“你個小蹄子,沒影的事你少叭叭!”一道稍微成熟點的聲音帶了幾分尖利指責道!

“不是沒影的事,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娘在老太太房裏當差,還能有假?!”小丫頭說完了,又一臉艷羨道:“我是個沒出息的,只能在府裏跑跑腿,姐姐以前可是在四姑娘面前伺候的,想來也是了解的很。好姐姐,你跟我說說咱們四姑娘唄。”

青桐心頭一酸,想她在四姑娘身邊伺候的時候是何等榮耀,誰人不高看她一眼?!如今呢,被趕出了晏晏居,也只能配個粗糙的小管事!外人都說四姑娘最是和藹可親好說話,但其實卻是個心狠的,冷哼一聲:“姑娘是主子,咱們這些做奴婢的哪能背後說主子,仔細你的皮。”

“啊呀,這裏又沒有旁人,姐姐就跟我說說嘛。這闔府上下都知道四姑娘還是最和氣的,姐姐跟我說說姑娘的喜好,說不準哪天用上了,我就能到晏晏居當差呢!”小丫頭撒嬌道。

年紀大點的半晌沒開口,馬氏聽墻角聽的腳酸,剛想悄麽聲的溜走的時候,又聽見那年紀較大的丫頭說道。

“行了,歇了你的心思吧,你真當四姑娘是好相與的!”青桐咬牙道:“我也跟你說句實話,你道咱們老太太要把四姑娘嫁給那個段輕容?”

“為什麽?”小丫頭連聲問。

“四姑娘剛回來的時候病的厲害,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能下床,我到她身邊伺候的時候三五不時的還要喝藥。你瞧著她是個康健的,但事實上誰知道呢?!”

“啊?還有這回事?!”小丫頭似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問道:“我們家嫂嫂就是小時候生了病,一直沒有養好,連個小侄子也生不出來。要不是我哥哥喜歡,我娘都要把她趕出去了。難不成????”

“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麽呢?!我可什麽都沒說啊,你最好把你剛才說的話咽回肚子裏,否則連我都護不住你!”青桐叱了她一句,,眉眼倨傲到。

“是是是,好姐姐,我誰都不說。哎呀,時候不早了,姐姐咱們也該回去了。”

“唔,回吧。”

等到兩個丫頭的背影消失不見了,馬氏揉著酸脹的腿站起來,裂開嘴,露出了幾顆大黃牙。小丫頭說的倒有幾分道理,打小留下的病根,便是外頭瞧著養好了,內裏還不知道怎麽樣呢?!若是是個不能生的,可不是坑了人家一家子?!

馬氏眼珠子轉了轉,姑奶奶不爭氣,那也只有她這個做嫂子的出馬了!

趙瑉瑉是第一個聽說外頭的風言風語的。

前頭她娘家嫂嫂又有了身孕,她是姑奶奶,府裏自然是要給她送消息的。只是趙瑉瑉看著來送消息的是她娘身邊的富媽媽,當即就起了嘀咕。

富媽媽也不含糊,先是緊著府裏又要添丁的喜事和趙瑉瑉說了,回頭住了嘴,只拿著眼神看趙瑉瑉。

趙瑉瑉也不傻,揮手讓屋子裏伺候的人下去了,握著富媽媽的手問她:“媽媽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富媽媽見她臉色有些發白,就知道她想多了,憐愛的拍拍她的手,道:“好姑娘,別怕,咱們府上沒事,國公爺和公子他們也都好好的,點事都沒有。”

趙瑉瑉她爹沛國公如今還在西南貓著呢,她家小叔子南川也在那裏,也實在不怪趙瑉瑉驚慌,西南不太平,刀劍無情,若是真出點什麽事,兩家都不好過。聽聞不是西南那邊有事,趙瑉瑉心頭定了幾分:“那媽媽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和我說?”

富媽媽低嘆一聲:“是府上的四姑娘。”

“四妹妹?”趙瑉瑉一楞:“她怎麽了?”

“外頭有些不好的傳言,說是四姑娘小的時候身子不好,許是傷了根本,怕是,怕是子嗣上有些艱難。”富媽媽低聲道。

“什麽人滿嘴胡唚!”趙瑉瑉當即大怒:“四妹妹小時候是身子不好來的,可咱們侯府是什麽人家,禦醫診治著,人參燕窩的養著,早就好的不能再好了。什麽人不長眼,敢往四妹妹身上潑臟水?!”

富媽媽見趙瑉瑉炸鍋,當即摟住她的肩膀,連忙安撫道:“姑娘別急,夫人就是知道姑娘你的性子,這才派了我來好好的跟姑娘說。”

趙瑉瑉生氣歸生氣,但是理智還在,強自按下心頭的怒意,道:“媽媽請說。”

“姑娘也知道,我那個嫡親的大姑子早些年得夫人的憐惜嫁到外頭的地主家當管家太太,她膝下孩子爭氣,中了舉,如今好歹的也是個七品的小官,我這大姑子也算是有了幾分的體面。”富媽媽娓娓道來:“前些日子我那外甥的同僚成婚,大姑子就前去做客,一眾夫人裏有一個,和我那大姑子坐在一起,拐著彎的往武寧侯府身上打聽。我那大姑子覺得不對,也轉過來套她的話,這才得知那個夫人是段輕容外祖的表侄女,說是聽到些風聲,四姑娘小的時候身子不好,也不知在子嗣上有沒有礙。知道我那大姑子是國公府出身,公府又和武寧侯府是姻親,所以才來打聽。”

“我那大姑子覺得不對,回頭就來找我,我尋著空給夫人把這事說了一遍,夫人讓我過來給姑娘透句話,怕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趙瑉瑉聽完,心頭的怒火漸漸平息,也琢磨出來些東西。端和早年身子不好的事情在府裏不是什麽秘密,但是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只看著她如今滿府亂竄的樣子,怕是也沒有幾個記得她當初病怏怏的模樣。再說了,這誰家孩子小時候還不生個病,又不是什麽稀奇的景兒,還值得說上一說?!

如今被人舊事重提,還直接往子嗣上說事,可見這人心思歹毒。這世道娶妻是為了綿延子嗣開枝散葉,拿著有礙子嗣說事,便是她是個能生的,可是這世間又有幾家願意冒險?!這不是大街上首飾鋪子買個鐲子,戴手上試一試,不合適了不好看了擼下來還回去再拿新的試一試,這可是娶婦啊!

趙瑉瑉心頭一凜,只怕端和的婚事要出幺蛾子!

送走了富媽媽,趙瑉瑉馬不停蹄的往熹樂居方氏那裏趕過去,進門就問夫人呢!外頭廊下灑掃的小丫頭抱著掃帚說夫人去老太太那裏了。趙瑉瑉一聽,跺腳,又往松柏堂裏跑去。

一路跑的松柏堂,快十一月的天了,趙瑉瑉楞是跑出了一身的汗。風風火火的進門,倒把寧老太太和方氏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跑什麽跑,可是身後有狼追你?!”寧老太太看著趙瑉瑉兩個丫頭也不帶,跑的一頭汗哼哧哼哧喘氣的模樣,笑道。

“就是,也不怕驚擾到你祖母?”方氏也有些無奈道。

趙瑉瑉這會兒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隨便拿了袖子抹了一把汗,定定道:“我有話要和祖母母親說。”

她臉色鄭重,寧老太太與方氏對視一眼,都是知道趙瑉瑉的性子的,雖然平日裏有些孩子氣,但大事上從來不含糊,若非有事,也不會這麽著急。

寧老太太揮手,屋裏伺候的丫頭們都退了出去,留著秦媽媽在門口守著,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房間裏一時之剩下了她們三個武寧侯府老中青婦女代表,趙瑉瑉一五一十的,將富媽媽說的話,告訴了寧老太太和方氏。

作者有話要說: 過去這一點小風波,往後端和就要正兒八經的嫁了,小仙女們多忍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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