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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涎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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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的少女,清新瑩潤如初月如鉤,顰笑皆宜,氣度非凡,寧連敬緊緊的盯著端和,面上帶著幾分激動。小盧氏剛剛止了淚,這會兒看見端和,又控制不住的落下淚了,捂著嘴巴眼巴巴的看著端和。

端和目不斜視,四平八穩的走到寧連敬和小盧氏面前,盈盈下跪,行了一個大禮:“拜見父親,母親。”

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當初離開他的時候還是小小的一團。早年因著他,不僅忽略了妻子,也忽略了這個女兒,如今想來,寧連敬只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只不住的點著頭,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

相比寧連敬還有些文人的矜持,小盧氏卻是一把摟過了端和,心肝肉似的叫著:“我的兒啊,為娘對不起你啊!”

被小盧氏摟在懷裏的一刻,端和莫名的一陣酸澀直沖心頭,眼淚當即就落了下來。她為真正的寧端和哭,因著父母的忽略沒了命,卻依舊不曾怨恨。她為韓青俞哭,那些前塵往事是她這輩子最不能觸及的疼痛,刻在骨子裏,碰都碰不得!

這邊娘倆抱在一起哭,寧連敬也別過臉不看,那邊寧老太太眼瞧著又要落淚。方氏趕忙上前勸解:“三弟妹,可不能再哭了,哭壞了眼睛咱們端姐兒可是要心疼的。”末了,又對端和說:“端姐兒,你平日裏最是孝順老太太,可不能再引著老太太落淚了啊。”

端和頂著一臉的淚花,迷蒙間往寧老太太那邊看去,果然看到祖母眼睛裏又有了淚花,哽著嗓子道:“我,我不哭了,祖母也不哭。”

小盧氏到底也是強打了精神,拿著哭濕了的帕子狠狠的摁了摁眼角,道:“好好好,我不哭了。”然後,往一邊偎在寧老太太身邊的明川招手:“明川,快來見過你姐姐。”

剛才眾人都沈浸在久別未見抱頭痛哭的傷悲之中,這下好容易緩過氣來,齊刷刷的看明川,這一看不要緊,這明川,簡直就是和端和一個模子裏出來的,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

明川和端和臉對臉,眨眼睛。好像!端和驚訝,她從未有這種體驗,眼前的明川,就是縮小版的自己。這是她的親弟弟呢,血脈相承的親弟弟。一時之間,端和竟然有點緊張。

“姐姐,我是明川啊!”眨眼之間,明川一個猛撲沖進端和的懷裏:“是最最最可愛的明川啊!”

端和:······

眾人:······

小盧氏不好意思,拿了帕子擋臉:“這孩子,打小慣會撒嬌,也不知像了誰。”

還能像誰,像他親姐唄。眾人腦海裏閃過端和撒嬌的小模樣,可不是一毛一樣。

小人兒軟軟的,香香的,抱在懷裏還暖暖的。端和一下子覺得,心都化了。她知道明川的呀,每回的每回,蘇州府給她送來的家信中,都有他的信。最初的最初,是幾筆塗鴉,後來上了學,就開始歪歪扭扭的給她寫信,他回來之前,已頗有章法。

小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天真原始的可愛,她可以怨恨寧連敬夫婦對端和的疏忽,卻不能不喜歡眼前這個可愛的明川。端和捏上明川肉呼呼的小臉:“知道呀,我是你最最最最好看的姐姐呀!”

寧老太太看著端和是真心的喜歡明川,心裏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松柏堂又熱熱鬧鬧的鬧了許久,寧連敬夫妻離京的時候,芳和都還沒有出生。如今各房裏都添了丁,光認親就用了好半天。小盧氏倒也不含糊,都是大大的荷包遞上去,尤其是小阿寶,作為府上的新生一代,受到了寧連敬夫妻的格外喜愛。小阿寶也很給臉,從頭到尾都笑瞇瞇。

等認的差不多了,方氏覷著寧老太太有些累,再加上寧連敬夫妻面上也有了疲憊之色,於是笑道:“既然回了府,咱們來日方長,倒也不急在這一時。前些日子已經將弟妹你們早先住的院子整理了出來,不如你們先回去歇息,等到晚上,咱們在芮玉堂開宴,好生給你們接風洗塵。”

小盧氏對於長嫂的為人處世還是很清楚的,這一路北上坐車坐船的,身子早就乏累的不堪,聽聞也不客氣,與寧連敬雙雙對視一眼,便同意了。

寧連敬與小盧氏畢竟是在蘇州府待了十多年,這次舉家回來,行李人員一大批。方氏早早的就吩咐了王友良家的幫忙看顧著,不過倒是出乎王友良家的的意料,這小盧氏治下倒也規矩,雖然忙但不見亂,井井有序,也不過是一個時辰的功夫,也有忙活的差不多了。

回頭與方氏細說,方氏也覺得驚訝。當初小盧氏嫁進侯府的時候,美則美矣,性子太過綿軟,又有些鉆牛角尖,只是無傷大雅,倒也相處得宜。後來因著端和一事,方氏對她是格外的瞧不上。不過隔了這麽多年,再見小盧氏,卻跟脫胎換骨了一番,形容氣質,倒和她親姐姐大盧氏有八分相似。

不過這樣也好,若是還跟以前一樣,豈知是她,便是端和,都不一定瞧得上她這個做娘的。想到這裏,方氏又是一陣嘆息。端和也是她打小看起來的,是個討人喜的性子不假,但骨子裏卻是驕傲的緊,當年的事也不知道她還能記著多少。只盼著她們母女之間,不要有太多的隔閡。

忙忙亂亂的一天,時間過的特別快,晚上在芮玉堂開了宴,給寧連敬夫妻接風洗塵。端和多喝了兩杯桂花釀,挨著寧老太太撒嬌,抱著她一個勁兒的喊祖母,就是不撒手。寧老太太沒轍,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到底也沒舍得,只說今晚不送端和回晏晏居了,跟著她在松柏堂住。

小盧氏一個勁兒的往端和那邊飄,看見端和挨著寧老太太撒嬌,小女孩的模樣看的她心都化了。可又不敢上前,她清晰的感覺到,她和女兒之間的生疏,可又怨不得旁人,都是自己造的孽。

久別重逢,有著說不完的話,等到席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眾人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小盧氏也扶了寧連敬回了折柳院的上房。

寧連敬到底是混官場的,酒量不錯,即便今晚多喝了幾杯,但也沒醉,洗漱回來,看見妻子坐在燈下,半散了長發,神情裏帶著幾分迷茫和傷感,上前問她:“想什麽呢?”

小盧氏回過神來,看丈夫,倒也不隱瞞:“老爺,我今天看到端姐兒,我這心裏,就跟針紮了似的。我當年,到底是怎麽想的,好端端的閨女,我怎麽就忍心把她放在那裏不管?!我······”

說著,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寧連敬嘆息一聲,攬過妻子的肩,柔聲安撫道:“都是我的錯,是我當年對你和端姐兒忽略太多,才釀下了這般苦果。”

“我只看著她,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堆在她面前,可我又怕,怕我嚇著她,怕她不跟我親近。”小盧氏垂著淚道。

“咱們是她的父母,血緣之情是斷不得的。但是夫人啊,再好的情分都是慢慢養起來的。咱們一早就做錯了,孩子和咱們生分,那也是無話可說。切不可著急冒進,也不可拿著父母之情去壓她。”寧連敬囑咐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盧氏連忙說道:“我只盼著,她能知道,咱們是真心的想補償她,能和咱們親近一二就好了。”

寧連敬嘆息:“是啊,我也盼著如此。”

端和回了松柏堂,叫寧老太太按著喝了半碗醒酒湯,好歹的醒了神,這才打發了人伺候她洗漱。

端和一邊走一邊囑咐秦媽媽:“秦媽媽,今晚上我不在碧紗櫥裏睡,我要和祖母一起睡。”

秦媽媽看寧老太太,寧老太太早就被小孫女折騰的沒了脾氣,點頭:“放著吧放著吧。”

端和洗漱完了,貓一般的掀開被子鉆進去,抱著寧老太太撒嬌:“祖母,我來了,你想我了沒有?”

寧老太太失笑,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這才轉眼的功夫,哪裏就想的這麽快了。”末了,又說她:“好好的姑娘家,怎麽那麽貪杯,這要是嫁了人還這樣,小心叫你婆婆笑話。”

端和嘿嘿笑,往寧老太太懷裏蹭了蹭:“那我就不嫁人了,就這樣陪著祖母,好不好?”

“小孩子話,哪有姑娘長大了不嫁人的。”寧老太太笑,頓了片刻,低了聲音,問端和:“端姐兒,你父母回來了,你有什麽想法啊?”

寧老太太不是迂腐的人,想著當年端和瘦弱的跟個貓兒似的樣子,雖然不知道端和能記下多少,但她也不指望端和能夠毫無芥蒂的接受兒子與兒媳。畢竟,她養大的孫女,是個什麽性子,她也明白。

靜了片刻,端和才沈沈的開口:“祖母,你放心。”

她知道好歹,祖母對她的期望,她總不會辜負。另外,世人多苛刻,她若是與父母關系不好,傳出去,質疑的是武寧侯府的規矩。毀的,可不只是她一個人。人對她好,她便對人好。若是對她不好,那也就只是面子情,不至於讓人抓到把柄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論文寫的我已經錯亂了,小寶貝們,收藏評論的投向我,給我愛的鼓勵吧!嗷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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