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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麻又西有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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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又西回到酒店之後沒理會竇莊殷勤的晚安,懨懨的進了門,卻在關門時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只胳膊給阻止了。

她重新開門,看著出現在門口的杜鵑和她糾結在一起的五官,本著戲演全套的原則,把她迎進了門,還裝作很緊張的看了看她的胳膊,關切的問:“沒事吧?”

杜鵑紅著臉口吻帶嗔的說:“沒事兒。”

“以後記得喊人,別這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手伸過來,我要是用了力怎麽辦?”麻又西對她說,也是對自己說。以前的她也喜歡用手去阻止電梯門合上,經常被夾得兩臂紅腫沒法控制發力,教練總拿這事兒對她進行說教。

杜鵑埋首進麻又西的胸膛,聞著她身上清新的沐浴露的香味,說:“知道了。”

麻又西闔了闔眼,一面自我唾棄一面將欺騙進行到底。

“我看你打球了,好帥。”杜鵑又說。

“那你一定也看到我輸了。”

杜鵑聽到麻又西這話,從她身上起來,搖搖頭:“你只是業餘打打球,而閆磊有跟那個叫尼孜阿依的學過,你當然打不過他。”

“尼孜阿依,他的情人?”

杜鵑的神色在麻又西這話之後陡然轉變,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話,慌張的站起了身。

麻又西看著她這般坐立不安,說:“打完球跟閆磊的交流中,他自己說的,新疆姑娘,長得漂亮,大氣,身材又好。還說了他跟他現在妻子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了。”

“真的是他跟你說的?”

麻又西笑了,走向她,雙手扶上她的腰:“這些你跟我說過嗎?”

杜鵑轉念一想,確實沒跟她說過,就踏實下了心來,順勢躺進她的懷裏,聽著她的心跳聲,說:“看來他已經信任你了,應該也跟你說了閆璐曾經阻止過他們在一起這件事吧?”

麻又西收獲了這個情報之後,神情自若的回應:“嗯,說了,說是用了一些手段。”

“嗯,很多殘忍的手段,那個姑娘也挺可憐的,如果不是閆磊手裏沒實權的話也不至於現在只能偷偷摸摸的跟他在一起。”杜鵑認為麻又西既然已經知道了閆璐曾用手段分開過閆磊和尼孜阿依,肯定也知道了細節,對她便再無顧忌。

她了解閆磊,閆磊這個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一旦開始透底,就說明已經對對方達到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閆磊說,幸虧他身邊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下屬,才能幫他在閆璐面前打掩護,這個下屬就是你吧?”麻又西說。

杜鵑點點頭:“嗯,這也是我之前所說的,掌握的他的把柄。一旦被閆璐知道他還和尼孜阿依藕斷絲連的,一定會卸掉他僅有的半根翅膀,讓他連個傀儡皇帝的名頭都沒有。”

“閆磊跟我說了,盡管閆璐是他的親妹妹,卻從不存私,一經背叛絕不手軟,就像她對待她曾經的丈夫那樣。”麻又西早在來中衛的第一天就聽竇莊說過閆璐婚後沒多久,丈夫就暴斃了,這件事一定是當地津津樂道的話題,也一定至今都沒個準確的說辭。

杜鵑聽到這話拉著麻又西坐下,嘆了口氣,說:“逝者已矣,不好再說了,不過他也確實是一個可憐人,被閆璐安了一個出軌的名頭不說還被她聯合律師拿走了所有的財產,閆璐掏空了他之後把他囚禁在家裏半個月,半個月剛過,他就去了。”

麻又西瞇了瞇眼,這麽狠厲的一個女人,會有愛?她突然有點擔心貝勒。

“閆磊是怕他這個妹妹的,所以只能這麽窩窩囊囊的,不敢退出也不敢反抗。”杜鵑又說。

“可以感覺到他身處這個漩渦的無奈。”

“以前閆璐對他還算不賴,就是尼孜阿依一出現,什麽都變了。”

麻又西順著她的話說:“閆磊跟我說,他曾經想不通閆璐為什麽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大發雷霆,為什麽因為這麽一點小事死活都不讓他們在一起。”

杜鵑把麻又西的手拉過來,雙手包住,說:“他想不通還不是因為他沒本事?尼孜阿依好像跟對他們有威脅的一個人有關系,閆璐當時把這話跟他說的很清楚,但他還是只沈迷男女之事,完全不顧閆璐打下來的這一片天地。說起來,他也怨不得別人。”

“都是命。”麻又西說。

之後,杜鵑跟麻又西聊了聊化妝品,在此期間,雙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摸索了好一通。

麻又西明面上附和著她嘻哈了兩句,然後關心了關心她剛才被夾的胳膊,最後擺出一副不得以的姿態,送她到了門口。

“你真的不要我留下來?”杜鵑嘟著嘴問她。

麻又西倚在門框上,“我對自己的控制能力並不自信,我怕我那個粗魯的模樣嚇壞了上天送給我的禮物。”

杜鵑又是一陣臉紅,伸出小拳頭在麻又西胸膛上捶了兩下:“討厭,就你嘴甜。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嗯,回去早點休息。”

杜鵑應了一聲就走了,麻又西看著她進電梯之後呼了一口氣。

“咳咳,我對自己的控制能力並不自信,我怕我那個粗魯的模樣嚇壞了上天送給我的禮物……我說,以前也沒看出你小子這麽能撩啊?”竇莊突然從隔壁房門冒出個頭。

麻又西瞪了他兩眼:“滾。”

竇莊不以為意,顛顛跑到麻又西跟前,“說什麽了?”

“你覺得呢?”

“看你這面色紅潤有光澤,肯定沒說什麽正經話,開黃腔了吧?”竇莊呲著牙,嘰咕著不大的一雙眼。

“你以為我是你啊?”麻又西說完這話就關上了門。

竇莊在她關門前把胳膊伸了進來,然後就跟杜鵑一樣,被夾了一下。

麻又西本來有些煩躁的心情因為竇莊被夾了胳膊有所改善,抱著雙臂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他:“疼嗎?”

竇莊呲牙咧嘴的瞧著她,目露兇光,“你別以為我打不過我就沒治你的招啊,有種你別用手機,別到有電子監控的地方去。”

麻又西笑了下:“你不用嚇唬我,我慫,也認慫。”

竇莊在她話畢之後狐疑的看著她:“看你有點反常啊,打球打的想起以前萬人追捧的生活了?”

“花無百日紅,就算我還是那個斯諾克女皇也遲早會面臨退役的一天,一旦從人前消失,很快就會被人忘記,我看的很開。”麻又西說。

“那好,那我問問你,在人間花冢的時候,你是為什麽要跟閆磊打球?你差點害死我們你知道嗎?四哥回來肯定得罵你。”

麻又西挑眉看著他:“我壞事了嗎?”

“那還不是我們掩護打得好?那還不是你有一個失誤球?”

“你以為那個失誤球是怎麽來的?”

竇莊聽到這話現出一張驚恐萬狀的臉,極其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他被麻又西糊弄了?她其實早有準備?

“我好歹也是大賽事的九連冠球手,打假球又不被人發現對我來說簡直不能更容易,我如果不通過打球套一套跟閆磊的關系,今晚的任務能完成嗎?靠你嗎?你幹的了什麽?你又幹了什麽?”麻又西嘴不饒人,把她晚上的動機道了一道。

竇莊被她這一番強有力的說辭驚掉了下巴,木訥的問:“那四哥……”

“貝勒看我手機裏的一些機密文件時,看的那麽仔細,肯定看到了閆磊對斯諾克的癡迷這一點,所以面對我突然的行動表現出了一個智者該有的臨危不亂,我也通過這件事看出了一個問題。”

“什麽……”

“貝勒為什麽會成為狼頭,而你又為什麽是狼崽子。”

竇莊被麻又西寒磣的快哭出來了,這小子最近越來越放肆了,貝勒給她的特權太多了,這才幾天,就被慣的不成樣子了,等回了西部還得了?

“你吃槍藥了?”竇莊沖她嚷嚷。

麻又西被竇莊這一句話叫醒了,回顧了一遍剛才從自己口中說出去的話,後天知覺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反常,她沒必要說這番話的,她這是怎麽了?

“我……”麻又西唇瓣翕動,吐出一個‘我’字。

竇莊看她狀態不在,氣消了一些,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早點睡吧,明天可能還有更艱巨的任務等著你呢。”

麻又西看著竇莊朝門口走去,看著他出門,看著他把門給她帶上,腦袋亂亂的。

杜鵑的電話是在竇莊離開沒多會兒時打來的,她主要是告訴她她安全到家了,然後又告訴她舍不得掛電話。

麻又西脫了衣服上床,開著免提跟她煲起了電話粥,聽她講她的美容套餐,聽她講閆磊和閆璐之間的趣事,聽她發牢騷……聽了一會兒心平靜了下來。

通話差不多到兩個小時的時候,麻又西以犯困為由結束了這通電話。

她刷了一會兒手機準備睡覺了,躺下前看了眼日期才明白自己是為什麽煩躁。今天是她每個月大姨媽造訪的日子,往常的這個日子,她都會在訓練基地的地毯上疼的打滾。

以前身為一個女人的時候,不來大姨媽的日子還好,她活的挺瀟灑,一來大姨媽她就心心念念的想馬上到更前期,這會兒沒到更年期就不用承受那種削骨割肉的痛苦了,倒讓她生出一股子恍然若失來。

她必須做好了以後不會再換回來的準備,也必須要盡快習慣身體變化帶來的種種不適。

想到這兒,她的腦袋又衍生出一個問題,如果換不回來,那她還能喜歡男人嗎?

——

rlife。

貝勒扶著閆璐進了酒店房門,腰上用了些力,以便她將重心放上去。

“看著你和她……走到我面前……微笑的對我說聲……好久不見……”閆璐吐詞不清的唱著歌,摟著貝勒勁腰的手不知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胡亂摩挲。

貝勒表情淡然,把人扶到套房中心的圓卡座上,倒了杯熱水餵她喝下。

閆璐抓住他的手,擱在自己的心口,搖搖晃晃的湊到他耳邊,噓聲說:“心跳……是不是好快……”

貝勒動作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你喝多了,心跳快是自然的。”

閆璐搖搖頭:“是你來了……”

貝勒笑了下,順著她的話說:“嗯,是我來了。”

閆璐抱住貝勒的胳膊,把腦袋枕在他臂膀上,說:“我可以信任你嗎?”

“你為什麽不信任我?”

閆璐搖了搖頭:“我連自己都不信,又怎麽會信你?”

“我騙過你?”

“沒有。”

“我害過你?”

“沒有,你甚至救過我。”閆璐說完這話擡起頭來,扶正了貝勒了身子,迫他直視她的眼睛,只聽她又說:“我只問你一句話。”

貝勒沒說話,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你到底是為何而來?”

貝勒不羈的闔眼輕笑了下,唇瓣微掀,表現的自然又隨意:“如果我說是為你,你肯定不信,所以我就是為麻又西的身份而來。”

“你是從北京來的,不是西部,你又為什麽去北京?”

貝勒的口吻一如剛才的隨意:“為了半圓計劃。”

閆璐聽到這話眼波微動,她沒想到貝勒坦白的那麽快,也沒想到他真的敢跟她說實話。

“你要我送你回來,就是為了拷問我嗎?”貝勒問她。

閆璐松開了他,換了個坐在卡座上的姿勢,悠悠的說:“你們一個兩個常年不踏入寧夏的人突然紮堆來了,我有點怕,怕成為你們的明槍暗箭下的犧牲品。”

“一個兩個是誰?”貝勒裝傻。

閆璐笑了下:“沒什麽。”說完這話她轉了下身,把手伸進包裏,摸索了兩下,把手機掏了出來,摟著貝勒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網上,然後說:“可以把我抱上床嗎?”

貝勒沒應聲,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抱到了床上。

閆璐勾著他的脖子,說:“今天之前,我好想你陪我,好想你就躺在我的枕邊,但今天,我想自己睡。”

“早點睡。”貝勒給閆璐蓋上了被子。

閆璐目送貝勒出了門,門合上那刻,她閉上了眼。

馬闖一定會看到她跟貝勒的合照,那張照片中她的立場已經昭然若揭,戰鬥也在上傳的那一刻悄悄打響,未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其實她並沒有很信任貝勒,但如果貝勒願意花心思騙她,她也是心甘情願被騙的。想到這兒,她自嘲的笑了一聲,女人啊,多自私的一個物種,她可以為了男人失去一切卻不允許她的親生哥哥為了一個女人失去一切。

貝勒從閆璐處離開之後回到了酒店,第一時間去找了麻又西。

麻又西因為大姨媽問題還在自我糾結,正好沒睡,放了貝勒進門之後她第一句話就是:“你們上床了嗎?”

貝勒聽到麻又西這個問題,皺了皺眉,卻沒有回答,反問:“閆磊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麻又西見他刻意回避這個問題,也就沒再多問,“說了,說了一部分,我拿著這部分連蒙帶騙的誘杜鵑說了一部分,除了整個事件中一個人物的背景不清楚外,應該是都了解了。”麻又西說完這話沒停,把從閆磊和杜鵑那裏套來的內容全都倒給了貝勒。

貝勒聽完,籲出一口粗重的氣,說:“閆璐站隊了。”

麻又西大概知道了閆璐的決定,但她還是問:“站哪邊?”

貝勒沒說話,闔眼捏了捏眉心。

麻又西通過他這個動作了然了,看他這樣子,應該是上床了,想到*才能得到這個後援,突然覺得這個後援好貴,貴的她都不想要了。

“你不了解的那個叫尼孜阿依的女人,是我們那個競爭對手前兩年安插在閆磊身邊的眼線。”貝勒的聲音緩緩傳入麻又西的耳朵,把她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蓋了過去。

麻又西微微聳眉:“前兩年?這個半圓計劃前兩年就出來了嗎?還是這個競爭對手未雨綢繆?”問完這一系列的問題,她把桌上的半杯橙汁端了起來,看著杯內果肉懸浮的橙汁,說:“我突然想知道,這個競爭對手是誰。”

“馬闖,陜西人,做化工能源發家的,幾年前去了烏魯木齊,混成一方霸主。”貝勒跟她說。

麻又西很會抓重點,所以她問:“你可以跟一方霸主成為競爭對手,那是不是說,你也算是個霸主呢?”

貝勒聽到麻又西這話朝她看了一眼,看著她一半八卦又帶一半期冀的臉,答非所問:“你應該問問我,接下來該怎麽辦。”

“不用問啊,閆璐可以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就是有一定本事的。她沒有在我們來時的那天表明態度就說明在權衡利弊,站隊導致的結果肯定是與另一方破裂為敵,她不可能不考慮這個問題,而今天她下定決心做你的後援,不用說也知道她做好了得罪馬闖的準備。”麻又西說。

貝勒點點頭:“她現在不知道閆磊跟尼孜阿依還有聯系,這一點必須得讓她知道,早做防範,而且不能通過我們的嘴。”

“交給我,我可以把這個任務給杜鵑。”

“嗯。接下來我們要面臨的,只剩下一個問題了。”

麻又西揉了揉手腕,“尼孜阿依會對閆璐下手這個問題。”

“以馬闖土匪的行事作風,他肯定會在這兩天就安排尼孜阿依行動,不會顧忌我就在這裏。”貝勒說完這話左手摸上了鼻梁,又說:“他們可能會先控制閆磊,然後一步一步架空閆璐,也有可能直接對閆璐下手,等閆磊頂替她之後,還是可以達到控制閆磊的目的。”

麻又西瞇了瞇眼,本來閑散的神情添了一絲緊張:“他會對你下手嗎?”

“不知道。”

這三個字在麻又西聽來就像是‘他不敢’,她不自覺的揚起了唇角,說:“嗯,這樣,我去保護閆璐,你們對付馬闖。”

貝勒微挑眉梢:“你去保護閆璐?”

麻又西理之當然的回:“你是男人,貼身保護難免惹人閑話,就算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要為閆璐考慮吧?她雖然嫁過一回了,但也算是良家婦女,你在她身邊的話還是有諸多不便,我就不一樣了。”

“你怎麽不一樣?你不是男人?”

麻又西被貝勒一句話堵得語塞,她差點忘記,她已經不是女人了,她跟貝勒一樣長了個把兒。這麽算來,還是貝勒去保護閆璐比較說的過去,畢竟相對她而言,閆璐更相信貝勒。

“我覺得吧,我也是可以保護閆璐的,當然,我是不會跟四哥搶女人的。”

突然,麻又西的手機傳來了竇莊的聲音。

她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看著竇莊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心情有點覆雜,“你剛才一直在聽著我們說話?”

竇莊沖她笑了笑:“我說過,你最好不要用手機。”

麻又西的嘴角抽了抽。

貝勒站起身:“就這樣吧,你和竇莊去找閆磊,我去守著閆璐。”

不這樣還能怎樣?他心裏都有盤算了。麻又西懨懨的朝他看了一眼,然後就被她看到他的領帶松了,應該是被閆璐扯的吧?她想。

“你早點睡。”貝勒說完這話就朝門口走去了。

“等一下。”

貝勒轉過身來,看著麻又西朝他走近,看著她停在自己跟前,看著她擡手給自己整了整領帶。然後聽她說:“我有強迫癥。”

一種奇怪的氣氛在兩個人之間慢動作的流竄。

半分鐘之後,貝勒淺淺的‘嗯’了一聲,然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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