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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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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一幹大臣被攻訐連根拔起之後,朝野的許多官位都空懸下來,因此掀起一股提拔新人的潮流。只要表現良好,幾乎大半的新進官員都得到賞識和重用。期間,景王曾從邊境回來,以軍功請求賜婚,可他的選擇的對象背景實在薄弱,也只不過是一個平民女子而已,據說兩人是在邊境時認識的,後來景王甘願奉還兵符也堅持要迎娶該女子,讓京中的貴女們議論不斷。不過,皇上最終還是同意了這件事,且也沒有收回兵符。景王在大婚之後也沒在京城久留,便攜著新婚妻子重返北境。

早前皇上便有意未府中後院空虛的景王挑選正妃,只不過後來重病封鎖宮門,且北境又傳來開戰的聲音,景王無法,只能遞了消息入宮,先行返回北境,扞衛疆土。也因此,景王的婚事到底還是耽擱下來了,就連譽王都已經娶妃了,年長的景王還未成親,且扞衛疆土勞苦功高,只怕皇上若不表示一下關心,連百姓也會寒心的吧。畢竟在百姓心中,景王的形象還是很高大的,朝中武將也對他十分欽佩。

不過,也正因如此,即便景王是真心將兵符返還,可疆土還要靠他來守護,此前他並未犯錯,皇上不能憑白將兵符收回。況且,沒有兵符的大將軍哪裏還是大將軍,軍中紀律嚴明,只有大將軍才能靠著兵符調動軍隊。若是兵符回到皇上手中,皇上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怎麽去尋找一個能夠不遜於景王的將軍統領軍隊?再說兵符是不太可能留在皇帝書中的,既然無論如何都要交出去,還是沒有野心安守本分的景王更加可信。

故此,景王若不蠢,便會曉得自己這麽做最終的結果會是什麽,皇帝一定會妥協的。打亂了皇上想要指婚的念頭,如果真的任由皇上來指婚,想必配對的對象會是像晉王妃一樣的人物,用後院起火來牽制住這些兒子。

柳青坐在茶館裏,一旁還坐著晉王,至於桃紅和其他人則自動自發的坐到另一桌去了。晉王在山野裏一待就是好幾個月,只派遣過人回京稟報他正在接受治療,恐怕要在外耽擱許久,請父皇母妃不要擔心。

不得不說,晉王打的一手好算盤。京城過去一年來發生這麽多事,尤其是近幾個月更是波瀾起伏,各大世家似乎都漸漸都到明面上去了,壁壘分明。且不說景王一事,那時鎮武侯府出事,晉王不在京城就是好的,否則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他都勢必要被牽扯進去,畢竟他與太子是死敵,這一點京中權貴都是心知肚明的。

而且,要是晉王早一個月回京,帶回治好腿疾的消息,這時景王又回京述職拿出兵符來懇請皇上賜婚。念及在景王帶兵之前,晉王也是在邊境待過幾年的,與位高權重的幾位年長的將軍都有過深厚情誼,即使他斷腿之後,這些武將也與他有些往來,沒有忘卻過往情誼。所以說,晉王也曾立下赫赫戰功,只是這些年患了腿疾不得已退下爭權的鬥爭,否則如今位居大將軍的人就是他了。所以,要是晉王趕上景王回京的那段時日,說不定就有人拿這點來做文章,促使晉王和景王翻臉。

就算軍中的戰士重情,可這幾年來帶領他們出生入死的始終還是景王,晉王的威望肯定是比不上景王的。況且人心肉長,還是天生長偏的,這長久的相處的現今和已經許久沒有聯系的曾經,選擇哪一個已經很明顯了吧,也不必去考驗了。若非利益結合,她是不信晉王此時跟景王杠上會有勝算的。

如今柳青依舊蒙著面紗。古代到底不比現代,沒有植皮和整容的概念,也沒有這樣的技術含量。而燒傷嚴重的地方,即使塗抹藥膏也很難恢覆,猙獰醜陋的疤痕似乎無可避免,但柳青卻反而沈靜下來了。

她現在這樣,有了名正言順不成親嫁人的理由。現代就沒想過嫁人了,難道還要嫁來古代看著老公光明正大的把小二小三小四全都帶回家才甘心嗎?差的她看不上,好的她自己也配不上。不說她毀容了,就是沒毀容,她這樣的寒門女子,想要攀上高門,只怕最終只會摔死。

“看你似乎郁郁不樂的樣子,怎麽,舍不得離開?還是,不想進京?”

晉王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暗芒。

“若三兒說是,那又如何?三兒本是貧窮命,又無家族可支撐,自然是回歸田野是最好的歸宿,若真強要在貴人們面前露面,只怕是找死吧。”

“事到如今,柳家的事捅了出來,不止太子一派在努力搜尋攔截,還有別派的人馬出手呢?只要你露面,就避免不了。與其在外地死的不明不白,還不讓回京奮力一搏,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如果你真有命活到曲終人散時,屆時你自然可以任意來去,瀟灑一生。你覺得他們能放過你嗎?且不論你的身上有沒有關鍵的線索,光只是你是柳忠延的女兒這一點,寧可殺錯不可放過,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我倒希望我不懂,無知是福。若我今日癡傻,什麽都不知,說不定也不必這般坎坷了。”

“恨本王嗎?”

柳青搖搖頭。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事已至此,我無力改變,從入京到入府,三兒已有覺悟。在貴人們眼中,三兒不過是螻蟻一般存在,隨時可以輕易捏死,這條命早已不是我能做主的。如今還要仰仗王爺才能活下去,難道要抱著對王爺的恨意過活嗎?三兒雖不聰明也沒有驕傲的本錢,可這活下去的本能還是有的。與你起沖突並不能改變什麽,只是令王爺厭棄罷了,三兒這樣的人,一旦成了棄子,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晉王微微掀起眼簾,擡手給她的杯子裏添了一些茶水。

“你是聰明人。”

“多謝王爺誇獎。”

說到這裏,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變得微妙而僵硬。

“若是承燁舍了你,你可願意跟著本王?”

柳青還是搖頭,擡手摸上面紗後的臉。

“即便最終不是王爺榮登大寶,憑著王爺的身份,只要活著,這一生便是榮華富貴,註定尊榮的。三兒這般面貌,如何敢在王爺面前晃悠,王爺看著這張臉也要做噩夢的吧。”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願意罷了。”

“三兒沒有王爺和二爺的志向高遠,不過是想尋個懂得疼愛妻子的寒門子弟,門當戶對,即使日子過得苦些,兩人扶持著過這一生,也不寂寞了。高門大戶,又豈是三兒此等寒門女子高攀的上的,人應當有自知之明,否則便是自尋其辱了。如今這般,倒也沒什麽不好,雖說只怕沒人會娶,但這般相貌也不必擔心招來覬覦和麻煩,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禍國殃民也不是那些女子主動去挑撥朝政的,不過是那張臉惹來的災難。男人為了得到美人而做盡惡劣之事,最終彼此鬥爭,攪得天下大亂,到頭來批判也不會是落到這些男子身上。世人對待女子和對待男子,終究還是端不平的一碗水。”

“若本王要定你呢?”

“王爺尊貴,非小女子可以抵抗,若王爺果真如此,民女怕也是沒有選擇吧。”

若當真如此,即便他擁有別的女人,甚至折辱她,她除了承受還能如何?總歸她也沒有愛上他,只要他沒有對她起了殺心,對他的一切她不會有太多觸動或悲喜。

晉王靜默了一陣,原本輕松的神態變得有些冷硬,一聲令下,全部人立即整裝好,蓄勢待發,繼續往京城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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