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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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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晉王落了腿疾,無緣帝位,且當今聖上對他亦十分冷落,曾經美輪美奐引人艷羨的晉王府,美麗的景色似乎也褪色了,門前冷落,府內亦無生氣。如今一次來了兩位貴客,還是從正門進來的,無怪乎府內轟動,上下都在議論了。

柳青雖然也好奇此番情景是怎麽回事,不過她也曉得禍從口出的道理,少說話總是對的。好奇心人皆有之,可若淩雲霄不願說,她私下打探只會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探子,令人生厭,順帶消磨掉淩雲霄為數不多的仁慈和信任。若淩雲霄願意說,她自然會知道,也就無需刻意去探聽了。

前世是自己不懂事,輕視生命,如今既然上天給她重活一次的機會,哪怕是為了這副身子的主人,也應當好好珍惜性命,現在她已經淡忘過去,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好自己的日子。

前世是她不懂事,連累父母家人陪著她一起受折磨,現在的她早已經忘記了前世,仿佛從來沒有經歷過一般,只有心頭淡淡的愧疚讓她還記得自己來自現代。

“姨娘寫的字真好看。”

桃紅一邊說著,一邊將桌上鋪就的紙張小心收起。

“你若喜歡,便送你吧。倘若你真有心上進學字,我回頭便讓人去買些字帖讓你臨摹,懂得多些到底也不是壞事,你跟在我身邊,若有問題也可來詢問我。”

她是不會教她的,且不說這時代主子跟奴仆就是不對等的,你要是太過擡舉她,反而顯得自己不懂得規矩,不分尊卑,同時也容易將丫鬟的心養大了,到頭來變成引狼入室,苦了自己。再者,她也想看看她的決心,既然現代人能夠通過下定決心謀取這麽多,也就證明了決心的重要性,好意的教她認字不是什麽好事,只有她自己有拼鬥爭取的決心,才能做好事情,也才不枉費她的擡舉和栽培。如果是可造之材,又是個忠誠的,她也不會虧待她。情分不是平白給的,都是每日每日的相處積攢下來的,日子久了,情分自然深厚,到時將她視為姐妹更為恰當,一時心軟而擡舉太過,沒讓她看清實情,那才是害人。

她素來冷情,且受的是現代的教育,沒有古人的迂腐。這丫頭雖是合了她的眼緣才出手搭救,卻無法令她立即給予信任、傾註感情。

“謝姨娘恩典。”桃紅歡喜的展露笑顏,當即要下跪叩謝。

“行了,起來吧,如今只有我們二人,也不過是私下裏的小事,不必行這些虛禮了。即便不是男子,這膝蓋也不是說跪就跪的。只要你有決心,你家主子人微言輕,可總還算是個主子,能給你的都不會吝嗇。平日裏你與其他仆婢閑聊無礙,可聽聽也就算了,切不可多嘴多舌,須知禍從口出。你家主子出身寒門,這輩子再富貴也是有限的,京城那麽多的貴人,若管不住嘴巴,不說護不了你,只怕我自己也會深陷泥沼。”

“桃紅明白。”

“瞧著你也是個機靈的,你明白就好。你家主子脾氣不算壞,也不曾苛待你們,甚至可說是對你們極好的,只要你們安守本分,不要妄想太多,就總能過上安穩和樂的日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有些東西不該是自己的,而自己也沒有能力吞下時,就該曉得不要去嫉妒,否則一時沖動行事之下,反而會害了性命。有些東西你家主子不給你,也不是吝嗇,而是曉得你沒有這樣的身份地位來承受這樣的福分,給你只會害了你。不過,你若有心上進,我自然也不會埋沒你,有機會總會提攜幾分。”

“富貴榮華,從來就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要自己掙來的才踏實。別人能給,就能收走,唯有自己有能力去掙來這些,你才能安心享受。”

桃紅見她似有所感,連連點頭。如今跟了個好主子,也是她的福分,就連爹娘也一再耳提命面要她好好伺候恩人,她自然會小心伺候。進府之後,才真正明白主子的苦處,曉得主子在這府裏也沒什麽權勢,心底自然是為主子有些不甘和委屈的。可見主子自己都不委屈,每日嫻靜如畫,心底也漸漸放下了。主子說的對,她出身寒門,如今攀上晉王,已是天大的福氣,若不知足,便是禍而非福了。

男子議事從來都沒有女子說話的地方,而男人私下閑聊,她也非正經主子,並非府裏的女主人,自然是不好出面待客的,否則便是晉王府不懂規矩,連姨娘都管束不好,才會鬧出這等尊卑不分的笑話。

午膳時候,因著譽王殿下開口了,晉王方才吩咐身邊的隨從去請柳青過來伺候。

譽王是見過柳青的,第一回是在宋家別院裏,只是當日深夜到訪,兩人相隔頗遠,且火光又十分刺眼,根本沒看清,只曉得是個女子。後來再見,已是在皇後舉辦的賞花宴上,也是匆匆一眼,並未走近,此後柳青入了晉王府,自然是更沒有相見的機會。只是如今柳青似乎頗得晉王信賴,又得宋承燁和晉王二人相護,自然有了幾分好奇,便開口讓晉王請人過來看看。

柳青踏入廳內,早已是布好了午膳,上菜的丫鬟和隨從都在一旁靜立,即便安靜無聲,可那挺拔的身影實在無從忽視。桃紅跟著過來伺候,入了廳便自覺地站到一旁,和其他婢女站到一起,成為無聲的背景。

男人閑聊之間難免喝上幾口,這酒意上頭,看著面色沈肅的隨從和婢女,難免掃興,一揮手,便讓他們退出門外守著,眼不見為凈。

“果真長得不錯,莫怪乎晉王不惜與宋二公子一搶了。”

“自然是比不得諸位,蒲柳之姿,尚可入目罷了。這京中的貴人,又能差到哪裏去,再如何也不是三兒可以相比的,譽王殿下可莫要調侃妾身才是。”

“呵。”譽王輕笑一聲,一杯酒轉眼成空。他本是軍旅之人,性子豪邁爽朗,最不喜愛就是拐彎抹角的那些花花腸子。

“好了,說正事兒吧。事情查的如何?”

“看起來有鎮武侯的手筆,找不到證據,但一些蛛絲馬跡還是牽扯得出來的。鎮武侯本就是太子的助力,家中嫡女又是太子的側妃,這關系自然非同一般。”

“哦?這麽說,此事當真是太子所為?”

“晉王以為如何?”

“三兒,本王倒想聽聽你的說法,今兒也不是憑白讓你來伺候午膳的,難得二位貴客來訪,便讓你見上一見,也好認認人。”

“太子才是希望兩廣總督大人進京之人,只怕此事並非他授意。只是,若是太子想要令朝臣乃至皇上也這般設想的話,便是要對王爺不利了。”

誰都知道太子和晉王是死敵的關系,如今兩廣總督突然被爆出來,還牽扯到太子那兒,只怕有心人都會覺得這是晉王所為。同理,如今只要兩廣總督進京之後,能夠咬緊牙根將太子撇清,太子便是受益之人,可兩廣總督死在押解途中,難免就有人會懷疑到晉王的頭上來。不過,她卻覺得這不會是晉王做的。

“兩廣總督要是守不住秘密,太子自然要先行將人處置了,否則等他入京說出什麽威脅自己的話,總是不好的。”

“太子能夠信賴兩廣總督,除去兩廣總督的忠誠之外,也該是有些把柄在手的。即使沒有,自己的心腹,太子還能不知道他的短處在哪裏嗎?打蛇打七寸,還怕殺不了蛇?況且,兩廣總督大人私采礦藏之事已是證據確鑿,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揪出太子他仍是免不了一死,又怎會做這等蠢事。”至少她就不信太子會用一個無腦之人做心腹。

“說的也是。只是,此事確實有鎮武侯的影子,而鎮武侯是太子一派的人,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京中的權貴只要稍微一查,便能查出痕跡來。

“身在曹營心在漢,此事難說。若真是太子所為,那倒不可怕了,只怕是有人存心挑撥,攪亂一潭池水,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若真有人在這件事背後,那此人的心急和勢力都是難以想象的,必然是勁敵。”

“三兒可是有什麽想法?”晉王噙著笑,啜飲一口杯中美酒,看起來心情不錯。

“三兒一介婦道人家,小宅院裏的事情尚未理清,怎敢妄議朝政?”

“剛才不是說的挺順的?本王聽著正起興呢?”

“妾身無狀,讓王爺見笑了。”

“十一,你繼續盯著宮中,龍澤殿那邊尤其要盯緊一些。禁軍統領是父皇深信之人,從他嘴裏只怕也得不到什麽消息。不過,如今的天下是父皇的,很多事情都不過是父皇的一個態度。”

“我曉得了,四哥。”

“表兄,此事你別再深入,任由言官出面對付即可,讓他們別忘了抨擊此事,鬧得越兇越好。”

石家是晉王母族,她是曉得的,自然懂得石家對他的扶持和信任。只是,譽王?這倒是意料之外,本以為譽王只對景王親近,畢竟他年幼便隨著景王前往邊境,而景王素來不摻和朝堂之事,只醉心於保衛國土。譽王殿下的投誠有幾分可信,這是晉王要思考的事情,而不是她的煩惱。若不是可信之人,晉王不會讓她出面,也不會公開議論這些,除非這本身就是一個計謀,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一切點到為止,大家心照不宣就是,接下來便是暢快的吃喝和閑聊,難得晉王似乎十分開懷,喝酒也喝的暢快,沒等客人走時,便已醉了。門外便有伺候的隨從和婢女在等候,柳青曉得自己在晉王的心裏還比不上他身邊追隨多年的隨從,也不自作多情的去伺候他了,她若當真熱心起來晉王反而會懷疑她居心不良,何必自找麻煩?於是,出門後便放心的喚來晉王貼身伺候的隨從,讓他照顧好晉王,順便吩咐婢女去煮好醒酒湯,熱在鍋子上,等晉王醒了便送去。

處理完這些小事,她也有些乏了,轉身便回了自個兒的院子。比起這些自幼在算集中成長的男子,她一個小小女子當真是不夠看的,應對他們實在令人疲乏。可她也知道,晉王不可能留一個無用之人在身邊,如果她不能體現自己存在的價值,那麽對於一個沒有用處的棋子,晉王是不會客氣的。經歷過那一場刺殺,她就明白不是她想不想爭的問題,而是她想要在這些人眼皮子底下平安活著,就必須付出一些代價。

應了前世之名,輕言,輕言,如今當真是人微言輕,很多事情也由不得她自己來做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柒仔:感謝第一張收藏票,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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