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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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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便出宮來慰問,不過看在曾經對兒子的寵愛以及貴妃的面子上,還是要關心一下,畢竟兒子剛剛面臨了生死關頭。於是,便命太監總管送了一些珍貴的補品和藥材上門,順便宣召兒子進宮。

本來這也沒什麽,實屬正常,而且也沒她什麽事兒,可偏偏晉王看不得她日子痛快,非要把她也捎上。於是她也只好忍著讓婢女伺候她更衣梳妝,跟隨晉王一起進宮。

馬車一直到了殿前才停下,這也是皇帝的恩典,總不能讓身有腿疾的兒子從宮門一路辛苦的推著過來。再說,晉王身為皇子,又被封為親王,即使馬車進入宮中也沒人阻攔。

石恒志賢名在外,學問也做得好,如今做的是沒有太大權利的小小文官,卻被皇上看重,當了修賢院的夫子,平時閑暇便定期來上一陣課。修賢院是宮中附庸的一處地方,專門給皇子皇女、京城的權貴子弟念書。在外人看來,頂著夫子的頭銜,又是看著這些權貴子弟長大的,皇上分明是有意擡舉石家。看著官職小,也不想想這交情要是打下去了,往後石家在朝堂上該有多順暢,能做京官的眼界自然不會小,懂得這背後真正的好處。

這聖旨才下了沒多久,石恒志也才在修賢院上任不久,今日講了課,本該回去,卻見那日街頭的女子,禁不住駐足。素來他清心寡欲,看起來跟和尚沒兩樣,對女子也無多大興趣,是以從沒有哪個女子能在他的心頭留下什麽影子,卻偏偏是記得了這一位。自然,這是發乎情止乎禮的,只是不知為何有些在意,卻談不上男女之情。母親一直催促他成婚,若是柳青尚未成親,或可求娶為妾,可如今柳青已入了晉王府,不管晉王是否能夠行男女之事,頂著晉王府侍妾便不是自由之身,這若是有了私情也是侮辱皇室,要被處斬的,他人才不會去管一個小小女子心裏的苦楚,只知道事不關己,痛不在身,叫囂著扞衛女子貞潔之風,然後將一個弱女子逼著去送死。若非如此,這富貴人家後院裏豈會有這麽多沈塘之事發生?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她,被困在一群女子之中的柳青稍稍移開了視線,正好看到那清瘦的身影。若不是他長得夠高,眉宇間也帶了幾分男子的硬朗之氣,遠遠看去,當真會懷疑這是一名女子。只不過,她確信自己沒有見過這位公子,不知他為何要這般看著自己?

“你個賤婢,竟敢無視本宮。”

柳青垂首不語,自己沒有那麽好命穿越成公主,就不要跟真正的貴女攀比。公主再刁蠻也是公主,那是皇上的女兒,代表著皇室的顏面,即使有什麽不對,只要她一反抗,就成了她的不是。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更不要說她一個小小女子了。說的好聽是晉王侍妾,算是王爺的女人,可哪個高門大戶的夫人小姐會看得起一個小小侍妾,那可是連皇家玉牒都不能登記,可由主母任意發落的,再說侍妾從來就不是什麽正經主子,頂多比仆從好一些而已。

如今公主被人煽動,對她無甚好感,不管她做什麽對方都是瞧不起她的,她又何苦去折騰自己?討好公主,不缺人討好的公主只覺得她諂媚的嘴臉十分惹人厭。不討好嘛,在對方眼中便是目中無人,蔑視堂堂公主。簡而言之,不管做什麽,都是不對的,所以幹脆就不要費那個勁兒了吧。

已成為太子側妃之一的秦施珞和如月公主本來就是手帕交,兩人在成為姑嫂之前就來往密切,對於她所言,公主自然會輕易采納。

柳青心下苦笑,淩雲霄果真給自己樹了一個敵人。

“臣參見公主殿下,見過秦側妃。”

如月公主眼裏閃過一絲喜悅,柳青看在眼裏,不過也不覺得奇怪。雖然她不認識這個男人,但不管怎麽看,這男人都是許多女人的夢中情人,即使身形偏瘦,可氣質絕佳,溫文儒雅的模樣,絕對能迷倒一大片小姑娘。偽君子見得多了,這樣氣質純凈的男人還真是令人驚艷呢。只是,她對男性沒有什麽想法,一直以來孤獨慣了,並不是很在意身邊的男性是什麽類型,所以也說不上來自己喜歡那一款,只知道對眼前的男人不討厭罷了。看著那雙純凈的眸子,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不會害她。

“石大人。”

“石大人有禮了,這會兒你怎麽還在宮裏?”

“正要走,方才在修賢院上課耽擱了一會兒,正要出宮,可看著這邊熱鬧,就禁不住過來看看了。公主怎會駐足此處?看著方向,是要到良妃娘娘宮裏吧,可莫要讓娘娘就等才是。”

如月公主乃良妃所生,年十四,再有一年便要及笄了,只怕這會兒良妃也正琢磨著要給女兒配個什麽樣的駙馬。當然,此事還要聖上沒意見才可行,但不妨礙他們私下裏商討商討,若是她們看中的人選中正巧也有皇上看中的女婿,豈不是美事一樁。良妃沒有兒子,初入宮時著實受寵了幾年,後來便生下兩位公主,明月公主與如月公主,明月公主早已及笄,如今已搬到公主府去與駙馬一同過日子,而如月公主卻還小了一些,且尚未婚配,故此仍在宮中橫行。誰叫如月公主底下沒有幾個弟妹,而且他們年紀尚幼,不成阻礙,成年的皇子也各自搬出皇宮,封王賜府,於是這宮中幾乎要成為如月公主的天下了,橫行無阻,個性自然愈發刁蠻。

人家有傲慢的資本,這是與生俱來的,羨慕不來,也就沒必要較真兒了。

“公主還有事,臣不便叨擾,告辭。”

“唉,本宮也要去母妃那兒了,不然母妃可要怪我貪玩了。”

見他要走,如月公主有些失落,也沒心思為難柳青這個路人甲了。

雖不知這男子是誰,又是為何幫她,不管如何,這男子幫了她也是事實,她自會記在心裏。如果有機會,定然會回報,只不過人家是前途大好的年輕臣子,而她不過是任人擺布的雜草一株,恐怕沒有這樣的機會吧。

如月公主走了,而秦側妃顯然不適合一同去探望。畢竟如今的秦施珞已經是太子側妃,太子的生母是皇後,她若是眼巴巴的往良妃那兒趕,不免太不將婆婆放在眼內了。即使良妃沒有兒子可以爭奪皇位,可同時後宮的女人,哪裏就能那麽和諧呢。至少她就沒見過哪個為人婆婆的看到自己的兒媳婦去討別的女人的歡心會高興的。

“果然是個狐媚子,連石大人都不放過。不過,石大人可是如月公主相中的駙馬,敢跟公主搶駙馬,如月公主不會放過你的。”

就算她跟這個女人說自己不認識什麽石大人,這個女人也是不信的,況且她何必對著這個女人浪費口水呢?

見她不吭聲,秦側妃冷哼一聲,轉身走了,改道往皇後的寢宮走去。側妃也算是正經媳婦,自然有拜見婆母的資格,眼下太子已有子嗣,正妃也將位置坐的穩穩的,她剛進門,尚未懷有身孕,若能討的皇後的歡心,想必太子對她也會溫和一些。

柳青繼續等在外面,規規矩矩的,沒試圖亂跑或者四處偷瞄。皇帝單獨召了晉王入內,她不算是正經媳婦,也沒有人會理她一個半主半仆,未得貴妃召見,自然只能在外等候,也是因此才碰上了公主和秦施珞。

沒過多久,晉王就從裏面出來了,臉色還不怎麽好看,不過他不主動說起,她也不會傻傻的主動去問他。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她一直是這麽相信的。而她只是暫時忠於晉王,可不代表著她這輩子就跟著晉王了,換言之,她從沒有晉王手下的那種愚忠意識。

晉王坐在馬車上,心中冷哼,倒是沈得住氣。可他就是不喜歡她將自己分割開來的模樣,她不願,他還真就拉她下水了。他不動她,是不想失信於宋承燁,同時也是他的心目中從來沒有過忠於一人的想法,男子三妻四妾是天經地義,他也不是會被美色輕易動搖的男人。世間女子何其多,識相的、懂得討好男人又才貌雙全的女子雖然少,可畢竟不在少數,至少官宦人家養出來的女兒一般就不會差到哪裏去,既然好的女子多得是,也就不必糾結於一個女子身上了。

這次帶她進宮卻沒有帶她去母妃的宮裏,確實是暗地裏的一種刁難,他自然知道她的身份在宮裏十分尷尬,甚至是沒有資格進宮的,而他也沒開口讓母妃幫她解圍,就是為了讓她切身體會一下這種感受。只是這或許還不夠,否則她不會如此沈靜,這種人他也不是沒見過,看起來沒骨頭可偏偏骨頭硬得很,難以啃下,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將她徹底的踩在泥土之下,讓她好好認清世情,看她是否還能繼續隱忍。若她能繼續隱忍,他倒要佩服她了,畢竟連男子都鮮少有人辦得到,既然能忍常人不能忍的,要麽是狠角色,要麽就是那種癡傻的聖人。

想置身事外,也要看他同不同意。都站在泥潭中間了,還想著往外抽腿呢,哪那麽容易。

當晚,淩雲霄難得的在柳青的院落裏與她一同用膳,柳青除了剛開始有點不自在,到了後面就放開了,徑自吃她自己的飯。只是對面的男人皺著眉,又一副食不下咽的樣子,她實在懷疑他有自虐的傾向。既然和她一起吃飯這麽痛苦,何苦還要惡心自己?不經意間註意到他的腿一直有些騷動,甚至暗暗伸手去揉按。

埋頭吃飯,實在很想裝作視而不見,可是都看見了,硬要裝出那個樣子著實難受,比起他們這些權貴之人,她一向覺得自己演技拙劣,不是個好演員。

“麻煩你幫我取一盆熱水還有一條毛巾來。”

既然演不了,幹脆就認命吧。

“是。”

柳青回過身來,直接蹲下,將淩雲霄的褲子卷起,看著那疤痕遍布的雙腿,眼中有著一閃而過的驚訝,不過轉眼便回過神來,輕輕揉按。現代的恐怖片要恐怖多了,而且一些以司法方面為題材的電視劇也有大量的“屍體”畫面,比這要令人驚駭,相比較之下,只是腿有些瑕疵,實在很不夠看。

“你就不怕嗎?不覺得很難看?”

“比之支離破碎的死屍,王爺的腿好看多了。”見婢女捧了熱水回來,便沾濕了毛巾,忍著燙手的觸感,擰了擰水,卷成一段貼在淩雲霄的腿上,來回滾動。“平日裏沒有動過這腿,肌肉會萎縮,血脈不暢,自然不舒服,拿熱水燙一下能活絡經血,多少有些好處。不過,王爺的腿既然能感受痛意,若能找到擅長治療腿疾的大夫。該是能治的。倘若沒有知覺,不會痛也不會癢,那反而沒救了,為了保住性命興許還要截斷雙腿,否則壞死的肌肉長期萎縮下去,會蔓延到大腿上。”

“你懂醫?”

“只是民間的偏方罷了,王爺若願相信,那就是真的,若不願相信,當是笑話聽一聽也無妨。”

一直到熱水慢慢變溫了,柳青才放下手中的毛巾,站起身來,囑咐婢女將水倒了。

“王爺回去後還是吃點東西吧,不必為了三兒而為難自己的腸胃。”

看她這般,晉王也不知哪裏生起一股沖動,明知自己理應轉身離去才是,偏偏忍耐不住,抓起玉箸夾了一口菜放入口中。

柳青見狀,搖搖頭,果真是有自虐傾向麽。看他的樣子就不大喜歡自己在他跟前晃蕩,也不喜歡陪她吃飯,何苦為難自己?真像個孩子似的,說上這麽一句就真不走了,也不知那冷靜理智都跑到哪裏去了。

結果晉王還是在柳青的院子裏享用了晚膳,才由路一推著回了自己的院落。

作者有話要說: 柒:這周任務好重啊好重啊,從星期天開始就沒有閑過,還要擠時間寫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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