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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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染從看守所回來,心情非常沈重,這一切,貌似都是自己引起的。如果沒有自己,田媛不會嫉恨,韓靜一可能不會做這麽多壞事,葉俏也不會有如此大的傷害,他們都是因為自己,才有了現在這樣的結果。她擡頭看著天,灰蒙蒙的,亦如自己現在的心情,陰沈、灰暗。

回到家的時候,劉清晗和司佳童都在,兩個人站在門口和葉俏起著爭執。衛染奇怪的看著三人,“你們在幹什麽?”

劉清晗往墻上一靠,低著頭指了指葉俏,“你問她”。

葉俏面無表情的拉著行李箱,執拗的向外走,“衛染,我先走了,你讓開一下。”

衛染拉住即將要擦身而過的葉俏,“為什麽要走?你先在這裏住幾天,等畢業了我送你,我們,接下來好好的過幾天好不好?畢業了以後,很難再見了。俏俏,別走。”

葉俏閉著眼睛冷哼一聲,“衛染,今天客廳的談話我聽到了,事情的經過我也知道了,我想了一天,我覺得,我還是離開的好,要不然,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人要報覆,也輪到我頭上,我葉俏,雖然平庸,但是不傻。衛染,這些事情是我自作自受,我總是沖在前面,口無遮攔,所以我活該遭到報應。但是,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所有的起因都是因為你,我不恨你,但是我沒有辦法面對你,你們讓我走吧。”

衛染看看司佳童,後者無奈的點點頭,葉俏確實知曉了事情的經過。

衛染的心很疼很疼,回來的路上想了無數安慰的話,卻在葉俏的一句句指責聲中,全都沒了作用。她哽咽的喉嚨發痛,“我……確實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你可以不原諒我,可以恨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傷害你自己,俏俏,對不起。”

現在她能說的,也只有一句對不起,面對葉俏收到的傷害,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一次次的打擊,讓她心如刀割,愛的人離開了,身邊的朋友也離開了,無形中有一雙大手,攥的她喘不過氣來。她一動不動的任憑葉俏從身邊走出去,聽著大門咣當一聲緊緊的閉合,門裏門外,她們仿佛成了兩個世界的陌路人。

衛染淒涼的看著劉清晗,“你也要走嗎?”

劉清晗上前緊緊的抱著衛染,哽咽的說道:“我不走,我陪著你,直到研究生開學前,我都陪著你。衛染,這都不是你的錯,是他們,都太過自私了,這些不能算到你的頭上,被人喜歡沒有錯,你不喜歡對方也沒有錯,你沒有主動去傷害任何人,所以,我們沒有錯,你要振作起來,你不是還有要等的人?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是愛你的人多。”

司佳童也走過去,緊緊的抱著二人,“我陪你們,一起等”。

後來,她們發覺,葉俏所說的離開,是直接離開了S市,沒有參加畢業典禮,沒有畢業照,沒有回到家鄉聽從父母的安排,而是去了J市,做起了明星助理。

衛染也沒有去參加拍攝畢業照,等著畢業的日子,沒有課上,就整天的窩在家裏畫畫,劉清晗和童童輪流的過來陪著她,她也從最初的以淚洗面慢慢變的安靜下來。

拿完畢業證,劉清晗和衛染幫葉俏一起領了,給她寄了過去。雖然葉俏還是不會理二人,但是衛染每天都會給葉俏發一封短信,剪短的一兩句話,訴說著思念和生活。其實她也想每天給蕭山發一封,但是發了沒兩天,對方手機號碼註銷了。

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約定的三月之期到了。

這天,衛染在日歷上畫上最後圈,而後漏出久違的明媚的笑容,她看著司佳童和劉清晗,輕聲說道:“要不,我們樓下坐坐?萬一他回來了,一進小區我就能看見他,我想去接他回家。”

就這樣,兩個人陪著衛染從朝陽初升一直坐到夕陽西下,看著她的笑容從唇角彎彎到沈默平靜,再到後來一臉的失落。劉清晗起身拽著衛染回家,她說:“衛染,回家吧,回家等也是一樣的,他要是看見這麽晚了你還在外面等,他看了會心疼的。”

一滴淚快速的滑落,衛染擡手擦掉,沖劉清晗和司佳童漏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好”。

三人回到家裏,司佳童從臥室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她把盒子推到衛染身前,有些艱難的開口,“染姐,這是山哥走的時候托我保管的,他,他說,要是三月之後,他沒出現,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衛染側身半躺在沙發上,微笑的看著司佳童,“這不是還沒過嗎?說不定路上堵車,一會兒就回來了。童童,你有點耐心,我們再等等,可能他現在正在往家趕呢。”

說完,衛染不再說話,而是盯著角落裏下午剛剛畫好的畫發呆。她看著畫裏的蕭山,靠在車邊扭頭沖著她微笑,身後是漫天綻放的煙火,那是自己剛剛答應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笑的隨意灑脫,衛染愛極了他的眼神,那裏全是她的樣子。

眼淚滑出眼角,滴落在沙發上,混合著一小撮碎發黏膩的粘在沙發布上,越來越濕潤。衛染就這樣無聲的流著眼淚,一動不動的等著,時而閉著眼睛傾聽,她在聽,門的方向,是否有鑰匙轉動鎖眼發出的沈悶的吃吃聲。

12點過,司佳童站起來,把盒子放到衛染的手裏,轉身和劉清晗進了臥室。

衛染緊緊的攥著手裏的盒子,開始抑制不住低聲哽咽,一遍遍問問自己:真的,回不來了嗎?

她把盒子緊緊的抱在懷裏,就像那晚,蕭山緊緊的抱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一遍遍的說著: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的你,你在哪裏?

良久,衛染起身打開盒子。盒子裏有一張銀行卡,和一個紅色的首飾盒,衛染把銀行卡放在一邊,打開了首飾盒。待看清裏面的東西,終於是放聲大哭了起來,憋了很久的情緒,頃刻間爆發。盒子裏是一對非常漂亮的尾戒,但是只有一只女士專用的,男士的那只,被拿走了。

所以,他還是愛自己的對不對?衛染將戒指舉到燈光下查看,精致的圖案、溫潤的光澤,非常符合衛染的氣質。她哭夠了,慢慢的做起身,將卡收進盒子裏,拿著戒指進了主臥室,她找出來之前蕭山送的項鏈,將戒指穿進項鏈裏,照著鏡子戴在脖子上。

他們說,這樣表示,非你不嫁,蕭山,你能聽得到我的思念嗎?

三個月後,劉清晗開學,她看著整日沈默的上下班的衛染,看著她除了睡覺,整日的把自己的時間安排的很滿,看著她一個人在黑暗處舔著傷口,心疼的無以覆加。

她收拾好行李,抱著衛染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墻蕭山的畫像,紅了眼眶,她說:

“衛染,我要走了,以後我可能不能經常陪你了,我希望你堅強。縱然你表現的平靜溫和,縱然你對每個人都巧笑倩兮,但是滿屋子的畫像告訴我你並不快樂,你並沒有從過去走出來。

你整日裏不是工作就是畫畫,這些會壓垮你的神經你知道嗎?一天只睡四五個小時,我看著衛生間時不時出現的一撮撮碎發,我的心有多疼你知道嗎?

但是我舍不得罵你,我只盼著你早點走出來,如果你願意,我們一起去B市,劉暢在那裏,他會照顧我們,他說,蕭山沒回來的日子,他想替他照顧你。你可以找自己喜歡的工作,也可以繼續上學,我們還可以聯系俏俏,我們去跟她道歉,我們可以試著回到以前的生活,那時候的我們,多開心呀。

衛染,是蕭山給你的打擊太大還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想走出來?六個月了,你能不能把過去放在心底,再試著回到以前的你?以前的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逛街,一起嬉鬧,你記得嗎?那場罕見的大雪,我們三個都沒帶傘,我和俏俏在雪裏瘋跑,你卻不停的嘲笑我們。俏俏不想回宿舍,我們就陪著她在雪裏散步……”

劉清晗就這樣一直說,直到夕陽西下,直到再不走就誤了火車。她最後看了一眼衛染,站起身準備要走。

衛染叫住她,站起來微笑的看著她,她說:“清晗,苦盡甘來,我祝你和劉暢幸福。那些我錯過的,我很後悔,所以你要加油。”

後來劉清晗見到劉暢,她說她很後悔陪了衛染這麽久,因為她們兩個所處的環境完全相反,一個離幸福越來越遠,一個馬上就要找到自己的幸福,這樣的她守在衛染身邊,讓她覺得對衛染很是殘忍。

一年後

衛染由於長時間的體力透支式生活,終於是暈倒在了辦公室。醒來後,她一個人回家坐了很久,最後,她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帶上蕭山留給她的東西,辭別了司佳童,回老家和父母住了一段時日。

她陪著姥姥在晨間散步,開車送媽媽上下班,陪著江叔叔下棋,陪著爸爸摘菜做飯。她走過所有她和白辰走過的道路,去小時候經常去的河邊等夕陽西下,每每夜裏醒來,眼淚沾濕了枕頭,她都會嘆口氣,翻過枕頭,嘲笑著自己的不爭氣。

她恨,恨自己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過年了,她給每個人都填了一套新衣服,她微笑的看向漫天的煙火,在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說了句: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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