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蕭山困的一直在睡覺，腦袋搖搖晃晃的總是靠在衛染的肩膀上，衛染推了幾次，每次都沒兩分鐘就又靠過來，後來看他實在困頓，就專心畫畫不再理他。殊不知這一幕被林一航看個正著，要是目光能殺人，蕭山都不知道死了幾百次了。

大巴車停在一個湖泊旁邊，李老師見大家難得來一次，讓大家註意安全下去轉轉。衛染出不去，就老實的在車裏畫畫。蕭山醒的時候，見衛染拿著個本子在畫畫，就繼續裝睡，不時的偷瞄衛染，衛染感覺肩膀上動來動去的，扭頭一看原來蕭山早就醒了，擡手拿鉛筆敲了一下蕭山的腦門，“醒了就起來，真不嫌棄自己沈。”

蕭山撇撇嘴，“我剛醒，衛染你畫什麽呢，給我看看？”

衛染把最後幾筆描完，把畫本遞給了蕭山。

畫很簡單，一個小男孩擡頭仰望著五星紅旗，旁邊虛無過後是一間破敗的土房內景，一個男孩子雙眼含淚望著一家三口的照片。畫紙右下角，有兩行行小字：

有洞的課桌 吱呀的桌椅 閃亮的雙眼 無邪放肆的笑容

陌生的孩子 為你驕傲

蕭山看看衛染，這是他送籃球的那個小男孩，“你這是在可憐他們？”

衛染搖搖頭，“我突然覺得，他們想要的不是誰偶爾的可憐，山裏山外，他們只是想出來。你羨慕別人可以自由呼吸大山裏新鮮的空氣，殊不知山裏山外四個字，看似簡單，跨越起來其實非常不易。”

蕭山向前翻了一夜，本來想看看衛染以前的畫，結果這一頁上寫滿了文字，衛染見他亂翻，伸手去搶，“還給我，別亂翻，不許看這個。”

蕭山把本子背到身後，沖衛染保證到，“給我看看，我保證不亂說，我就是想看看你寫的東西，好嗎染染？”

衛染別扭的看向窗外，“看完還我，什麽都不許說”。

蕭山重新拿出本子，讀著上面的字句，尤其最後一句，看了很久，他清了清嗓子，活動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後一臉嫌棄的把本子還給衛染，“我還以為是寫給誰的情書呢，這麽緊張兮兮的，還你。不過，衛染你表面看上去陽光開朗，怎麽骨子裏是這麽悲涼的一個人。”

衛染把畫本抱在懷裏，靠在椅背上背著眼睛養神，“少胡說，你又不懂我。”

蕭山轉身半坐在座位上，面對著衛染，認真的看著她，“我懂你，衛染，真的，你信我一次。”

衛染扭頭看著他，“你今天又發什麽瘋啊？快坐好。”

蕭山彎腰靠近衛染，在衛染耳邊輕輕的說道：“我就是瘋了，我忍不下去了，我想告訴你我懂你，我不想看你難過，我想你每天開心，我喜歡看你笑，我喜歡你認真的樣子，生氣的樣子，吃飯的樣子，走路的樣子，我……”

聽的衛染俏臉通紅，急忙伸出手按住蕭山的嘴，然後又覺不妥，把手收了回來。她向後靠了靠，低頭說道：“別說了。”

蕭山生氣的看著衛染，“你要躲我到什麽時候？這麽久了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好歹你不排斥我吧？我說我真的懂你，你信我一次，我們試試不行嗎？”

見衛染皺著眉頭不說話，蕭山再次開口到：“你心裏不是沒有我的不是嗎？你並不抗拒我的接觸不是嗎？我能感覺出來我跟林一航那些人不一樣，所以，為什麽不能跟我試試？不管你過去經歷過什麽，一切都要向前看不是嗎？”

衛染生氣的看著蕭山，“你管我過去經歷過什麽，你沒資格管我，讓開，我要出去。”說完，不等蕭山反應，一個人氣沖沖的下了大巴。

蕭山低頭看著被衛染仍在座位上的畫本，想著那些字句，想著江白辰，輕輕的嘆了口氣，“我說了我真的懂。”

《山裏山外》

在蔥郁俊秀的群山間奔跑

在清澈沁涼的河水裏嬉鬧

吹和樹上鳥兒一樣響亮的口哨

舞如漫山遍野隨風而起的花朵

我很開心 我自由自在

飄揚的紅旗見證我不斷的成長

吱呀的桌椅陪伴我春夏秋冬

幹裂的饃饃填飽我饑轆的皮囊

漫天的星辰照亮我歸家的路

我很快樂 我讀書識字

門外的大巴滴滴作響

嶄新的書包幹幹凈凈

漂亮的哥哥姐姐溫柔親切

大批的書本衣物令我迷醉

我很興奮 我迫不及待

鍋裏香香的泡面是夢中的憧憬

校長臉上的笑容是看不懂的苦澀

窗外圓圓的月亮是團圓的渴望

墻上爸媽的照片是觸不到的親情

我很傷悲 我無嬌可撒

硬邦邦的土炕潮濕的被窩

嘩啦啦的樹葉陪伴我夢鄉

睡夢中身披鎧甲 笑傲江湖

醒來後黑暗孤獨 無所遁形

我很落寞 我靈魂無依

嶄新的書包背上肩

寬大的新衣身上穿

輕快的步伐進學校

期盼著朋友再相見

我很不舍 你來了又走

世事黑暗，是我每年期盼，你卻再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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