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明踮起腳尖，與他的薄唇再次蜻蜓點水。

“不夠。”翟修禮壓下她的後腦勺，化被動為主動地加深了這淺淺一吻。

陷入羅曼蒂克深吻中的二人誰都沒有看到在辦公室門外站著一人，她手中的紙松了又緊，最終，選擇轉身離開……

***

“姐姐？”接到花希千的電話，花心明是驚訝的，同時她心中生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好預感。

“心明，今晚來我家吃飯吧？”平和的問句依舊是以花希千慣有的命令語氣說出，容不得花心明拒絕，但即使如此，這也難掩她聲音中的憔悴無力。

花希千難得來找她不說，還要邀請她去她家？花心明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有問題了。

“心明？來嗎？”

“來！必須來！我們姐妹好久沒有坐在一起吃過飯了，難得姐姐有空請我吃飯。”花心明欣喜若狂，她對花希千的感情一如初始，就算花希千無數次地冷落她，如今聽到花希千要請她吃飯，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嗯，今晚我在家等你。”

“姐姐，這是什麽？”飯後，看著花希千手中多出來的一疊資料，花心明面露疑惑。

“你看看。”花希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資料遞到花心明手上。

花心明帶著疑惑翻著，當看清第一張紙上的內容時，她執著紙張的手微微顫抖，聲音帶著沙啞，“姐姐，這是什麽？”

“我名下的資產項目表。”

“騙人！”這分明就是花希千的檢查報告，上面還清晰地寫著“尿毒癥晚期”五個字！

花心明仔細觀察花希千的體型，手腳有明顯得浮腫。她突然想起呂雨菡曾給她看過的那一篇關於花希千的報道，上面是花希千出道這些年的對比照片，呂雨菡當時還向她提過，花希千這兩年的身體水腫得很厲害。

花心明有些懊惱自己太不關註花希千了，如果能關註她多一點，早一點發現花希千體型的變化，她現在就不會是尿毒癥晚期了吧？

可惜，沒有如果。

見花心明古怪的反應，花希千趕緊搶過她手中的紙，發現是自己的檢查報告時，面上一驚，二話不說地欲要收起來，可是花心明卻搶先她一步，將檢查報告重新收回手中，“姐姐，這是什麽時候的事？爸媽他們知道嗎？”

花希千搖頭。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你是打算一直瞞著我們嗎？”

“你也看到了，尿毒癥晚期，醫生說我最多只有三個月的命，我說出來也不過是徒增大家的煩惱而已。反正該知道的，最多三個月後你們都會知道。”花希千一臉苦澀。

“所以你今晚說陪我吃飯都是借口，事實上是要把你的名下資產都告訴我？”翻了一下剩下的紙張，花心明難得聰明地理清了事情的始末，她心情有些沈重，“姐姐，我們是親人啊！親人難道應該福同享有難同當嗎？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什麽要一個人扛著呢？”

花希千直視著花心明，眸中略有嘲諷，“告訴你們有用嗎？我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換腎，可是，至今我還沒找到合適的□□……”

花心明被堵得無言以對，垂眸，似失落似思考。

兩人面對面地站立，雙雙不語，氣氛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我……”花心明咬牙擡頭，聲音堅定，“我可以去做腎配對檢查，雖然我不知道我的腎適不適合你，但是我想試試。”

花希千眸中精光迸現，她就在等她這一句話！

“謝謝你，心明。”花希千匆匆上前，將花心明的雙手握在手心，與她深深對視。

“不客氣，姐姐，我們明天能去檢查嗎？”花心明笑了，笑容純凈如百合，卻令花希千覺得分外礙眼。她不服！為什麽她要面臨生死考驗，而花心明卻能無憂地笑得這般燦爛。

“能，我明天去花店接你。”

“好。”

花心明帶著沈重的心情走出花希千的家，擡眼就看到路邊那背靠輝騰等待她的身影，她笑著沖入他懷中，感覺這屬於他的清新薄荷香味與他溫暖安全的擁抱有一種魔力，能使她所有的壞心情都不翼而飛。

擡頭對上翟修禮的俊臉，亮出大大的微笑，“翟男神，等了很久？”

“還好。”翟修禮溫柔地理順她被晚風吹亂的發絲，然後為她打開副駕駛座的門，“跟花希千很多話說嗎？聊得這麽晚？”

“嗯。”提起花希千，花心明就會想起她的尿毒癥晚期，心情又有些沈重。

給她扣好安全帶，翟修禮看向她秒變成悶悶不樂的臉，長指將她眉心處蹙起的小山撫平，“怎麽了？你跟花希千相處得不愉快？”

雖然他不喜歡花心明與花希千有過多的接觸，但是他更不想花心明失去了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因此他不會過分明顯地阻止她與花希千接觸。是的，不過分明顯地阻止，但這不代表不阻止。

“翟男神，你說，尿毒癥晚期還能治好嗎？”

“理論上不能根治。”

花心明搭在膝蓋上的手陡然收緊，聲音略微顫抖，“難道尿毒癥晚期病人就沒有其他辦法可以維持生命了嗎？他們只能等待死神的來臨嗎？”

“也不是，尿毒癥治療方法還是有的。現階段最常見的尿毒癥晚期治療方法是終身性的維持透析治療與腎移植，但是長期的透析治療會加速腎臟報廢，病情到了最嚴重的情況就只能考慮腎移植了。”翟修禮直視著花心明的雙眼，試探一問，“心明，是誰患了尿毒癥？”

“唔，姐姐的一個朋友，對，是姐姐的朋友！”花心明話語重覆，聲音微揚。

翟修禮知道，花心明說謊了。

“翟男神，你認不認識腎臟方面的權威醫生？推薦一個給我唄！姐姐今天還在為她的朋友難過呢！”

“沒有。”翟修禮掛擋開車，專註前路。對於花心明的話，他只覺得好笑，就他所知道的花希千，她可是從來都不會關心他人，更不要說會為一個患病的朋友傷心難過了。

漏洞百出的謊話，翟修禮並沒有拆穿。

在他們身後，花希千看見翟修禮對花心明的親昵，也看見花心明對翟修禮的依賴，隱在半黑暗中的她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

次日，花希千與花心明一同走入花希千的主治醫生辦公室。

“請幫我們做一個完整的腎配對測試！”花希千特意咬重完整的三個字，她知道主治醫生懂她的意思，畢竟在花心明體檢那天，醫生就曾幫花心明做過腎配型。

而今天，她引誘花心明來醫院只不過是為了檢查花心明的身體狀況，好確保花心明的腎能夠萬無一失地移植到她身體裏。

“你是要把自己的腎捐贈給花希千小姐？”醫生看向花心明，眼神帶著歉意。對於花心明，他印象頗深，之前他還受花希千的影響為她做過腎配型，他當初還存有百分之五十的信心確定她們腎配型不會成功，畢竟就算是親姐妹也不一定會配型成功。

然而，事實卻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她們的腎配型竟然成功了！

但更令他驚訝的還在後頭……

“是！我願意將我的腎捐給姐姐。”花心明點頭。

“你確定？你捐腎之後就會少了一個腎，雖然少一個腎對你平日的生活不會造成嚴重的後果，但是剩下的那個腎臟工作負擔自然會加重，長期來看，患腎病的概率也會大於正常人，在疾病狀態下的代償和承受能力都要比正常人差。你真得不再考慮一下？”醫生對於花心明還是抱有強烈的愧疚情緒，如果他當時沒有幫花希千給花心明做那幾項檢查，現在花心明就不會傻不拉幾地被拉來自願捐腎。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因為花希千的自私嫉妒心理，無論如何，她都會想方設法將花心明弄來做腎配型，成了她能用花心明的腎繼續活下去，不成她也能利用花心明的善良讓花心明對她愧疚終生……

聽到醫生對花心明勸誡的話，花希千不高興地瞇了瞇眼，敢情她的主治醫生是在當她的面勸說花心明不要捐腎給她？

既然如此，她又怎能不推波助瀾一下，花希千的臉蒼白了幾分，“心明，你確實要好好考慮一下，這可是關系到你一生的……”

聽聞醫生的話，花心明不否認，自己是有些猶豫的，因為她不知道自己將來會不會用得著這個腎，而缺少一個腎對她的影響她也沒有深究過。但是，她轉眼看見花希千蒼白的臉，動搖的心瞬間堅定了，“不用考慮了，我們不是要做配型檢查嗎？快點開始吧！”

配型前，醫生先給花心明做了一系列基礎的身體檢查，花心明上次能夠直接做配型檢查是因為她那時候有體檢的數據做支撐，而今天不行，他必須要給花心明仔細檢查後才能再做一次配型。

花心明對這些檢查也不清楚，迷迷糊糊地跟著醫生走，心裏只覺得反正跟著醫生走就對了，她對醫生是放了一百個心，醫生說做什麽、怎麽做，她照做就是，儼然一個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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