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錯了，他真得錯了……

靜默幾分鐘，季思遠才開口，“菡……再給我一次擁有你的機會吧。”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呂雨菡都聽不清楚。

在場內一片大同小異的紅綠白三色售賣品之中，其中一間小木屋擺出來的褐色制品就深深吸引了花心明的眼球。雖然她感覺到季思遠與呂雨菡兩人之間的氣氛很詭異，不僅季思遠沒有纏著季思遠聒噪不停，就連呂雨菡也沒有掙脫季思遠的摟抱，但即便如此，花心明還是沒有深究，她沒心沒肺只想好好玩耍，帶著其他三人就來到那家小木屋前。

“手制陶瓷？”小木屋前擺著一塊木板，上面只有這四個字。

“幾位是想親手制作陶瓷嗎？”老板是一個慈祥的老人，看到翟修禮四人進來，就將他們迎到一張木桌子前坐下。

“是的。”

得到肯定答覆，老板立刻開始告訴他們制作陶瓷工具的使用方法，花心明看著看著也自己搗鼓了起來。見花心明有興趣，翟修禮、呂雨菡、季思遠三人雖不太感興趣，但也坐了下來陪著花心明一起揉泥。

可是，為什麽本來不感興趣的三人做出來的東西會遠比花心明這個興致勃勃的人做出來的東西好看呢？這是一個有待深究的問題。

“你們開掛了？”掃了一圈他們做出來的漂亮成品，再看看自己做出來的費勁九牛一毛之力才勉強可以看出是一不成形小人的東西，花心明心有不忿。在四人之中，一個是心理治療師，一個是八卦小娛記，還有一個是游戲產業大Boss，只有她的職業算是與手工業最靠邊的了，但是為什麽他們做出來的東西與她做出來的東西完全是兩個檔次呢？

他們的很高端大氣上檔次，而她的卻很低端小氣不入流！

這不科學！

肯定是她第一次玩陶瓷不熟悉的原因，肯定是的！花心明打死都不承認自己就是手殘黨。

“小菡，你丫是不是背著我玩過陶瓷？”

其他兩男的藝術細胞怎麽樣她不知道，但是就呂雨菡的藝術細胞她是知道的。如果說她的藝術細胞歸零的話，那麽呂雨菡的藝術細胞就是負數，反正她們兩人在藝術方面的天賦都是沒有被上帝眷顧到的。

花心明再次看了看呂雨菡的制品，她發現呂雨菡完美游戲卡通人物制品的另一邊還有一件很神奇的制品。所謂的神奇就在於這件制品……跟她自己做出來的東西一般非常慘不忍睹，只有費盡眼力才勉強能分辨出此造型為何物。

花心明心理平衡了，呂雨菡跟她的水平相差無幾，最多不過是呂雨菡比她多做出一只完美的卡通玩偶而已！再讓她多接觸一些時間，她也能把她的翟男神陶瓷制品弄得很帥氣，就像呂雨菡能把這只游戲卡通人物弄得很完美一樣。花心明心裏很肯定，呂雨菡以前肯定玩過不止一次陶瓷，而且每次制作的都一定是這一只游戲卡通人物。

花心明難得聰明了一回兒，事實證明，她猜對了。

“厲害了我的玩偶！”轉眼看到季思遠制作的工藝品後，花心明也不再糾纏呂雨菡有沒有玩過陶瓷這個問題了，她將季思遠的制品與呂雨菡的制品擺在一起，兩只游戲卡通小人一對比，花心明雙眼一亮。

從大致輪廓到細節相似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剩下的零點一只因為要尊重兩只小人的獨特性。

看到對方的制品，季思遠與呂雨菡臉上皆有一驚，季思遠臉上瞬間驚轉喜，無盡的喜悅一湧而上。

他能自負地認為，她心中還是有他的嗎？

“他們怎麽了？”看著面上表情有些怪異的兩人，花心明湊到翟修禮身邊低語。

情商智商都高於花心明的翟修禮自然知道現在這詭異的氛圍是因什麽，他摟過花心明，含笑著岔開話題，“超級枕頭大戰開始了，要不要去玩？”

“去！怎麽不去？”聽到有好玩的，顧不得其他，花心明拉著翟修禮就加入了不遠處的枕頭大戰陣營。

超級枕頭大戰是新世紀廣場安排的聖誕節節目之一，也是一種風靡全球的減壓方式。彼此互砸枕頭，將工作和生活的壓力都宣洩出來。

花心明砸得歡樂，而還在制陶瓷小木屋中的呂雨菡心情卻覆雜無比。

看著桌面上擺著的那兩只並排著的小人，呂雨菡雙眼如覆上水霧漸漸朦朧，陷入了曾經美好的回憶之中……

上帝肯定是把他們的磁場搞錯了，常人是異性相吸，而他們則是異性相斥。在游戲中就小吵大吵各種吵，最後戰火還蔓延到現實中，他們決定在現實中約出來幹一架。

見面時，呂雨菡才知道原來那個在游戲中跟她聊不過三句就單挑的討人厭家夥就是與她同校的數計院大二學長。兩人最後架沒幹成，只以吵架結束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不打不相識，此後，約出來吵個架就成了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們的感情非但沒有因為吵架垮掉，反而還越吵越深，最後愛情就成為了他們吵架的結晶。

呂雨菡把玩著桌面上的兩只小人，她之所以能夠捏出這只游戲卡通人物也是因為季思遠，是他手把手教會她捏這只游戲卡通人物——他與她最喜歡的游戲人物。

他曾說過，既然這款游戲是燃起他們愛情的導火線，那麽這只游戲人物就象征著他們的愛情……

“菡……”季思遠磁性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將她從回憶中拉回。

突然，一只橫空飛來的枕頭生生掐斷了他未完的話。

“小菡，一起來玩啊！枕頭砸人可好玩了！”花心明將手裏另一只枕頭拋到呂雨菡的懷裏，拉過她的手就想往“主戰場”走去。

“好。”呂雨菡應聲，但卻推開了花心明拉著她的手，轉身面向季思遠，笑意盈盈。

“啪——”掄起枕頭向著季思遠一砸。

季思遠懵了，花心明也懵了，只有翟修禮依舊淡定如常，那自若的神態仿佛在觀賞著一場免費表演。

呂雨菡翻了翻枕頭，笑意不變，“這個枕頭還算結實，用來打你這個混蛋勉強可以。當然，如果有不銹鋼的就更好了。”

“……”不銹鋼材質的枕頭能睡嗎？

呂雨菡看著季思遠，嘲諷一笑，“你知不知道當年在你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出國後，我是怎麽過來的？我當時就像一個傻子一樣不停地尋找你的消息，打你電話沒人接，網上留言你不回，我最後還是從老師那裏知道你出國了的消息。即使如此，我還是期待著你會主動聯系我，給我解釋。一個月過去了，我還是收不到你的消息。我曾經不止一次告訴過自己要相信你，相信你不會拋下我……呵呵，只怪我那時太傻太天真。”

“對不起。”那一年，事出有因，他沒來得及給她留言，直到一個月後，他才聯系上她。他不知道，他會帶給她如此大的傷害。

“對不起有用那還要警察幹嘛？”呂雨菡用枕頭繼續砸向季思遠，似要將憋在心中的郁結都傾瀉而出，“一個月後，你是跟我聯系了，但你卻沒有給過我任何解釋，解釋你為什麽會失蹤了一個月！就連一個解釋的標點符號都沒有！沒錯，提分手的是我，可是沒有挽留的卻是你。季思遠，就算我是女漢子，但我的性別也還是女的啊！我也需要別人給我溫暖，給我依靠，給我安全感……你特麽還真以為老娘想當女漢子！有人呵護我的話，誰特麽願意當女漢子！”

她也想軟弱，她也想依靠，只是，她缺少了一個能讓她卸下身上鎧甲的人……

不知道被砸了多少下，季思遠一下都沒有反抗，口中不斷重覆著“對不起”三個字。他對不起她，他傷害了她。

“季思遠，你為什麽要回國？你回國也罷了，但你為什麽還要糾纏我？我好不容易才習慣了沒有你的日子，你為什麽要打破我的平靜？季思遠，我告訴你，我們回不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聽到呂雨菡這樣說，季思遠慌了，也不顧呂雨菡會不會傷到他，一把上前將她摟入懷中，緊得似要將她揉入自己的骨髓之中，“菡，求你別再說這樣的話！”

“季思遠，你放開我！”呂雨菡聲音嘶啞地掙紮著，她的情緒已接近崩潰的邊緣。

“不放！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菡，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讓我用我餘生的愛來補償你……”

“季思遠，我不想再受傷了，放過我吧！”呂雨菡的聲音染上了哭腔。她被愛傷過，也害怕去觸碰愛。雖然她經常喊著要脫單，但是一面對愛情，她還是恐慌了。

“菡，對不起，對不起……”季思遠緊緊地摟著她，安撫性地親吻她的發絲，“我以我的生命向你發誓，我季思遠以後不會再讓呂雨菡受到一點兒傷害，我會保護你，用我的餘生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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