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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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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往六皇子府去, 今日是六皇子大喜,迎親的隊伍很快就要過去,謝彥斐兩人是提前過來了,本來想著瞧瞧老六當新郎官的模樣, 不過剛到了府門口,六皇子就一身喜袍沖了過來, 看到旭王府的馬車, 趕緊撩開帷幕:“五哥!幫我!”

謝彥斐垂眼看過去,“你幹嘛呢?你等下不是要去的趙府嗎?”

奚夫人和離之後回了娘家,這三年趙家也重新回到京城, 因為明賢帝的照拂過得不錯, 在京中也漸漸很有威望, 擺脫了奚文驥,她改成了本來的姓氏, 見到之後就喚一聲趙夫人。

奚姑娘這次是從趙家出嫁, 所以六皇子等下去迎親要去趙府, 快到吉時了,結果這混小子竟然攔住他的馬車。

六皇子扒著窗框, 怕被人聽到, 壓低聲音,“五哥,我緊張!你聽聽,我這心臟噗通噗通的,你幫我想個辦法啊, 不然等下賓客都來了肯定是要出醜的。”

謝彥斐湊近了耳朵聽,得,這咚咚咚的聲音,謝彥斐都怕他的心跳出來,他想了想,把帷幕撩開,“行了,你先上來,去你的院子,我給你想個辦法。”

謝彥斐黑漆漆的眸仁閃過狡黠的光,等六皇子聽話爬上來,直接讓馬車進了六皇子府,因為來得早,所以人不多,加上謝彥斐沒出來,所以看到他面容的幾乎沒有,這一路暢通無阻停在主院,謝彥斐率先跳下來進去,讓六皇子也下來,讓裴泓先一步去宴客的地方。

裴泓知道他怕是又有奇怪的方法讓六皇子沒這麽緊張,他看著兩人進去,才從馬車下來,擡步讓看到謝彥斐模樣傻了眼的六皇子府的管家帶路去宴客的苑子。

管家覺得自己剛剛眼睛一定是花了,否則……剛剛那被殿下喊著五哥的,真的……是五皇子?

天啊,五皇子這去哪裏脫胎換骨了?竟然美得……像是假的一樣。

管家恍恍惚惚帶著裴泓去了宴會的地方,而另一邊,謝彥斐則是拉著六皇子進了房間,離吉時很近了,謝彥斐把門一關,認真瞧著六皇子,“真的這麽緊張啊?”

六皇子臉皮一紅,“一想到要娶阿菡了,我這心臟一想起來她就跳得飛快,現在都這樣了,要是等下見到阿菡萬一說不出話或者走不了路,是不是就太丟人了?”不僅如此,等下他還要上馬,一路把阿菡從趙家迎進六皇子府。

謝彥斐哥兩好的勾住他的脖子,“那五哥給你出個主意,把你的註意力從奚姑娘那裏給轉到別處去怎麽樣?”

六皇子不怎麽信,他今天大婚,覺得這腦子裏都是阿菡,怎麽可能還有別的能讓他不去想阿菡?

謝彥斐咧嘴一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看得六皇子心臟撲通一下,不知道什麽,他總覺得五哥這笑容讓他有點慌,結果下一刻,就看到謝彥斐上前扒他的喜袍,“五哥!停停停,五哥你幹什麽?!別亂來啊!”

“你想什麽呢?我這可是給你出主意,趕緊把外面的喜袍脫了,只留個裏褲就行,裏衣脫了,再把外袍套上。”謝彥斐趕緊催促。

六皇子一臉茫然:“啊?為什麽啊?”

謝彥斐:“讓你脫就脫,趕緊的。”

六皇子雖然覺得不對勁,可保持著相信五哥不會害他,還是把外袍脫了,他們習武之人,打個赤膊也沒什麽,等之後再把外面的喜袍穿上,雖然依然跟之前沒什麽不一樣的,可裏面空蕩蕩的,讓六皇子有點……覺得不太安全,“五、五哥?這是要幹嘛?”

外面已經有人開始催促吉時就要到了,該去迎新娘子了。

謝彥斐咧嘴一笑,突然打開門把他推了出去,“就這樣去吧,老六啊,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雖然你裏面沒穿裏衣被人知道了也沒什麽,可你以後可要當皇帝的,這要是讓人知道……怕是……”

堂堂新郎官成婚當天竟然只穿了喜袍,衣衫不整,這怕是會在史書中留下濃重的一筆。

六皇子被嚇傻了,“嗷!五哥你不能這麽坑弟弟啊!”

謝彥斐毫不猶豫把門一關:“你小心著些,誰也不會扒你的衣服不是?現在你滿腦子還想著奚姑娘不?”

六皇子谷欠哭無淚,他還想什麽?他現在太怕被人發現他喜袍的上衣空蕩蕩的,這傳出去……他的臉啊。

不過被五哥這麽一折騰,他怕是看到阿菡只會怕阿菡會知道他裏面衣衫不整壓根不會再緊張了,可……可五哥有你這麽坑弟弟的麽?

謝彥斐推著他出去,“行了,我這是為你好,為你準備一個記憶猶新的大婚之日,以後你想忘都忘不掉。”

六皇子幽幽瞅著他:五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的大婚可比我遲!蒼天饒過誰,五哥咱們……等你大婚的時候瞧好了!

謝彥斐還不知道被六皇子記了小本本,瞧著六皇子這麽急吼吼出去迎親了,坑了一把六弟心情極好,背著手慢悠悠朝著宴會的地方去,他之所以先讓世子離開,就是因為他要扒老六的衣服,若是讓世子這小心眼的知道了,怕是會晚上在別處找回來,所以,不讓世子跟著來絕對是對的。

謝彥斐走到半路的時候,賓客已經都來的差不多了,看到他都是一楞,卻沒人敢上前詢問,畢竟這少年姿容太好……

偏偏又是出現在六皇子府,但是今天是六皇子大婚,他們不確定是不是前來赴宴的賓客,可這少年絕對不是京城人士,否則他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這姿容……竟然跟當年名噪一時的裴世子有得一拼,甚至更勝一籌。

有覺得謝彥斐氣質矜貴容貌姣好想攀談上來詢問有沒有娶妻的,最後還是怕得罪貴人不了了之。

只有不遠處的一人狐疑瞅著謝彥斐,在別人看了幾眼都紛紛往宴會的地方去的時候,他上下掃了幾圈,最後忍不住朝謝彥斐走了過來:“你……”

葛文灃在謝彥斐面前站定,遲疑一番之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他望著謝彥斐那雙眼,清澈黑白分明,這樣帶著閑適又像是局外人一樣悠哉的模樣有點眼熟,加上他想到這兩日坊間的傳聞,這少年又是從六皇子的主院方向來,所以他心裏湧上一個大膽的猜測。

謝彥斐瞧著面前的葛文灃,嘴角揚了揚,“好巧啊,葛大人。”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葛文灃睜大眼,即使猜到了一二,可真的確定了還是難以置信,“你、你真的是王爺?”天啊,王爺怎麽變成這樣了?

謝彥斐心情不錯,沒想到第一個認出他的竟然是葛文灃,“葛大人,你還在刑部當尚書呢?沒升遷啊,這可都三年了。”

葛文灃聽著這熟稔的語氣,想到當初要不是王爺,他怕是還找不到於容瑯這個采花賊,也抓不到奚文驥的把柄,只可惜後來出了那種事……雖然不能對外說,可葛文灃還以為五皇子已經遭遇不測,如今看到五皇子還好好地站在這裏,他有點熱淚盈眶,“下官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王爺了。”

謝彥斐沒想到葛文灃說哭就哭,嚇得不輕,“哎呦餵,葛大人,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本王欺負了你呢,今個兒可是老六的好日子,你得高興是不是?行了,等下還有事找你,我們邊走邊說。”

謝彥斐與葛文灃走在一起,兩人這相談甚歡的模樣落入眾人眼底,難道是葛尚書的親戚?

等想通之後倒是釋然了,這少年雖然長得好,可既然是葛尚書的親戚,倒是身份也一般了,尤其是以前怕是還不在京城,怕是比葛尚書的身份還要低一些。

這次來的都是身份不低的,瞧著倒是也沒再繼續往這邊看。

謝彥斐餘光瞥見眾人這一幕也沒覺得有什麽,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雖然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生命值了,可要想把明賢帝的手臂醫好,卻還需要另外兩個生命值。

這是這一路而來,倒是也沒有別的目標人物出現,他如今最多的就是進宮或者在旭王府,怕是也遇不到跟性命有關的事,可刑部就不一樣了,這裏面可多了去好多的事。

所以看到葛文灃這個刑部尚書,謝彥斐哥兩好的邊走邊說,“既然葛大人還在刑部這就太好了。”

葛文灃丈二摸不著頭腦,“王爺,你……可是有什麽事?”

謝彥斐搓著手笑笑,“這不是回來之後閑來無事嗎?所以想找點事情做,葛大人不介意我明天上刑部晃悠一圈吧?”要是能遇到目標人物最好,要是遇不到,他就去別處逛逛。

他得在離開大謝之前把明賢帝的手臂給醫好,否則,就只能等下次明賢帝去旭國參加婚宴的時候了,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至少是幾個月之後了,謝彥斐看到明賢帝每次用一只手看奏折,就覺得這心裏不落忍。

葛文灃怔楞不已,“啊?”王爺怎麽還有這癖好,哪裏死人哪裏出事往哪裏去?

謝彥斐挑眉:“怎麽,不行啊?”

葛文灃連忙搖頭:“行!怎麽不行!不能更行了!”

兩人就這麽一路去了宴會的地方,謝彥斐本來還想再問問,只是一擡頭看到宴席的情景,小臉就黑了,跟葛文灃分開,朝著首桌走去。

那裏是專門為謝彥斐、裴泓、二皇子他們這些與六皇子有至親關系的人準備的。

謝彥斐朝著裴泓那邊走去,而此刻那桌除了裴泓之外還沒有人落座,只是裴泓的身邊卻是多了幾個人,謝彥斐都不認識,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一個二八年華容貌嬌美的少女就站在他身後,此刻低垂著頭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

謝彥斐鼓著臉,再瞅著神色冷淡的裴泓,看出他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只是因為這裏是大謝,今日是老六的大婚所以沒露出別的情緒,可即使如此,看到自己的人被人惦記,這心裏也不舒坦。

於是,謝彥斐直接走了過去,上前攬住裴泓的手臂,“這誰啊?”

謝彥斐的突然出現讓本來就註意著這一桌的眾人耳朵都豎直了,他們是知道裴世子如今成了旭帝,雖然有很多傳聞,只是如今瞧著依然溫潤如水的裴世子,那張臉頗有欺騙性,覺得還是當年那個低調的世子,不過即使如此……想到這已經是三年後了,這位已經是個皇帝,就算是性子再軟,那也是他們得罪不起的。

更何況,他們知道皇上對五皇子的重視,這位可是欽定的五皇子的人,他們還沒這個膽子得罪皇上。

可偏偏還是有那種不怕死想要搏一搏的,畢竟這可是旭國的皇帝,甚至比大謝還厲害,若是旭帝真的長得醜或者兇殘暴戾也算了,面前的男子溫潤如玉模樣俊美恍若謫仙,這讓在場的女眷都蠢蠢谷欠動,卻也沒敢真的上前。

不過面前這兩位就是那個膽大的,中年男子是謝藩王,也是明賢帝同父異母的皇弟,當年明賢帝當了皇帝之後,謝藩王就離開了京城前往封地,這些年也都老老實實待在封地沒怎麽回來過,不過這三年幾個皇子相繼失蹤,只留下一個娘家幾乎沒什麽實力的二皇子,也不堪重任。

這謝藩王就動了心思,以思念明賢帝為由就過來了探親,已經來了幾個月,倒是安分守己,這次還帶了自己的郡主說是要替她尋一門親事。

明賢帝從回來之後就在忙六皇子大婚以及立儲的事,把謝藩王給忘了,可好歹他也是六皇子的皇叔,所以謝藩王也在邀請之列,不過明賢帝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這謝藩王從聽說這次旭帝也來了大謝之後就動了心思,與其給自己的郡主尋一門不上不下對他沒有任何助力的婚事,不如搭上旭帝,這可是個香餑餑,萬一真的看上了,日後多加提攜,萬一……以後他的郡主為旭帝誕下子嗣,那旭國很有可能落到他們手裏。

再說了,五皇子長得那麽醜,他還是郡主的堂哥,怎麽著也不會介意一家人,總不能便宜了別人吧?

所以他一直在等旭帝過來,看到裴泓就開始上前搭訕,還帶著自己的郡主。

本來這位郡主對暴名在外的旭帝不感冒,可等看到那張臉,覺得傳言肯定是有誤的……

結果,她這邊還沒能說上話,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男妖精,竟然直接攬住了旭帝的手臂,郡主頓時怒了:“你……你又是什麽人?怎麽能這麽……”不知廉恥。

只是這四個字她一個大家閨秀怎麽能在旭帝的面前說出口。

可這谷欠言又止的模樣,讓謝彥斐的臉沈了下來:“那你又是什麽人?我的人我還不能攬了?關你什麽事?”

郡主瞪著他:“你、你……旭帝,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你怎麽能對不起五堂哥……”她對上謝彥斐那張臉,感覺到了危機,所以這時候幹脆擡出了謝彥斐,可她不知道她口中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謝彥斐被她這立刻轉換角色痛心疾首怒斥勾引了他堂兄夫的模樣:“…………”之前你可不是這樣做的,你之前可很樂意套近乎。

眾人的八卦之魂幾乎被點燃了,大戲啊,沒想到參加六皇子的婚宴竟然還能看這麽一出好戲,這少年誰啊?竟然敢公然挑釁五皇子,還說旭帝是他的人?天啊,這膽子……

他們幾乎已經想象到下一刻這少年被扔出去的畫面,誰知道,暴名在外的旭帝不僅沒生氣,還笑了笑,攬住他的肩膀,開始耐心哄著。

這一幕不僅讓在場的賓客驚呆了,也讓謝藩王和謝郡主驚呆了:果然是個小妖精,旭帝竟然、竟然公然這麽不給五堂兄面子,可、可這是不是說明旭帝其實也沒這麽在意五堂兄?那她不是也有機會?

可她不能自己去說,而是去看謝藩王,讓自己的爹出馬。

謝彥斐瞧見這什麽郡主直勾勾落在世子身上的目光,不爽,直接喊了管家過來。

管家剛送走六皇子,這迎親隊伍還沒來,聽到這邊有動靜,剛過來就聽到這一聲囑咐,管家趕緊畢恭畢敬過去了。

謝彥斐指了指謝藩王和謝郡主,兩個一看就不壞好心,一聽到少女喊堂兄,他想起來坊間說來了個藩王,看來就是面前這兩位了,多少年沒回京了,突然回來,絕對不會好意,這什麽郡主還敢打他的人的主意,更加不能忍,“把他們送去別桌,礙眼。”

管家心臟一抖,王爺誒,這可是藩王和郡主啊。

可對上謝彥斐幽幽的目光,想到這位爺才是真正的主子啊,立刻拱著手:“藩王爺,這……畢竟旭帝是主,您看,要不給你們換一個位置?”

謝藩王臉色黑了,可當著旭帝的面不敢發火,謝郡主這下子徹底不能忍了,“你竟然趕我們?等五堂兄過來了,定要你們好看!”

謝彥斐涼涼:“好看不好看本王不知道,但是你們怕是要不好看了。”

謝郡主皺眉,“你算是哪門子王爺竟然還敢稱……”只是等她的目光對上裴泓突然森冷涼薄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具屍體的模樣,嚇得渾身一抖,一股寒意躥上來,讓她通體生寒,她突然想到之前的傳聞,本來壓根不屑一顧壓根不信,可此刻瞧著兩人,這裏是六皇子府,旭帝既然與五皇子有關系,不可能公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給五皇子面子,除非……面前這少年就是謝彥斐,大謝旭王。

謝郡主都想到了,更何況在場的賓客各個都是人精,想到坊間的傳聞,他們雖然覺得五皇子可能回來是有點變化,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變化會這麽大。

這……這是不是太難以置信了?

他們大多數都是見過當初五皇子那模樣的,再瞧著如今這個玉面絕世的美少年,他們揉了揉眼睛,覺得要不是旭帝在這裏,要不是這少年的一聲本王,就算是這少年再在他們面前晃悠到喜宴結束,怕是他們都想不到面前這位竟然會是五皇子。

謝彥斐似笑非笑看著面前目瞪口呆的兩位:“你們是自己去別桌,還是本王、請、你們去別桌?”他的這個請字咬得有點重,嚇得那謝藩王一個哆嗦,得,這女兒還沒送出去,反倒是得罪了五皇子。

如果五皇子真的變成這幅模樣,他還是趕緊灰溜溜哪來回哪兒去吧……

以前五皇子醜成那樣旭帝都等了三年,現在這模樣,連他都忍不住想多看幾眼,要不是旭帝那眼神太可怕的話。

等身邊聒噪的人沒了,謝彥斐神清氣爽,往凳子上一坐,斜睨了裴泓一眼,“你都不知道趕人啊?”還是皇上呢。

裴泓笑笑,“一開始以為是王爺的娘家人,怎麽著這個面子也是要給的,誰知道……他想成為我的老丈人……”

謝彥斐哼了哼,顯然也看到剛剛世子已經在克制了,要是在旭國,怕是早就讓人給拖出去了,他打算放過世子,可顯然某人從中覺察出了點別的味道,湊近謝彥斐的耳邊,低聲道:“不過王爺吃醋的模樣……真好看。”

謝彥斐:“…………”他默默伸出手,放在裴泓的腿上,來了一個橫向旋轉。

裴泓淡定:“打是親罵是愛,看來王爺已經愛朕到無時無刻不想與朕親密接觸的地步了。”

謝彥斐:他算是發現了,世子估計是被打通了任不要臉二脈,這流氓話張嘴就來。

他哪裏想了?這是汙蔑,赤果果的汙蔑!

因為謝彥斐的身份徹底暴露,來喜宴的賓客壓根不敢再往那邊去,一個土著王爺,得罪不起,一個暴名在外的皇帝,更得罪不起,兩個都是不敢惹的,就算是長得再好,那也是渾身都帶著毒刺的。

好在很快六皇子帶著迎親隊伍回來了,新娘子也到了。

謝彥斐立刻拉著裴泓去看熱鬧去了,遠遠站著瞧著六皇子一臉紅牽著奚菡走過回廊,往喜堂去,不知道他和世子成婚的時候,是不是也會這樣,不過應該不會了,他是男後,世子是皇帝,到時候肯定是要在文武百官面前。

他想起了在皇陵時,當時被迫跪拜時的情景……

突然,謝彥斐的手被裴泓握住了,他偏頭看去,就對上裴世子帶著笑意的眉眼,裏面溫柔繾綣,倒映著他的影子,“如果你想,我們可以舉行兩次婚事。”

謝彥斐知道他也想到了,卻是搖搖頭,“不,我覺得當初在皇陵的時候……已經很好了。”那一身喜袍,是當時還是胖五的時候為世子穿上的,如今他再次以另外一種模樣穿上男後的君袍,也是為世子穿的。

可這兩次是不一樣的,結果卻是相同,足夠在他心裏銘記一世。

顯然裴泓也聽懂了,用力攥緊了手,掌心相貼,通過血脈相連,仿佛心臟緊貼在一起,這種在所有人都在的情況下,他們的寬袍下卻如此,有種隱秘卻又激動的情緒蔓延開,謝彥斐咧嘴笑了,拉著裴泓擡步朝著喜堂走去,“走了,去看你六弟六弟媳拜堂了。”

裴泓緊隨其後:“……好。”

六皇子被謝彥斐那麽一折騰,果然看到奚菡不緊張了,卻又變成了另外一幅謹慎的模樣,生怕有人會註意到他喜袍裏沒穿,這種謹慎倒是沒人懷疑什麽,可等到了敬酒環節。

謝彥斐一直瞅著六皇子的衣襟,似笑非笑,看得六皇子怕了,趕緊一杯接著一杯灌著謝彥斐,生怕他這五哥又使壞。

謝彥斐心情好,給他敬酒就喝,還真的有點喝醉了。

在回程的馬車裏,謝彥斐人雖然醉了,腦子還算是半清醒的狀態,只是身體像是不是他的一樣,手腳反應遲緩,大概是覺得高興,他躺在裴泓的腿上,從出了六皇子府的門就開始吃吃笑。

他一張臉本來就好,這會兒臉上酒意未退,潮紅覆面,尤其是墨發鋪陳在裴泓的腿上,與他靛青色的衣袍幾乎交融在一起,讓裴泓一雙鳳眸底愈發的幽深黑沈,他也喝了不少酒水,只是他酒量好,這會兒瞧著沒任何不適,只是直勾勾盯著謝彥斐的模樣,像是帶了鉤子。

偏偏謝彥斐醉酒之後反應遲鈍沒怎麽發現,他還惦記著剛剛送六皇子回新房時的模樣,只要想到這會兒正激動的六皇子與奚姑娘面對面喝了合巹酒,等退下所有人要歇息的時候。

當時正緊張不已的老六被奚姑娘服侍著脫去喜袍,結果看到裏面沒衣服,哈哈哈,想到那畫面謝彥斐瞇著眼,笑得活脫脫一只得了便宜的狐貍,他這可是幫老六,多麽記憶猶新的新婚之夜啊。

裴泓的視線從他這表情上掃過,再聯想到敬酒的時候他一直盯著六皇子的衣襟,瞇了瞇眼,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謝彥斐的臉,熱熱的,“王爺,你在想什麽高興的事,和我說說?嗯?”

謝彥斐嘿嘿笑著,視線從虛空的一處落在裴泓的臉上,探出手去,“嘿嘿,世子你長得可真好看,你放心,你大婚龍袍下跟老六一樣沒穿裏衣,我也不會笑話你的,哈哈哈……”

裴泓瞇了瞇眼,“哦?原來王爺早些時候與六皇子離開,是去幫六皇子出了這麽一個主意啊。”

謝彥斐還沒覺察到危險的到來,笑得像是一個大傻紙,“老六……還、還威脅我,說等我大婚,哈哈哈,他到時候……都當、當儲君了,父皇肯定……不讓他去旭國……嘿嘿嘿……”老六的計劃怕是要落空了,哈哈……

謝彥斐翻了個身,開始覺得醉意上湧,把裴泓的手搭在額頭上,“疼,按按。”

裴泓從善如流幫他按著眉心,最後謝彥斐怎麽回到寢殿的都不知道,只是迷迷糊糊覺得身上有點涼,他迷糊著睜開眼,就發現有人在剝他衣服,他對上裴世子那張臉,摁住他的手:“嘛呢?”

裴泓笑笑,笑得謝彥斐頭皮發麻:“王爺剝了別人的衣服,我剝王爺的衣服啊。”

謝彥斐頓時酒醒了大半:“…………”得,忘了這廝的醋勁兒了。

……

謝彥斐本來和葛文灃說好的是六皇子大婚後第二天去刑部瞧瞧,結果當天葛文灃左等右等只等來了一個冷面青年,說是王爺不來了,明天也不來了,後天……大概可能也不會來。

謝彥斐“身殘志堅”第三天還是起來了,覺得世子真是禽獸,就是脫一下老六的外袍而已,再說,最後還是老六自己脫得,結果折騰他一宿,哎,沒想到世子這麽愛他,真是……甜蜜的負擔啊。

於是,爬起來的謝彥斐把裴世子踹到隔壁去分房思過十天,然後喜滋滋出了旭王府,去了刑部。

謝彥斐到刑部的時候葛文灃剛從外頭回來,看到刑部外沒人守著都圍在大堂外,猜到某種可能性,趕緊把偷偷摸摸偷看的衙役都趕走了,看什麽看,沒看過大變美男的啊。

只是等人都走了,葛文灃踏進大堂看到坐在首位上正在翹著二郎腿喝茶的少年,也忍不住多看幾眼,王爺這到底是怎麽保養脫胎換骨的呢?這臉蛋這身材這明明二十一卻如同十八一樣的絕世美少年模樣,簡直……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葛文灃沒忍住蹭了過去,在一旁落座,“王爺啊,你這臉……是不是有什麽秘法?”他摸了摸自己糙了不少被自己夫人嫌棄的臉,如果能有王爺這臉十分之一,別,百分之一,別……一點點他就心滿意足了。

謝彥斐在葛文灃臉上看了看,突然問了一句,“你跟你爹娘長得像嗎?”

葛文灃以為王爺竟然真的要教自己,立刻興奮的坐直了身體:“像,特別像,我跟我爹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難道,這變好看還需要跟爹娘一樣嗎?

謝彥斐遺憾看著葛大人:“那可惜了,那葛大人你這輩子是沒機會了,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葛文灃:“???”

謝彥斐摸著臉:“這臉,遺傳的母後……之前只是因為中毒,現在好了只是恢覆本來面目而已。”

葛文灃:“???!!!”完了,這下子一點機會都沒了。

葛文灃不過是在五皇子的幾句話中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陪同謝彥斐去刑部大牢的時候就像是一顆蔫了的老白菜,看得一眾看守牢房的都以為大人是不是被人脅迫要劫獄了。

謝彥斐逛了一圈都沒聽到有目標人物,遺憾出去的時候拍了拍葛文灃的肩膀,看他還蔫著,“葛大人啊,你夫人嫌棄你的模樣了啊?”

葛文灃頜首:“人老了不如當年小年輕的時候鮮活,家裏的老太婆可不就是覺得……”

謝彥斐:“可你想想啊,你老了,你夫人是不是也老了?”

葛文灃頜首:“這倒是,那老太婆還不如我呢,如今想想,我們其實半斤八兩啊,我還沒嫌她呢。”

謝彥斐認真頜首,開始忽悠葛文灃,“所以啊,葛大人你完全不必擔心啊,至少你現在這模樣貴夫人肯定不會跟你和離啊,可你瞧瞧世子哦不對,皇上那模樣……是不是天上有地上無的?”

葛文灃頜首:“這倒是,旭帝的確是長得好。”

謝彥斐指了指自己的臉,“所以啊我得跟世子同樣的臉才行啊,不然萬一哪一天世子見多了美人,畢竟世子可是皇帝,所以……本王只能努力往好看去,以色侍君,哎,本王也不容易啊。”

葛文灃想想覺得這心裏平衡了,王爺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是啊,他一個刑部尚書是靠腦子的,糾結臉幹什麽?

謝彥斐看葛文灃如釋重負的模樣,想著還要靠著他找到兩個目標人物,要是天天見到他的臉壓力太大可不行,結果,謝彥斐這邊剛安撫好了葛文灃,一擡頭,就發現大堂門口不知何時等在那裏裴泓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謝彥斐嚇了一跳:臥槽,世子什麽時候來的?他聽到多少?

像是回答他一樣,裴泓挑挑眉,“以色侍君?”

謝彥斐默默吞了吞口水:得,都聽到了。

葛文灃一看不對,哈哈哈笑了聲:“皇上是接王爺回府的吧,王爺您回去吧,好走好走。”

謝彥斐:一點都不好走好嗎?

謝彥斐本來還以為裴泓會拿這四個字說事,可一路上都好好的,甚至第二天他出門裴泓也沒說什麽,他白日沒找到目標人物,晚上偷偷摸摸回來,發現裴泓就等在他房裏,上下掃視了他一圈,落在他剛剛活蹦亂跳的腿上,笑得讓謝彥斐扭頭就要跑。

身後的門咣當一聲關上了,擋住了謝彥斐的去路,他眼見著走不掉,只能硬著頭皮認了。

謝彥斐笑著轉身:“世子啊,這是……幹嘛啊?”

裴泓笑得比他還意味深長:“給王爺機會……以色侍君啊。”

謝彥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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