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封承瑞精神抖擻，滿面春風地去上朝了。

腿軟腳軟，渾身酸痛的明珠也沒睡多久就起來了。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喝了點靈泉水，她才總算是緩過勁兒了。

餓了太久的狼真是不好餵啊，短時間內還是不要再懷孕了吧，明珠呆呆地想。

用過早膳，明珠就聽綠葉來報，惠貴妃派人送了許多賞賜過來。

明珠見來人乃是惠貴妃的大宮女，忙笑著讓她坐下喝茶，“如詩姑姑，辛苦你跑這一趟。”

“不辛苦，娘娘派奴婢前來，也是想讓奴婢捎幾句話給您。”如詩說完看了眼周圍的下人。

明珠會意，“你們都下去吧，張嬤嬤和陳嬤嬤留下。”

見人都退了出去，如詩才開口道，“娘娘的原話是，‘告訴明珠，叫她不必擔心，本宮和王爺都是向著她的。還有，照顧好熙兒，離那個良媛遠一些，那女人聽說是個會武的，以免傷著自己和孩子。’”

聽了如詩帶來的話，明珠心下感動，眼眶也微微濕潤，她笑著對如詩說，“娘娘還當我是小孩子呢，事事都提醒我，明珠何德何能，竟得娘娘如此對待，真是...我的福氣啊。”

看明珠似乎是感動得要哭了，如詩忙安慰道，“側妃人好心善，自然能得娘娘喜愛，且您和娘娘二人情同母女，娘娘自然事事都想著您些。”

明珠拿了帕子擦拭了下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真是讓你見笑了，多謝姑姑跑這一趟，麻煩回宮之後向娘娘轉達一下我的謝意。”

“側妃放心，奴婢一定將話送到。”

明珠讓如詩先不忙走，又讓張嬤嬤去將她梳妝臺上的紅木雕花盒子拿來。

她挑出一個青花瓷的瓶子遞給如詩，“這是百香閣新出的香膏，氣味淡雅，與姑姑平時用的熏香味道極為相似，姑姑不如試試這個。”

如詩一接過來，就聞到了那外溢的香氣，果然是她喜歡的味道，難得明珠竟能記住，她臉上的笑容都明亮了幾分，“謝側妃賞賜。”

“姑姑不必如此多禮。”

說完，如詩又再次請辭，明珠叫了陳嬤嬤去送她出府。她想著，兩人曾經都是在惠貴妃身邊伺候的，這送人的路上，想必也能說幾句話吧。

自從明珠懷了孕，惠貴妃便將陳嬤嬤送來照顧明珠，後來封其熙出生後，惠貴妃也沒將人要回去，而是讓陳嬤嬤安心伺候明珠，以後領著兩份月錢。

陳嬤嬤年紀比張嬤嬤還大，四十多歲的人了，身體卻十分健康，從前嫁過一次人，但丈夫卻酗酒愛打人，有一次喝醉了酒竟然趁陳嬤嬤不在將兩人的女兒打死了，陳嬤嬤悲痛憤怒之下，就將丈夫告上了衙門...最後衙門判了兩人合離，之後她就沒再嫁人，反而做起了照顧孕婦的活計，在整個封城都很有名。

後來還是王妃的惠貴妃懷上了第三胎的時候，將人請來照顧自己。之後陳嬤嬤就一直留在了惠貴妃身邊。

明珠能知道這些事，還是惠貴妃在閑聊的時候告訴她的，當時她聽完後，真是深深嘆了口氣，在這個盲婚啞嫁的時代，真是女怕嫁錯郎啊。

當天晚上，一用過飯，封承瑞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明珠往床上拐。

“不行，咱們來下棋吧”，明珠推了推抱著他的封承瑞，“三局兩勝，你要是輸了，今晚我就去和樂樂睡~”

“......”封承瑞只能壓下腹中的火熱，陪明珠下起了五子棋，“好。”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明珠完敗！

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平時都沒認真和我下棋，這次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哼哼”，明珠嘟起了紅潤潤的小嘴，真是好氣哦，我的棋藝真的這麽弱嗎？

“......”讓著你還不是為了哄你開心，女人心真是海底針，怎麽做都不對，封承瑞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們再下一局，一局定勝負，讓你五步，好不好？”

“不行，十步！”明珠心中偷笑，她就不信，這次還會輸。

“好好好，讓你十步~”只要寶兒高興，什麽都好說。

然而事實證明，就是讓你十步，你也沒有贏啊，紀明珠。

急不可耐的封承瑞高興地一把將人抱起來扔到床上，“寶兒，你輸了，那麽接下來，就輪到我享用了~”

“唔...壞人！”

雲雨過後，明珠將秦管家兒子秦長安和秋蘋的婚事與封承瑞說了，封承瑞點了點她的鼻子，“那你身邊就少了一個貼心服侍的了。”

明珠點頭，“還有秋梨，她也該相看人家了，這一下子就是少了兩個呢。還有，含煙含雨再過兩年也該嫁人了吧。”

封承瑞順了順她烏黑柔滑的秀發，“暗衛培養不易，二十五歲之前不能成親。”

“那他們和宮女一樣二十五歲就可以放出宮。”明珠掰著手指算了算，嗯，含煙和含雨還能在她身邊呆八年。太好了，她暫時不用擔心人手不夠了。

“過幾天讓秦管家給你送幾個小丫鬟過來吧，從小調/教著，以後樂樂身邊也需要服侍的人。”

“好~聽你的！”

沒過兩日，秦管家就帶著牙行的人來了映月苑，讓明珠挑選下人。

紀明珠打眼看了一下，都是些年約八、九歲的孩子，有的甚至瘦的厲害，莫名有種雇傭童工的感覺，她索性將這事交給了張嬤嬤，自己在一旁看著，“張嬤嬤，你來選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張嬤嬤走上前，吩咐道，“會一門手藝的站左邊，不會的站右邊。識字的站左邊，不會的站右邊...”

最終左邊只剩下了六人。張嬤嬤又細細問了每人都會什麽做什麽，各自的家庭狀況，最終挑選出了四人。

“你們都叫什麽名字？”明珠問。

“奴婢張二丫”

“奴婢王菜花”

“奴婢方石榴”

“奴婢...婉若”

這最後一位明顯和前面三個不同，竟然沒有說姓，明珠仔細看了看這位名叫婉若的丫頭，雖然年紀尚小，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粗布衣裳，但那通身的氣質，就帶著一股書香氣，絕對不是普通窮人家中可以養出來的女孩。

張嬤嬤上前趴在明珠耳邊說了句話，終於為明珠解惑，“這丫頭是罪臣岑家之後，岑家的女眷都發配做了奴婢。”

罪臣岑家？紀明珠瞇了瞇眼，想起了前不久封承瑞說的話，太子太傅岑之巖洩露春闈試題，徇私舞弊，意圖為太子一派的人員大開方便之門，發現此事的舉子們聯名上告，鬧得很大，文英帝自然也知曉了此事，嚴懲了岑氏一族。凡是六歲以上的男子全部流放邊關，六歲以下的男童和女眷則全部充奴。

這麽久了，這位岑家的女孩子還沒找到收留她的人家，恐怕那些大戶人家也是怕被牽連。只是，張嬤嬤為何要留下她呢？明珠遞了一個眼神給張嬤嬤。

張嬤嬤微微點頭，表示沒有異常。既如此，明珠便信她一次。張嬤嬤無兒無女，一心想在紀明珠身邊養老，自然對明珠忠心耿耿。

只是這四人的名字卻是要改一改，尤其‘二丫’什麽的，實在不太雅，明珠想了想，說道，“以後你們四人便分別叫，清雅、清歡、清溪、清婉吧。”

四人紛紛跪下磕頭，“謝夫人賜名！”

明珠點點頭，“秋梨，這四個就先交給你了，跟她們說說咱們映雪苑的規矩，順便帶一帶她們，好早些上手。”

秋梨笑著應了，脆生生地說，“有我在，夫人您就放心吧~”

秦管家見人已選好，便帶著牙行的人行禮告辭了。

紀明珠轉身進了屋子，將張嬤嬤單獨留下，問她，“那個丫頭可是有什麽特別之處？”

“是，這丫鬟嗅覺異於常人，奴婢問話的時候，她竟然說出了奴婢身上熏香的配料，一字不差。奴婢想著這丫鬟若是能為您所用，以後就不怕在香料這塊著了別人的道。”張嬤嬤也是為明珠多做打算。

“嬤嬤總是為我著想的，我知道，只是...這丫頭若是岑家人，難道不會對王爺有怨恨嗎？她在家中耳濡目染的，也知道太子和王爺之間的關系...”明珠擔心的正是這點，若是這丫頭包藏禍心，那對他們一家人來說就是養虎為患了。

“夫人不必擔心，這人放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奴婢會盯著她的，若是她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自不會輕饒！”張嬤嬤語氣森冷，未盡之意不過是殺了便是。

明珠拉起張嬤嬤的手拍了拍，“那就勞嬤嬤多多費心了~”

其實明珠因為常年有靈泉的滋養，她的嗅覺也非常靈敏，遠超常人，但她一個人總會有疏忽的時候，尤其是現在又有了兒子，她也不可能時時陪在兒子身邊。若這個清婉是個好的，以後不妨讓她去照顧封其熙。

半個月後。

楊秋英被一頂小轎接入了瑞王府。

秦管家得了封承瑞的吩咐，將王府西北角的一個偏僻的小院整理了出來，並從牙行買了三個身世幹凈的下人當做貼身伺候的丫鬟，□□了一番就送了過去。

進入瑞王府的第一晚，心情從滿懷希望到酸澀難捱。楊秋英根本沒想到她的新婚之夜會是這個樣子的，她曾經幻想中的一切都沒出現。冷清的院落，毫無喜色的布置，她獨自一人枯坐了一整晚。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物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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