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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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陸紫瀟笑了笑又說道:“要不,你考慮考慮我?再怎麽說我也是陸府小侯爺,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年少多金,多少女孩子看見我連腿都邁不開,眼睛都眨不了,不如你嫁給我得了,我看咱倆人倒是挺配得!”

杜蘭亭聽他說的誇張,心中陰霾一掃而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啊,做夢!”

☆、青樓老板

鐵面人在這個院子外繞來繞去,他覺得這個院子不過是那個派人跟蹤他女人的臨時落腳點,可是仍然忍不住回來探它一探。只因為只要有人呆過的地方就一定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憑借這些蛛絲馬跡或許能有所發現。

他從墻頭翻了進去,收起腳步聲輕輕走了進去,院子外面看起來不大,可是裏面布置卻別有洞天,走進屋子裏卻發現屋子裏的家具上落滿灰塵,想來此處也很久沒有人待了。又在墻上地上隨手敲敲打打,以防止墻壁有夾層或許地上有地道,可惜的確沒發現什麽問題。

又轉悠一圈,發現這個地方的確沒有人味,於是他再次確認這只是一個臨時落腳點,也不曾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於是鐵面人又翻墻翻了出去,出去的時候看到一個乞丐滿臉泥巴,身上還長了幾個紅包,紅包裏還流著膿水。

鐵面人在他面前放了幾個銅錢,靈機一動,也去找了泥巴抹了自己一臉,然後運氣把自己皮膚沖皺,看起來也是如同乞丐一般。

他大搖大擺走到浮雲間,浮雲間許多女孩子看到他渾身爛瘡的樣子便捂著嘴皺著眉頭離他遠遠的。鐵面人丟出一錠銀子,叫道:“來個人!”

老鴇走了過來,笑道:“這位公子,你想點誰?我們這裏的姑娘都賣藝不賣身呀。”

鐵面人隨手指了一個姑娘,就要那姑娘單獨給他彈琵琶,那姑娘雖然不樂意,可是架不住老鴇要求,便十分不情願地領著他走到一個屋子裏。

“你很不樂意?”鐵面人淡淡道。

“呵!”姑娘冷笑。“你為何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你這樣也好意思來青樓?你看你渾身爛瘡,長的又這麽醜。”

“醜怎麽了?我沒付錢麽?”鐵面人冷笑。

“你以為付錢就能買到別人的尊嚴了麽?你以為你有錢就能讓我們陪著你?”

鐵面人倏地擡起頭,目露兇光看著她,那姑娘被他一瞪心中一顫只覺這眼光十分駭人,外加他樣貌醜陋當真可怖至極。

那姑娘匆匆向後逃去,剛剛打開一扇門,鐵面人倏地突上前去,只一只手就卡在姑娘脖子上,那姑娘就是想大喊救命也只能一邊咳一邊呼吸。她的臉上已經憋的發紅,但是鐵面人並不為之所動,仍然卡著脖子。

樓下招呼客人的老鴇看到這情況,一邊口中喊著我的神啊一邊匆匆跑了上去。

“哎呦客官,您這是幹什麽呢?快點放手,再不放手可就要出人命了啊!”老鴇訕笑,鐵面人一個甩手就把老鴇摔在一邊,那老鴇被摔倒在地也是一楞,隨後就喊道:“阿大阿二阿三阿四阿五阿六阿七阿八快點上來,把這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家夥打出去!”

一群壯漢雄赳赳地爬上樓來,鐵面人仍然一只手卡住那姑娘的脖子一只手在這群壯漢中間來回穿插,沒過多久這群壯漢就被打的鼻青眼腫摔倒在地。

所有人都呆住了,忽而一個女子嬌叱一聲,人未至白綾先至至擊鐵面人,卻是雲間七仙子之一的雲意深。鐵面人一手抓住白綾一頭隨手一抖,那白綾瞬間碎裂成一片片白色的蝴蝶飄蕩在浮雲間。

老鴇哭天搶地:“啊喲這位客官你到底想幹什麽?”

忽然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了過來,這聲音如此輕柔,就像春天的風拂在心上,可是春風又怎麽會這麽地多情?

“鐵面人,你鬧夠了沒?”

眾人聽到鐵面人三個字就仿佛聽到閻王夾到一般,匆匆呼啦一聲做鳥獸散。

鐵面人聽這聲音輕柔可是卻沒看到這人,可見說話之人功力非淺,他心下警覺起來卻只是面無表情地冷笑:“終於來了個夠份量的。”

那女子從遠處裊娜地走了過來,每一步都走的搖曳多姿,連鐵面人這等素來鐵石心腸的人都差點難以把持。他心中更加疑惑,從她的內力來看,這女子絕不像修習媚功之人,更像是極為精妙的正派武功心法怎地魅力如此之大倒像是媚術驚人一般?

更讓他驚訝的是他的臉,又一次見到她了,那一日他被鐵棍大師圍攻,驚鴻一瞥間一個華麗的馬車內一張艷麗絕倫的臉和一截白玉般的手臂,那只手輕輕向外一揚,正在刺殺自己的冷面刺客就直接斃命在她的金針下,這般功力何等高妙?

“你是何人?”鐵面人淡淡問道。

那女子笑道:“我是此間的老板,他們都叫我老板。我若不知你來找我,你焉能見得到我?”

老板裊娜而去,鐵面人就跟在她身後。

“你從宮裏出來的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老板輕笑。

只是她這種表情鐵面人就確定自己猜的不錯,於是他又問:“所謂的浮雲間就是江湖傳說中的情報中心三分堂是不是?”

“你怎麽知道?”老板訝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笑著。

鐵面人淡淡道:“那一日你乘著皇家馬車從一條巷子裏駛過來,而那個巷子我也在杜蘭亭走後查過,大概只有浮雲間一個地方能有這般氣派。這是不是說明浮雲間這個妓院由著宮中遙控?倘若如此,皇宮這種地方為什麽需要遙控一個妓院?十之八九就是在靠著妓院做生意或者有什麽陰謀,當然皇宮最不缺的就是錢和權利,而青樓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宮中的某個人通過你遙控浮雲間做些消息生意。於是我想到了江湖中那個神秘的情報中心,三分堂。”

老板嘆了一息道:“什麽事情到了你這裏都仿佛特別簡單,既然如此,你來此處做什麽?”

“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我想買消息。”

老板打斷他,輕輕道:“第三次。”

鐵面人驚訝:“昨日也是你的人跟蹤我?”

“不錯,既然你也是個江湖人,自然也有人買你的消息。”老板又淡淡笑道:“我說是麽?先皇的兒子,或者說魔宮的傳人?”

“你到底對我知道多少?”

“土木堡之變以後,你父親靠著於謙奪得皇位,還妄圖囚禁當今聖上,所以聖上再次奪得皇位以後,對你家自是大肆報覆。這是你第一個見不得人的身份,只要這條洩露出來,天下雖大絕無你的立錐之地。”

鐵面人坦然點頭:“不錯。”

“後來,你逃亡中遇到魔宮的葉寒聲,葉寒聲收你為徒,教你修習《滅道大典》這種邪門功夫。魔宮傳人這個身份說出來,江湖雖大卻無你容身之地我說的可對?”

鐵面人嘆了一息道“你說的不錯。”

老板又道:“可是因為總綱被衛無意拿去換酒喝了,而葉寒聲不曾得傳《滅道大典》的總綱,所以沒過了多久就走火入魔而死,所以無論如何你都得找出總綱,一來防止自己暴斃,二來也算造福師門。讓《滅道大典》完整,此後修習之人不必擔心走火入魔,所以你前去邀醉居刻意結交杜如康以暗中調查《滅道大典》的總綱。我說的對不對?”

鐵面人不得不佩服這女子。他對她知之甚少,而這女子卻把他調查的一清二楚,鐵面人倒抽一口冷氣。

而老板掌握的這麽多消息,每一條都能讓自己混不下去,可是江湖並沒人知曉這些事,說明她沒賣出這些消息,或許是因為還沒人買,又或許還沒找到合適的買家。

老板又說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鐵面人,你憑什麽來買消息?”

鐵面人道:“你尚未開出條件,怎麽知道我買不起消息?”

老板找個椅子坐了下來,一只手輕輕搓著手指甲,她連看都沒看鐵面人一眼,輕笑道:“我可以選擇不賣。”

鐵面人淡笑:“三分堂掌握許多重要的消息,只怕江湖上想要毀掉三分堂的人不比想要殺死鐵面人的少。”

“你在威脅我?實話告訴你,倘若有人危及三分堂,第二日三分堂手中掌握的這些秘密就會傳遍江湖。”

“所以更多的人為了自身的名譽或者安全,或者為了江湖平靜就會死保三分堂?”

老板指著鐵面人,自信一笑:“不錯。所以三分堂是明是暗根本不重要,神秘一點不過是減少麻煩事。”

鐵面人道:“所以你並不怕別人威脅?”

“不錯,我也不怕死。”

“你不怕死那是因為江湖上無人能置你於死地。”

“不錯。”

“可是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我想買什麽消息。”

“莫非你認為我或許會免費把消息賣給你?”

“不認為,但是我會看看你的出價我能不能出的起。”

“鐵面人,你要是再這樣,我是會真的喜歡上你。”

“多謝厚愛。”

“你想買什麽消息?”

“付遠情,越詳細越好。你可想好如何開出價錢?”

“沒有,但是我可以先讓你賒賬。”

“不行。”鐵面人一口回絕,冷冷笑道:“倘若你以後想起個什麽我壓根沒法子完成的事,那我該如何自處?”

老板笑吟吟地看著他,然後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手指直接摸了摸他的臉,輕描淡寫道:“你可以賴賬。”

沒想到鐵面人還是一口回絕:“不行。”

老板擡頭審視他笑道:“為何?”

“我雖出身不好,可是這麽多年行的正坐的直,我不想有這樣的汙點。”

老板又柔聲道:“那我答應你,絕不為難你。倘若我為難你,那就叫上天毀了我這三分堂。真是奇怪,你這人明明是來買消息的,為何反倒似是我在求你?”

鐵面人也驚訝為何會如此,所以他問:“為什麽?”

老板輕笑道:“因為我喜歡你啊!所以無論你想買什麽我都賤價賣給你,行不行?”

“我要付遠情的資料。”

老板嘆道:“為什麽是她?是為了《滅道大典》還是杜蘭亭一家的仇恨?”

鐵面人不語。

老板就這麽笑了起來,輕聲說道:“付遠情,來自天音閣,本名袁晴,約二十年前出現在江湖中,後因嗜酒如命拜入邀醉居南宮羽觴門下。江湖中人傳言付遠情因情殺死師母被趕出師門,後不知所蹤。”

“這是真話?”

“絕無虛言。”老板又笑了笑道:“我們這種做生意的沒必要用虛假消息唬人,以免自砸招牌。”

“那麽付遠情究竟有沒有殺死師母?”

“為何這麽問。”

“因為這是一個疑點。”

“自然是殺的。”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她本人親口承認殺死師母,被逐出邀醉居。”

“可是殺死師母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倘若人人都像你這麽理智,那這世上的確有許多事可以避免。許多人因為嫉妒,仇恨,或者是其他原因殺人,這都是很常見的事。”

“天音閣的確是一脈單傳?”

“不錯。”

“倘若如此,他們的掌事會讓一個嗜酒如命,且會為了自己的情緒而殺人的人做繼承人?”

“你知不知道天音閣第一任閣主是誰?”

“袁容。”

“人總會偏心,尤其是對於自己的孩子。”

鐵面人笑了起來:“那這天音閣和魔宮都是一般,都選了個不靠譜的繼承人,這兩個繼承人倒是天生一對。”

老板淡笑不語。

“奇怪,奇怪。”鐵面人口中喃喃自語,總覺得有點不對,可是究竟問題出在哪裏?付遠情會是殺死杜如康的故人嗎?會不會是付遠情為了報覆當年的被逐之仇而去殺死邀醉居的傳人?自然是不至於的,否則以她天音閣傳人的身份和勢力,殺死杜如康或者是直接屠殺邀醉居也沒必要等那麽多年。

“後來付遠情去了哪裏?”

“這就不清楚了。”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告辭。”

☆、深情絕情

回陸府的路上,杜蘭亭和陸雪晴講述癡情蠱的事,陸雪晴聽得入神一會驚訝一會安靜,一會又問起這癡情蠱從何處而來。

陸紫瀟得意洋洋地告訴他:“這蠱的諸人在江湖上可是大大有名。”

杜蘭亭不屑一顧道:“養個蟲兒也能養出名?”

“不錯不錯,這人呢正是以養蟲子出的名。江湖人稱蠱王蠱後的柳書堂和他媳婦黃青霞。不巧的很,我以前還和他們學過一些入門的東西,這蠱後黃青霞送我這一對小蟲子時說呀:小侯爺,將來你有喜歡的姑娘留給她種上一蠱,這樣她就永遠離開不了你了。”他嘻嘻笑道,然後對著杜蘭亭深深凝視一會。

“表妹。”

“閉嘴。”

“……”

“表妹,本來呢我想給你種一只,然後我自殺看看我死了你會不會死,可是呢,我又怕我死了你也真的死了,那就實在沒意思。”陸紫瀟嘆息道,言辭間頗為遺憾,想來呼風喚雨的小侯爺做久了,也沒那麽多意思。

晚上陸紫瀟帶著杜蘭亭和陸雪晴去大醉樓吃飯,不過吃飯的這麽一會,起碼有八十個人給他打招呼,七十個人走過來拍馬屁,六十個人直接哈腰問好。陸雪晴和杜蘭亭不喜如此,陸紫瀟也不過隨意揮揮手。

回到陸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杜蘭亭在屋裏徘徊許久,只覺得陸紫瀟對自己似乎有點意思,可是每次都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和她說話,讓她很不自在。於是她決意找他說清楚明明確確告訴他自己喜歡鐵面人。卻沒想過假如她去找陸紫瀟攤開陸紫瀟直接來個矢口否認,那麽尷尬的將是她自己。

她走到陸紫瀟的園子裏,他的燈還亮著,一個高大的人影投在窗戶紙上。隱隱約約聽到這個高大的人影正在罵陸紫瀟,在這個地方能破口大罵小侯爺的自然就是老侯爺了。杜蘭亭來陸府已經數日,從未見過這位舅舅,此時也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心中忐忑不安,就呆呆站在外面。

她聽到陸紫瀟的嚎叫:“爹爹,您這樣做倘若姑姑知道了多難過。”

陸侯爺冷冷道:“你在壞事知道麽?如今朝堂都什麽樣子了,你姑姑都要被德妃那賤人壓的擡不起頭來了,這事無論你願意不願意,你都得做。”

“爹,可是……”

“別可是了,這種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別說一個女孩子,就是你必要犧牲的時候你爹也不會手軟。”

“爹,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打動他。”

“你今晚就在這裏閉門思過!”

杜蘭亭聽得這位舅父大怒,嚇得匆匆逃跑,想來陸紫瀟的姑姑陸皇後和宮中某個妃子鬥的你死我活,兩人的朝堂上都有一些勢力,因此都想置對方於死地。然後陸侯爺就讓陸紫瀟做什麽對不起陸後的事被陸紫瀟拒絕了,一定是這樣。

想明其中關系,杜蘭亭便睡了下去。只是沒想到第二日陸侯爺親自找到她,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杜蘭亭受寵若驚。

“亭亭,這些日子你母親不在家中,過得可好?”

“亭亭,我可憐的外甥女,你年紀輕輕就……唉……”

“亭亭,你在這裏吃的可習慣?住的好不好,有沒有人對你不敬?”

陸侯爺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頗似傷感,大概舅甥相見久別重逢就這樣子大家都得鼻涕眼淚橫飛,杜蘭亭受寵若驚,無論他問什麽都統一回答個:“好。”

“亭亭啊,我問你一個事,這事關系到我們陸府生死存亡。”陸侯爺眼神慈愛地看著杜蘭亭,杜蘭亭唯恐他再一次傷春悲秋眼淚橫飛,只嚇得匆匆說道:“舅父請講,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可聽說過《滅道大典》?”

杜蘭亭點頭:“就是那個挺邪門的功夫麽?我道是聽人說起過。”

“當年衛無意把它抵押給南宮羽觴,可是後來南宮死了以後再也沒有《滅道大典》的消息,你父親這麽些年來有沒有和你提過這東西?”陸侯爺細細眼睛射出一道精光鎖住杜蘭亭的臉,豎起耳朵仔細凝聽。

“這倒沒有。”

陸侯爺聽她說沒有,頗為失望,然後隨便聊了幾句又旁敲側擊問了幾句《滅道大典》的事,杜蘭亭被他問得煩了,倘若她知道,十之八九真的會告訴他,可惜她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陸侯爺顯然以為她在隱瞞什麽,杜蘭亭幽幽說道:“舅舅,我聽說這邪門功夫威力極大,有毀天滅地的能耐。”

陸侯爺點頭道:“不錯,所以更不能落在圖謀不軌的人手中。”

杜蘭亭又嘆道:“假如我爹有了這東西,怎麽會不練?又怎麽會這般遭遇不測?”

陸侯爺點頭,又安慰她幾句,然後話題又繞到陸紫瀟身上。“紫瀟對你好不好?”

杜蘭亭不明所以,又恐陸紫瀟挨罵,依然答了個好。

陸侯爺點頭:“那你覺得紫瀟這孩子怎麽樣?”

杜蘭亭心中惶恐,莫非自己的舅舅連親生兒子都要懷疑,她見陸紫瀟在陸侯爺面前就像貓咪面前的老鼠格外老實安分,為了幫他豎立良好形象,她違心回答道:“表哥自然是好的。聰明又伶俐,老實又本分,剛毅又木訥,正直又勤勞,一看就是舅舅□□有方。”

倘若陸紫瀟聽到她的評價,非笑死不可。可是陸侯爺沒笑,而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杜蘭亭寧願看著他板著臉罵人也不願看他哭,這形象太過詭異讓她總覺得要挖個陷阱給她跳。

“你覺得紫瀟這孩子不錯那就好,那就好。”

杜蘭亭不知如何回覆他,只能點頭。

“你娘走的早,可是舅舅不忍心你再流落江湖,只願你平平穩穩安安心心地一生富貴,相夫教子,做一個賢惠的女子。”

杜蘭亭仍然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只能點頭。

“你既覺得紫瀟還好,那舅舅打算讓紫瀟娶你,等我百年之後,紫瀟必然是繼承侯位,你們能夠榮華富貴我也是心滿意足了。”

他說完這番話,杜蘭亭直接驚掉了下巴,倘若早知道如此她直接說陸紫瀟紈絝無知好了。無論如何她也是不願意嫁給陸紫瀟的,於是她搖頭:“舅舅,我不能嫁給表哥的。”

可是陸侯爺壓根沒聽她說,她這句話說完陸侯爺已經走出房門。

杜蘭亭不禁恨自己自作多情,早知如此,她定把陸紫瀟說的無恥之極。如今,陸侯爺只怕以為她是願意嫁給陸紫瀟,或者不論她願意不願意,他總要她嫁給陸紫瀟。

既然如此,那只有一個法子了,杜蘭亭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想著如何逃跑,最好跑的不著痕跡,然後他們找也找不到。

當然她也不見得非不留痕跡不可,只要找到鐵面人,他一定會把她安排妥當。

想到鐵面人,她心裏就覺得歡喜,可是一想到自己配不上鐵面人,她就覺得惆悵。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了晚上,杜蘭亭背起包袱就走,走到墻邊的時候她突然看到陸紫瀟站在園子裏不知道幹什麽,陸紫瀟明明已經看到了她可是卻什麽也沒說,而是轉身走回屋子。

杜蘭亭暗道: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父親要他娶她這回事,最好別是知道,否則一旦有機會他定會嘲笑她。

她翻過墻,沿著小路一直走到鐵面人所在的客棧,直接翻窗進去。

鐵面人正在房間裏踱步,從這一頭走到那一頭,又饒了一圈,墻角放著他捏面人的家夥。杜蘭亭見他右手握住左手手腕不斷按摩,眉頭緊皺就知道他定是有什麽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

“大叔。”杜蘭亭給他一個甜甜的笑。

“亭亭,你不願意呆在陸府?”他看到她背上的包裹,緊張兮兮唯恐被發現的模樣,分明就是自己偷偷逃離陸府。

杜蘭亭點頭:“不錯,我不想呆在那裏。”

“為什麽?”

“我那位舅舅逼迫我嫁給他兒子陸紫瀟,可是我不想。”她的眼睛裏蓄滿淚水,就這麽可憐兮兮地看著鐵面人。

鐵面人心中一軟,仿佛一顆心都要化了,剛要伸出手去幫她擦掉淚水,又硬生生地縮了回來。

你不配,你沒本事讓她幸福安康,那就不要招惹她,以免她一片真心附在你身上。縱然她跟著陸紫瀟這種紈絝,那也能活的安穩,跟著你呢無非是受苦受累擔驚受怕罷了。

鐵面人克制住內心的情緒,冷淡地問:“是不是陸紫瀟很差勁?”

杜蘭亭搖頭道:“那倒不是特別差勁,只不過我並不喜歡他。”

一個女孩子當著一個男人的面說不喜歡另一個男人,其言外之意當然是喜歡面前的男人,鐵面人懂,倘若他年輕十歲,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帶她遠走高飛。可是如今他只能淡淡說道:“你與他相處也頗為歡樂,你心中並不討厭他。聽我的話,亭亭,嫁給他對於你而言並沒有任何壞處。”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這番話,只知道這話說出來仿佛在他自己心上狠狠捅一刀。杜蘭亭就這樣點了點頭,肝腸寸斷。

鐵面人何嘗不是肝腸寸斷?

只是他仍克制自己對她的關愛,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和他的事情,說來聽聽。”

杜蘭亭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心裏流著淚卻在微笑地回答他:“好,我說。”

☆、兵不厭詐

杜蘭亭就這麽坐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給他說與陸紫瀟的事情,鐵面人就這麽一字一句地聽著。

鐵面人坐在她對面,一動不動,身體都坐的僵硬了,他實在是怕自己受不了她這種肝腸寸斷的樣子,只怕自己一個克制不住就會過去把她擁抱在懷中。

如果杜蘭亭一點都不喜歡他,他或許黯然神傷一段時間然後很快調整好心態。可是他知道她對他的感情,卻偏偏不能回應,這樣每次看到她都是一種煎熬。

等她說完,鐵面人才輕輕勸她:“你嫁給陸紫瀟也不是不可以,他能給你許多東西,更重要的是你和他在一起很快樂。”

杜蘭亭聽了這話,心中五味雜陳,不氣反而大笑起來:“你也勸我嫁給陸紫瀟?”

鐵面人點頭:“嫁給他總是不壞的選擇。”

杜蘭亭又笑了起來:“好,我嫁給他如你所願。”

說罷轉身離去,鐵面人轉過身去,不敢看她背影,唯恐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把她拉回來。

等到她走了,鐵面人才敢出門,他走到一個又破又舊的小酒館裏。他本不喜歡喝酒,可是此刻只想一醉解千愁。

鐵面人對小二說:“酒,上酒。”

他本想一醉解千愁,豈知他越是想醉越是清醒,怎麽也醉不了。他一杯杯地喝,小二一壺壺地上,直到小店關門了,他還拿著一壺酒。

鐵面人拿著酒壺,七拐八拐拐到一個破舊的屋子裏,抱著酒壺蜷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裏。他這一生遇到過許許多多的事情,可是從來沒有這般失落過……他把她送到他討厭的人身邊,可是除了如此,他又能做什麽?

一個黑影從草叢中探了探頭,鐵面人早就看見了他,他卻猶猶豫豫不確定是否暴露身影,鐵面人對著草叢笑了笑。

那人忽然身形一動,從草叢裏激射出一叢銀針,銀針上閃著幽幽的綠光顯然餵了毒。鐵面人忽而身影一起一個旱地拔蔥,然後瞬間扔出酒壺擋住那一叢暗器。他的身手太過敏捷,簡直不像醉了酒,那黑衣人忽然拔出一把短刀,整個人向著鐵面人飛了過去。

鐵面人此時人在半空,無法著力,就在這時一個石子彈在黑衣人短刀上面,只聽叮——一聲,石子落在地上,而把柄短刀卻歪了方向。這些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鐵面人終於看到了她,一看到她的身形,鐵面人就知道她正是浮雲間的老板。

那黑影見老板壞了自己的事,整個人都撲上老板身上,老板雙袖一揮,手指直接從他腋下穿過,一道勁氣直擊黑衣人身後的大包穴。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一般流暢,看起來十分優雅端莊,可是招式卻說不出的詭譎。

鐵面人見那黑衣人被她一招就打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鐵面人剛想前去看看是否還有氣,老板淡淡說道:“不必看了,他已經死了。”

仿佛知道鐵面人要問為何不留個活口,老板已經解釋出來。“但凡見過我臉的人,都死了。”

她這麽說,鐵面人才發現她並沒有帶個面罩。她的臉精致而美麗,就像溫室裏的玫瑰花一般嬌艷欲滴卻又偏偏帶著三分冷煞之氣。

鐵面人苦笑著看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然後撿了些柴堆在他面前點燃,鐵面人看著她就這樣細心地燃著火,手中的小樹枝不斷調整柴火的方向,以讓它燒的更旺。

“你為什麽在這裏?”鐵面人問。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老板嫵媚地笑了笑。

“找我?你有什麽需要我解決的?”鐵面人指著自己的鼻子苦笑。

“因為我喜歡你啊,你忘了?”老板甚至沖他眨了眨眼。

鐵面人不再說話,他當然不相信這種鬼話,可是也不打算反駁她。因為他知道即使再笨的女人都有一萬個歪理邪說,何況這個女人很聰明,自己反駁她無非是自找苦吃。

“陸修言要陸紫瀟和杜蘭亭成親,你知不知道?”老板問。

“知道,這對她並無壞處。”鐵面人淡淡道。

他早就從杜蘭亭處知道皇宮中兩個女人鬥的你死我活,而對應皇宮外的十之八九就是陸修言陸侯爺和浮雲間的老板的對弈。所以她來找他是為了針對陸修言?倘若如此,杜蘭亭又為何牽扯到其中?

他的頭很大,從杜如康失蹤,到柴遼子這等隱世高人,再到老板、陸修言,這些人雖然看著不著邊際,但是總感覺他們之間有著某種互相牽制的聯系,而他們似乎正要打破這種平衡。

老板問道:“你不喜歡杜蘭亭?”

杜蘭亭不說話,這是他深埋在心底的痛。

老板又笑了笑,說道:“既然喜歡她,為何不去阻止她嫁給陸紫瀟?”

鐵面人嘆了一息,鄭重說道:“你知道無論是先皇之子還是魔宮傳人,我的身份一旦暴露出來,我將永無寧日,我怎麽讓她跟著我風雨漂泊?何況,我修習《滅道大典》時日已久,倘若一直找不到《滅道大典》,用不了多久就會走火入魔而死,我又豈能讓她跟著我?”

老板輕輕笑道:“我是問你喜歡不喜歡她,又沒問你能不能娶她,餵,你喜歡不喜歡她?”

鐵面人看著老板,他知道她雖看起來很年輕保養的很好,可是他也知道她的實際年齡遠大於她看起來的樣子。

這個女人無論是閱歷還是心智都是別的女人所難以企及的,倘若杜蘭亭像她這般老辣,他或許會毫不猶豫地帶她走,可是杜蘭亭還很年輕很單純,在這樣的年紀裏,她需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戀愛。

於是鐵面人搖了搖頭,然後拿起小木棍撥動火苗。

老板又問:“如果我告訴你,他們對杜蘭亭別有所圖呢?”

鐵面人心中一跳,突然擡起頭來緊緊看著老板,問道:“你在幫我?”

老板點頭嬌笑:“不錯,而且不要再問為什麽,我幫你只是因為我喜歡你。”

但凡人別有居心,無論她怎麽掩飾,其言行舉止在不經意間總會暴露出一些與常理相左的不和諧東西,可是無論怎麽他努力尋思想要從她一直以來的行為舉止中尋找漏洞都沒有找到。仿佛她是真的喜歡他一般。是否這個女人心計太高一舉一動甚至微小的表情都能控制的了?

鐵面人搖頭,忽而靈機一動,手中的木棍忽然自柴火中抽出來,直擊老板。

老板乍然受到攻擊,本能地向後一撤,手中小木棍橫檔在胸前。鐵面人乘勝追擊,一招接著一招攻向老板,老板則一招一招地拆解開來,仿佛對他的武功路數了如指掌。由於勁氣太足,小木棍上的火星都熄滅,只餘一截黑乎乎的碳頭。無論鐵面人怎麽攻擊,老板始終游刃有餘地化解他的招數。忽而鐵面人靈機一動,把原來向左的招式改成向右,老板一個不經意間,鐵面人手中小木棍的碳頭已經點在她的脖子上,然後在她潔白纖秀的脖頸上留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知道她沒有還手,倘若還手,鹿死誰手猶未可知。所以鐵面人收回小木棍,老板把手中小木棍丟在地上,輕聲笑道:“鐵面人,你使詐。”

鐵面人道:“兵不厭詐。”

他心中高興不已,因為在他小木棍點在她脖子上的那一瞬間,許多事情都在一剎那想明白了。

☆、無藥可救

杜蘭亭灰溜溜回到陸府的時候,陸紫瀟正雙手環胸站在大門口以極為惡意的嘲諷和笑意熱烈歡迎她的歸來。“怎麽?表妹這是去哪裏玩回來的?”

杜蘭亭長嘆一息,陸紫瀟依然不依不饒,還沖她飛一個媚眼。“是不是被鐵面人趕出來了?”

杜蘭亭無精打采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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