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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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賤人呢?”

許宗盛道:“事情敗露後,她自行了斷了。”

老太太沒想到,沈玉婷竟自己死了,又是一楞。許久才嘆一口氣。

大太太聽了道:“要我說當時就不該讓池魚那人進門,看看她進門後,可有什麽好事?這種煙花之女就是娶不得,沒進門就弄的我們許府不得安生,進了門也不消停!原先我看沈玉婷和周鳳嬌都好好的,怎麽她來了就這樣了?還有那杏蕊,一直也是好好的,跟著池魚就變狐媚了。”

老太太聽了這話,也覺得池魚這丫頭雖乖覺,但她來後,的確出了不少事,真是那句話“紅顏禍水。”

王蓮芝聽了這話,低頭不語。

許宗盛聽了,看了一眼大太太,不鹹不淡道:“母親,這話過了,那周、沈二人起了歹心,還害的魚兒小產,怎麽會是魚兒的過錯?人本性如此,只是早晚出現罷了。”

大太太冷哼一聲道:“若不是你這般袒護她,也不至於是今日這般情形。”說著看了一旁的趙姨太太道,“這寵妾就是會鬧的家宅不寧!”

平日裏大太太和趙姨太太也是和太對付。但表面上都還是和和氣氣的,大太太也自要端著端莊大氣的樣子,就是撒氣抖嘴也少有在老太太面前的,一直也當著個賢惠的名號,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大房一直處在弱勢,而這個趙姨太太生的二房倒是逞能的很。如今出了這事,自然是要多說幾句的。

趙姨太太見大太太朝自己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自然知道她的話是什麽意思,自己就是妾,她這意思不就是說老爺因寵自己這個妾,才有了今日這鬧心的事嗎?她雖氣憤不平,但卻不敢言語。一則,老爺是寵她一些,但她清楚,那不過是妻不如妾罷了,再者她也不如從前了。二則,這麽幾十年了大太太的性子什麽樣,她還是清楚的,真惹上了她,自己可有的是麻煩。三則,這事如今的確是他們二房鬧出來的,還出了人命,這可不是小事,自然閉嘴才好。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總算頭腦裏清晰了點,開口道:“罷了,這事都出了,也就只能這樣了,把後事處理好。”

許宗盛道:“孫兒知道。”

老太太又看了許宗盛一眼道:“讓魚兒好生養著吧,前院也別過來了。”老太太心裏還是多了道坎呀。

許宗盛聽了,眉微顫,點點頭,道:“那孫兒忙去了。”說著便和著王蓮芝退了出去。

大太太見老太太不說什麽了,也只得閉嘴不再多言,心裏卻是氣憤的,老太大也是偏心,一個庶出的孫子,房下出了這等事,就這樣就算了?想想又生自己兒子的氣,本來自己兒子是嫡出又是長子,該妥妥的繼承人的,可是誰讓自己兒子不爭氣呢!想想就氣!

生意人家,到底更重利些。

☆、放下

連著幾天,池魚都呆呆的坐在床上,不言不語,前兩日好不容易開口卻是說把她備好給白媚兒的東西趕緊送過去,免得媚兒姐姐擔心。

司徒蘭聽著這事很想過來看看,陪她說說話,可是聽下人說了好此時的情形,又不敢親自去,怕池魚見著自己更加傷感,只好著碧兒來看望看望,表達一下關切之情。池魚只是淡笑笑,不語。碧兒回去後和司徒蘭一說,司徒蘭連連嘆氣。

一時又對許宗宇道:“你瞧,你二哥這般有主意的人都有看不住女人的時候,可見呀,一女人一多麻煩就多。”

許宗宇自是聽的出她此話何意,白了一眼她道:“那二哥情況不一樣,他從不將男女之事放於心上,雖在我們幾兄弟中算是娶的多的,卻是因著各種原因娶了,都不是為著情,對魚兒是為著情,卻身份只能這般了。你我卻不同,你是我的正妻,我也無意再娶,所以你也不必擔憂。”

司徒蘭不語,摸摸自己的肚子,不禁大感慨,池魚這麽美的人,為何這般薄命?

許宗宦當然也聽得此事,他的內心可謂說不出什麽滋味。當他剛聽到池魚懷孕的消息後,驚的茶杯都碎了,心裏是痛、是恨。可這時聽的那府裏先後出了周姨娘,沈姨娘的事,再到池魚因此而流產,不得不說他內中的痛和恨減少了不少,她與他的孩子沒了,他內心是有些樂見的。

對於許宗盛來說池魚與許宗宦的過去始終是抹不掉的過去;而對許宗宦來說得不到的戀人在眼前與自己兄弟恩愛有加也是避不過的折磨。

這麽說池魚當年的目的還是有所成效的,只是她算到了許宗宦,卻沒算到自己。

然他現在也沒有多少時間過多關註池魚的事,因為開春進貢天家的蜀錦他按歷拿了一份給吳王,本也沒什麽,但因著這一年多災,這上好的錦緞本就稀缺,他又拿出了一份,至使後宮分不勻而多有微辭。

而此時吳王又犯了事,朝庭這兩天查抄了吳王府,這前剛獻上去的蜀錦自然在冊。皇帝當即發了怒。當然這蜀錦也只是其中之一,當天查抄在冊的許多好東西都是下面進獻的,皇帝一一下令斥責,不少官員還降了職,罷了官。

許宗宦此時也為這事惶惶不已,跟著北府上下都緊張起來。趕緊托關第,找人運做。許宗盛自然也要幫著處理這事,誰要這南北兩府都姓許呢?

許宗盛一邊忙著事,一有時間便陪著池魚,見池魚這般愁眉不展,不說話,緊鎖著的眉也一直沒有松開。

這日許宗盛抱著池魚安慰道:“魚兒,這要這般到哪時?孩子以後我們還會有的。你說說話好不好?”

池魚看向許宗盛一臉焦慮的神情,一雙美麗的杏眼此時卻沒有神彩。許宗盛道:“你這般是在懲罰我嗎?”

許宗盛雙手扶在池魚肩上道:“就如沈玉婷說只後悔當初遇上我,我卻後悔沒能早點遇見你,若是能早些遇見你,也許就能讓你免受這麽多後宅之苦。”

池魚聽了此話,眼睛終於眨了眨道:“沈玉婷的死讓你放不下是嗎?”

許宗盛見池魚開口,心裏不覺像是進了一股清泉,而聽她這麽說,又是好氣,又是無奈道:“我放不下的不是她的死,而是她傷害了你。”

池魚聽了,不語,眼卻濕潤起來。

許宗盛忙擁池魚入懷道:“傻瓜,大夫都說了,孩子以後會有的。孩子去了,也許是我們與這孩子沒有緣分,他終究要去的,緣分到了,孩子自然會來的。”

池魚半晌才緩緩道:“若一直沒有緣分,若我一直不能再有孩子呢?”

許宗盛聽了,心頭一緊,他多麽希望自己能和她有孩子的啊。但是比起她,池魚,才是他最關心的。因為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她會生下他的孩子。他嘆了口氣道:“會有的……若真是沒有這般緣分,我也要好好守住與你的緣分。”

池魚聽了,如一塊石頭放下,一滴淚滑落下來。

幾天後池魚終於有了笑臉,雖然仍舊在床上養著,但氣色明顯好起來了。也隱約關註到了外界的事,這天,她從下人口中知道了許府近來遇著了麻煩的事,就是北府許宗宦的事。

池魚皺眉回思,她是久在鳳月的,自然知道這商人都要進獻一些好東西給上面的權貴,何況是許府這樣的皇商?可是既然是皇商,這政治敏感度也比一般人要高,怎麽會他這邊才送去,吳王就被查了?

這說明朝庭一早就要整治吳王才是,那麽許宗宦一點不知?那許宗盛知不知道?他每年不是也要按慣例往上送東西嗎?怎的就避開了吳王?

晚間,池魚躺在許宗盛懷裏道:“宗盛,這貢品之事辦的怎樣了?”

許宗盛吻了吻池魚的額頭道:“不必擔心,有眉目了。”

池魚點點頭,這種時候,說再多的話,都不及許宗盛一個細小的舉動。

池魚想了想又道:“三少年怎麽這般糊塗?可是我想來要說這錦緞,自然是我們府的更好,我們府綿緞又主要是你在管著,你原先可是聽著動靜了?怎的就避開了?”

許宗盛聽了池魚這般問,自然也知道其心中所想,半晌道:“三弟他做生意到底還不夠老道……至於我,既然他送了,我又何必去湊熱鬧?”

池魚聽了許宗盛這般說,心中便明了的。許宗盛是知道的,而且他也如實說了,許宗宦不夠老道,他卻是老道的。換句話說,今日之事,許宗盛早已料到。

然,他就是看著讓其發生了。

其中原由,池魚自然知道有她的原因。

但她怎麽會為著他而去怪他呢?許宗宦若不好,她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然自從這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後,自從看著曾經相熟,曾經期待的人離去後,她的心態已然發生了變化。原來都是自己太過執扭啊!人生一世是多麽不容易,何苦為著他人難為自己?

自己現在如此這般,為著源頭,不就是當初為難為一個拋棄自己的人而最終難為了自己嗎?

好在,上天沒有拋棄自己,她最終不是一個人,還有人護,有人疼,多好。

但現在她即放開了,不再想難為他,也不再想難為自己,自然許宗宦出了這樣的事,她沒什麽好擔心的,自然也沒什麽好開心的。

只是許宗盛定要難為難為他,出出氣,她又何苦為著不再相幹的人冷了疼護自己的人呢?

這麽想著池魚不再言他,擡頭看向那深邃的眼道:“我只要你沒事就好。”

許宗盛聽了,幽深的眸孔又深了深,護著她肩的手緊了緊。

而前院中,王蓮芝處是睡不踏實的。

自從沈玉婷去了,自從目睹了池魚失去孩子時流的鮮血,和傷心欲絕的樣子,王蓮芝晚上就睡不踏實了。

她總覺得是自己害的池魚小產。開始她是有私心的。

那日之前的晚上,琪兒上夜回來,就告訴她,她看見沈玉婷一個人悄悄去了馬房,琪兒還跟在後面,雖不知道她幹了什麽。但是王蓮芝聽琪兒說後,她很快聯想到第二日池魚要出門。

當時她便預感到沈玉婷沒做什麽好事,池魚的孩子可能會有危險。但是她私心裏隱下了這件事,她又如何真的甘心池魚生下許宗盛的孩子呢?她當時想著,她什麽都不知道,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麽,也與自己沒有幹系。當時的她甚至還有點期待。

但是,她卻沒有想到,當事情真的發生,當她眼睜睜看著池魚無辜的孩子沒了,當看到池魚淚流成河的樣子,看到沈玉婷敗露後那最後自盡時的眼神,她恐惶了,她害怕了。就感覺這件事是她一手造成的一樣。

如果當時她沒有選擇隱下這事,而是私自向沈玉婷交談這事,或是提醒池魚暫時不要出門,事情會不會不會發生?孩子是不是就沒事?沈玉婷也不至於血濺當場?

王蓮芝感覺自己要被自己的內疚折磨瘋了。她吃不好,也睡不踏實。她到底不是一個心狠的人。

☆、最終章

王蓮芝不幾天就病倒了,李大夫來看了幾日,還是不見好,老太太也著人來看。 唉,府裏近日來事可太多了,王蓮芝可不能再有什麽事呀。

許宗盛忙完前頭的事,聽說王蓮芝病了,便過來瞧瞧。

王蓮芝見著許宗盛過來,有些意外,因為近期的事,許宗盛責她個治家不嚴,並不為過,就許宗盛當時的氣惱程度和他對池魚的在意來看,她以為他不會再關心她了呢。

雖有些意外,但仍要起身行禮不是?忙支起身子。許宗盛見了上前兩步,扶著她睡下道:“既病了,還折騰什麽?”

王蓮芝一聽,眼圈有些泛紅道,低喚了句:“二爺……”

許宗盛嘆了口氣:“可好些了?怎的病了?”

王蓮芝道:“好些了,想了天氣冷,近日事也多,著了冷氣。”

許宗盛聽了,點點頭,半晌道:“你休息吧,別想太多。”說著便出了王蓮芝的主院,又交待琪兒好生照顧主子。

王蓮芝看著許宗盛的背景,眼神爍爍。

許宗盛出了屋子,穿過府內花園,便隱隱聽著有琴音,許宗盛看向沈香樓的方向,腳下的步子不覺快了幾步。

待來到月亮門處,只見一著淡紫衣衫,身披白狐裘的女子在院中撫琴,琴音綿軟悠長,女子淡然自若。這與前幾日的情形有極大的不同。

許宗盛不覺停下腳步,立在月亮門邊,靜靜的看著,靜靜的聽著。這幾日的陰霾隨著池魚淡去的眉頭,也似淡去了。

一曲終完,池魚淡淡起身,看向許宗盛,她知道他回來了。池魚笑著看著許宗盛。

許宗盛看著池魚淡笑的眉眼,不覺也嘴角上揚,走上前去,道:“怎麽跑院裏彈?不冷嗎?也不怕再病了。”

池魚笑道:“在這裏彈,你一進府不多久就聽著了,好快點回來呀。”

許宗盛心裏一跳,輕笑道:“怎麽,這才半日不見,便想了嗎?”說著一手拉著池魚的手,一手挽著池魚的腰,一同進了裏屋。

兩人坐於茶座前,池魚倒了一杯熱茶道:“早備下了,二少爺嘗嘗,可好?”

許宗盛見池魚這般,突有種時光倒流之感,輕笑一下道:“池魚姑娘今日好雅性?”

池魚笑道:“二少爺近日忙碌,小女子自當為您寬憂解煩。”

許宗盛輕笑一聲,斜看了她一眼道:“確是忙碌,但總算是定了下來。”說著正正的看向池魚的眼睛,池魚心裏一瞪,面上仍是笑意,只聽許宗盛又道,“上頭明查,我們府雖為同族,但終是兩府,因而免了我們南府的責,但北府的皇商之權怕是保不住了。”

池魚聽了輕嘆一氣。許宗盛眼色微斂,道:“心中可是有所不忍?”

池魚聽了,看向許宗盛的深眸,她怎會不知他的意思?敏感的心不覺有些氣惱,可轉念一想,他不正是在乎才會如此嗎?我們之間的許多事不都是為著這點事嗎何苦為著這點事而惹的大家心生芥蒂呢?

這麽想著,只怔怔的看著許宗盛。

許宗盛見池魚如此,心情由好轉暗,也不願再與她爭吵,起身,走向門口。

池魚詫意的看著許宗盛,他這是要走?卻見許宗盛在門口立著了,瞬時在屋內投下一片陰影。

池魚楞了一下,瞬時,底頭輕笑,緩緩起身,輕緩著步子走到許宗盛身後。

許宗盛看著屋外冬景,一如蕭瑟。靜默片刻,感到身後的氣息,回身?不回身?

池魚看著面前那高大的背景,輕嘆了一口氣,還矯情上了?這男人!想著已伸手環抱著他,小臉靠在許宗盛的後背,有點溫熱,也有點涼。

許宗盛只覺後背一片溫暖環抱著,緊接著身子一緊。池魚感覺到許宗盛身子一僵。輕笑一下,幽幽道:“宗盛,傻瓜!”

許宗盛聽了,心裏一動,那剛發緊的心情似松了些,剛要回她句,只聽她又開口道,“我心似君心。”

我心似君心?許宗盛心徹底松開,又似駐入了一股暖流,一雙大手握上池魚嬌嫩卻也冰涼的手。

一切都已無需多言。

幾日後,王蓮芝的病仍不見好,反而更是懶懶的。池魚聽雲姨說了,心下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

“小姐,你去看她幹嘛?”小翠悶悶道,“你不好時,她可一旁看著,不著一言呢。”

池魚聽了,眼裏暗了一下,嘆了一氣道:“誰讓她是正室呢?”說著已擡腳,“走吧。”翠兒只得跟上。

王蓮芝處見池魚來了,很是驚訝道:“魚兒妹妹來了,近日可好些了?”

池魚聽了,皺著眉道:“姐姐,你自個兒都病了,還記掛著我。我已大好了。”

王蓮芝聽了,嘴角略揚了揚道:“大好便好,我也心安些。”

池魚聽了,心下有些怪怪的道:“姐姐別多想,好生養著就行。”

王蓮芝深深地看了一眼池魚,又看向一旁的琪兒和翠兒,兩人見了,都明白是何意,自覺退了下去。

王蓮芝見她們退了下去,眼圈略一紅,向池魚道:“唉,妹妹不怪我?”

池魚當是周鳳嬌的事,苦笑一下:“姐姐,此事也過去這麽久了,周鳳嬌也被趕出府,我又怎麽會再怪姐姐,若我在姐姐的位置 ,不一定做的更好。”

王蓮芝聽了,蒼白的搖搖頭,半晌看著床頂道:“妹妹,其實你不知道,我心裏的很忌妒你的。”王蓮芝說完這話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池魚。

池魚眼簾微動,不致一詞。

王蓮芝心裏實在是憋的太苦了,只聽她道:“在你之前,二爺納了沈、周兩位姨娘,我心裏便不舒服,怎麽會舒服呢?可我是正妻,我是官家出來的小姐,我怎麽能善妒呢?你們誰耍個小脾氣都可,可是我不行。我必須要大度,這才是為妻之道。”

池魚聽著王蓮芝的話,眉微皺,內心不明。只聽王蓮芝又道:“之後我,發現許宗盛娶沈、周二人,也並不是因著真心喜歡,但沈、周二人都如我一般戀著二爺。這麽想著,我三人還能平和相處。可是娶你卻並不一樣。是二爺拼著和老爺吵番了才讓你進的門。我知道,他對你是不同的。”說著看了一眼池魚又道,“從後面對你的獨寵,也可看出,你知道嗎?我當時心有多涼?我可是官家小姐,巡府家的千金,還比不過你一個風塵之好嗎?然,二爺偏偏對你上了心,我又有什麽辦法呢?我曾經也惶恐過,怕你危及我,但二爺也明確告訴了我,二少奶奶只能是我。”

王蓮芝說著笑了笑:“我對他的要求也越來越少,我還是二少奶奶便好。大戶人家不都是這般嗎?三妻四妾,誰不是呢?我也有我的驕傲,讓我像大少奶奶一般鬧?就算我會,二爺也不是大爺。我只能認。”

說著王蓮芝突看向池魚道:“可是,當我知道你懷孕了,我真的抱怨上天的不公,我那麽努力想再生個哥兒,可怎麽也懷不上,你卻輕意有了?”說著王蓮芝頓了頓,“其實沈玉婷那事,我事先是有預感的。”

王蓮芝話出,池魚心咯噔一跳,一臉驚疑的看向王蓮芝,只聽她道:“那日前晚,我的丫頭半夜起夜時,看見沈玉婷去了馬房,並告訴了我,我當時就有不好的預感,但我一時私念隱下了,最終害了你,也害了她。”

王蓮芝話出,心裏似乎松了一些,一室隨之寂靜。

池魚眸色不定,眉微皺,看著王蓮芝那雖病卻依然帶著端莊之氣的臉。

良久,池魚嘆了口氣:“都過去了,二少奶奶,不必再提了。”

王蓮芝一楞,那句“二少奶奶”刺了她的心:“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她們一樣,心狠手辣,你不再願諒我了?”

池魚聽了,又沈默了片刻,道:“二少奶奶,我,對你沒有什麽原諒不原諒,因為事不是你做的,也無可挽回。真要說的話,從你的角度,我也是活該,誰讓我勾引了二爺呢?”

王蓮芝聽了,苦笑道:“那日,我還真這麽想過,可是這些時日,我時常做惡夢,沒有一日安生,這事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池魚聽了,嘆了口氣,都是苦命的女人啊,不覺道:“姐姐,不必如此,好生養好身子,思之無義,姐兒還需你照顧呢。”

一句姐姐雖透著疏離,卻是比二少奶奶好聽的多,王蓮芝搖搖頭道:“其實,我今兒把這事告訴你,是我已經決定去雲隱寺,帶發修行。”

池魚一聽,驚訝不小,但腦子卻異常清晰,二少奶奶真要去了,那還了得?忙道:“不可,姐姐怎麽會有這般想法?老太太也不會同意的。”

王蓮芝道:“我在這裏呆著,只會讓我想起沈玉婷,和你的流產,我要去菩薩那贖罪。跟老太太我就說是菩薩托夢於我讓我去的,老太太心慈,定會讓我去的。”

池魚道:“姐姐,不可,近日我們二房已經發生了這麽多事,如果此時二房的主母還去了寺裏,外人會怎麽想?就算老太太同意,你讓二爺的臉往哪放?你是真打算放下二爺嗎?”

王蓮芝聽了,眼簾微動,想起前幾日許宗盛的探望,不語。

池魚繼續道:“我現也知道了,姐姐這病不過是心病。既然姐姐如實相告,我也對姐姐說句心裏話,孩子沒了,我當時傷心欲絕,但現在我也想明白了,可能這孩子真是跟我沒有緣分呢?就算姐姐當時阻止,也保不齊不會有人再來相害。至於沈玉婷,她那是咎由自取。姐姐不必自責如此。若姐姐心裏仍過不去,可在院裏設家廟。這樣於誰都好,姐兒還這麽小,怎麽可以沒了母親呢?”

王蓮芝聽了,心裏當即五味雜沈,不覺落下淚來,拉著池魚的手道:“是我對不起你呀。”說著哽咽,再說不出來。

池魚眼圈也紅了。不語。

之後的幾個月,二房少奶奶設了家廟,便將由二房之事交於池魚暫理,自己只修身養性,不再過問府中之事,身體也漸漸好轉,平和。

大少奶奶院中杏蕊運氣挺好生下了一子,可惜自己的運氣不太好,生產當日說是因難產,亡。

許宗宦因被奪了皇商之權,財路頓減,正焦頭爛額的擴展商行。

許宗宇之妻司徒蘭生下之女,許宗宇很是開心,初為人父,給女兒用的東西都要是最好的,因而也收斂了些風流之性,學起打點生意來。

一年後,池魚院中撫琴,許宗盛書房裏辦公,不時擡頭看看窗外合歡花下的池魚,又是一年夏盛。

突然音停,池魚頭晃了晃,身子往一邊歪,一旁雲姨忙扶著,許宗盛立時停下手頭上的事,快步走了出來。

“怎麽了?”許宗盛一臉焦急地從雲姨懷裏抱過池魚。

池魚靠在許宗盛懷裏,氣息不穩,幽幽道:“我也不知,突然一陣頭暈。”

許宗盛道:“莫不是中暑了?”說著對翠兒道,“快把李大夫找來。”

一時池魚躺在床上,看著認真診脈的李大夫。

一時,李大夫起身笑道:“恭喜二少爺,恭喜夫人,夫人這是有喜了。因夫人氣血虛弱,才會如此,我開幾副安胎的藥便好。”

李大夫的話剛落,眾人便開心起來,許宗盛自是歡喜,一時又不放心道:“大夫,你看,內人無礙吧。”

李大夫道:“無礙,無礙,但此番定要好生休養,不可亂動了。”

許宗盛忙道幾個是,親自送李大夫出去。

池魚聽著這個喜訊,眼角溢出淚來,多好。

一時許宗盛回來,下人們退了下去。二人相視而笑。

王蓮芝聽到此消息,淡笑了笑,念了句:阿彌陀佛。

歲月還是溫柔相待的。

三年後,許府大老爺突然病逝,喪事過後,大房便鬧著分房。老太太氣極,但還是掌的住事,腦子也清楚。順勢也就分了房。主屋和多處田產、商號都給了大房。二房分得不多,但皇商的經商權卻給了二房由許宗盛繼承。明確的說:“我們許府的皇商之權不能再敗掉。”

對於老太太而言,都是許府的子孫,關鍵,誰能給許府帶來榮光。由於老太太健在,兩家是分產不分家。

秦淮河上關於池魚的傳言還有很多,而名妓的故事也仍在上演。然此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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