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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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我的，我倒沒想過什麽官太太不官太太的。”
幾人略坐了坐，沒什麽話也就相伴回去了。
雲姨，翠兒忙端了藥過來。翠兒道：“哼，二少奶奶和沈姨娘這會子倒來了，昨兒怎麽沒見說一句話？倒是站在周鳳嬌那人一邊！也好意思來！”
雲姨白了翠兒一眼道：“沒大沒小，二少奶奶也是你能說的，沒的若魚兒生氣。”
翠兒這才覺得失言，看向池魚道：“我是為小姐生氣，有難時不見說話，現在我了來巴結有什麽用？”
池魚一我還能活的好些。”
一時小廚房又送來一碗老母雞燉雪哈，池魚一見便不想喝道：“這什麽，怪膩的，我才不喝呢。”
雲姨剛想說話，便聽一聲響起：“你現在虛弱，正是要喝這個才營養呢。”
池魚忙伸頭看去，不是司徒蘭又是哪個？
只見司徒蘭走近池魚床邊，見在凳子便坐了下來道：“魚兒姐姐，你這才哪到哪呀，我剛懷上那會，天天的老母雞燉湯，吃的我都怕了，現在還時不時來一碗呢。”
池魚好好的看了一圈司徒蘭，三個月的身孕，並不顯，但可以看出豐韻了一些，想是吃的很好的。便笑道：“怎麽我們的四少爺讓你出來了？”
司徒蘭臉上雖略有責怪狀，但看得出，很幸福，低聲道：“你還說呢，昨我聽了這事，嚇的我就要來，宗宇總不讓，我就只得要府裏聽消息，直到宗宇回來說二哥回來了，沒事了，我這一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下。想著今兒還是來看看姐姐才放心呢。”
池魚聽了，略嘆一口氣道：“這府裏怕也就是你真心望著我好了。”說著一手拉了司徒蘭的手道，“說起來，我昨還沒來的及向四少爺道謝呢，昨倒是有勞他了。”
司徒蘭聽了，忙笑道：“魚兒姐姐這麽說就客氣了，他有什麽勞的？不過白白跑了個腿罷了。”
一時司徒蘭又給池魚傳了些經驗。池魚都一一記在心裏，不過也暗自好笑起來，明明還一個小丫頭的樣子，這會倒有模有樣起來了，還給自己傳授起經驗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已接近尾聲，故事不是很長，但個人覺得沒有什麽浪費的文字。一個並不覆雜的故事，記錄一個底層身份卻有著才情的女子的心路歷程。
愛都會在時間的長河裏發生變化，恨也是如此。
近期媽媽來家玩，多陪伴母親，更新比較慢，見諒。
☆、白媚兒進府（一）
等著司徒蘭回去後，池魚已很是疲勞，說了這老半天的話，正準備歇下。突然聽見外頭一陣響動，不覺又支起身子道：“外頭何人喧嘩？” 雲姨忙去外頭瞧去，一會兒只見雲姨進來道：“魚兒，是周姨奶奶身邊的小紅吵著鬧著要見你，翠兒和百靈正攔著呢。”
池魚聽了，不覺皺了皺眉，低凝半晌道：“讓她進來吧。”
雲姨道：“你也該休息了，理會這些人做什麽”
池魚冷笑一聲道：“我且聽聽，她有什麽臉讓人來我這？！”
雲姨聽了只得到外頭喚翠兒把人帶進來。
只見翠兒和百靈拽著小紅進來。那小紅一進裏屋便跪在池魚跟前哭道：“側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他們要把小姐趕出府，小姐寧死不從，再這樣下去，真會鬧出人命的！”
池魚聽了好笑道：“鬧出人命？昨個你們主仆兩人陷害我時，可想過我肚裏也是人命？”
小紅聽了，淚直線滑落：“側夫人，小姐已經知錯了，我家小姐說了，只要能留在許府，甘原為奴為婢，只求側夫人能在少爺面前說二句，別把小姐趕出府。”
池魚聽了，只覺一口氣堵著慌，這兩人真真好笑，陷害我不成，倒來求自己救她們！便淡淡道：“即是來求我，怎的她自己不來？”
小紅哭道：“我家小姐昨挨了少爺一腳已是受了重傷，亂夜又在小屋裏關了一夜，今個鬧起來，更是傷痕累累，只能求側夫人開恩了。”
池魚聽了此話，想想昨日種種還覺不解氣呢，堵著的一口氣卻也順了不少，不覺笑道：“這倒也好，讓你們也長長記性，要我說這還是輕的呢！”
小紅一聽不住的嗑頭，又哭道：“是，側夫人說的是，只是小姐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她真是知錯了，只要不趕出府去，我和小姐幹什麽都行。”
池魚見她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只覺煩惱，不耐道：“這是二少爺的吩咐，我可做不了主，你去求二少奶奶吧。”
小紅道：“我已求了二少奶奶，二少奶奶說可您原諒了小姐，小姐才有活路。奴婢只求側夫人了。”
池魚在這聽了這半天，已是不想再與她多說，她不是什麽狠心的人，但是這種事讓她原諒，她只覺得可笑。別人要害她，她還如此輕意的就原諒了，那今後豈不是誰想害她都行？
看來人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什麽法子都會試試。
可惜她找錯了人，她不是那活菩薩。
池魚撇了小紅一眼，見其滿臉淚痕，只覺刺心，如果昨日此主仆兩人得逞，那今日自己會不會是這般戚慘？可能還更慘，不忠意味著什麽，她是清清楚楚的。
她閉了閉眼，擺擺手：“帶下去吧，我要休息了。”說完便不再看她。
翠兒一聽當下扯著小紅便走。小紅急哭道：“側夫人，夫人，救救我家小姐，小姐不能被趕出去啊，小姐會死的。”
翠兒可沒這般好說話，本就對其一肚子的火，今見其擾了自家小姐休息，更是氣道：“還不快閉上你的嘴，擾了夫人休息，看我不現在就要了你的命，看誰敢說個不字。”說完隨手就往她嘴裏塞了塊絲巾，拖了出去。
沈香樓這才安靜了。
池魚深吸一口氣道：“雲姨，我心裏悶的慌，想睡卻睡不著呢。”
雲姨輕輕坐在池魚床邊，與池魚蓋好被子道：“沒事了，我們都在這呢，你睡吧，我給你彈一曲可好？”
池魚笑著點點頭：“ 有勞雲姨了。”
雲姨架好琴，在池魚床側彈了起來。琴音輕柔和緩，如潺潺的水流，又如細細的蜜語，極好助睡的。池魚不一時便枕著琴音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宗盛坐在了池魚床前，細細的打量著池魚的面容。只見池魚微閉著眼，睫毛曲卷而密長，如一把小扇子在燈影的映射下在光潔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一雙朧煙眉似蹙微蹙，像含著愁思。
許宗盛不覺伸手輕輕的撫平池魚那似蹙的眉。
池魚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在夢中：“你回來了？”
許宗盛見其一臉沒醒的樣子，輕笑道：“小懶蟲，都快戌時了，先起來吃點東西，回頭再睡。”說著便要扶池魚起來。
池魚扭捏著身子，扯著被子道：“不吃，我再睡會。”
許宗盛見著其這便扭的小模樣，又是寵溺，又是心疼，只得也半躺下去，輕吻了好臉頰道：“乖，先吃點東西，不然會餓壞的。”說完看看她仍不想起的樣子，又勸道，“乖，就是你不吃，肚子裏的寶寶也要吃呀。”
池魚聽著這麽說，才掙紮著起來。許宗盛見其起了，臉上立即綻開了笑容，忙起身架了小餐桌在床上，端上幾道湯和小菜來。
許宗盛自己試了試湯，似乎有點燙，又吹了吹，才餵給池魚喝，池魚看著許宗盛那小心謹慎的樣子，心也似乎化了，不覺看著他喝了好幾口，才道：“你吃了嗎？”
許宗盛道：“吃過了。”
池魚又吃了幾口，許宗盛又端來小米粥給池魚餵了幾口，池魚吃兩口便不喝了，軟聲向許宗盛道：“唉，在這屋裏呆的悶的很，我想過幾日出去轉轉可好？”
許宗盛聽了，手上的碗放了下來，略皺眉道：“這怎麽行？你身子現在嬌弱，正是要調養的時候，出去要是有個散失可怎麽好？”
池魚嬌聲道：“哪就那麽嬌貴了？不過坐著馬車出去轉轉，自己又不費力，再說你還不會陪著我嗎？”
許宗盛聽了仍覺不好，便溫聲勸道：“再過段時間吧，這眼見著也要過年了，等天氣暖和了，胎也坐穩了，我再帶你出去走走不遲。”
說著又勸道：“你若實在悶的慌，回頭我讓人把白媚兒給你接來，你們姐妹一處說說話也就好了。”
池魚聽他這麽說，知其是不會讓自己出去了，又聽會接媚兒姐姐過府裏說話，失落的心又提了起來道：“可行嗎？會不會不妥？”
許宗盛笑道：“有何不妥？她如今是修行之人，來府裏還可以讓菩薩保佑咱的孩子呢。再說了我讓其來陪夫人，有何不可？”
池魚聽了，這才樂起來，笑道：“那可是你說的，過兩天便讓她來吧。”
☆、白媚兒進府（二）
冬日漸深了，風過，似乎能聽見生命枯萎的聲音，一陣陣寒意襲來，透著刺骨的冰涼。
池魚的屋裏早已燒了地熱，但不知是否是懷有身孕的原故總覺得冷，抱著個湯婆子窩在被褥裏看書。擡頭一瞧便可看見窗前的小榻被許宗盛布置成了案幾。
此時許宗盛正在案前辦著一些公文。一道光已投在他身上許久，許宗盛也不擡頭，仍就寫著字，口裏卻道：“你可知，你這麽看著我，我辦不了公呀。”
池魚撲哧一笑道：“什麽要緊的？辦不了，不辦就是了。沒見著你往日這麽勤勉。”
許宗盛擡頭看向她，雖是抱怨，卻含著笑意道：“唉，這年節裏，自然事情多些，送往宮裏的東西可馬虎不得。本來我辦事也快的，只是為著你，慢了不少。罷了罷了，不做了，回頭你睡了再弄。”
說著便走向池魚，也窩上了床。雙手環著池魚，鼻息裏呼出的氣都透著絲清涼。
池魚關切道：“可是冷麽？”說著把湯婆子塞在許宗盛手裏。許宗盛感嘆道：“如今倒是承了你的關心了，受寵若驚呀！”說著仍就把湯婆子放在池魚手中，雙手握住池魚的手道：“我一個大男人，要什麽湯婆子？你捂著吧，別凍著了。”
池魚也不推卻了，看向他道：“媚兒姐姐說幾時到？”
許宗盛道：“算著時辰，應該快到了。”說著又看向池魚道，“渴嗎？我給你倒杯水？”說著已然起身，走向茶桌，從暖壺裏倒了一盞白開水來，自從池魚懷孕，大夫囑咐說不能飲茶，沈香樓裏便改喝白水了。
許宗盛端著茶走至床邊，將茶盞放於池魚唇邊。池魚含笑的看著許宗盛，抿了一口。
許宗盛輕笑道：“都喝了吧。”
池魚點頭，飲了。許宗盛將茶盞擱在床邊的小幾上，又上來抱住池魚，看著其笑盈盈的眼波，又與其親昵了一番，池魚白皙的臉因著暧昧濕潤的氣息漸漸泛起了潮紅。
許宗盛的唇落在池魚的頸項間，弄的池魚酥酥麻麻的，一縮脖子嗔笑道：“大白天的，別讓人瞧見。”
許宗盛斜睨著看著池魚，眼裏含著絲玩味的笑意道：“這麽說晚上準了？”
池魚被這句話搶白的無話可說，一臉無辜的看著許宗盛。許宗盛輕捏捏池魚紅撲撲的臉大笑起來：“我的魚兒也有這般無可奈何的時候。”
池魚嗔怪的輕捶了一下許宗盛的胸道：“還說呢，從來你都是慣會欺負我的。”
許宗盛大手包住那捶向自己的粉拳，看著她因親昵而紅潤的臉，笑道：“哪裏值得欺負你？再喝著水吧，天氣幹燥。”說著又下床為其倒水，親昵之後總是會渴的。
池魚見其貼心的為自己端茶送水，彼此之間雖無過多言語，卻有一種幸福和熟悉之感，仿佛這般景像曾經出現在夢裏。
大概人說的上輩子的情人便是這般吧。
大概歲月靜好便是這般吧。
池魚和許宗盛午後便相擁著小睡了一會，大致申時外頭來報說白媚兒進府了，兩人才起身，梳洗一番，白媚兒的軟轎已經到了沈香樓外。
池魚忙起身迎了出去，許宗盛不忘在她身上加了件白狐裘，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門。
白媚兒笑道：“沒想道，我卻還能到你這紅塵中來。”
池魚笑道：“你都快成仙了，還不快進來也渡渡我這凡人。”
許宗盛也笑著湊趣道：“別，你一人成仙就罷了，可別把我娘子渡了。”
白媚兒妙目轉向池魚笑道：“瞧瞧，這說說人就不樂意了，我還是走吧，沒的回頭把我當成賊，只怕偷了他娘子呢。”說著便轉身要走的樣子。
池魚忙順勢拉住道：“好姐姐，你理他呢，快進來坐吧。”
許宗盛也笑道：“你們進屋聊吧，外頭冷，我出去辦會事。”
白媚兒笑道：“哪裏是怕我冷，分明就怕冷著娘子。可見魚兒是有人疼的。”
許宗盛聽了好氣又好笑道：“我分明說的是外頭冷，怕你們冷著了，你倒還是這尖嘴利牙的，還是出家人呢。”
白媚兒笑道：“出家人咋的？出家人就是金剛？不怕冷的？再說了我來了你這凡塵，自然說凡塵的話。我若是說出家人的話，你們找我來又有什麽趣？”
池魚挽著白媚兒笑道：“姐姐這話說的很是，看來是有些道化了。”說著又向許宗盛笑道，“你忙你的去吧，又如何說的過媚兒姐姐呢？原就沒幾人說的過她，如今得了菩薩的點化，更了不得了。”
許宗盛聽了，笑向池魚道：“恩，還是娘子說的是。”說著便轉身忙去了。
白媚兒也笑道：“你夫妻兩人慣會一唱一和的。”說著也笑著和池魚進了屋，一時雲姨也跟了進來。
一時三人坐定。
白媚兒先關切道：“那小廝來請我時，我問著說你有喜了，本是高興的事，卻還經了些波折，是怎麽回事？”
池魚見問，便把前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白媚兒輕嘆道：“唉，都是些想不通的人，好在沒事，那周姨娘已被趕出府了？”
池魚道：“恩，聽外頭小廝說，宗盛後來知道那周鳳嬌的丫頭來這鬧了一場，當天就著人送了回去，算是最後一點情誼。”
白媚兒聽了倒是有些吃驚：“還著人送回去了？”
池魚道：“恩，還是為著她爹曾經到底幫過宗盛，周鳳嬌一時走錯，他卻恨的牙癢癢，但好在沒有出事，便留點情面吧。”
白媚兒點點頭：“希望她能醒悟，也給孩子積點德。”說著看池魚不太願談這事，又話鋒一轉笑道，“我在來的路上，可是聽了見新鮮事呢。”
池魚見其神神秘秘的，也笑道：“什麽事？”
白媚兒道：“那醉仙樓的默琴還記得嗎？”
池魚一聽，臉前便浮現一張清秀娟麗的臉：“當然記得，怎麽了？”
白媚兒道：“原來我聽你說那默琴，只沒放在心上，想來這秦淮河雖佳麗無數，但要出個你我這般的到底有限，但今天在街上的珠寶店門口瞧見了她，卻是有幾分姿色，舉手投足也頗動人，雖不及你，但也是不錯的了。”
池魚聽了讚同的點點頭：“卻是不錯的，不然那時宗盛也不會時時去她那了。”說著心裏不覺還有點醋意。
白媚兒道：“最是讓我驚訝的是她那面容卻是與你有幾分相似呢。也許是她的運道來了，卻聽說那劉將軍回來了，一個偶然的機會見了她，還以為是你，一時便看上了眼，如今正準備著娶了作夫人呢。”
池魚聽了，心裏不覺一動，倒不是醋意，卻是真心為劉將軍開心，本想著他不會再到這秦淮了，沒想到還來了。當年到底是自己負了他，如今他遇上了另一個可以代替她的人，如何不好呢？
雖說自己當年做過一品夫人的夢，這輩子怕是沒這個希望了。
但誰又能說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雖然本不是自己的初衷，但卻有意外的收獲。
☆、沈玉婷求和
人也許就是這樣，自己對其有所虧欠的，總是懷著盼其好的心理，好讓自己能心安理得。而自己付出感情的人，又希望其能永遠把自己放在心上，哪怕自己已轉身，仍然希望那道目光能註視著自己。
而對於那已成傷的人卻在希望其永遠不忘自己的同時又不幹擾自己，而自己的每一次出現都能在其心底劃上一 刀。
人是多麽矛盾而覆雜啊。
池魚嘆自己一聲道：“媚兒姐姐，你真打算青燈古佛一輩子嗎？真的就放下前塵往事了嗎？”
白媚兒聽此這麽一說，臉色不覺暗下來，舔了一下唇，目光似飄過了池魚，一時又看向池魚的眼睛道：“既已是前塵往事，自己放下了。再者我與你不同，你只經歷了那一個便傷透了你的心。而今你也算守得雲開見日明了，但我不同。我從小在青樓長大，看多了世態炎涼，也愛瀟灑公子，卻不敢太過真心。曾經好的著也不止一兩個，不過耳耳，就那楊公子也不是愛極他才思嫁他，不過是自己年齡到了，想尋個歸處罷了，即然那不是好的歸處，自然要另謀他處了。可是回頭想想，哪裏還有什麽好的歸處於我呢？”
白媚兒說著眼睛不覺濕潤了：“一個青樓女子，還是受辱出府的，已沒了名頭，重操舊業斷是沒有出路的，不過白白毀了自己，不如離了紅塵，還有出路。瞧我現在不也很好麽，無憂無慮，無牽無掛。”
白媚兒說著又笑起來，像自嘲又像是安慰池魚道：“想來，我就是和菩薩有緣，來日是要得到成仙的，你不必為我憂心，也不必自擾，你的紅塵之路定是極好的。”
池魚不語，略點點頭，打量了一番白媚兒，似笑非笑道：“什麽好不好的，倒是你，穿著這灰青棉布衣，不冷嗎？我那還有件狐裘，你帶了去吧。”
白媚兒好笑道：“好的妹妹，你見過穿狐裘的女尼嗎？你當我沒有嗎？我也收著些好東西呢，只是真穿出來如何像樣。”
池魚真了，想了想，也是，便也笑道：“即如此，那姐姐便留在這過了年再回去吧，山裏冷。”
白媚兒道：“多留幾日是沒問題的，年還是要回寺裏的，若姑子都一過年便跑富貴人家去了，寺裏便沒人了。年節正是忙的時候。”
池魚聽了，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姐姐現在是方外人世，倒不同於我們這些俗人了。”
白媚兒笑道：“妹妹說話就是這般氣人，都是雲姨慣的。”
雲姨笑道：“哪裏是我慣的？她不是自小就這便扭性子。把我們姑爺也氣得不行。”
池魚嗔怪道：“哪裏是我氣他的？都是他氣我呢，他欺負我時，你們怎麽不說了？一個個倒向著他說話了。”說著拉著白媚兒的手道，“姐姐，你是不知道，為著一個許宗盛，我那翠兒還念起阿彌陀佛來，時不時就怕委屈了他，也不知是誰的丫頭。”
白媚兒淺笑道：“還不是你太過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池魚聽了撅起個嘴，哼了一聲，卻在低頭的一瞬間有一摸幸福之色閃過。池魚又怕引起白媚兒傷感又道，“時辰也不早了，你趕了這麽久的路，我們便擺膳吧。”
說著向門外喚了句，一時翠兒進來爽聲道：“小姐，吃什麽？備幾個媚兒姐姐愛吃的。”
白媚兒忙道：“不必了，魚兒妹妹有身孕自該用好些，我就備幾個素菜便行了。”
池魚一臉訝色道：“那怎麽行？我可要好好招待你。”
白媚兒道：“妹妹，你現在招待的我還不好嗎？我畢竟是入了佛門的人，既然菩薩收留了我，我也該守著點她老人家的規矩才是。”
池魚聽了不語。
雲姨聽了，含笑向池魚道：“既如此，魚兒便罷了，這也是行善積德的事。”
池魚點點頭道：“也好。”向翠兒吩咐道，“讓小廚房備幾個精致的素菜來。”
一時翠兒出去，又轉了回來。
池魚不解道：“又怎麽了？”
翠兒道：“小姐，那院裏的二姨奶奶來了。”
池魚疑道：“沈玉婷？”說著看了一眼雲姨，自那事也近半個月了，她還從來沒有再來過沈香樓，便問道，“可有說什麽事？”
翠兒略皺眉道：“也沒說什麽事，就說來看看小姐。”
池魚低頭想了想，看了雲姨又看了白媚兒一眼道：“既如此，人都來了，便讓她進來吧。”說著看向白媚兒笑道，“姐姐也瞧瞧這二姨奶奶。”
只見沈玉婷披著一淡粉色半親不舊的粘毛披風，一進屋自然而然解了披風讓采月拿了，一時采月退了出去。
沈玉婷淡笑道：“久不來瞧姐姐，姐姐可好？”
白媚兒見了，心下不覺嘆道：倒是個甜靜有禮的性子。
池魚笑道：“妹妹費心了，這麽冷的天，倒跑來看我。”
沈玉婷笑道：“姐姐知道，妹妹我素來不會什麽，也就會些針線，這給孩子做了件小衣，聽說姐姐這裏請了女尼來住幾天，便拿了來，也好讓師傅給祈祈福，姐姐不要嫌棄才好。”說著便捧出了那一套精美可愛的小件來。
沈玉婷的刺繡是極好的。
池魚見了那鮮艷的紅色小衣上，繡著鯉魚荷花，美麗鮮艷，登時就喜歡起來，可是一見她的臉，想起那日一直以姐妹相稱相處和諧的人卻是不為自己說一句話，還站在周鳳嬌一邊，想推自己一把，她又如何能不介懷？
看了那小衣一會，便轉過了頭不說話。沈玉婷見狀，楞在那，一時場面有些尷尬。
白媚兒見狀忙笑道：“呀，多好看的小衣呀，二姨奶奶的手真巧，人都說心靈則手巧，既然二姨奶奶花了這不少心思，魚兒你便收下吧。”
沈玉婷見有人打圓場也忙笑道：“是，姐姐，還望姐姐收下，原諒我手拙才好呢。”
池魚的目光停在她臉上片刻，還是曾經那個與她時常聊天，相互送禮的那個沈玉婷，但兩已回不到過去了，但一定要她絕情絕義，她似乎還做不到。
人都是自私的。站在她的角度想，也許她當時只是為了她愛的男人子嗣著想，也許她的確動了別的心思，但那總情況下，她們說到底還是競爭關系，有幾個人不會落井下石呢？
因而聽沈玉婷這般說，她如何聽不出她求和的意思？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妹妹花了這麽一番功夫，那就謝謝了。要不妹妹也留下來用膳？”
沈玉婷見池魚收下了，不覺松了一口氣，溫和笑道：“不了，姐姐這既有客，我便不打擾了，下次再來看姐姐吧，姐姐好生休息。”
池魚見其如此說，便也不留了道：“那我便不送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說著沈玉婷便出去了。
白媚兒看著沈玉婷出去後，笑向池魚道：“她倒是個會做人的。”
☆、出門
池魚看著她的背影笑道：“是呀，她不但會做人，還會說話呢。” 白媚兒收回目光道：“這要說說話做人，誰又比的過你呢？只要你想，那老太太不就對你挺好的嘛。”
池魚聽了楞了一下道：“老太太的確對我還可以。”
一時菜上來了，三人坐定，用起膳來。
白媚兒道：“不過她那刺繡看著倒真不是錯。看樣子也應該是個小家碧玉吧。這大戶人家也不用學的這般好，這窮人家的也沒她這般氣質，當個姨奶倒是可惜了。”
池魚聽了嘆道：“誰說不是呢？可是聽說還是這二姨奶奶主動要嫁進府的呢，人家寧願做小。”
白媚兒聽了笑嘆道：“也不知這許宗盛哪裏好了，倒是有不少好桃紅倒貼上來。”
這時只聽一聲音響起道：“這又編派我什麽呢？”
池魚一聽，尋聲看去，不是許宗盛是誰？忙起身笑道：“我只為你不回來呢，可沒留你的飯。”
許宗盛忙一步來到池魚身邊扶她坐下笑道：“我也就借白師傅的光，胡亂吃點，一碗應該還是有的吧？”
白媚兒笑道：“吃就吃吧，還白師傅！在我跟前裝什麽這是你屋，倒借我的光了。”
說著大家又取笑了會。
這白媚兒在許府裏住了幾日伴著池魚聊了幾天便回寺裏去了，池魚挽留不住也就罷了，兩人約好年後池魚胎穩了便去寺裏祈福。
這沈玉婷這些天又來了兩次，又送了兩香包來，說是安神的。這池魚也不好伸手打送禮的人，便客客氣氣的收了，但心裏總覺著便扭。
池魚對雲姨道：“這沈玉婷這些日子倒來了三次了，可是她這一來呀，我心裏就總不踏實。”
雲姨也道：“的確，這沈玉婷本不是那麽熱情的人，這時候倒殷勤起來了確是有些奇怪。”雲姨說著停了一下道，“或是她心裏有愧？”
池魚搖搖頭道：“不知道，可能是吧。”
晚間池魚對許宗盛說了，許宗盛皺眉道：“你呀，就是愛多思。既然你不喜歡人來，回了她便是了。”
池魚聽了，白了他一眼道：“在一房裏住著，都是姐妹，人好意來看我，我還打出去？現在府裏對我本就諸多不滿，我何苦再落人話柄，招惹是非？”
許宗盛聽了忙笑道：“我不過這麽一說，你便有這許多話，看來還是我的不是了，不該惹夫人生氣的。”
池魚道：“要這麽說，也不錯，若不是因著你，哪有那麽多事！”
許宗盛嘆了口氣：“唉，好吧，不過要我說，你也是多心了，把心放寬些，玉婷沒這個膽子，你別想多了。”
池魚低頭落在許宗盛肩上低聲道：“但願吧。”
那邊采月對沈玉婷道：“小姐，你幹嘛對那位這麽好呀，我看那位現在不怎麽待見咱們呢。”
沈玉婷淡淡道：“這我當然知道，當初為著周鳳嬌的事，我沒站出來，她自然是要埋怨的。”
采月憤憤不平道：“那也不能怪小姐您呀，要怪就怪她行事不檢點，讓人抓了錯處，小姐為著少爺的子嗣著想有錯嗎？”
沈玉婷嘆了口氣道：“你是這麽想的，可別人不這麽想呀。”
采月道：“別人怎麽想，奴婢管不著，但咱少爺不也沒說什麽呀。”
沈玉婷聽了兩個眼睛盯向屋門外，眼神似乎飄向了遠方，幽幽的說道：“他是沒說什麽，但他也沒再來我屋裏了不是嗎？”
采月見沈玉婷這般，心情也低弱下來勸道：“小姐，少爺是沒來咱這，但也沒來二少奶奶那不是嗎？”
沈玉婷不說話，只還是盯著屋外。
這邊琪兒對王蓮芝道：“小姐，您可是二少奶奶，二少爺回來後就沒來咱這屋裏睡過了，這可怎麽行。”
王蓮芝坐於床榻上拍著女兒婉晴好笑道：“我都沒急，你急什麽？”
琪兒道：“我這不是為你著急嘛。”說著看了一眼睡著的小姐兒道，“這麽著小姐可怎麽懷哥兒呀。”
王蓮芝嘆了一口氣道：“這個人有個人的命數，我那時這般努力都沒懷上，現在他來一次就能懷上了？”
琪兒道：“話不能這麽說，按理那位懷了孕，也服侍不了少爺了，還霸著少爺，也太過份了。”
王蓮芝冷笑一聲道：“你以為爺是誰想霸就霸的了的？你也說了那位懷著孕服侍不了他，他還守在那，可見是有多重視她了。”說著王蓮芝的語氣不覺低沈下去，整個人不覺也暗淡了許多。
琪兒趁機湊近王蓮芝道：“小姐，正是這話呢，萬一那位要是生下了個哥兒，可怎麽好？”
王蓮芝聽了，眉心一動，擡頭道：“什麽怎麽好？她就是生個哥兒，那也是庶出，我也仍是二少奶奶。”
琪兒見王蓮芝這般義正言辭也就不說什麽了，只嘆了一口氣。
這個冬天格外冷，但許府也並沒有減少過年的熱鬧氣氛。雖然許宗忠的事出了波折，但也被許宗盛辦妥了，差事總算應對過去。許宗宦的妻子娘家兄弟金家卻是如願得了朝庭的嘉獎，很是歡喜，還特意備了謝禮過來，感謝把這差事給了金家。
一轉眼就到了元宵節，池魚也三個月了便和許宗盛商量著要去雲隱寺祈福。
許宗盛道：“不行，這路途遙遠，有個散失可怎麽好？”
池魚笑道：“我都三個月了，又有你陪著，能有什麽事？你天天把我拘在屋子裏才會憋出事來呢。”
許宗盛想了想又道：“那也不行，你要怕悶，我陪你園子裏走走。”
池魚聲音嬌軟的勸道：“咱們坐著馬車去，讓師傅慢著點，不會有事的。你就陪我去外頭走走嘛。人大夫也說了，走走對胎兒有好處。”說著少不得又勸了幾句。
許宗盛哪裏禁的住池魚的央求？想來她還沒為什麽事這般求過自己，再者現在也三個月了，又有自己在身邊想來應該是沒什麽事的。便笑看著池魚寵溺道：“真真拿你沒辦法，我吧，便這一次，以後都在府裏呆著。”
池魚聽了，立即笑起來道：“是，二少爺。”說著又笑道，“我們吃了飯就出發？”
許宗盛道：“忙什麽？明天再去也不遲，我叫百川好好餵餵咱那馬，準備準備，再讓大夫給你診下脈再說。”
池魚聽了許宗盛這般說雖心下有點不樂意，但學是有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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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略坐了坐，沒什麽話也就相伴回去了。
雲姨，翠兒忙端了藥過來。翠兒道：“哼，二少奶奶和沈姨娘這會子倒來了，昨兒怎麽沒見說一句話？倒是站在周鳳嬌那人一邊！也好意思來！”
雲姨白了翠兒一眼道：“沒大沒小，二少奶奶也是你能說的，沒的若魚兒生氣。”
翠兒這才覺得失言，看向池魚道：“我是為小姐生氣，有難時不見說話，現在我了來巴結有什麽用？”
池魚一我還能活的好些。”
一時小廚房又送來一碗老母雞燉雪哈，池魚一見便不想喝道：“這什麽，怪膩的，我才不喝呢。”
雲姨剛想說話，便聽一聲響起：“你現在虛弱，正是要喝這個才營養呢。”
池魚忙伸頭看去，不是司徒蘭又是哪個？
只見司徒蘭走近池魚床邊，見在凳子便坐了下來道：“魚兒姐姐，你這才哪到哪呀，我剛懷上那會，天天的老母雞燉湯，吃的我都怕了，現在還時不時來一碗呢。”
池魚好好的看了一圈司徒蘭，三個月的身孕，並不顯，但可以看出豐韻了一些，想是吃的很好的。便笑道：“怎麽我們的四少爺讓你出來了？”
司徒蘭臉上雖略有責怪狀，但看得出，很幸福，低聲道：“你還說呢，昨我聽了這事，嚇的我就要來，宗宇總不讓，我就只得要府裏聽消息，直到宗宇回來說二哥回來了，沒事了，我這一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下。想著今兒還是來看看姐姐才放心呢。”
池魚聽了，略嘆一口氣道：“這府裏怕也就是你真心望著我好了。”說著一手拉了司徒蘭的手道，“說起來，我昨還沒來的及向四少爺道謝呢，昨倒是有勞他了。”
司徒蘭聽了，忙笑道：“魚兒姐姐這麽說就客氣了，他有什麽勞的？不過白白跑了個腿罷了。”
一時司徒蘭又給池魚傳了些經驗。池魚都一一記在心裏，不過也暗自好笑起來，明明還一個小丫頭的樣子，這會倒有模有樣起來了，還給自己傳授起經驗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已接近尾聲，故事不是很長，但個人覺得沒有什麽浪費的文字。一個並不覆雜的故事，記錄一個底層身份卻有著才情的女子的心路歷程。
愛都會在時間的長河裏發生變化，恨也是如此。
近期媽媽來家玩，多陪伴母親，更新比較慢，見諒。
☆、白媚兒進府（一）
等著司徒蘭回去後，池魚已很是疲勞，說了這老半天的話，正準備歇下。突然聽見外頭一陣響動，不覺又支起身子道：“外頭何人喧嘩？” 雲姨忙去外頭瞧去，一會兒只見雲姨進來道：“魚兒，是周姨奶奶身邊的小紅吵著鬧著要見你，翠兒和百靈正攔著呢。”
池魚聽了，不覺皺了皺眉，低凝半晌道：“讓她進來吧。”
雲姨道：“你也該休息了，理會這些人做什麽”
池魚冷笑一聲道：“我且聽聽，她有什麽臉讓人來我這？！”
雲姨聽了只得到外頭喚翠兒把人帶進來。
只見翠兒和百靈拽著小紅進來。那小紅一進裏屋便跪在池魚跟前哭道：“側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他們要把小姐趕出府，小姐寧死不從，再這樣下去，真會鬧出人命的！”
池魚聽了好笑道：“鬧出人命？昨個你們主仆兩人陷害我時，可想過我肚裏也是人命？”
小紅聽了，淚直線滑落：“側夫人，小姐已經知錯了，我家小姐說了，只要能留在許府，甘原為奴為婢，只求側夫人能在少爺面前說二句，別把小姐趕出府。”
池魚聽了，只覺一口氣堵著慌，這兩人真真好笑，陷害我不成，倒來求自己救她們！便淡淡道：“即是來求我，怎的她自己不來？”
小紅哭道：“我家小姐昨挨了少爺一腳已是受了重傷，亂夜又在小屋裏關了一夜，今個鬧起來，更是傷痕累累，只能求側夫人開恩了。”
池魚聽了此話，想想昨日種種還覺不解氣呢，堵著的一口氣卻也順了不少，不覺笑道：“這倒也好，讓你們也長長記性，要我說這還是輕的呢！”
小紅一聽不住的嗑頭，又哭道：“是，側夫人說的是，只是小姐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她真是知錯了，只要不趕出府去，我和小姐幹什麽都行。”
池魚見她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只覺煩惱，不耐道：“這是二少爺的吩咐，我可做不了主，你去求二少奶奶吧。”
小紅道：“我已求了二少奶奶，二少奶奶說可您原諒了小姐，小姐才有活路。奴婢只求側夫人了。”
池魚在這聽了這半天，已是不想再與她多說，她不是什麽狠心的人，但是這種事讓她原諒，她只覺得可笑。別人要害她，她還如此輕意的就原諒了，那今後豈不是誰想害她都行？
看來人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什麽法子都會試試。
可惜她找錯了人，她不是那活菩薩。
池魚撇了小紅一眼，見其滿臉淚痕，只覺刺心，如果昨日此主仆兩人得逞，那今日自己會不會是這般戚慘？可能還更慘，不忠意味著什麽，她是清清楚楚的。
她閉了閉眼，擺擺手：“帶下去吧，我要休息了。”說完便不再看她。
翠兒一聽當下扯著小紅便走。小紅急哭道：“側夫人，夫人，救救我家小姐，小姐不能被趕出去啊，小姐會死的。”
翠兒可沒這般好說話，本就對其一肚子的火，今見其擾了自家小姐休息，更是氣道：“還不快閉上你的嘴，擾了夫人休息，看我不現在就要了你的命，看誰敢說個不字。”說完隨手就往她嘴裏塞了塊絲巾，拖了出去。
沈香樓這才安靜了。
池魚深吸一口氣道：“雲姨，我心裏悶的慌，想睡卻睡不著呢。”
雲姨輕輕坐在池魚床邊，與池魚蓋好被子道：“沒事了，我們都在這呢，你睡吧，我給你彈一曲可好？”
池魚笑著點點頭：“ 有勞雲姨了。”
雲姨架好琴，在池魚床側彈了起來。琴音輕柔和緩，如潺潺的水流，又如細細的蜜語，極好助睡的。池魚不一時便枕著琴音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宗盛坐在了池魚床前，細細的打量著池魚的面容。只見池魚微閉著眼，睫毛曲卷而密長，如一把小扇子在燈影的映射下在光潔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一雙朧煙眉似蹙微蹙，像含著愁思。
許宗盛不覺伸手輕輕的撫平池魚那似蹙的眉。
池魚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在夢中：“你回來了？”
許宗盛見其一臉沒醒的樣子，輕笑道：“小懶蟲，都快戌時了，先起來吃點東西，回頭再睡。”說著便要扶池魚起來。
池魚扭捏著身子，扯著被子道：“不吃，我再睡會。”
許宗盛見著其這便扭的小模樣，又是寵溺，又是心疼，只得也半躺下去，輕吻了好臉頰道：“乖，先吃點東西，不然會餓壞的。”說完看看她仍不想起的樣子，又勸道，“乖，就是你不吃，肚子裏的寶寶也要吃呀。”
池魚聽著這麽說，才掙紮著起來。許宗盛見其起了，臉上立即綻開了笑容，忙起身架了小餐桌在床上，端上幾道湯和小菜來。
許宗盛自己試了試湯，似乎有點燙，又吹了吹，才餵給池魚喝，池魚看著許宗盛那小心謹慎的樣子，心也似乎化了，不覺看著他喝了好幾口，才道：“你吃了嗎？”
許宗盛道：“吃過了。”
池魚又吃了幾口，許宗盛又端來小米粥給池魚餵了幾口，池魚吃兩口便不喝了，軟聲向許宗盛道：“唉，在這屋裏呆的悶的很，我想過幾日出去轉轉可好？”
許宗盛聽了，手上的碗放了下來，略皺眉道：“這怎麽行？你身子現在嬌弱，正是要調養的時候，出去要是有個散失可怎麽好？”
池魚嬌聲道：“哪就那麽嬌貴了？不過坐著馬車出去轉轉，自己又不費力，再說你還不會陪著我嗎？”
許宗盛聽了仍覺不好，便溫聲勸道：“再過段時間吧，這眼見著也要過年了，等天氣暖和了，胎也坐穩了，我再帶你出去走走不遲。”
說著又勸道：“你若實在悶的慌，回頭我讓人把白媚兒給你接來，你們姐妹一處說說話也就好了。”
池魚聽他這麽說，知其是不會讓自己出去了，又聽會接媚兒姐姐過府裏說話，失落的心又提了起來道：“可行嗎？會不會不妥？”
許宗盛笑道：“有何不妥？她如今是修行之人，來府裏還可以讓菩薩保佑咱的孩子呢。再說了我讓其來陪夫人，有何不可？”
池魚聽了，這才樂起來，笑道：“那可是你說的，過兩天便讓她來吧。”
☆、白媚兒進府（二）
冬日漸深了，風過，似乎能聽見生命枯萎的聲音，一陣陣寒意襲來，透著刺骨的冰涼。
池魚的屋裏早已燒了地熱，但不知是否是懷有身孕的原故總覺得冷，抱著個湯婆子窩在被褥裏看書。擡頭一瞧便可看見窗前的小榻被許宗盛布置成了案幾。
此時許宗盛正在案前辦著一些公文。一道光已投在他身上許久，許宗盛也不擡頭，仍就寫著字，口裏卻道：“你可知，你這麽看著我，我辦不了公呀。”
池魚撲哧一笑道：“什麽要緊的？辦不了，不辦就是了。沒見著你往日這麽勤勉。”
許宗盛擡頭看向她，雖是抱怨，卻含著笑意道：“唉，這年節裏，自然事情多些，送往宮裏的東西可馬虎不得。本來我辦事也快的，只是為著你，慢了不少。罷了罷了，不做了，回頭你睡了再弄。”
說著便走向池魚，也窩上了床。雙手環著池魚，鼻息裏呼出的氣都透著絲清涼。
池魚關切道：“可是冷麽？”說著把湯婆子塞在許宗盛手裏。許宗盛感嘆道：“如今倒是承了你的關心了，受寵若驚呀！”說著仍就把湯婆子放在池魚手中，雙手握住池魚的手道：“我一個大男人，要什麽湯婆子？你捂著吧，別凍著了。”
池魚也不推卻了，看向他道：“媚兒姐姐說幾時到？”
許宗盛道：“算著時辰，應該快到了。”說著又看向池魚道，“渴嗎？我給你倒杯水？”說著已然起身，走向茶桌，從暖壺裏倒了一盞白開水來，自從池魚懷孕，大夫囑咐說不能飲茶，沈香樓裏便改喝白水了。
許宗盛端著茶走至床邊，將茶盞放於池魚唇邊。池魚含笑的看著許宗盛，抿了一口。
許宗盛輕笑道：“都喝了吧。”
池魚點頭，飲了。許宗盛將茶盞擱在床邊的小幾上，又上來抱住池魚，看著其笑盈盈的眼波，又與其親昵了一番，池魚白皙的臉因著暧昧濕潤的氣息漸漸泛起了潮紅。
許宗盛的唇落在池魚的頸項間，弄的池魚酥酥麻麻的，一縮脖子嗔笑道：“大白天的，別讓人瞧見。”
許宗盛斜睨著看著池魚，眼裏含著絲玩味的笑意道：“這麽說晚上準了？”
池魚被這句話搶白的無話可說，一臉無辜的看著許宗盛。許宗盛輕捏捏池魚紅撲撲的臉大笑起來：“我的魚兒也有這般無可奈何的時候。”
池魚嗔怪的輕捶了一下許宗盛的胸道：“還說呢，從來你都是慣會欺負我的。”
許宗盛大手包住那捶向自己的粉拳，看著她因親昵而紅潤的臉，笑道：“哪裏值得欺負你？再喝著水吧，天氣幹燥。”說著又下床為其倒水，親昵之後總是會渴的。
池魚見其貼心的為自己端茶送水，彼此之間雖無過多言語，卻有一種幸福和熟悉之感，仿佛這般景像曾經出現在夢裏。
大概人說的上輩子的情人便是這般吧。
大概歲月靜好便是這般吧。
池魚和許宗盛午後便相擁著小睡了一會，大致申時外頭來報說白媚兒進府了，兩人才起身，梳洗一番，白媚兒的軟轎已經到了沈香樓外。
池魚忙起身迎了出去，許宗盛不忘在她身上加了件白狐裘，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門。
白媚兒笑道：“沒想道，我卻還能到你這紅塵中來。”
池魚笑道：“你都快成仙了，還不快進來也渡渡我這凡人。”
許宗盛也笑著湊趣道：“別，你一人成仙就罷了，可別把我娘子渡了。”
白媚兒妙目轉向池魚笑道：“瞧瞧，這說說人就不樂意了，我還是走吧，沒的回頭把我當成賊，只怕偷了他娘子呢。”說著便轉身要走的樣子。
池魚忙順勢拉住道：“好姐姐，你理他呢，快進來坐吧。”
許宗盛也笑道：“你們進屋聊吧，外頭冷，我出去辦會事。”
白媚兒笑道：“哪裏是怕我冷，分明就怕冷著娘子。可見魚兒是有人疼的。”
許宗盛聽了好氣又好笑道：“我分明說的是外頭冷，怕你們冷著了，你倒還是這尖嘴利牙的，還是出家人呢。”
白媚兒笑道：“出家人咋的？出家人就是金剛？不怕冷的？再說了我來了你這凡塵，自然說凡塵的話。我若是說出家人的話，你們找我來又有什麽趣？”
池魚挽著白媚兒笑道：“姐姐這話說的很是，看來是有些道化了。”說著又向許宗盛笑道，“你忙你的去吧，又如何說的過媚兒姐姐呢？原就沒幾人說的過她，如今得了菩薩的點化，更了不得了。”
許宗盛聽了，笑向池魚道：“恩，還是娘子說的是。”說著便轉身忙去了。
白媚兒也笑道：“你夫妻兩人慣會一唱一和的。”說著也笑著和池魚進了屋，一時雲姨也跟了進來。
一時三人坐定。
白媚兒先關切道：“那小廝來請我時，我問著說你有喜了，本是高興的事，卻還經了些波折，是怎麽回事？”
池魚見問，便把前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白媚兒輕嘆道：“唉，都是些想不通的人，好在沒事，那周姨娘已被趕出府了？”
池魚道：“恩，聽外頭小廝說，宗盛後來知道那周鳳嬌的丫頭來這鬧了一場，當天就著人送了回去，算是最後一點情誼。”
白媚兒聽了倒是有些吃驚：“還著人送回去了？”
池魚道：“恩，還是為著她爹曾經到底幫過宗盛，周鳳嬌一時走錯，他卻恨的牙癢癢，但好在沒有出事，便留點情面吧。”
白媚兒點點頭：“希望她能醒悟，也給孩子積點德。”說著看池魚不太願談這事，又話鋒一轉笑道，“我在來的路上，可是聽了見新鮮事呢。”
池魚見其神神秘秘的，也笑道：“什麽事？”
白媚兒道：“那醉仙樓的默琴還記得嗎？”
池魚一聽，臉前便浮現一張清秀娟麗的臉：“當然記得，怎麽了？”
白媚兒道：“原來我聽你說那默琴，只沒放在心上，想來這秦淮河雖佳麗無數，但要出個你我這般的到底有限，但今天在街上的珠寶店門口瞧見了她，卻是有幾分姿色，舉手投足也頗動人，雖不及你，但也是不錯的了。”
池魚聽了讚同的點點頭：“卻是不錯的，不然那時宗盛也不會時時去她那了。”說著心裏不覺還有點醋意。
白媚兒道：“最是讓我驚訝的是她那面容卻是與你有幾分相似呢。也許是她的運道來了，卻聽說那劉將軍回來了，一個偶然的機會見了她，還以為是你，一時便看上了眼，如今正準備著娶了作夫人呢。”
池魚聽了，心裏不覺一動，倒不是醋意，卻是真心為劉將軍開心，本想著他不會再到這秦淮了，沒想到還來了。當年到底是自己負了他，如今他遇上了另一個可以代替她的人，如何不好呢？
雖說自己當年做過一品夫人的夢，這輩子怕是沒這個希望了。
但誰又能說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雖然本不是自己的初衷，但卻有意外的收獲。
☆、沈玉婷求和
人也許就是這樣，自己對其有所虧欠的，總是懷著盼其好的心理，好讓自己能心安理得。而自己付出感情的人，又希望其能永遠把自己放在心上，哪怕自己已轉身，仍然希望那道目光能註視著自己。
而對於那已成傷的人卻在希望其永遠不忘自己的同時又不幹擾自己，而自己的每一次出現都能在其心底劃上一 刀。
人是多麽矛盾而覆雜啊。
池魚嘆自己一聲道：“媚兒姐姐，你真打算青燈古佛一輩子嗎？真的就放下前塵往事了嗎？”
白媚兒聽此這麽一說，臉色不覺暗下來，舔了一下唇，目光似飄過了池魚，一時又看向池魚的眼睛道：“既已是前塵往事，自己放下了。再者我與你不同，你只經歷了那一個便傷透了你的心。而今你也算守得雲開見日明了，但我不同。我從小在青樓長大，看多了世態炎涼，也愛瀟灑公子，卻不敢太過真心。曾經好的著也不止一兩個，不過耳耳，就那楊公子也不是愛極他才思嫁他，不過是自己年齡到了，想尋個歸處罷了，即然那不是好的歸處，自然要另謀他處了。可是回頭想想，哪裏還有什麽好的歸處於我呢？”
白媚兒說著眼睛不覺濕潤了：“一個青樓女子，還是受辱出府的，已沒了名頭，重操舊業斷是沒有出路的，不過白白毀了自己，不如離了紅塵，還有出路。瞧我現在不也很好麽，無憂無慮，無牽無掛。”
白媚兒說著又笑起來，像自嘲又像是安慰池魚道：“想來，我就是和菩薩有緣，來日是要得到成仙的，你不必為我憂心，也不必自擾，你的紅塵之路定是極好的。”
池魚不語，略點點頭，打量了一番白媚兒，似笑非笑道：“什麽好不好的，倒是你，穿著這灰青棉布衣，不冷嗎？我那還有件狐裘，你帶了去吧。”
白媚兒好笑道：“好的妹妹，你見過穿狐裘的女尼嗎？你當我沒有嗎？我也收著些好東西呢，只是真穿出來如何像樣。”
池魚真了，想了想，也是，便也笑道：“即如此，那姐姐便留在這過了年再回去吧，山裏冷。”
白媚兒道：“多留幾日是沒問題的，年還是要回寺裏的，若姑子都一過年便跑富貴人家去了，寺裏便沒人了。年節正是忙的時候。”
池魚聽了，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姐姐現在是方外人世，倒不同於我們這些俗人了。”
白媚兒笑道：“妹妹說話就是這般氣人，都是雲姨慣的。”
雲姨笑道：“哪裏是我慣的？她不是自小就這便扭性子。把我們姑爺也氣得不行。”
池魚嗔怪道：“哪裏是我氣他的？都是他氣我呢，他欺負我時，你們怎麽不說了？一個個倒向著他說話了。”說著拉著白媚兒的手道，“姐姐，你是不知道，為著一個許宗盛，我那翠兒還念起阿彌陀佛來，時不時就怕委屈了他，也不知是誰的丫頭。”
白媚兒淺笑道：“還不是你太過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池魚聽了撅起個嘴，哼了一聲，卻在低頭的一瞬間有一摸幸福之色閃過。池魚又怕引起白媚兒傷感又道，“時辰也不早了，你趕了這麽久的路，我們便擺膳吧。”
說著向門外喚了句，一時翠兒進來爽聲道：“小姐，吃什麽？備幾個媚兒姐姐愛吃的。”
白媚兒忙道：“不必了，魚兒妹妹有身孕自該用好些，我就備幾個素菜便行了。”
池魚一臉訝色道：“那怎麽行？我可要好好招待你。”
白媚兒道：“妹妹，你現在招待的我還不好嗎？我畢竟是入了佛門的人，既然菩薩收留了我，我也該守著點她老人家的規矩才是。”
池魚聽了不語。
雲姨聽了，含笑向池魚道：“既如此，魚兒便罷了，這也是行善積德的事。”
池魚點點頭道：“也好。”向翠兒吩咐道，“讓小廚房備幾個精致的素菜來。”
一時翠兒出去，又轉了回來。
池魚不解道：“又怎麽了？”
翠兒道：“小姐，那院裏的二姨奶奶來了。”
池魚疑道：“沈玉婷？”說著看了一眼雲姨，自那事也近半個月了，她還從來沒有再來過沈香樓，便問道，“可有說什麽事？”
翠兒略皺眉道：“也沒說什麽事，就說來看看小姐。”
池魚低頭想了想，看了雲姨又看了白媚兒一眼道：“既如此，人都來了，便讓她進來吧。”說著看向白媚兒笑道，“姐姐也瞧瞧這二姨奶奶。”
只見沈玉婷披著一淡粉色半親不舊的粘毛披風，一進屋自然而然解了披風讓采月拿了，一時采月退了出去。
沈玉婷淡笑道：“久不來瞧姐姐，姐姐可好？”
白媚兒見了，心下不覺嘆道：倒是個甜靜有禮的性子。
池魚笑道：“妹妹費心了，這麽冷的天，倒跑來看我。”
沈玉婷笑道：“姐姐知道，妹妹我素來不會什麽，也就會些針線，這給孩子做了件小衣，聽說姐姐這裏請了女尼來住幾天，便拿了來，也好讓師傅給祈祈福，姐姐不要嫌棄才好。”說著便捧出了那一套精美可愛的小件來。
沈玉婷的刺繡是極好的。
池魚見了那鮮艷的紅色小衣上，繡著鯉魚荷花，美麗鮮艷，登時就喜歡起來，可是一見她的臉，想起那日一直以姐妹相稱相處和諧的人卻是不為自己說一句話，還站在周鳳嬌一邊，想推自己一把，她又如何能不介懷？
看了那小衣一會，便轉過了頭不說話。沈玉婷見狀，楞在那，一時場面有些尷尬。
白媚兒見狀忙笑道：“呀，多好看的小衣呀，二姨奶奶的手真巧，人都說心靈則手巧，既然二姨奶奶花了這不少心思，魚兒你便收下吧。”
沈玉婷見有人打圓場也忙笑道：“是，姐姐，還望姐姐收下，原諒我手拙才好呢。”
池魚的目光停在她臉上片刻，還是曾經那個與她時常聊天，相互送禮的那個沈玉婷，但兩已回不到過去了，但一定要她絕情絕義，她似乎還做不到。
人都是自私的。站在她的角度想，也許她當時只是為了她愛的男人子嗣著想，也許她的確動了別的心思，但那總情況下，她們說到底還是競爭關系，有幾個人不會落井下石呢？
因而聽沈玉婷這般說，她如何聽不出她求和的意思？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妹妹花了這麽一番功夫，那就謝謝了。要不妹妹也留下來用膳？”
沈玉婷見池魚收下了，不覺松了一口氣，溫和笑道：“不了，姐姐這既有客，我便不打擾了，下次再來看姐姐吧，姐姐好生休息。”
池魚見其如此說，便也不留了道：“那我便不送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說著沈玉婷便出去了。
白媚兒看著沈玉婷出去後，笑向池魚道：“她倒是個會做人的。”
☆、出門
池魚看著她的背影笑道：“是呀，她不但會做人，還會說話呢。” 白媚兒收回目光道：“這要說說話做人，誰又比的過你呢？只要你想，那老太太不就對你挺好的嘛。”
池魚聽了楞了一下道：“老太太的確對我還可以。”
一時菜上來了，三人坐定，用起膳來。
白媚兒道：“不過她那刺繡看著倒真不是錯。看樣子也應該是個小家碧玉吧。這大戶人家也不用學的這般好，這窮人家的也沒她這般氣質，當個姨奶倒是可惜了。”
池魚聽了嘆道：“誰說不是呢？可是聽說還是這二姨奶奶主動要嫁進府的呢，人家寧願做小。”
白媚兒聽了笑嘆道：“也不知這許宗盛哪裏好了，倒是有不少好桃紅倒貼上來。”
這時只聽一聲音響起道：“這又編派我什麽呢？”
池魚一聽，尋聲看去，不是許宗盛是誰？忙起身笑道：“我只為你不回來呢，可沒留你的飯。”
許宗盛忙一步來到池魚身邊扶她坐下笑道：“我也就借白師傅的光，胡亂吃點，一碗應該還是有的吧？”
白媚兒笑道：“吃就吃吧，還白師傅！在我跟前裝什麽這是你屋，倒借我的光了。”
說著大家又取笑了會。
這白媚兒在許府裏住了幾日伴著池魚聊了幾天便回寺裏去了，池魚挽留不住也就罷了，兩人約好年後池魚胎穩了便去寺裏祈福。
這沈玉婷這些天又來了兩次，又送了兩香包來，說是安神的。這池魚也不好伸手打送禮的人，便客客氣氣的收了，但心裏總覺著便扭。
池魚對雲姨道：“這沈玉婷這些日子倒來了三次了，可是她這一來呀，我心裏就總不踏實。”
雲姨也道：“的確，這沈玉婷本不是那麽熱情的人，這時候倒殷勤起來了確是有些奇怪。”雲姨說著停了一下道，“或是她心裏有愧？”
池魚搖搖頭道：“不知道，可能是吧。”
晚間池魚對許宗盛說了，許宗盛皺眉道：“你呀，就是愛多思。既然你不喜歡人來，回了她便是了。”
池魚聽了，白了他一眼道：“在一房裏住著，都是姐妹，人好意來看我，我還打出去？現在府裏對我本就諸多不滿，我何苦再落人話柄，招惹是非？”
許宗盛聽了忙笑道：“我不過這麽一說，你便有這許多話，看來還是我的不是了，不該惹夫人生氣的。”
池魚道：“要這麽說，也不錯，若不是因著你，哪有那麽多事！”
許宗盛嘆了口氣：“唉，好吧，不過要我說，你也是多心了，把心放寬些，玉婷沒這個膽子，你別想多了。”
池魚低頭落在許宗盛肩上低聲道：“但願吧。”
那邊采月對沈玉婷道：“小姐，你幹嘛對那位這麽好呀，我看那位現在不怎麽待見咱們呢。”
沈玉婷淡淡道：“這我當然知道，當初為著周鳳嬌的事，我沒站出來，她自然是要埋怨的。”
采月憤憤不平道：“那也不能怪小姐您呀，要怪就怪她行事不檢點，讓人抓了錯處，小姐為著少爺的子嗣著想有錯嗎？”
沈玉婷嘆了口氣道：“你是這麽想的，可別人不這麽想呀。”
采月道：“別人怎麽想，奴婢管不著，但咱少爺不也沒說什麽呀。”
沈玉婷聽了兩個眼睛盯向屋門外，眼神似乎飄向了遠方，幽幽的說道：“他是沒說什麽，但他也沒再來我屋裏了不是嗎？”
采月見沈玉婷這般，心情也低弱下來勸道：“小姐，少爺是沒來咱這，但也沒來二少奶奶那不是嗎？”
沈玉婷不說話，只還是盯著屋外。
這邊琪兒對王蓮芝道：“小姐，您可是二少奶奶，二少爺回來後就沒來咱這屋裏睡過了，這可怎麽行。”
王蓮芝坐於床榻上拍著女兒婉晴好笑道：“我都沒急，你急什麽？”
琪兒道：“我這不是為你著急嘛。”說著看了一眼睡著的小姐兒道，“這麽著小姐可怎麽懷哥兒呀。”
王蓮芝嘆了一口氣道：“這個人有個人的命數，我那時這般努力都沒懷上，現在他來一次就能懷上了？”
琪兒道：“話不能這麽說，按理那位懷了孕，也服侍不了少爺了，還霸著少爺，也太過份了。”
王蓮芝冷笑一聲道：“你以為爺是誰想霸就霸的了的？你也說了那位懷著孕服侍不了他，他還守在那，可見是有多重視她了。”說著王蓮芝的語氣不覺低沈下去，整個人不覺也暗淡了許多。
琪兒趁機湊近王蓮芝道：“小姐，正是這話呢，萬一那位要是生下了個哥兒，可怎麽好？”
王蓮芝聽了，眉心一動，擡頭道：“什麽怎麽好？她就是生個哥兒，那也是庶出，我也仍是二少奶奶。”
琪兒見王蓮芝這般義正言辭也就不說什麽了，只嘆了一口氣。
這個冬天格外冷，但許府也並沒有減少過年的熱鬧氣氛。雖然許宗忠的事出了波折，但也被許宗盛辦妥了，差事總算應對過去。許宗宦的妻子娘家兄弟金家卻是如願得了朝庭的嘉獎，很是歡喜，還特意備了謝禮過來，感謝把這差事給了金家。
一轉眼就到了元宵節，池魚也三個月了便和許宗盛商量著要去雲隱寺祈福。
許宗盛道：“不行，這路途遙遠，有個散失可怎麽好？”
池魚笑道：“我都三個月了，又有你陪著，能有什麽事？你天天把我拘在屋子裏才會憋出事來呢。”
許宗盛想了想又道：“那也不行，你要怕悶，我陪你園子裏走走。”
池魚聲音嬌軟的勸道：“咱們坐著馬車去，讓師傅慢著點，不會有事的。你就陪我去外頭走走嘛。人大夫也說了，走走對胎兒有好處。”說著少不得又勸了幾句。
許宗盛哪裏禁的住池魚的央求？想來她還沒為什麽事這般求過自己，再者現在也三個月了，又有自己在身邊想來應該是沒什麽事的。便笑看著池魚寵溺道：“真真拿你沒辦法，我吧，便這一次，以後都在府裏呆著。”
池魚聽了，立即笑起來道：“是，二少爺。”說著又笑道，“我們吃了飯就出發？”
許宗盛道：“忙什麽？明天再去也不遲，我叫百川好好餵餵咱那馬，準備準備，再讓大夫給你診下脈再說。”
池魚聽了許宗盛這般說雖心下有點不樂意，但學是有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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