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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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爆竹的聲音,還有鼓聲,打鑼聲,是哪家要娶親嗎?好熱鬧呀。聲音怎麽越來越近了,是來迎娶我的嗎?是宗宦來娶我了嗎?是的,越來越近了……咦?聲音怎麽越來越遠了呢?這是怎麽回事?……是了,是別家在娶親,和我沒有關系呢。好熱呀,怎麽會這麽熱?翠兒呢?夏天了嗎?不對呀,現在是冬天才對呀。可這麽會這麽熱?……咦,怎麽又這麽冷?誰把被子拿走了嗎?翠兒為什麽不給我加被子呢?……

池魚心裏很是迷惑,她想叫翠兒,卻叫不出。雲姨呢?雲姨從不會讓我冷著,熱著的,怎麽她也這麽粗心了?

“雲姨,小姐眼皮剛動了一下。”

這是翠兒的聲音,池魚心裏想到。

”魚兒”“小姐”

池魚漸漸睜開了眼睛,她漸漸看清了眼前的人,媽媽,雲姨還有翠兒……姐姐也來了。

“喲,謝天謝地,我的小姐呀,你可是醒了,你是想嚇死我呀!”吳媽媽重重的呼了口氣。

“這裏是哪,現在是幾時?”

翠兒道:“小姐你都睡了五天了!可嚇死翠兒了,現在大概是申時了。”

池魚摸了摸頭,頭好疼,五天?那麽……池魚突然想起了什麽驚問道:“宗宦已經娶親了?”

眾人一聽都不言語了,池魚急道;“快說呀,宗宦是不是娶親了?……他來過是不是?我是不是已經脫籍了?是因為我病了所以沒有和他成親對不對?……你們還在這幹什麽?快過通知他呀,說我好了,叫他快來迎娶我……”

“你冷靜一點。”雲姨靜靜的說,“許公子昨已成親了。他並沒有來。倒是今一早許二公子與四公子來過,看你沒醒,就先回去了。”

池魚聽了哭道:“你騙我,你騙我,宗宦說了要娶我進門的,他不會騙我的。定是你們弄錯了!”

吳媽媽心道:“我的女兒呀,聽媽媽一句,這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過去了就過去了。”

“我不聽你們說,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都騙我。”池魚一下子崩潰了,她只覺得自己的心空了,天要塌下來了。

白媚兒抱著池魚哭道:“好妹妹,別這樣,都會過去的……好好,好了,別哭了,你哭的我的心都醉了。”池魚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她只是抱著白媚兒不停的哭。

吳媽媽見池魚沒事,也就先去忙了,翠兒趕著給池魚煎藥去。屋裏只有白媚兒與雲姨陪著。

白媚兒安慰道:“這媽媽有句話還是說對了,男人沒個好東西。靠他們是斷然靠不住的。你為他這麽著是真不值得。”

池魚哭了好一會兒,只覺得淚也盡了,聽雲姨道:“雲姨是過來人,你只記得以後再不可輕易許了真心。我前就提醒過你,不可太天真了。”

池魚幽幽的說道:“這愛也能掌控的嗎?我只不信,他會如此負我。”

白媚兒道;“好了,你也累了,快去洗洗休息吧。看著你沒事了,我也回去了。”

池魚點點頭。

翠兒走進來道:“小姐,許二公子與四公子來看您來了。”

池魚正躺在床上看著那畫,忙掩了,道:“快請進來。”只見二人都披著黑色貂皮大鬥篷。二人進屋外皆脫去鬥篷,只見許宗盛穿著寶藍色長袍,許宗宇身著灰白長袍,精神的很。

只聽許宗宇:“不必起身,可好些了。”

池魚點點頭,一時三人都不知說什麽。還是池魚先開了口道:“新嫂子可漂亮?”

許宗宇聽了道:“正要和你說這個呢。我三哥並不是有負於你,是這些日子一直與我爹抗爭呢,發瘋了似的。我爹只不理。大婚前一日給三哥服下了‘軟筋丸’所以三哥他就一點力氣也沒有,第二天就給人架著成了婚。雖然可以說話,但你想,婚禮上滿場賓客,他能說什麽?木已成舟了。第二天也就昨天我們從你那回後,那藥性才退。這藥性一退,三哥又跟瘋了似的把能砸的都砸了。那新媳婦一直瞧著。說來這新媳婦也不那麽簡單,雖眼裏有疑色,但並無慌張。”話說到這,許宗宇猛的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池魚又道,“噢,三哥托我傳話來說‘他定不會負你,他會另想辦法,一定把你接進府’。”

池魚聽了癡癡的笑起來:“我就知道,宗宦不會不要我,一定是有原因的。果真是。”說著又笑起來。

看著許宗宇與許宗盛面面相覷。半晌,池魚突的拿起身邊的剪刀。

“池魚姑娘!”許宗盛吃了一驚,叫道,忙奪下剪刀。

一縷青絲已經剪下。

許宗盛惱道;“你幹嘛?”

池魚輕笑道:“你緊張什麽?我是那種會輕生的人嗎?不過是一縷頭發而已。”

許宗盛與許宗宇都嘆了口氣。只聽池魚拿紅絲帶綁了道:“宗宇,你把這個交給你三哥,就說,我會等著他。”

許宗宇接過那縷青絲,小心的放入懷中,道:“一定轉達。”停了半晌,許宗宇握著池魚的手說,“手越發涼了,好好歇著,我們先過去了,有什麽你叫人通知一聲就好。”

池魚望著他的眼睛點點頭。

二人來到許宗宦書房。別人娶親歡天喜地,而許宗宦卻是像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遍似的。

許宗宇把懷裏的青絲交於許宗宦道:“三哥,這是魚兒讓我交給你的,她說,她等你倆。”

許宗宦手握的青絲,緊緊的握著,道:“她怎麽樣了,沒有怪我嗎?”

許宗宇道;“魚兒也病了幾天了,昨剛醒過來,身子是好些了,只是精神還是不怎麽樣。她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只希望能和你能在一起。”

許宗宦聽了,只是靜靜的握著那縷青絲。

二人走後,許宗宦仍舊坐在書房,看著那縷青絲。一位身著紅色長袍的女子靜靜走入書房。肌膚雪白,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透著淡淡的憂傷,面龐圓潤,觀之可親。

她靜靜的走到他身邊,靜靜的看著他,半晌道:“吃飯吧。”

許宗宦只不語。那女子又道:“你即這麽著,那姑娘就能進門嗎?你也要吃飽了才有力氣與爹作鬥爭呀。”

許宗宦聽了,擡起頭看了看她。李氏只道:“走吧。”許宗宦也就同著她去了前廳。

飯後,許宗宇剛走到府門口,便看見了司徒蘭走過來,便迎上來道:“你來幹嘛?”

司徒蘭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還沒能來呀,我剛從池魚姐姐那來,人一點精神也沒有,話也不願說。我就來問問你三哥,到底是想怎樣?到底是娶不娶池魚姐姐進門了?”

許宗宇聽了忙拉到一邊道:“這是我們家的事,幹你什麽事了?你還敢來我們府,不怕露了身分,把你潛送回家?”

司徒蘭氣道:“怎麽不管我的事了?我和池魚姐姐情同姐妹。姐姐被你們許府的人欺負了,我這個妹妹連問都不能問了?”

許宗宇聽了好笑道:“我怎麽不知道魚兒何時有你這麽個妹妹?”

司徒蘭一臉不屑道:“那就不用你管了!我就知道,你們許府沒一個好東西,全都薄情寡義!”

許宗宇聽了,不但不氣反笑道:“我先申明啊,我可不薄情,頂多算是多情。再者我三哥不是自願娶那李姑娘,而是服了藥,他也辦法。我相信我三哥會想辦法讓魚兒進門的。”

司徒蘭無奈的嘆了口氣;“唉,但願吧。”

許宗宇笑道:“你嘆哪門子氣呢?”

司徒蘭白了他一眼道:“要你管,你知道什麽!”說著便甩袖走了,許宗宇忙跟上道:“你一個人去哪?”

☆、恩斷

這個冬天很長很長,好不容易迎來了春天,卻是依然寒冷。仿佛冬季沒有離開的意思。幹枯的樹枝依然幹枯著。寒風依然吹著。池魚的門前依然人潮湧動,文人雅士不斷來訪。每日都有宴請來約。至許宗宦之後,很多人想成為池魚新的恩客,但都沒有如願。因為池魚的心裏仍只有許宗宦一人。

他的風度與氣質,他那溫暖的雙眸都深深地印入她的腦海裏。現在池魚只能與許宗宦保持書信來往,既使如此,每當讀到他那溫暖的書信她都很滿足。

此時,她正在窗前反覆的讀著他的來信,她知道他現在又掌管了他府上的商權,老爺子近來對他也很滿意,他正在想辦法說通自己的老爺子。她反覆的讀著,心情仿佛晴朗了。也許不久之後他們就能在一起了。

在此之後幾天,池魚都沒有收到許宗宦的來信,許宗宇這些天也沒有來。池魚又開始糊思亂想,他怎麽這麽多天都有來?又發生了什麽事?池魚猜不到,她現在只想見他,哪怕是看到他的信,哪怕只有一個字也是好的。天漸漸暗了下來,池魚推了一切活動,只是默默的站在窗前,看著遠處。

“魚兒,你怎麽又站在這裏呢?”雲姨嘆道。

池魚聽了幽幽的說:“宗宦已經六天沒來信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雲姨嘆道:“這我又哪知,魚兒呀,你這樣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一個人身上怎麽行呢?”

池魚淡淡的說:“那我又能如何能?”

雲姨嘆道:“你這可是犯了我們這行的大忌。憑你的才貌你完全可以找到主動權呀。”

池魚嘆了口氣,不語,難道她不知道嗎?可是她愛他,她以前也不知道離了他會這麽痛苦。

正此時,翠兒道:“小姐,許四公子來了。”池魚一聽連忙請進來。

只聽池魚問道:“你三哥怎麽這麽多天都沒有消息?”

只見許宗宇一臉愁容,想說卻又不知怎麽說出口。池魚急道:“你快說呀,想是要把我急死?”

許宗宇面有難色道:“魚兒,你聽了也別太傷心,也是我三哥沒那福氣。”

池魚聽了,心裏一顫道:“你說。”

許宗宇盡量放慢語調,用他認為最不刺激的聲音說:“三哥讓我轉告你,他今生可能沒有辦法與你相守。是他辜負了你,請你……”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一切都停止了,只聽到外面寒冰破裂的聲音。池魚眼裏含著淚水,極其平靜的說,仿佛這一切與她無關:“為什麽?”

許宗宇看了看她,便低下了頭道;“據我所知是,三哥又與爹談納妾的事,老爺子說,誰都可以,只你不行。三哥他就又和爹吵了起來。爹態度強硬定是不許。三哥竟以死相逼。最後爹松口道‘你要收那女子為妾也可以。只以後許府任何事與你無關,你無權再過問許府生意上的事。你以後與我們許府的生意再無關系,也不能繼承。自己出去與她過吧。’最後三哥實在無法只好妥協了。”

池魚聽了淡淡的說,似乎嘴角還帶著笑意:“這麽說,宗宦最後是選擇了這份家業商權而放棄了我?”

許宗宇道:“也不能這麽說,他為了你也是連命都不要的。”

池魚冷笑道:“那還不是輸給了一個權字?”

許宗宇聽了,心裏也很不是滋味道:“那……”

池魚絕然的打斷他道:“我累了,你回吧。”

許宗宇聽了,只得退出,走到門口說:“你也別太氣他,他也是迫不得已,再說你們以後想見也還是可以見的……”

許宗宇走後,池魚淡淡的說:“翠兒,把酒拿來。”這個時候,池魚突然發現酒是多麽好的東西。池魚一邊喝,一邊流淚,淚流了滿面,卻沒有任何聲音。就這樣一杯一杯的下去,那酒似乎化成了淚珠兒,要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多呢?

不知過了多久,雲姨與翠兒在一旁勸道:“別喝了。”

池魚只不聽,也不說話,也不惱,只是喝著,一杯又一杯。翠兒看的心裏實在難受,哭著跪下道:“小姐,翠兒求求眾多您,別再喝了,您身子本就不好,這再出點什麽事,你叫翠兒可怎麽辦?”說著嗚嗚的哭子起來。

雲姨聽了,心下也淒涼,邊拉翠兒起來邊道:“算了我們下去吧,讓她喝。也許醉子,就能醒了。”

池魚就這樣不知喝了多久,也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醒來之後接著喝,滿屋子都浸著酒氣。

整個秦淮河的街頭巷尾都傳遍了關於池魚的話題。什麽秦淮第一名姬被秦淮第一富商許府三公子給拋棄了,池魚從此墜落,只知喝酒。還有什麽池魚因愛生恨,從此不見任何男子,等等。吳媽媽一日三次的來勸池魚,池魚只當沒聽見,避門不見任何人。吳媽媽是又急又氣又惱,又不敢說她,怕真鬧出什麽事來,自己就少了一棵搖錢樹。

這日,翠兒向池魚報道:“小姐,有位公子要來見你。說是許三公子那邊的人。”

池魚在屋聽了,半晌才開了門,只見一位身著紫袍的公子款款的進來了,見了池後,眼睛裏閃了一道光。

池魚此時剛剛睡醒,只穿著一件薄衫。池魚引他進來後,細細的打量著他,這人自己沒見過呀?只聽那公子道:“怪道宗宦如此放不下你,別說他一個男人,就連我也會為你動容的。”

池魚聽了心下想到了什麽,細細又看了看道:“你是?”

☆、義絕

只聽那人道:“姑娘是聰明人,我也不瞞你,我是宗宦的妻室。”

池魚聽了淡淡一笑:“不知許夫人不在府上好好呆著,來我這是非之地我有見教?”

那李氏也淡淡的說:“我這次來是瞞著府裏出來的。因為我很好奇。早在我還沒有進門時,我便聽聞姑娘與我相公相好。所以一直很想來拜訪姑娘。但我知道這樣很冒失,所以一直沒有來,但現在這種情況,我不得不來。”

池魚靜靜的聽著,等著她接下來的話,只聽李氏道;“我知道我相公很喜歡你。但是我已經成了他的妻子,而宗宦也絕不可能再娶你進門。這是事實。姑娘是個明白人,為何這樣想不開,苦了自己?你只有放了自己,大家才能好受。”

池魚聽著,一句句都如刀割一般,看著李氏那俊秀的面龐,她的心仿佛就被挖了一般難受,但她知道,她不能表現出來。她靜靜的道:“這麽說你今天倒是來勸我的?倒是為了我?”

李氏道:“也不全為你,在姑娘面前,我也不說那虛話。我實是為了我相公能更快的忘子你。只要你安好,他就不會這麽內疚,他就會好受些,時間會慢慢撫平這一切。而我也不願我的相公心裏時時有別人。”

池魚聽了,哈哈大笑起來,李氏見狀,吃了一驚,池魚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只聽她道:“真真好笑,你相公拋棄了我,他還內疚什麽?你倒是會做好人,只可惜我不領情!你回吧,這本不是你正經夫人小姐能來的地方。”

李氏見如此說,又道:“正因為是夫人,我才要為我家相公分憂,其實男人都是花天酒地慣了的,我也不是那種善嫉的人,現在他茶飯不思,與你們都無益,不若放下這事,以後想見,他自然還可以來此處見你,有何不可?”

池魚聽了冷笑一聲道:“你真真是個好奶奶,他也是有福,娶了這麽寬宏大度的少奶奶。只是我心氣小,即然不能生生世世,便不要再見了。”

李氏聽了知是再說也無趣,便告辭了。

李氏走後,池魚又拿出酒來,喝了起來:“內疚!難道他拋棄了我,我還要那麽好心的安慰他,說我很好,讓他不要內疚?……還可再見?來此?夢月樓?……那我在他心裏與那些個人有何區別?一輩子都脫不了籍,只為在此偶爾等著他想我了見一面?”

池魚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喝著酒。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她也喝累了,趴在桌子上,酒卻化成了愁水,靜靜淌成了淚。

突然,她感到有人站在她面前,她猛的擡起頭,卻是許宗盛與許宗宇。只聽許宗宇道:“怎麽喝成這樣?”

池魚嘴角浮起了笑容:“原來是你們,我還以為是……也好,你們陪我喝吧。”說著另擺子兩酒杯,倒上了酒。許宗宇拉住她的手道:“你看看你,還是那個滿負才情的池魚嗎?”

池魚苦笑道:“哈,滿負才情?那又如何,你能娶我作夫人嗎?”說著,笑著看著許宗宇。嘴角露著那米粒般大小的酒窩,眼神因為酒精的作用迷離而帶著媚惑。池魚見他一臉呆相不語,又笑向許宗盛道:“還是你?你不是也想要了我嗎?你能娶我作夫人嗎?“

池魚見他們都不說話,又嫣笑道;“哈哈哈,你們都是騙子,你們男人全是騙子!你們一個個說想娶我,可一個個又臨陣脫逃。”說著又嬌滴滴的對兩人說:“你們來這不就是要喝酒嗎?今兒我舍命陪你們!……你們不喝嗎?不喝我喝……”池魚站起身來,一杯一杯的喝著。那薄衫衣由於沒系腰帶只綁了扣環兒,就隨意露開著,只見裏頭穿著桃色緊身小衣,下著帶松桃色白底邊秋褲。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池魚一向清艷的臉上幻化出了無可抗拒的媚惑,這種美讓人不忍直視,卻又忍挪移視線,許宗宇見狀心下也不禁泛起漣漪,許宗盛在一旁冷眼看著,也不說什麽,只是眉頭愈加浮起鄒紋,一會又見池魚哭道:“我那麽相信宗宦,相信我們能相伴到老,什麽白首不相棄,什麽執子之手,與子攜老,都是假的!”說著又冷笑一聲道,“還夫人呢,到頭來,我連作妾室都不配!當初還說玉兒姐姐,玉兒姐姐起碼脫籍住進了別院,起碼也算黃老爺的人了。而媚兒姐姐已如願進了楊府了。而我呢?我才是最悲的那一個!我付出了我全部真心,卻落的如此下場!我現在就是秦淮河上最大的笑話。”

許宗宇輕聲地說:“不是的……”

池魚笑道:“不是!以為我不知道嗎?別說這秦淮六院了,就是這夢月樓那些個曾忌妒我的,現在不知樂的跟什麽樣了!”

許宗盛淡淡的道:“那你就甘心讓她們笑話嗎?”

池魚楞了一下,冷笑道:“笑不笑話還能改變什麽嗎?”

許宗盛道:“只要你不看輕了自己,誰還能看輕你呢?”

池魚聽了淚只靜靜的流下琰,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趴在桌上放聲的大哭起來,哭的人心都會碎了。哭了很久後,聲音斬漸弱了,變成了抽泣,之後再沒有聲息。

許宗宇輕喚了一句:“魚兒?”沒有聲音,“她睡了。”

許宗盛聽了輕輕將她抱起,慢慢的將她放在床上,生怕她醒來似的。為她鋪好被後,看著她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便對許宗宇道:“我們回吧。”

☆、絕情

池魚一睡便睡到了次日傍晚,醒來時,只見白媚兒坐床頭,淚水便湧子上來,便要起身:“姐姐……”

白媚兒忙扶她躺下道;“快躺下,都這樣了”嘆了一口氣又道,“本早該來看你的,家中出了點事,便擔誤了。”

池魚道:“什麽事,不是好好的嗎?”

白媚兒淡淡的說:“還能有什麽事呢?自古紅顏薄命。所我說斷不可為了一個男人這般折磨自己,不值得。”

池魚嘆道:“ 我也沒臉在秦淮河上混了。”

白媚兒立馬道:“為何,又不是你的錯!只要你從新振作起來,那些個人都不算什麽。要是我們樂界的女子個個都像你這樣受一次感情傷就這般了,都別活了!”說著拉著她的手道,“你先養好身體現說,只記住我一句話:絕不可再深付真情。”

池魚聽了點點頭。白媚兒道:“ 我也來了好一會兒了,看你沒事就好,我先回了。”

池魚點點頭,目送白媚兒出了門,便呆呆的坐在床上。突的下了床,在房裏跳起舞來。池魚跳了好一會兒,便大汗淋淋,但她似乎還不過癮,又拿起了鼓錘,奮力的敲打起來,仿佛要把她心中所有的怨恨都發洩出來。只聽的鼓點不註的響著。驚的翠兒、雲姨都趕來看是怎麽回事。而池魚似乎沒看見她們,只管跳自己的。翠兒一臉憂慮,甚是擔心池魚的身子,而雲姨見了池魚的舞卻露出了笑意,她輕輕的點點頭,靜靜的看著。

然而,到底是虛透了的人,哪裏禁的起這麽折騰,不多時,池魚便倒下了,暈了過去。

當池魚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晚上,翠兒忙端粥來,邊餵她邊道:“小姐,你可嚇死翠兒了,這麽不那命的跳,想是真的想拋下我和雲姨嗎?”

池魚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道:“讓你們擔心了……雲姨,請幫我把那火盆拿到床頭來。”

雲姨以為池魚冷,便拿了過來,只見池魚轉身,吃力的把枕邊一個長盒子找開,拿出當年許宗宦為她畫的畫及他們來往的書信,並一些字都放入火盆燒了。翠兒驚道:“小姐。”池魚只道:“燒吧,燒了就幹凈了。”雲姨秀眉微鎖,看著那火,點點頭道:“這樣也好。”

池魚又道;“雲姨,你去把我梳妝臺上,把那個金色的匣子拿來。”

雲姨拿了來,池魚打開,看了許久,都是些精致的手飾。道:“明兒,你把這個匣子送去許府交給許三公子。”

說完,池魚便躺下道:“我累了,你們也忙了一天了,歇去吧。”

翠兒見了小姐這般,不知她想幹什麽,便道:“翠兒不累,小姐睡吧,我守著你。”

池魚笑道;“去吧,沒事,我還能就死了不成。”

翠兒聽了,眼淚都出來了:“小姐!”

池魚笑道:“傻丫頭,我說著玩呢,就當真了……雲姨,帶她先下去吧。”

雲姨聽了道:“你好好休息。”便同著翠兒下去了。

一個星期後,池魚來到院中,看著滿院的花草嘆道:“原來姹紫嫣紅開遍呀!我倒辜負了這好時光。”想著便來到吳媽媽處,對她說:“媽媽,明兒,我要登臺,請您準備著吧。”

吳媽媽一聽又驚又喜,只不信道這;“不是唬我吧?”

池魚笑道::“唬您幹嘛?難不成我還天天躺在床上?”

吳媽媽一聽樂開了花:“喲,我的姑奶奶,總算是緩過勁來了!好好好!我馬上準備。”

第二日,夢月樓裏擠滿了人。秦淮河第一名姬在沈迷許久之後再次登臺的消息就像這春風一般吹遍了秦淮各個角落。當然在這些些人中自然少不了許宗盛與許宗宇。而許宗宦也在臺下坐著。

池魚一上臺便看見了他,但她像沒看見一般從他的臉上輕輕掃過。許宗宦感受到那目光後的陌生,他的心疼了。

只見池魚身著血紅色紗衣,下面是特為這次舞準備的大裙褲。腰上系著紅色腰帶。臉上畫了濃艷的妝,顯得是那般妖嬈而富有媚惑。此是的她更像一個血色的精靈,是那樣的富有吸引力,卻又讓人不敢輕易靠近。這與一年前那場花魁賽上的她完全是兩種感覺。那清澈透著仙氣的她不在了。

這是一支強有力的舞,這個以鼓與劍為主的舞處處透著力量。她那躍起的身姿仿佛一道紅光擦亮了整個夢月樓。她的眼神中充滿著妖媚與挑逗,沒有多餘的音樂,只聽的鼓聲與劍聲,然而這足已讓在場的每一人都動容。所有的人的為此感到驚艷。然而只有二個人的表情是不一樣的:許宗盛那冷俊的臉止緊鎖著那刀字眉。而許宗宦的眼睛裏含著道不明的痛苦。

舞完後,池魚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與這群驚呆的男人喝起了酒。空氣中傳來了池魚妖媚的聲音:“你輸了,要罰一杯呀!”“好好好,我喝還不成嗎?”“我漂亮嗎?”“漂亮的話,就為了我的美麗幹一杯。”

正鬧著,一人奪下了池魚手中的酒杯,池魚瞇著鳳眼一瞧:“原來是許三少爺呀,你也要喝一杯?’

許宗宦強忍著悲痛道:“跟我到裏面去談談。”

池魚笑著扶著他的肩道:“到哪裏面呀?呵呵。許三少爺,要我單獨陪可是很貴的。”

許宗宦道:“是多少?”

池魚笑道,用手摸著許宗宦的臉,嬌滴滴的說:“呵,那也要本姑娘願意呀,是不是,大夥兒說”在場的人忙應道:“是——”

不遠處,司徒蘭對著許宗盛與許宗宇道;“池魚姐姐怎麽好像變了?”

這時,只見一位英武的男子對池魚道:“在下可否請姑娘裏面喝一杯?”

池魚笑道:“你是哪位?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

那男子道:“在下姓劉名江,久仰姑娘之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池魚看了看他的衣服,笑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劉大將軍。小女子久聞將軍神勇之名。即將軍請就請隨小女子來院裏去坐吧。”說著挽著劉將軍便走,走兩步又反過頭笑對許宗宦道:“許三公子,真不好意思,下次再請您吧。”

☆、劉將軍之媚兒絕紅塵

池魚說完便挽著劉將軍輕盈的走了。留下許宗宦一臉憂傷與憤恨。

池魚招待劉將軍坐下後,笑道:“將軍要喝什麽酒。”

劉將軍道:“不,我不喝酒。”

池魚道:“不是您說要喝一杯嗎?”

劉將軍笑道:“我說的是喝茶。”

池魚邊笑著與劉將軍泡茶邊道:“大將軍難道不善飲酒不成?”

劉將軍笑道:“我在軍中可是千杯不醉,只是不想姑娘喝太多。”池魚聽了楞了一下。只聽他接著道,“我來京都也有些日子了,姑娘的一些傳文也曾聽過,也看過姑娘不少坊間的畫像,但與真人相比還是差遠了。”

池魚笑道:“可讓將軍大失所望。”

劉將軍聽了道:“不,姑娘遠比畫上美的多。只是氣質卻是不太相符,不過各有各的好處。”

池魚聽了笑而不語。只聽劉將軍又道:“見過姑娘本人後,我更堅定子自己的一個想法。”

“什麽想法?”池魚好奇的問。

劉將軍道:“在下是個粗人,也不會文的。在下只是想告訴姑娘。在下雖已到不惑之年,但還不曾娶親,如果姑娘願意,在下願奉姑娘為夫人。”

池魚聽了楞了一下,輕笑道;“有很多少人對我說過這樣話。”

劉將軍聽了後一本正經的抱拳道:“君無戲言,在下這麽說可能冒昧了,但是,在下絕對是說到做到之人。在下知道姑娘擔心什麽,姑娘大可放心,在下無那麽多規矩,到今未娶妻,一則戰事多,二則一心必要得一可心之人。而姑娘正是此人,在下不想錯過。”

池魚聽了淡淡的問道:“我與你只見今一面。將軍為何定了是我?”

劉將軍道:“雖只一面,但姑娘的事,在下也聽了不少。在下認為姑娘是個可疼之人。”

池魚聽了,心裏一軟,他是第一個說她“可疼”的。不禁柔聲道:“蒙將軍厚愛,池魚愧不敢當。將軍所說,小女子自會放在心讓。我也會好好考慮考慮。”

劉將軍一聽便起身道:“既在下的心意已傳達,就不再打擾姑娘休息。在下告辭。”

池魚卻不想他這麽快就走,倒不好意思道:“將軍不再多坐會兒?”

劉將軍道:“多謝姑娘相留,只在下還有事,先行一步。”

池魚也不再留,將他一直送出了院門。

池魚轉頭回來,卻見許宗盛立在院門口,迎著她的臉道:“你為何要用這樣的妝來掩藏你的本性呢?”

池魚聽了冷笑一聲,也迎著他的眼睛笑道:“我的本性是什麽?你難道還知道嗎?”

許宗盛略帶怒意道:“我希望你能換回原來的樣子。”

池魚冷笑一聲:“你是我什麽人,要你管?”

許宗盛眼裏突然盡含了憂郁,池魚心裏倒是一驚,這是她在他臉上不曾看見過的神色。只聽他道:“不管怎樣,只要你願意嫁我,我就一定會迎你過門。”

池魚聽了冷笑一下,心裏道:你難道不是許府之人嗎?嘴上只說:“我累了,你走吧。”

說完不再答理許宗盛,直徑走入房間。

池魚一身素服走進這座古寺,眼裏布滿了愁苦,手扶著雲姨,眼望著那尊嚴肅穆的佛像。看著佛像下那個剛剛落發不久的美人,滴下淚來。

池魚看著她那身僧服,輕輕喚了聲:“姐姐。”

白媚兒轉過頭來,見是她倆,淡淡一笑,穿上僧服的白媚兒面龐幹凈的沒有一絲雜塵。眼神也是那麽清澈。她和身邊的僧尼們說了幾句。輕應了聲:“雲姨,妹妹。”便領著他們入了廂房。

廂房裏陳設極其簡單,只一張素床及一套桌椅。白媚兒引著兩人坐下,見兩人微鎖雙眉,淡淡的笑道:“來了就先喝杯茶吧,這茶卻是極好的。是我一直存著的呢。”說著喚了聲“凈儀”只見走進來的卻是花枝。花枝提了水壺進來,眼裏看著是雲姨和池魚,似乎想說什麽,卻又什麽也沒說。

白媚兒道:“你先下去吧,這我陪著呢。”

花枝走後,雲姨忍不住輕嘆了一聲:“媚兒……”

白媚兒淡淡的說:“雲姨,師父給我取了法號了叫‘凈空’。”說著又笑了笑道,“雖然你們可能覺得有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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