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拔絲蘋果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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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以外的三個人都很淡定自若,仿佛這真的只是吃一餐尋常的飯,而關於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表嫂對整件事情的詭異發展充滿了好奇,安安也一樣,但她按捺得住好奇心,安靜的吃自己面前的蘆筍。表嫂幾次欲言又止,都被表哥茬過去了,兩個男人說起生意上的事情來沒有她們兩插嘴的餘地。

安安坐在梅堯臣的右手邊,一頓飯下來頗受到他的照顧。她吃的滿,可小碟子裏從來沒有空過,啃完了一塊糖醋小排筷子還未伸出去另一塊就落在了她的碟子裏。

表嫂掩著唇朝她擠眼睛,安安紅著臉低下頭當成沒看見。只是賭氣似得,碟子裏那塊顏□□人的小排再也沒有動過。

一頓飯吃的坐立難安忐忑不已,結束時安安亦步亦趨的跟著表哥,希冀他良心猶在即便不繞路送自己回去也讓自己單獨回去。他的良心倒是在的,不過是大大的壞。

二兩馬尿下肚出門寒風一吹就找不著北了,往表嫂肩膀上一靠虛弱的道,“剛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麽這麽暈呢?老婆,咱別回家了吧。”

表嫂呸了一聲,推開他的腦袋,“那你自己睡大馬路吧。”

安安在他背後翻了無數個白眼兒,眼睛都快要抽筋了,腹誹道,就他那演技祝明珠十歲時候都能甩他幾條街。

表哥嬉笑著,還沒有開口梅堯承就說話了,“找個代駕吧,安安我送她。”

說完他特意朝安安看了一眼,帶著壓迫的視線對上她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低喃了兩聲被一巴掌排在背上。

“別不懂事,你哥我喝醉了。”

梅堯承的車子停在另外一個停車場,安安跟著他去拿車。他走的很慢,路燈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安安盯著那影子不遠不近的跟著。

快到停車場的時候突然額頭上一涼,擡手一接一小片白色的東西輕盈的落在手掌心,沒多久就化成一滴水。

“又下雪了。”

“上次見這座城市上一次下雪還是十多年前。”他也停下來跟著她一起擡頭望著,像兩個傻子一樣。

“十四年。”她補充道。

那年冬天冷的出奇,沒見過下雪的南方小孩兒興奮的沒有心思上課,學校停電不得已停課半天,她跟同學興奮不已的堆了個歪歪斜斜的雪人輪流拍照,突然想起來祝明珠利誘她每天放學後跟蹤梅堯承的事情。

她抓起書包往高中部跑,心想著肯定已經不在了,但她自以為鬼鬼祟祟的貓在他教室後門偷看的時候才發現他一個人還留在教室裏。終於松了一口氣,拍了拍沒有小籠包大的胸脯,等他出來才慢慢跟上去。

停車場是露天的,梅堯承的車子被堵在最裏面,他不耐的皺著眉等看車的大爺打電話聯系車主挪車。

雪越下越大,地面上已經積了淺淺的一層,很臟毫無美感可言。她紮著頭發,所以兩只耳朵在外面被凍的通紅。

“你先去那邊等等。”梅堯承朝門口的保安亭揚了揚下巴。

那裏面有電爐,暖黃色的光遠遠看一眼就讓人覺得暖和。她猶豫一下,搖搖頭。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等吧。”

梅堯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還堵著的車子,走到她外面的位置背對著停車場的門口,又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她趔趄一下,險些又撞到他身上。站穩後發覺原本直往脖子裏灌的風被他擋住了。

半個小時以後車子才挪出來,上車以後安安突然想到梅堯承也喝過酒。

“要不然我來開吧。”

他已經發動車子,頓了頓然後點頭。於是兩人換了位置,梅堯承設置了導航,她熟悉了一下才把車子開出去。

雪化後路很滑,所以她一路上都開的很小心,表情嚴肅的堪比面對一場沒有覆習過的考試。梅堯承說了一句什麽她沒有聽清,下意識的“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一直到了鹿尾巷的巷子口她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停下車以後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懊惱的道,“我應該先送你回家才對。”

她是個遵守交通法規的好市民,牢牢記著交警叔叔“不酒駕”的話。

他笑了一聲,為她皺著眉頭後悔不疊的樣子。

“沒事,我坐一會兒等酒醒了再回去。”

車內暖氣足,不至於讓人覺得冷,不過久了就有憋悶的感覺。

她看了一眼四周,又摸到手機看看時間。秦姐說晚上有一桌客人,這個時候她和小黃應該還沒離開罷。

“進去坐一會兒吧,秦姐很會煮醒酒湯。”

梅堯承一點醉態也沒有,飯間安安表哥顧及著他胃不好一直都是自斟自酌,他只喝了兩三倍聊表心意,也只有她一整晚都埋著頭才沒有發現。

不過他自然不會拒絕,甚至心裏有一種計謀得逞的小得意。

開發以後的鹿尾巷住的仍舊是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雖然是晚上,但是對對每一絲異常都很警覺的鹿尾巷居民來說,這麽一輛車大剌剌的停在巷子口還是很醒目的。

第二天就有叔叔阿姨借著串門來打探。

“昨天夜裏送你回來的是哪個?”老阿姨不懂的迂回,又是一副關切的神態。

安安擇著菜葉,臉上一紅,隨口道,“單位一個女同事,見下雪天不好打車順路送我一程。”

老阿姨疑惑,“怎的是女的?不是說高高大大,穿西裝,短頭發?”

“阿姨你不曉得,現在流行呢。”

見安安說的真,老阿姨一臉疑惑,心道莫不是黑燈瞎火的看錯了?放下自家做的花生糖,嘴裏嘀咕著一搖一晃的走了。

安安忍著笑,抱著菜籃子和糖回了廚房,剝開一塊放進嘴裏,甜絲絲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靠著水池一邊洗菜一邊想著昨晚梅堯承離開前的話,只覺得嘴裏的糖太甜,讓人忍不住想要轉圈。

小黃把腦袋探過來,“嘴巴都咧開了,有那麽好吃?阿婆每次都把花生炒糊,好苦的。”

安安頓住,咬了一下嘴裏的糖塊,果然花生是苦的。她疑心自己剛才的味覺出現了問題。

不過嘴角上掛著的笑始終沒有落下來,秦姐說她一整天走路都是帶風的。

“小老板升職加薪了?有什麽好事讓你高興了一整天。”

安安這才發覺自己的情緒居然這麽明顯,刻意調整了一下表情,輕咳兩聲告誡自己淡定淡定,他不過是告之她他最近行程很滿擠不出時間來等她出外景回來後再見面,朋友之間約下次見面的時間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可是發現他給手機號碼在通訊錄的未接來電裏出現過她就淡定不了。

有點開心,怎麽辦?

雀躍的心情一直持續的再次錄制。地點仍舊是在風景秀麗卻人煙寥寥的地方,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她拋棄刑菲窩在大巴車最後一排的角落裏舉著手機接收信號,周圍是同事們大包小包的行李。

車子繞過一個山坳終於有了一格信號,車內的手機聲此起彼伏的想起來,所以安安這一隅的動靜也就不那麽明顯。

有奚曉兮的,有表嫂的,剩下兩條是梅堯承發過來的。他要出差幾天不方便聯系,讓安安註意安全,遇到事情可以找奚曉兮。

安安反覆聽了好幾遍,背景音有機場廣播,最後仿佛還有人用粵語問他跟誰講話,然後聲音便戛然而止。她又傻兮兮的聽了一遍,仿佛能聽到他回答一樣。

興許是有了第一次錄制的默契,這一次拍攝相比顯得異常的順利,只是居住條件相比上一次簡陋了一些,住在帳篷裏自然沒有那麽方便,晚上上廁所要走到百米外臨時搭建的地方。

只是這裏的夜空格外的遼闊,輪到安安值夜時候陪著倩姐和一個跟祝明珠同期出道的女星一起去廁所,回來時候安安跟在他們身後打著手電,前面手挽著手在寒風裏瑟縮著,突然倩姐頓住了腳步,安安和攝像連同另外的藝人都忍不住隨著她擡頭看去。

“真漂亮。”

“為了曾經見過這樣的風景,住帳篷也是值得的。”倩姐笑著回過頭對著安安,“我們這個節目不是明星真人秀,應該改成旅游節目。”

安安笑著點頭。送她們回去以後,她獨自駐足在火堆旁邊,只覺得身處這遼闊的土地和廣袤天空之間自己變得十分渺小,而心裏的猶豫、煩憂統統都變得不足為慮,純粹的環境裏人也變得純粹起來。

坐在燒的旺盛嗶啵作響的篝火旁邊,忍不住拍了一張夜空和篝火的照片發到微博上。網絡很差,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傳上去,然後拉上帽子準備閉眼休息一會兒,天寒地凍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真的睡著的,所以手機一震動她就立刻醒過來。

剛剛那條微博下躺著一條帶圖片的評論,來自myc,只有兩個字。晚安。

點不開大圖,依稀看得清是酒店窗前拍下的繁星點點的夜空。

篝火把她的臉頰映的緋紅,忍不住勾起嘴角回了兩個字。

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前段時間比較忙,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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