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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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黎城這座二線城市還在半睡半醒間,遠方依稀有一些微薄的光暈從那雲層之中冒了出來,一切都靜悄悄的。

安然無恙。

宴傾心從電腦旁邊離開,低頭掰著自己的手指。

她想了想,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擡起頭,目光在上面最大的三個漢字上面一掃而過。

這是她給自己短暫的設計師生活畫上的不怎麽完滿的句號——辭職信。

她指尖顫抖著,將那封信發了出去。

她已經不敢想象滅絕師太知道這件事後會不會殺了她,可是她真的無路可走,退無可退。

同事們估計會以一種迷惑而又不解的目光看著自己,畢竟,無論從哪個方面看,她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離開傾世,她的事業正是上升期,而傾世又是她實現理想的沃土。

有的人可以為了工作而犧牲感情,可是她不是這樣的人,她願意為了感情犧牲工作。

讓她天天看著那個人與自己的妹妹秀恩愛,她還不如去死!

說起來,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換公司了,她果然是無論走到哪裏,都不受別人待見。

她微微一笑,看著外面淒迷的夜色,思緒不知怎麽就飛到了千裏之外那人的身邊。

不知道他會不會放她走。

那個曾經備註“死纏爛打不離開”的男人。

她不由懊惱地拍了拍自己亂哄哄的額頭,她在想什麽啊,那個人巴不得她走吧。

“叮咚。”電腦發出提醒聲,她坐著椅子,沖上去,打開了郵件。

郵件很簡短,只有簡簡單單一行字:“等BOSS回來解決,你是他親自聘回來的,自然要由他確定你的去留。”

幹脆利落,這是滅絕師太一向的風格。

可是,這裏……

她是BOSS親自聘進來的。

BOSS,她居然是BOSS直接聘進來的。

他那時候不是在巴黎嗎,而且已經失憶了,怎麽會招聘她。

他不是應該忘了她嗎?還是說……

一個驚天想法一下子閃過她的腦海,難道說,薄冰焰,他並沒有失憶?

沒有失憶?

也就是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騙局嗎?

他沒有失憶,關於他的受傷也是他精心編纂的,是不是……

他到底在算計誰,是在算計她,還是在算計黎城裏的所有人?

他們居然都被他這個天生的陰謀家給騙了,他們自詡為聰明,還不是被這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種人,奸詐狡猾,她怎麽會喜歡上這種人?

一切都是假的,這個人還有什麽能讓她相信的東西?

薄冰焰!

“嘟嘟嘟……”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去想,什麽都不想去做,只想一個人躺在床上,這樣無休無止地躺下去。

電話不停響著,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她動彈著手指,勉強夠到了,看了一眼屏幕,居然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正準備掛斷,這時候江毅卻走了進來,視線落在床上的手機上。

宴傾心就像被火燒了一下一樣,整只手朝後一縮,退開了。

江毅看了她一眼,微笑問道:“怎麽,你怎麽不接電話?”

“這是不認識的人,對了,江毅咱們商量一下,進我門之前可不可以敲一下門。”宴傾心聲音低低地說。

江毅難得皺起了眉頭,他沒想到宴傾心居然這麽急於和他劃清關系,她是不是並不想嫁給他?

一看見江毅的那種眼神,宴傾心就知道他心裏面在想什麽,他對她的耐心在一天一天耗盡,慢慢已經變得連渣都不剩了,他現在對待結婚就像完成任務一樣,早就找不到之前的那種熱情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江毅退了一步,笑嘻嘻地說:“我們遲早是夫妻,這種事情不必放在心上吧。”

宴傾心抿了抿嘴,想要還口:“我們……”

江毅根本沒有耐心聽完,而是走過來,摟住了傾心的肩膀,手碰到了鼠標,問道:“傾心,你剛才幹什麽呢?”

宴傾心臉上閃過一抹慌張,她轉過身,將電腦蓋子一下子扣住,嘴裏不停嘟囔著:“我沒幹什麽?”

她這一番動作完全是無心的,她卻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對別人的傷害有多大。

“好了,過來吃飯吧。我在下面等你。”

江毅沒有追究,只是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量卻不容置疑。

他就這麽拽著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前拖。

宴傾心也不掙紮,只是微微揚起頭,輕聲問他:“江毅,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是真的喜歡我嗎?還是只因為執念。”

江毅就那麽楞在原地。

片刻之後,他轉過身,攥緊了她的肩膀,眼神深沈,眼神中似有慌亂閃過,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略微尷尬地說:“怎麽會,我是真心喜歡你啊,傾心,難道你沒感覺嗎?”

“江毅,我說句不好聽的,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我在懷疑……你對我說的那些都是別人的故事。”宴傾心遲疑地說。

江毅一下子呆住了。

傾心沒錯過他這顯而易見的怔神的表情。

她自己心裏明白,恐怕這件事情,她已經猜對了一半。

江毅的靠近別有用心,甚至還潛藏著陰謀。

“你怎麽會這樣想?”江毅臉上閃過不自在。

“沒什麽,你知道的,孫若若死之前,一直都是我陪伴著她的,她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傾心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她表面上裝著淡定,內心裏早已經天翻地覆,她在不著痕跡地試探,今天,她只想要江毅能給她一個答案。

“傾心,我們先吃完飯,吃完再說好嗎?”

江毅溫柔地勸著她,整個人溫潤如竹,彬彬有禮。

他身後傳來母親急切的聲音,她在催促他們下去吃飯。

宴傾心看了他半響,選擇了退讓。

江毅感激地微笑,一下子牽起了她的手。

宴傾心用眼神示意他放開,可是江毅就跟沒看見一樣,反而越抓越緊。

“傾心啊,你還在忙自己的事嗎?”

媽媽關切地發問,聲音從樓下傳了上來。

傾心沒讓母親久等,瞪了江毅一眼,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宴母眼睛實在是太尖了,一下子就看見了兩人交握的手,瞬間笑逐顏開。

兩個人實在是太般配了,一高挑,一小巧,一剛硬,一溫婉,絕配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宴母笑嘻嘻地招呼道:“來來來,快來吃飯。”

宴傾心看著菜裏面的肉沫和那些油膩膩的東西,不知道怎麽就湧起一股惡心膩味,連連擺手,推脫道:“母親我其實沒什麽胃口,怕掃了大家的興,還是你們好好吃吧,我就不吃了。”

“什麽,你不吃了?你不吃了,身體怎麽受得住呢。你別擔心,你沒聽警官們說嗎,那懸崖之下還有一條小溪呢。”

“可是,同樣是摔了下去,為什麽白爵就死了?”

傾心木然地問,許是她的聲音實在是太清太飄渺了,母親居然被她嚇了一跳,整個人朝她看過來,卻看見她比之前還要清冷的眸子。

那裏面居然只能看見死寂的黑暗。

母親一下子不知道說些什麽,怔住了。

“對不起,是我莽撞了,我不應該這樣說,傷了你們的心。”

母親沒再說什麽,只是低下頭,擁住了她的肩膀。

江毅看著母女倆的神情,選擇了回避,他重新上了樓。

宴傾心心情不好,也沒有註意。

江毅走後,母親才繼續安慰她說:“我知道你心裏面不好受,你要是有什麽苦,就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面,知道了嗎?”

“嗯嗯。”

宴傾心乖巧地答應,鉆進了母親溫暖的懷抱中,母親揉著她的頭發,動情地說:“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麽放心你離開我,嫁到別人家去。”

傾心破涕為笑,低聲道:“那就別嫁啊,我才不要嫁給別人,我就一輩子陪著你,好不好?”

“說什麽呢,姑娘要嫁人天經地義,你呀,就呀就是玩心太重。”

“我哪裏有玩心重,我就是不想嫁人,我還小,正是忙事業的時候。”

母親點了點她的鼻子,微笑道:“小什麽小,你忘了我跟你說的那個定律了?你21就要有看對眼的,23就要結婚,你現在都快奔24了!”

傾心一聽不高興了,埋怨道:“母親,你煩不煩啊!”

“你呀,就是太鎮定自若了。”

宴傾心才不管她說什麽,只要不繼續堅持讓她嫁給江毅就好。

她正心裏面慶幸著,江毅卻從旋轉的樓梯上走了下來,她們聲音很大,沒有刻意瞞著他,江毅將她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視線對上的瞬間,宴傾心眉間緊皺,略過一絲不耐煩。

而江毅的目光依舊深情,只是這一次,他目光中似乎暗暗的,跳躍著不知名的東西,直讓人驚心動魄,宴傾心很不喜歡這樣的眼神。

他徑自朝她走過來,就好像沒看見她的嫌棄一樣,手臂毫不客氣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嘴裏還柔情萬種地說:“伯母,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母親唇角含笑,點了點頭。

宴傾心不住挪動著肩膀,想從他手掌下掙脫開,可是他卻牢牢握住,表情足夠溫柔,就好像沒看到她掙紮一樣。

這下子,宴傾心對他的印象更壞了。

吃到一半,宴傾心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她總覺得甜甜膩膩的,今天的飯菜與平時的不同,讓她想吐。

傾心告辭,去了洗手間,趴在座便器上低著頭嘔吐了很長時間,差點沒將自己肺裏剛剛吃下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砰”地一聲,有人閃身進來,又牢牢地將門關緊,下一秒,他湊上來,抱住了她的腰,嘴胡亂地在她的脖頸處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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