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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沒有什麽是見一面解決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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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電話被“啪”地一下狠狠掛掉。

趙柏這回倒是一點也不生氣。他邊笑邊把手機隨便一扔,拉下手剎,再次踩下離合。

張嘴就亂說,說不過就摔電話。簡楊這點小動作在趙柏看來,像極了一只被逗弄得惱羞成怒的小貓。

他並不擔心簡楊不去,相反,他認為簡楊是一定會去的。簡楊對人際關系的認知還停留在非黑即白的層面上,覺得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只能徹徹底底完完全全斷開。

而趙柏則適時地給了簡楊這個機會,或者說,讓簡楊有了“可能會有這個機會”的錯覺。

放他離開?不可能的。趙柏輕蔑一笑,好不容易哄到手的人,怎麽能因為一句話就放走?

更何況,分手或許並不是簡楊的本意,但他 迫於嫌犯的追殺,不得不出此下策。

如果是這種情況,趙柏默念,無論他是同意還是反對,我都要陪他一同渡過難關。

夜色籠罩中,車開進了熙園。趙柏在蕭蕭晚風中站在家門口,審視了幾秒自己許久都沒回過的房子。

“家”已另有他處,這裏只不過是個住處而已。

趙柏推門,走了進去。

他之所以先回到這裏而不是先去茶樓等簡楊,是因為他需要拿一樣東西。

趙柏踏過自己依舊亂七八糟的花園,徑直走向正門,進門後,又向書房走了過去。

趙柏從書房櫃子裏找出一個全黑的手提箱。箱蓋上雕著一枚燙金的雄鷹徽記。他輸完密碼檢查一遍,想,俗話說,小別勝新婚,這就當是給簡楊的重逢禮吧。

“哢噠”一聲合上箱子,趙柏拎起提手,走出了房間。

半小時後,車終於慢悠悠地開到了明月茶樓。

夜晚的茶樓依舊燈火通明。進門後,柔和的暖光讓趙柏神經略微放松下來。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寬敞的大廳與白天相比,多了幾副群魔亂舞的景象,各位食客舞客嫖客賭客,都各自享受著夜幕掩護下的歡愉欣喜。

然而這些都不是趙柏最想看見的。他左手插在口袋裏,右手拎著箱子,穿過一層熙攘的人群,走上二樓。

二樓則遍布著各個大大小小的包間,而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則正是被稱作“夢竹軒”的房間。

趙柏走上前去,站定,輕輕推了一下門把。

“吱呀”一下,木門應聲而開,幹烈的煙熏茶香撲鼻而來。趙柏深呼吸一口,緩步走入漆黑的屋內,憑著記憶摸到了開關。

昏黃的紙雕燈徐徐亮起,照出檀木椅上正閉目養神的人兒。

簡楊把自己裹進大衣裏,縮成一團靠在椅背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抓住衣扣,像一個沒有任何安全感的孩子。

趙柏把箱子放下,輕手輕腳地走到簡楊身旁,坐下,用溫柔的視線描摹著面前人的眉眼。

連夜的奔波讓簡楊面容略顯憔悴,臉色愈發蒼白,即便是在小憩之時,一雙淡眉依舊緊蹙著。

薄薄的唇瓣失了血色,讓人忍不住將其潤濕,再用力壓出粉嫩誘人的顏色。

事實上,趙柏也確實這麽做了,只不過才剛做到第一步,就被身下的睡美人給踹下了椅子。

“趙柏?”氣息淩亂,話音顫抖,通紅的眼眶裏是深潭般的墨色雙眸。

趙柏不怒反笑,起身再度上前,在簡楊警告的目光下,緩緩俯身,抓住簡楊緊繃著的小腿。

“讓我猜猜,是右腳踝?”趙柏鉗住對方的膝蓋,讓其完全不能動彈,指尖隔著衣料,沿脛骨滑到跟腱,最後停留在旁側圓潤的凸起上。

“放開……”簡楊掙紮著想要掰開趙柏的手,卻被瞬間被趙柏反手制住。

“別動。”趙柏單手按住面前亂動的人,另一只手則伸到了木桌下的抽屜裏,翻找一通後,拿出一把小剪刀。

簡楊緊抿著嘴唇,胸膛起伏。

“血都洇出來了,痛不痛?”趙柏嘆了口氣,語氣又心疼又無奈。他輕柔地把簡楊右腳的鞋脫掉,再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被血液浸濕的衣料剪開,露出沾滿血痕的腳踝。

“擦傷而已。”簡楊眼瞼低垂,動動身子想把腳收回來,但趙柏鐵臂的桎梏卻讓他完全不能動彈。

趙柏眉頭緊皺,凝視著猙獰的傷口,片刻,擡眼,挑眉,望了望簡楊。

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

趙柏這個眼神讓簡楊不由得有了一種危機感。直覺向他發出了警告。而就在簡楊倒抽了一口氣,準備再踢趙柏一腳順勢跑路時,對方卻搶先一秒把他攔腰扛了起來。

“你幹什麽!”簡楊用胳膊肘頂了頂趙柏的背,大喊道,“放我下去!”

趙柏懶得跟他費話,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腿根,呵斥道:“老實點!”

顯而易見,這威脅並不能讓簡楊安分下來。待趙柏終於把他扛到屏風後,如釋重負般地丟到床上時,無論是前胸還是後背都已經受到了兇狠的攻擊。

“趙柏!”原本平淡如水的眸子此時波濤洶湧,怒視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起來,我沒時間陪你上床!”

趙柏輕笑一聲,扯下領帶,逮住身下人亂動的手臂,把兩只腕子一綁,再一並壓到床頭,連著床柱一起捆了個死結。

簡楊被迫躺在床上,重重地喘息著,心有不甘地瞪視著眼前的趙柏。

趙柏見他暫時安分下來,卻沒做出更越界的動作,反而轉身下了床,從衣櫃底部拎出了一個畫著圓圈和紅色“十”字的小箱子。

“明月茶樓是趙家的產業之一,夢竹軒是掌櫃特地為我保留的包間。”趙柏邊打開急救箱邊對床上人道,“別的不說,安全還是可以保障的。只要你待在這裏,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趙柏從箱子裏拿出一瓶碘酒,又抽出兩根棉簽,蘸了蘸,一只手握緊床上人的腳腕,另一只手用棉簽輕擦著傷口以及周圍。

白皙修長的小腿自然地垂下,精致的腳掌順從地搭在趙柏手上,小巧的腳趾則仿佛害了羞,輕顫著竭力向後蜷縮。

趙柏笑了笑,寵溺地撓撓簡楊柔軟的腳心,然後幸災樂禍地看著對方像受了驚嚇的小動物一樣,氣急敗壞地胡亂踢來踢去。

“好了,別鬧了。”趙柏邊樂邊一把抓住床上人的小腿,把控制權再次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還沒上完呢,不想被碘酒燒傷就乖一點。”

回應他的是一記狠厲的眼刀。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裏,兩人之間是鮮有的平靜與沈默。趙柏極富耐心地用蘸著酒精的棉簽把傷口一寸一寸地清理了一遍,最後再拿出一卷繃帶,繞著八字把踝部連同腳跟一起包紮起來。

完事後,趙柏把東西一收拾,就爬上床,支著手臂看著簡楊。

“給我解開。”簡楊晃了晃手臂,冷冷道。

趙柏眼睛都沒眨,伸手一勾,床頭的結就散了下來。

簡楊揉揉被勒得發紫的手腕,瞥了一眼身旁的趙柏,擡腿就要下床。

趙柏哪能讓他想跑就跑,手一用力就把他拉了回來。

“你不是還有想跟我說的話嗎?”唇角微微彎起,似笑非笑。

簡楊輕嘆了一口氣,搖搖腦袋,緩緩闔上眼睛。

“趙柏,我們好聚好散,你再怎麽糾纏我也沒有任何意義。”

趙柏正以一副戲謔的眼神看著他。

“分手才是對於你我而言最好的選擇。”簡楊轉頭,躲開趙柏灼熱的視線,“過去是必定要割舍的,未來會更好,你不要繼續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趙柏一時沒憋住,笑出了聲。

“然後呢,嗯?”他指尖劃過簡楊頸部細膩的肌膚,而後用力掐住小愛人的下頜,把對方眼中的慌亂盡收眼底,“接著背,你這課文還差多少字,一晚上背的完嗎?”

簡楊面色白了白,咬咬嘴唇,開始頻繁地眨著眼睛。

睫毛微顫。

“我……你……”

趙柏一句話就瞬間讓簡楊亂了陣腳。薄唇翕動著,卻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忘詞了?來,我教你背,你跟著我念。”趙柏松開鉗制他下頜的手,轉而攬住他的腰肢,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裏。

肌膚的溫度穿透布料,從指尖滲入心底。

熱氣噴灑在彼此的耳畔。

心跳如擂鼓。

低沈的嗓音緩慢地響起:

“我喜歡你,我不要和你分開,我要和你一起回家,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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