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我想你了 我的公主

關燈
“一開始,我在公開演出許可證的註冊名錄上沒有查到名叫‘藍天使’的劇團,所以就想,你問的這個是不是個業餘劇團。然後我就去雜志、新聞以及社交網站搜了一下,結果就搜到了這個新聞。”

趙柏重重地嘆了口氣,手托下頜思索片刻,而後問道:

“這個劇團是什麽來歷?”

“等下,”對方頓了頓,答道,“我這裏基本上查不到什麽詳細資料,只知道‘藍天使劇團’是藍天使幼兒園的一個特色活動。幼兒園每年都會從上大班的孩子裏選出12人,組成一個小劇團,請專家教他們演話劇,最後到興湖區其它幼兒園巡演。”

“其實也就是小打小鬧。你想想,一群不到6歲的小孩能演出什麽正經八百的東西?但是因為最初策劃這件事的人是個退休老話劇演員,幹什麽都是一股頑固勁,再加上他每年都會給幼兒園註入一筆不菲的資金,園裏也就把這個活動一年一年辦下來了。”

“而今年,他們按慣例要在12月初去興湖北山上的新月幼兒園訪問交流並演出,但在坐大巴前往目的地的途中,由於剎車失靈,全車一共……等我再看一下——”

“——一共16名家長、11個孩子、3名帶隊老師,1名司機,共計31人,全部當場死亡。”

11個孩子?

趙柏面色凝重,斟酌半晌,問道:“劇團不是有12個孩子嗎?剩下的那個呢?生還了?”

對方沈默了一陣,話筒另一邊傳來點鼠標和敲鍵盤的聲音。幾分鐘後,宋佳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就是最蹊蹺的地方了。活著的那個孩子,演出當天早上他的家長給老師打了電話,說孩子身體不舒服,要帶到市醫院看病,所以請假了。”

“但是,我對比了一下劇團成員名單和死亡名單,發現那個缺席的孩子——”

宋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略微顫抖。

“——就是鄭天瑜。”

這個名字如平地驚雷,瞬間地炸醒了聽者的思維。剎那間,幾張面孔、幾句念詞、幾段對話紛紛閃過大腦。待一切平靜後,所有事物都散開重組,匯聚於一張幼稚卻成熟的面龐之上。

趙柏目光沈穩,用盡渾身解數將震驚與懷疑壓抑在繃緊的面皮下。他只覺得脊背發涼,但理智與責任感卻強迫他說出下一句話。

“宋佳,”趙柏看了一眼簡楊,發現簡楊也在看著他,“把藍天使劇團的合照——如果找得到的話——用彩信發給我,現在就發。”

“好,稍微等下。”電話掛斷。

趙柏右手舉著電話,久久未放下。他叼出一根煙,銜在嘴上,卻沒有點,而是用牙齒反覆碾著軟濾嘴,仿佛這樣就能嘗到那安神醒腦的味道似的。

簡楊見狀,抿了抿嘴唇,卻沒說話,而是用拇指和中指從趙柏嘴裏夾走了煙,然後,塞了一根棒棒糖進去。

趙柏順從地咬起了棒棒糖,用虎牙輕輕磕著那顆半硬半軟的甜球。他想對身邊人笑笑,但是卻怎麽也笑不出來。於是他只得擡頭,把目光定在已經脫皮落灰了的天花板上,兀自呢喃道:

“怎麽可能,肯定是我想錯了……”

然而一段突兀的鈴聲無情地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他趕忙打開手機,一秒都不耽誤,迅速打開了剛收到的彩信。

彩信裏是一張圖片,點開後,則是一張合影。

合影裏有12個穿著戲服拿著道具的孩子,或站或坐,有的孩子甚至跳了起來,但他們都一致望向鏡頭露出笑容。而站在中間的,則正是一位魚尾盛裝的,公主模樣的小女孩。

小女孩那張面孔趙柏早已熟記於心——她便是警方尋找多時的鄭天瑜。

而站在鄭天瑜身旁的,自然也就是飾演“王子”角色的小男孩。小男孩身著紺色正裝,頭戴黑色禮帽,禮帽上插著一根白羽毛,羽毛高高揚起,似是在炫耀它顯赫的身世與舉足輕重的地位。

趙柏緊抿著嘴唇,輕點屏幕,緩緩將照片放大。

男孩的純潔無瑕笑容愈發清晰。

趙柏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那張看似人畜無害的臉,分明就是昨晚求他幫蓋印章,然後再送了他一張話劇入場票的那個小男孩的臉。那開朗笑容此時看起來,卻如地獄閻羅索命一般,死死壓迫著他的神經。

趙柏冷笑一聲,把手機放回口袋裏,手指卻緊緊地攥在了上面。

“怎麽了?”簡楊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他,似是察覺到了什麽,“這是誰?”

“一個本應該在兩周前就死亡的人,”趙柏低聲答道,“卻在昨晚被我遇見了。而且更離奇的是,他還給了我一張票——就是你看見的那張,並邀請我看話劇。”

簡楊眉頭一皺。

“先查監控,”趙柏指了指面前監控室的門,目光如炬,“電子眼是誰也別想騙的。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說罷,他就敲響了門。

進門後看到的是一個坐在無數小屏幕前的年輕工作人員。趙柏出示了一下證件,小年輕就趕忙給剛進來的兩人分別倒了一杯水,請他們坐下。

趙柏接下了水,卻堅持站著,眼睛盯在小年輕身後的監控屏幕上。

“您要看哪個時候哪個地方的,我馬上幫您調。”小年輕見狀,趕忙道。

趙柏思考,道:“麻煩你調一下昨天晚上七點左右,南門洗手間附近、禮堂後門附近以及禮堂內的監控錄像。”

“好,您等一下。”

兩分鐘後,三段錄像就分別呈現在了三個小屏幕上。錄像裏首先出現了鄭海的身影。鄭海在趙柏走進洗手間後也跟了進去,大約十分鐘後,他就把昏迷的趙柏背了出來,放到了一輛游覽車上。然後,他打了個電話。

不知電話另一邊的人說了什麽,鄭海一臉驚恐,五官幾乎都擰在了一起。他慌慌張張地掛了電話,全身發著抖,邊開小車邊咒罵。

隨後,鄭海把趙柏從禮堂後門拖了進去,扔在了後排觀眾席的地上。這時候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斷了以後他就邊跳腳邊急急忙忙地跑進了放映機房。

至此,昨晚的事件的脈絡已清晰明了。鄭海沒有說謊,他的確是受人威脅後才不得已襲擊趙柏的。那麽關鍵問題就是,那名脅迫教唆鄭海的作案人究竟是誰,又是出於何種目的策劃了綁架案和襲警案?

在趙柏的記憶中,有一個人是有這個嫌疑的。雖說極其難以置信,但在所有涉案人員中,只有這個人是可以將整個案件串連起來最重要的一環。

於是他深思熟慮後,看了看正盯著他等待下一步指示的小年輕,開口道:“請你再調一下昨晚稍早一些的,‘熊媽媽’周邊的監控錄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