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好麗友好朋友好基友

關燈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了有人在自己面前晃,趙柏還沒完全睜開眼睛,就熟練地把手伸向衣服口袋裏平時放煙的地方,想要先抽根煙清醒清醒。

但是天不遂人願,手指在口袋裏只是抓了個空。就在趙柏正意識模糊又沒有煙抽於是想起身砸東西的時候,一個又硬又甜的球形的東西被塞進了嘴裏。

趙柏用舌頭舔了舔,覺得味道還不錯,於是便從善如流地叼在了嘴裏。他又擡起沈重的眼皮,瞳孔聚焦看了看面前的人。

瞌睡感一掃而空。

“簡楊?”趙柏環視了一下四周,確認自己還在刑警隊的辦公室裏。他驚訝地看著對面正坐在椅子上,手裏翻著檔案的人,“你怎麽在這裏?”

“睡醒了出門走走而已。”簡楊合上檔案,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紅白包裝的零食,扔給趙柏,“天亮之後你應該有要做的事吧。”

趙柏叼著棒棒糖,接過簡楊扔來的零食,掃了一眼包裝袋,發現上面寫著“好麗友”三個字。

“還有,趙柏,”簡楊給了趙柏一個警告的眼神,“把你的人撤走,否則後果自負。”

趙柏“哢”地把棒棒糖咬下了一塊,凝視了簡楊幾秒,然後拿起桌子上的手機,點開屏幕上一大串來自同一個號碼的短信,給發信人回了一條信息。

從簡楊家裏走出來之後,趙柏從趙家調了幾個人到府前街附近,讓他們隨時觀察簡楊的動向,有異常情況立即匯報給自己。那些人雖說不是警察,但在蹲點這方面比警察要專業得多。

然而即使這樣,簡楊還是一個晚上就摸清了他們的位置和目的,並且親自踏進趙柏辦公室的門來要求他撤人。

結果當然是趙柏二話不說就直接發個短信把人撤回去了——他還不至於為了自己這點隱秘的控制欲而失去簡楊的信任。

“我沒有惡意。”趙柏高舉雙手表示無辜,“我只是怕你又被什麽東西給蠱惑了。楊楊,你最近時不時地就受個傷或者差點死掉,我心臟可有點受不了。”

簡楊擡頭,眨眨眼睛,視線在趙柏身上停留兩秒,然後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新的棒棒糖。

趙柏輕笑了一聲,收下賄賂,閉口不提剛才的話題。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又拉了一下風扇,片刻,屋內的烏煙瘴氣終於被清掃一空。

天還未亮,黑暗仍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陰雲層層密布,將星光阻隔在天蓋的另一邊。

趙柏轉頭看了看辦公室書櫃上的石英鐘。

——三點四十六分,確實還早。

趙柏走回辦公桌旁,把自己的椅子拉到簡楊旁邊,然後貼著簡楊坐下,肩膀靠著肩膀。

“犯人是邵明和李莉的熟人。就算不是熟人,也應該是走得比較近的人,所以才能輕易地用短信就能把他們叫到犯人想讓他們去的地方,然後再誘導他們自殺。”趙柏把嘴裏的棒棒糖徹底嚼碎,盡情地享受著糖裏的甜味,“所以嫌疑人的範圍從一開始就是確定的。”

簡楊沒有躲開,只是繼續翻看手裏的資料,任由趙柏貼著。

“並且犯人有意制造‘兩名死者的自殺都是自願的’這個假象,但是手法非常拙劣,和一直以來以周密的計劃和謹慎的行動把刑警隊耍得團團轉的那個作案人形象不符,所以——”

“——所以你認為作案人不止一個?”簡楊放下檔案,轉頭看著趙柏。

“只是直覺上的猜測,沒有確實的證據,”趙柏拿起簡楊給自己的第二根棒棒糖,用手摳了半天才把包裝紙撕下來,“所以天亮之後我需要去辦一件事。”

趙柏把棒棒糖又遞回給了簡楊。簡楊沒有接,只是轉過頭,低聲道:“你吃吧,我不抽煙。”

趙柏捂了捂臉,但同時心裏又有一些隱隱的歡喜。抽煙還要被人管著的滋味並不好受,但是如果管他的人是簡楊,那麽戒煙看起來也不是很難。

於是他鄭重地把又一根棒棒糖塞進了嘴裏,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

“去拜訪所有的案件相關人員。”趙柏擺了擺手裏的棒棒糖,對簡楊笑笑,“你既然來了,就跟著我一起吧。”

趙柏在吃糖的時候還用餘光觀察著簡楊的表情,但簡楊在聽到他明顯夾雜著私欲的話語後面色也未有任何變化,只是薄唇輕輕動了動。

“好。”

不得不承認,簡楊在底線之上對趙柏縱容得過分——而這也是趙柏得以一次次攻破簡楊的防線,拿到他家門鑰匙的原因之一。

之後就是默契的長久沈默。簡楊依然在閱讀著檔案,趙柏則吃著棒棒糖邊看著簡楊閱讀檔案,直到糖被趙柏咬得只剩下了一根棍,趙柏才戀戀不舍地把塑料棒丟進了垃圾桶裏。

然後他又把爪子伸向了桌子上立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上方的巧克力派,撕開包裝,邊享受美人靜讀的恬靜畫面邊享用美人帶來的“愛心早餐”。

但好景總是不長的。一陣突兀的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趙柏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派放回了桌子上,擦擦嘴接了電話。

“趙三少,買家查到了。”傅夫人溫婉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邊傳來,“名叫‘邵明’,年齡不大,學生樣。”

“好,我知道了。”趙柏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覆——既然作案人有心偽造監控錄像,那麽使用邵明的名字進行地下交易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不過趙柏有些在意傅夫人對買家外貌描述的後半句話。買家“年齡不大,學生樣”的原因大概有兩種,一種是買家確確實實是被作案人欺騙了的邵明,另一種是……

趙柏一口咬掉剩下的巧克力派,把包裝袋扔掉,想,猜測要等到天亮後求證。

趙柏靠在簡楊身旁,肌膚隔著衣物相貼。彼此體溫互相感知,綿綿浸入心底。兩人又安靜地待了一會,小小的辦公室裏只有簡楊翻著書頁的聲音。

直到趙柏眼看著窗外的地平線上泛起了光亮,才擡頭看了看表,拍拍簡楊的肩膀,起身道:“走吧,外邊的早點攤應該已經擺上了,先吃點東西再去。”

簡楊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輕輕合上檔案,然後穿上大衣和趙柏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淩晨的市中心已稍稍顯出忙碌的節奏。路上人不多,但都在匆匆忙忙地趕路。泛黃的葉子散落在人行道上,隨著陣陣刮起的冷風上升又下落。

趙柏邊走邊在腦子裏回憶著李莉和邵明死亡現場的每一個細節,一種違和感徒然從心底升起。他感覺自己似是忘了什麽線索。這個線索不是很重要,但也沒有無關到令人忽視。

——有某樣東西在兩人身上都出現過。

“簡楊,”趙柏斟酌了幾秒,才開口道,“金盞花有什麽特別的深意嗎?”

簡楊停住了腳步,墨眸一動不動地盯著趙柏看。

趙柏被盯得心裏發毛,不由得解釋道:“你在李莉的屍體上把那片花瓣擇出來的時候就認出來了。你知道李莉身上有可能帶著金盞花?”

簡楊嘴唇動了動,但是沒有回答,只是轉頭,沈默著繼續向前走。

趙柏揉了揉腦袋。他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問一個關於花的問題都能問到簡楊的警戒線上,而就在他擡腳準備追上前面已經甩了他十幾米遠的人時,手機鈴又響了起來。

趙柏只得先接電話,但未等他開口,電話另一邊的吼聲就幾乎震破了他的耳膜。

“警察,警察!”話筒裏傳來的是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我家裏被裝了顆炸彈,我要怎麽辦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