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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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進洞,一股血腥氣夾雜著某種意味不明的騷臭味,伴隨著熱風撲面而來,沈願一個沒忍住,差點嘔了出來。

沈願擡手捂住口鼻,扶著洞壁,艱難的往前走著。

再往前,漆黑一片,寂靜的可怕,僅有水滴穿石的聲響。

沈願沒想到這個山洞竟然這麽長,若不是只有一條道路,他怕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洞裏,早就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終於有了光,沈願趕忙加快了腳步。

走到一處寬闊的洞穴中,燈火通明,沈願本想著可算是走到頭了,剛想把捂住口鼻的手放下來,誰知差點沒嗆暈過去。

合著這裏才是那味道的起源處啊。

沈願趕忙又捂住了口鼻,擡眼望去,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洞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樹,樹木直出天際很是壯觀,洞頂都被它捅出了個不小的窟窿。

樹旁架著一口鍋,鍋裏的燃料還閃著火星,滋滋作響。

鍋旁有一個桌架,架子上放著數十種刑具,冷刃、皮鞭、烙鐵,諸如此類。

樹上好像綁了個什麽東西,從現在這個角度看過去看不太清。

沈願咽了口唾沫,踟躇的步伐挪了過去。

本來不看還好,這一看,沈願不禁渾身一顫。

只見那樹上掛著一個人,他蓬頭垢面,衣不蔽體,雙手雙腳均被被削去,身上的皮膚似乎被刀片一類的東西刮掉,且刮得參差不齊,雖然傷口都已結痂多時,但看起來仍舊觸目驚心。

他垂著腦袋,除了頭部以上還完好無缺,誰還能認出這是個人?這他媽簡直就是一條肉·棍好吧?

再看看四周,臥槽!這簡直一個淩遲現場啊。

沈願步伐不自覺地往後一退,腳不經意的撞翻了一旁的火盆,“咣當”一聲脆響,在這寂靜的山洞突兀至極,沈願自己都不禁瑟縮了一下。

而那人似乎被他吵醒了,倏地擡起了頭來。

接著左右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麽,沒見到人後,他像瘋魔了般,口口哀嚎:“太子,太子爺!求你殺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真的錯了,我真的不敢覬覦你母後了,求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沈願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奇心使他腳不自覺的挪了過去,走近時他捂住口鼻,仔細的打量著男子的臉。

待看清他額心的朱砂痣時,沈願直起身來。撫了兩下自己的心口,心中除了驚愕,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少頃,他對007道:“能不能叫他聽見我說話?只讓他聽見,不要引來別人。”

“可以啊。”007道,“100個喜悅點。”

“成交。”

經過上次他和魏殊的定“終身事”件後,他如今的喜悅點也有近400了,根本無所謂這100,何況他還有地雷。

沈願又撫了撫胸口,強迫自己鎮定,肯定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事到如今,只有裝作別人了。

如果面前這個人,真的是他想象的那個人的話,那他就是一個極其喜愛道教的人。

想想道士都是個什麽語調,須臾,他變了個聲音道:“居士莫怕,吾並非太子。”

那人一驚,左右張望:“你是誰?為何我看不見你?”

“居士莫驚,吾在你頭頂的樹上,你自然見不到吾了。”

那人向上一望,可擡不動頭。

雖然傷口已結痂多時,但身上都是結痂的傷口,堅硬無比,轉頭都有些困難,更別說擡頭了。再者,頭頂上均是枝繁的綠葉,即使他望去也是什麽都望不到。

“居士不要白費力氣了,你是見不到吾的。吾乃是一雲游的道人,無意路過此地,見居士身上有功德傍身,卻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心內不免唏噓,又聽聞居士說到當今太子,更不由好奇,想了解一番緣由罷了。”

“我如何信你?”那人道。

沈願嘴角一抽:都這樣了,還裝什麽裝?

立時回答道:“若居士願說,貧道力所能及,自當為居室主持公道,倘若居士不願說,貧道自然也不會強人所難,您便只當貧道是多管閑事吧。”

說著好像就要走,趕忙被前者叫了住:“等等!我說!我不求道長為我報仇,只求道長能夠給我個痛快。”

沈願也沒應,他才不想殺人。

那人以為他默認了,便道:“說來也慚愧,在下本是這個天穹山派的掌門——秦遲。”

沈願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是他。

“少時因心悅小師妹,犯下錯事,被師傅逐出了門派。後來小師妹嫁給了大晉皇帝,我也自立了門派,如此過了十餘年,天穹山派也日漸壯大,也在武林中有一定的名望。”

“可江湖不問朝廷事,是向來的規矩,我也從來沒有破壞這個規矩。也是作孽,五年前,我有一個不肖之徒,受不住功名利祿的誘惑,投靠了齊國皇帝,潛入晉國皇宮,偷盜了布防圖,卻被太子抓了個現行。”

“可不知為何,他雖得知那是我們天穹派之徒,也沒有有所為難。卻不料,一月前他拿此事做起了文章,派人繳了我們天穹派,我派弟子流放的流放,絞殺的絞殺,而我就莫名其妙被他關在了這個地方。”

“後來我得知是因為他母後的事,但我對天發誓,我雖然一直心悅我的小師妹,並為她立誓終身不娶,可自從她嫁入皇宮以來,我便沒有做過糾纏,僅僅是送了兩封家書而已。”

“可那太子像瘋魔了一樣,口口聲聲說著背叛,該死,可我並沒有啊。”

沈願內心呵呵:你這一世沒有,上一世有啊。

沈願想到原著裏的情節,真的覺得這貨一點也不可憐。

因為原著裏,就是這個家夥暴露了魏殊和他娘的晉國皇室身份,才導致他們招來了殺身之禍。

也是原著中最後,在關鍵時刻拋棄他們母子二人的人渣。

死一萬次都是輕的。

可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魏殊的報覆他能料到,但沒想到他這麽殘忍。

看著一旁案幾上的湯碗,裏面還有一根漂浮的人參須子,沈願心裏更不是滋味兒。

魏殊沒想讓這人那麽快的死去,他想讓他飽受折磨,他想讓他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代價。

沈願突然有了一個疑問:可他對自己呢?

要知道,原主對魏殊的傷害,可比秦遲要來得猛烈得多。

他對自己是怎麽想的?難道……

沈願腦中劃過當時007對他說的話:“想著那麽死太便宜原主,想要慢慢玩死他。”

想要慢慢玩死他……慢慢玩死……

沈願打了個寒戰。

他這些日子過得太輕松了,輕松的讓他都已經忘了魏殊是個黑化的人了。

魏殊這些時日對他的好,難道只是為了玩死他?

沈願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但轉念一想,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把一切都說通。

對自己好,把自己扣在身邊,慢慢虜獲自己的心,然後在自己已經沈浸不能自拔的時候,再把自己一腳踹掉,折磨致死,這才是他想的吧?

他就說,一個黑化的人,怎麽會轉了性?平白無故對自己的仇敵那麽好?那麽深情款款,那麽無微不至,這是他該做的嗎?

沈願不禁內心苦笑:玩弄身體哪有玩感情來得有趣,所以他才想著把自己傷的體無完膚,來報覆自己吧?

本來也只是任務啊,他總有一天要回去的呀。他為什麽會這麽難受?為什麽胸口堵的像塞了一團麻進去。剛來的時候都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現在又為什麽會想哭?

笑話!他可是個純爺們,他為什麽要哭?

本來就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奢求的太多了。

為什麽要奢求他的溫柔是真的?為什麽會對一個NPC有了感情?他是傻了嗎?

啊……有了感情嗎?不對,這不是他原來想的啊,只是任務,只是任務啊。

心裏好疼,又酸又苦又澀,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眼眶不自覺就溢滿了淚水,為什麽?

沈願沒再聽那個人的後話,瞥見黑漆漆的洞口,步子一邁,一股腦的沖了出去。

仿佛沖出去一切都好了,那個人還是那個對他好的魏殊,他多希望自己的分析全是錯的,他真的好想錯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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