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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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話畢,沈願眼前畫面陡然一轉,發現自己視線變低,他往地下一看,入目的是一雙小小的腿,而這雙腿此時正跪坐在冰冷的地面。

再擡眼,金光璀璨、富麗堂皇,周遭立著六根鍍著金箔的柱子,柱上那金龍吐珠花樣刻畫的栩栩如生。

而柱子下面正站著一群人……

他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帥有醜,且均穿著一身藍色官服,戴著烏紗帽,雖然官服的花樣不盡相同,可他們看自己的神情倒是如出一轍。

一樣的面帶輕蔑,指指點點。

沈願想到書中的描述,心下了然,這應當是齊國官員的打扮,這既然是原主的記憶,他眼下自然深處在齊國了。

再看這個身體,大約也就八歲左右,如果沈願記得沒錯的話,在原著中應該沒有這個情節。

男主自出生起,便被立為太子,早年更是因為母家的扶持,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直到他十七歲那年他母妃被殺害,而他被汙蔑成殺害他母妃的兇手後,才廢去了太子之位。

但男主的母家不是傻子,知道他是被陷害,便在他被送出皇城之時,派暗衛暗中保護。

而他外公故作心寒,告老辭官,實則是在暗中扶持男主,等待著男主的翻身之日。

男主最後的逆襲,有一部分功勞是因為他母妃家族的暗中扶持。

而眼前這場面,與書中他被罷免太子之位時,有些相像。

沈願還未來得及多加思忖,餘光瞥見龍榻上金袍的身影閃過,接著他的手便不受控制的拱了起來,隨之是入耳稚嫩的嗓音:“兒臣參見父皇!”

嗓音略有疲憊,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堅強。

上方龍椅上那一身金袍的皇上,見到他並沒有父親對兒子該有的慈愛神色,眼神裏帶的盡是些煩厭,聲音也沒有絲毫溫度:“你還真是執拗。當真跪了一天一夜,你若那麽喜歡跪,便去殿外跪著吧。”

沈願發現自己能和男主感同身受,他感受到小沈願胸腔裏的心寒,也感受到了那種自相矛盾的無助與不甘。

本該在孩子眼中是像大樹般為他遮風擋雨的人物,一個自出生開始極度崇拜的人物,此時出口的話是多麽的冷酷。

小沈願緊咬牙關,用宮廷禮數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兒臣求父皇放了母妃。如今寒冬臘月,那冷宮又衾寒枕冷、號寒啼饑,母妃身子羸弱,定然是受不住的,還請父皇念在昔日情誼,饒母妃一命。”

男主母妃進冷宮?

沈願唏噓不已,他已經能確定,這絕對是原著中沒有出現過的情節。

真是沒想到,魏殊此時也不過六歲,就能把男主玩弄到如此地步,其手段,還真是高明的很啊。

皇上一拍案板:“放肆!你可知你母妃犯的什麽罪?她與旁人私通,禍亂宮闈,辱皇室威嚴 ,其罪當誅!把她打入冷宮,朕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還敢為她求情?”

“母妃定是被人陷害,求父皇明查。”小沈願起身又叩了一頭。

“夠了!你莫要仗著朕的寵愛,便為所欲為!”皇上怒斥道,“這太子之位朕可以立,便可以廢!作為一國儲君,要註意你的言行舉止。你若能查出你母妃被陷害的證據,再來替她申冤,若拿不出證據,就不要再說這些廢話!”

小沈願仍舊不甘心:“父皇……”

“給朕滾下去!”

猝不及防的一聲怒吼,打的小沈願心裏一激靈,難以言喻的委屈,使強忍了許久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看著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外公,對他搖了搖頭,小沈願明白接下來的時日,他母妃註定離不開那座冰冷的監獄了。

可在那小小人的心底,仍舊有著不甘,仍舊有著“不到最後一刻不肯罷休”的心思。

畫面再一轉,兜頭便是一盆充滿著餿味的冷水澆下,耳畔傳來的是太監宮女們嘲諷的笑鬧聲。

“一個主子,眼下過得還不如我們奴才。先前對著咱們吆五赫六的氣勢哪去了?如今落魄至此,當真風水輪流轉啊。”

“可不是。他還以為他是那個位高權重的太子呢……如今他母家蕭家都被扳倒了,他算個什麽東西?別說主子命我們來教訓他了,就是我們自己教訓也能教訓得起的。”

“對,母妃被打入冷宮,唯一可以倚仗的蕭家還獲了罪,如今他無權無勢,廢太子之位那還不是遲早的事兒?”

“說的好。立了功績有什麽用,還不夠替他母妃抵罪的,他母妃在冷宮也不消停,還在朝三暮四,他日後也定是一個淫·蕩下賤的種!”

“不過依我看啊,他就是個災星,害得自己母妃打入冷宮,如今更害得蕭家滿門流放,我們還是離他遠點,免得沾了晦氣。”

“對對,咱們走!”

“走!”

太監宮女們走後,小沈願十分鎮定的撇掉沾在長發上的菜葉,接著把菜葉放在手中端詳,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接著一滴水落到了菜葉上,沈願聽到自己嘴中發出的沈悶笑聲,那種心酸的苦澀感瞬間襲遍他的全身。

沈願的心情也變得沈重起來。

“你沒事吧?給你擦擦……”

小沈願哭的昏天暗地,全然沒聽見一旁傳來的腳步聲,只是微微側目,入眼的是一塊幹凈雪白的帕子。

小沈願擡眼,入目的便是莫淩丞那張極其俊俏的臉。

他穿著淡藍綢子長衫,內裏是用銀絲繡著的八卦紋型素衣,頭戴玉冠,一副姣好的俊顏流露出擔憂之情。

此時的莫淩丞,臉上還帶有一絲少年的青澀,與先前沈願看見的那翩翩君子模樣,不盡相同。

而在看到小沈願擡起的臉時,莫淩丞手間一顫,沈願從他眼裏看出了一絲驚艷。

小沈願似乎不想讓來人看見他如此狼狽的模樣,他接過他的手帕,道了聲謝,便飛快站身一溜煙的跑走了。

畫面又再轉,沈願覺得自己身子好冷,擡眼一看發現正身處在一座宮殿之前,四周寒風冷冽、侵肌刺骨,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地面屋檐皆是銀裝素裹,而他仍在跪著。

每次換鏡頭都是跪著也是夠了,可這一次未免也太冷了吧,沈願簡直凍得瑟瑟發抖,這次又是為什麽啊?

沈願雖然只過去了一縷意識,但是原主身上的所有觸感他都能體會的到,這種身臨其境的滋味兒可把他折騰死了。

沈願低頭一看,心裏有了數,現在的原主應當已經是少年了,我們姑且先稱沈言之吧。

看這副身量,沈言之應當已過了束發之年,難道是被廢了太子之位,心有不甘,故而跪在殿外相求?

可是依著原主的性子,這好像不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啊。

沈願記得原著中原主被廢太子之位時,並沒有過多掙紮,而是暗自隱忍,尋找一個翻身之機。

難道魏殊重生黑化後,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已經改變了原主原本的性格?

沈言之的身子都快支持不住了,可他仍舊在扛著,快要忍不住闔上的雙眼,仍舊直直的盯著殿門,一刻也不敢懈怠。

眼前的殿門倏然被打開,一位年過半百的公公,躬身迎了過來:“太子殿下,您還是回去吧,陛下他不會見您的。”

“劉公公求你了,再去通報一聲吧,叫父皇派人救救我母妃吧,她的身子就快支撐不住了。”

沈言之說著想給那公公磕頭,卻被那公公攔下了:“殿下您莫要折煞老奴了。哎……不是老奴不報啊,陛下他是鐵了心不管不問了。還下了令說,若是我們誰敢派人相救,定會要了我們的腦袋,老奴也沒有辦法啊。”

劉公公欲言又止,只道:“殿下還是快些回宮,送瑾妃娘娘最後一程吧。”

沈言之仍舊執拗的叩著頭:“求公公,求您想想辦法,求您,求您了……”

劉公公搖著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真是造孽呀……唉,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

劉公公俯下身,在沈言之耳畔低聲道:“倘若太子殿下能找到當朝國師,或者他那個徒弟,他們善於岐黃之術,又善於煉丹,更是深得皇上器重,皇上定不會怪罪他們,興許瑾妃娘娘還有一線生機。”

沈言之聞言眼眸一亮,道了聲謝,剛站起了身,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沈願再睜眼,終於不是跪著了,而是身在一處溫泉當中,溫泉不是很深,他坐在泉底還能露出一個頭來。

此時溫泉的熱氣貫徹他的四肢百骸,感受了方才那冰冷的觸感後,面前的溫泉簡直是一劑良藥,太爽了。

沈願的意識享受的瞇起了眼,無意間低下頭,再睜眼時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一絲·不掛。

沈願還沒來得及多想,便聽還身處在變聲期的沈言之,發出了一聲嘶啞又低沈的:“誰!”

沈願嚇了一跳,順著沈言之的視線看去,便看到了身穿褻衣,從暗處走出來手拿漆盤的莫淩丞:“言之,是我。”

沈言之舒出了一口氣,他笑著道:“阿丞,你又嚇我。”

沈願一驚:這個忸怩的口氣是怎麽回事?

然而叫他驚愕的還在後面呢。

只見莫淩丞把手中放有酒具的漆盤,放到溫泉邊的石臺上,接著便退掉了自己的褻衣,下了溫泉。

他走到沈言之的身後,用長臂環住了他的腰,動作非常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沈言之轉過身,把頭埋在了他的胸口:“阿丞,謝謝你救了我母妃。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我想好了,倘若有朝一日,我登上皇位,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即便冒著大不韙關閉後宮,受群臣謾罵,我也要與你一生一世在一起。”

莫淩丞面上一喜,掰起他的臂膀:“阿願,你當真願意?”

“當真。”沈言之深情款款的看著他。

“阿願,我心悅你。”

“我也是。”

“阿願,我可以親你嗎?”

“……嗯。”

沈言之此時正側身坐在莫淩丞腿上,感受到屁股下某物的變化,沈願瞬覺菊花一緊。

臥槽槽槽槽槽……oh my god,這什麽情況?難道要他現場體會一次被爆菊的滋味嗎?

不帶這麽玩兒的,他只是看看往事而已,為什麽非身臨其境啊,這不是花了地雷找罪受嗎?

之前的時冷時暖也就罷了,爆菊他真的不想體會啊,那可是他一輩子的陰影啊QAQ

沈願在腦中敲系統:“007你在不在?勞資不想看了,不看了,我要回去!!!”

然而沒有任何東西回應他。眼看著那兩個人要親在一起,沈願下意識的閉上了眼。

在雙唇臨近之時,沈願聽到一旁傳來了腳步聲,緊隨其後的是略微刺耳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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