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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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盛是林懷鹿的大學學長。

兩人在一場社團活動展覽上結緣,謝盛屬於溫和暖心的類型,對林懷鹿頗為照顧,那時候林懷鹿剛進大學不久,認識的人不多,除了室友,謝盛是他第一個交流上比較投緣的人,相處起來也很舒服,一來二去聯系就密集了。

他們在同一個系,課程相通,謝盛成績優秀,林懷鹿有困難的地方就向他請教,謝盛都會耐心解答,有時候在圖書館待得晚了,謝盛還會送他回寢室,偶爾進去小坐幾分鐘。

林懷鹿住四人間,室友都知道他倆關系好,和謝盛也漸漸熟悉起來,只有一個平日裏行事獨立的人,是林懷鹿的對鋪,私下拿謝盛提醒林懷鹿說:“我覺得他笑容假得很,你別掏心掏肺。”

那時林懷鹿就覺得謝盛最好,沒把室友的話放在心上,見到謝盛就像吃了冰淇淋一樣甜,還努力打工存錢,喜滋滋買了禮物贈給他,謝盛溫柔地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表示感激,掌心的溫度弄得他紅了臉。

上了大二,林懷鹿愈發肯定自己對謝盛的感情是喜歡,男孩傾心女孩那樣的喜歡,於是開始偷偷暗戀,看謝盛的眼神越來越黏,謝盛似乎感受到了,對他也越來越好。

林懷鹿好幾次心跳都靜止了,他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麽越界的事,卻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選在一個微風細雨的夜晚,白墻後面,他鼓起勇氣親了謝盛,僅僅是輕輕觸碰了一下,已經花了巨大的心力,謝盛沒有躲開,也沒有嫌惡,聽了他羞赧的話,雖沒立即回覆,也請他等一等,給他了陽光和希望。

只是還沒等到這聲回覆,就被紀明德忽悠去了紀家,一直到今天,都沒能聽到那聲答案。

讓他詫異的是紀馳聽後不僅允許他和謝盛見面,竟然還要一同前來,而他更沒想到,謝盛沒有出現。

約定好的時間在傍晚,昏黃落日,謝盛本該在度假山莊的第二個彎道等他,這裏是大門口攝像頭看不到的角落,但是打車不方便,他都想好了,他們會坐上謝盛叫來的車一起回去,他懷著堅定的盼頭,他太相信謝盛了,所以才會拼了命也要在約定時間之前逃出來。

前日他在電話裏講得十分清楚,並且再三懇求謝盛一定要來,今天他和紀馳站在路口等到八點鐘,依舊沒有車輛停在跟前,也許謝盛有什麽緊急的事情給耽擱了,林懷鹿這麽勸服自己,強烈的失落感還是免不了湧上心尖。

紀馳一臉看好戲:“原來你喜歡這種不靠譜的男人。”

“你胡說。”林懷鹿擡起小臉,濃黑的睫毛輕顫,強行辯解:“他肯定有其他要事,才沒來成。”

“我要是喜歡一個人呢,那他的事就是最重要的。”紀馳收好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一秒變得認真,同他說:“依我來看,這個叫謝盛的對你沒有感情,你等的答案肯定也不是你想要的,所以別等了。”

“不是,他很好的。”林懷鹿仍在堅持維護著謝盛,不知道說給誰聽。

紀馳強硬攬過他纖細的腰肢,下腹相貼,手掌作惡地揉/捏了一把臀上的軟肉,語氣低沈魅惑:“你真的能確定,在他得知你是如何在我身下浪叫後還能答應跟你在一起?你們這麽久沒見面,指不定他已經有其他人了。”

“不會的。”光天化日之下,屁股上的手大張旗鼓地作褻玩,林懷鹿掙脫不開,羞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聽聞了紀馳的後半句,想起電話那頭謝盛接電話後驚喜的反應,心下稍作安慰,盡量忽視身後霸道的行為,道:“他說他很擔心我,找了我好久。”

“漂亮話誰不會說。”

紀馳沒有興趣和他深入討論另一個男人的好與不好,看著他頭側的紗布,不悅道:“你是不是又欠*了,我該*得你走不了路,灌滿我的東西染上我的味道才對,就像昨晚那樣,還要*得你心裏再也想不了別人。”

林懷鹿被他耍流氓的話激得渾身發抖,耳根燒得暈乎乎的,嗚咽一聲,錘了一拳在他胸口,不痛不癢,根本沒有底氣去反抗。

耳旁傳過的汽車鳴笛聲靠近,有人來了,林懷鹿哀求他住手,眸子裝了水,沾染了粉色,濡濕水潤,唇瓣還留著他親吻過後的紅腫,看得紀馳火起,不顧手上的傷,一把抱起懷中人往回走,腳下生風。

第二日清早,紀馳向華元等人告別,打包收拾,提前結束行程,回了紀宅。

第一件事就是叫楊倫過來進行二次檢查。

兩人出門一趟,不但沒有盡情享受到,反倒負傷而歸,楊倫對這兩個折騰的年輕人真是哭笑不得,在紀馳的追問下仔細覆查了林懷鹿的小腿,只是肌肉過度勞累,沒有拉傷或者加重,好好休養一周即可。

楊倫一走,紀馳這才放了心,嘴上卻薄情寡義,似乎忘了這件事的源頭本來就是紀家有錯在先:“廢了好,長著也是給人添麻煩。”

他胳膊上的傷口十幾厘米,反反覆覆裂了幾次,其中原因也只有他和林懷鹿知道,上了藥,裹著紗布,林懷鹿當沒聽見這話,怔怔看著他的傷口,一臉悵然無力。

從度假村回來他就是這副模樣,興許還在介意謝盛失約的事。

紀馳不再管他,轉頭對周伯道:“這件事先別對我爸說。”

旁觀的周伯無奈答應,他不得其解,怎麽這個稍微好點,那個又壞了。

他跟著紀家有些時年了,紀馳也算是眼皮底下長大,對他們老夫妻倆尚可,他們是過來人了,紀馳同紀明德的感情雖然談不上親密,也從未像對林懷鹿這般狠嘴過,但要說是討厭也不像,總之外人插不上手,他只能囑咐周嫂悉心照料。

比起如同世外桃源的度假村,悶在屋裏的日子就相對單調起來,除了吃吃喝喝,紀馳懲罰性的不再帶林懷鹿出去,仿佛對他失去了信任,林懷鹿也從不主動要求,英雄倒是比之前更加黏人,但它黏的不是紀馳,而是林懷鹿。

英雄真的很喜歡林懷鹿,聞慣了林懷鹿的氣味,幾乎見著人就會撲上來,愛蹭他的腿,還要撒嬌,休息的時候要一起睡,這對林懷鹿來說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紀馳會強迫他去撫摸英雄的頭頂或是順毛,就像故意在給他做脫敏治療,不懷好意,又不厭其煩,等他的手一觸碰英雄,它就變得安分了,趴在腳下守著他們,有吃的討吃,沒吃的睡覺。

林懷鹿也感覺到了那點親昵,卻始終一直心存畏懼,他能夠直視英雄的眼睛,卻不敢在紀馳不在身旁的時候靠近它半步,這時候紀馳就像一顆定心丸,鎮住了他內心的恐懼。

林懷鹿拆完紗布沒多久,就碰上紀明德回來一趟,比紀馳預想中的要早幾天,這副模樣不好見人,也不好解釋,有些事他來解決就好了,不需要事事都告知紀明德,只想裝作風平浪靜什麽都沒發生,沒想到人就來了。

沒挨罵,只責問了兩句,紀馳隨口敷衍,說不小心摔了,紀明德沒有追問,他有些意外,吃了飯,剛下桌子,就聽見紀明德的命令,讓林懷鹿去他書房一趟。

林懷鹿不知道紀明德為什麽把他帶回來並且囚禁在此,要說紀明德喜歡他,對他有那方面的意圖,林懷鹿是不信的,只是紀馳常掛在嘴邊,他潛意識也就有了這個想法。

聯想到學校裏紀明德來找他時殷勤溫和的一面,這會兒要單獨見他,林懷鹿莫名心怵,第一反應是去看紀馳,一步三回頭,覆雜慌亂的眼神在發出求救的信號。

林懷鹿在依賴紀馳,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習慣真是太可怕了,不容易戒掉,能輕易養成,這個過程誰又能預知。

此刻的紀馳也被他爸搞得楞了一楞,自己調教了幾個月的人突然讓他爸要了去,使得他頓時警鈴大作,飛快起身拉住林懷鹿的手腕,對上紀明德疑惑的眼神,理直氣壯地說:“難道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你的確聽不得。”紀明德擲地有聲,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紀馳愕然,看著紀明德扯過林懷鹿手腕,一前一後上了樓,極其煩躁地踢了踢凳子,驚得英雄一下子從地上彈起來,無辜地望著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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