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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越想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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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裕一臉糾結的沈痛道,“女兒,爹原本想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已經嫁過人,配不上太子殿下,但爹既怕毀壞了你的名聲,又怕惹惱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因此怎麽對待爹與東柘倒不要緊,爹怕的是他對你不好。”

閑詩輕輕地靠近景裕的懷裏,沈默了一會兒道,“等會宮裏的人來,我會好好配合,希望哥買回來的藥劑會有效果,那皇上的賜婚便可以不作數。但若是藥劑毫無效果,那麻煩爹與哥哥幫我假死,就像娘當年一樣,在這京城永遠消失。”

聞言,景裕身子猛地一震,心疼懊悔地差點流下熱淚,“女兒,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再也不能分開。若是沐浴那關不幸過關,那爹與哥哥便陪著你一起在京城消失,即便這輩子過著被追殺的日子,也不要緊,一家人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否則,爹怎麽對得起你娘?你娘地下有之,該怎麽看你爹?”

閑詩奮力地搖了搖頭,“爹,若是沒有我,你與哥哥也能過得很好,不要為了我丟掉了現在的地位與身份,我相信你們為了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們壯志未酬,怎麽能為了我而丟掉大好前程?”

景裕苦笑道,“什麽壯志未酬、大好前程?這在遇見心愛的女人之前,或許可以勉強這般說。但爹與你哥有個共同之處,那便是,一旦遇見心愛的女人,那些壯志與前程,那些名利與身份都會變成浮雲煙火,說棄便能棄。在沒有尋到你之前,爹心愛的女人死了,你哥心愛的女人也死了,我們兩人活著,其實如同行屍走肉,永遠都沒法從死去的人身上走出來,自從尋到你之後,爹與你哥才找到了繼續活下去的希望,覺得這些年那些日子都沒有白活。若是與你哥都為心愛的女人殉了命,留下你孤零零一個在這世上多可憐?”

閑詩眼睛裏的淚水又緩緩地流出來,這一次卻不光是傷心,更多的是感動與辛酸。

若是她從沒有遇見過朝塍該有多好,那麽,他們一家人便可以繼續生活在京城,過著安寧的日子,即便她不再嫁人,一家人都開開心心的。

“爹,對不起,對不起,你與哥哥願意為我放棄一切,可我這個自私的女兒與妹妹,卻不能為了你們的前途而放棄心中的堅持,對不起,對不起……”

“女兒,你的固執與堅持爹懂,你哥也懂,譬如皇上要給我賜婚,娶別的女人為妻,我與你一樣,寧死也不願意妥協。你哥哥也是一樣,當年,皇上也意欲將長公主賜婚給他,但幸好在皇上賜婚之前,他便想辦法讓皇上打消了這個念頭。是以,不必說對不起,我們是一家人,我們骨子裏流著的血都一個樣。”

閑詩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重重地點了點頭,“謝謝爹,謝謝哥,謝謝。”

“親人之間無須說謝,一切都是應該。”景裕一邊拍撫著閑詩的脊背,一邊安慰道,“我們先謀劃沐浴這關,若是你身上不長紅疹,那我們連夜再做打算,爭取在進宮之前,離開這京城。”

同時,景裕不斷地嘆著氣,心裏後悔莫及。

這些安慰閑詩的話其實他也是在說出來的時候才真正領悟,當一個人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恐怕越是勉強,那不喜歡的程度便越是強烈。

就算閑詩有一日必然會愛上朝塍,但是,朝塍不是普通的皇親國戚,將來十有八九是他繼承大位,如今他得不到閑詩,才會承諾此生非她莫娶,但等他坐上那身不由己的位置,誰做他的妃,很多時候連他自己都坐不了主。

宮鬥歷來是嚇人的,閑詩雖然不笨,但肯定不會是最強的那個,若是將來再宮鬥中受傷害甚至殞命,讓他與東柘如何繼續茍活?

朝塍做事,向來穩到不能再穩,今日他已經帶著閑詩去泡過溫泉,難道不會防著他們父子一手?

離開,看來是必然之事。

景東柘從藥房回來之時,俊臉上滿是激動與興奮,他告訴閑詩,他買來的藥丸只要偷偷服下,不到一刻鐘,便會渾身奇癢不已,奇癢的時候,只消抓一抓,那些紅疹便可以想要出多少就出多少。

閑詩將裝著藥丸的瓷瓶帶進了自己的寢房,枕頭下藏一顆,梳妝臺的匣子裏藏一顆,衣箱子裏藏一顆……只要是可以藏藥丸的地方,她能放的地方全都放了。

然後,等侍衛飛速來報,宮裏的人已經進門的時候,閑詩立即將最後一顆藥丸服下。

等到宮裏來的一行人來到閑詩寢房外時,已經過去了一刻鐘的時辰,閑詩渾身已經泛起了奇癢,但她強忍著沒有去抓撓,以免紅疹子提前出來,待會被宮裏來的人看見,說她是在沐浴那種特制湯藥之前便渾身起了紅疹。

宮裏來的陣勢很大,四個嬤嬤,四個公公。

四個公公在外面伺候,四個嬤嬤則進了閑詩的寢房伺候。

即便閑詩再不情願,也謹記著景裕父子的話,必然乖乖配合,若是裝不了興高采烈、春風滿面,也至少要面上含羞含願,仿佛在得知自己將要做太子妃之後很興奮很開心。

閑詩不知道別的女人在進宮前那些沐浴的情景如何,她只知道這四個嬤嬤特別得小心與嚴格。

當景府的下人將熱水倒進浴桶之後,其中一個嬤嬤拿出幾根銀針之類的東西,一一伸進了熱水中檢驗。

見狀,閑詩臉白了白,倒吸一口冷氣,幸好景東柘買回來的不是那種下在水裏的藥劑,否則,此刻豈不是要被立即檢驗出來,甚至,若是傳到了皇帝的耳朵中,豈不是要給景東柘父子盼個欺君之罪?

真是萬幸。

也許,景東柘早就知道那做手腳的藥劑不能放到水裏,是以才買了內服的藥丸。

待嬤嬤檢驗熱水沒有異常之後,便將從宮裏帶來的湯藥源包放進了熱水中,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嬤嬤們便要來伺候閑詩脫去衣裳。

閑詩真不習慣自己在沐浴的時候有人看著,更不習慣還有人幫自己脫,待會還要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但今日這種情況,她知道自己只能無條件地順從,免得他們將她不情願的反應傳到皇帝耳中。

正如景裕父子所說的,一切要以大局為重。

因為服下的那顆藥丸,閑詩很怕出了岔子,譬如此刻她身上已經一片紅疹,或者是一片異樣的粉紅。

當她身上被嬤嬤剝除幹凈時,見那幾個嬤嬤臉上並無露出異樣的神情,閑詩這才大著膽子低頭,朝著自己身上看去。

還好還好,雖然她現在癢得要死,恨不能在地上打滾轉圈,但是,身上的肌膚並無任何異常。

哈哈,待會沐浴之後,她只要往身上稍稍撓一撓,她就會變成不吉利的女人了。

閑詩滿心都是必勝的念頭,以致於坐進浴桶中後,臉上不自覺地露出開心的笑容,幾個嬤嬤便誤以為,這是姑娘家懷春得償之後的神情,哪裏知道那是她想要從中解脫的神情。

起先,閑詩身上被熱水包裹的時候,渾身的癢意已經崩潰到了極限,但她不敢立即去抓,畢竟那宮廷湯藥起作用也需要時間,若是她過早發作,豈不是會被嬤嬤懷疑,那是她事先便有恙在身?

只是,等到她準備偷偷地往身上抓一抓的時候,閑詩突然陷入了一種極大的驚恐之中。

奇怪,泡著她的湯藥明明是刺激人肌膚的,就算出於巨蟒山溫泉水的功勞而不起作用,但也不至於將她身上的癢意消除掉啊?

難道,這是以毒攻毒的效果?

等閑詩泡足夠的了時辰,被嬤嬤們要求起身的時候,閑詩往自己身上一看,身上的肌膚正常得很,沒有一絲異常,是以即便她現在使勁地往上抓,也不會出現不正常的紅疹。

難道景東柘買來的是假藥?不,不會的,若是假藥,之前她也不會渾身奇癢難忍,只能說,或者是巨蟒山的溫泉水,或者宮廷的湯藥起了作用。

好在,嬤嬤們說了,要留下來觀察半個時辰,而這期間,閑詩不需要穿衣裳,只須裹在被子裏休息即可。

一聽可以裹在被子裏,閑詩便又有了希望,枕頭底下,床褥底下,她都放了藥丸,只要趁著幾個嬤嬤不註意,她偷吃掉一顆,等癢意襲來,她一邊抓著,一邊哭著說是那湯藥帶來的效果,那紅疹還敢不發出來?

只是,一切想得簡單與美好,但事實卻很覆雜與艱難。

閑詩確實躺在了床上,躺在了自己藏著兩顆藥丸的床上,枕頭下一顆,褥子邊緣下一顆,但是,在她躺著的時候,四個嬤嬤就像四尊大佛一般杵在她床前,一眼不眨地看著她。

被她們這般盯著,閑詩哪裏有機會拿藥?就是此刻手心有藥丸,想必也沒辦法送到嘴巴裏去。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身上也沒有任何異常的反應,閑詩急了,越想越急。

時間過去一半時,閑詩佯裝肚子疼要大解,在起身穿衣的時候,順手就撩到了枕頭下的藥丸,穩穩地藏於手心。

嬤嬤在她這種三急的時候,也是不近不遠地盯著,閑詩汗顏極了,她們這般盯著她,就算她果真有大解需要釋放,這種情況下也只能憋回去荼毒自己吧?

最後的機會,閑詩不會不抓緊,一邊將臉埋在了膝蓋上,一邊哎呦哎喲地喊著肚子疼,再偷偷摸摸地將藥碗成功塞進了嘴裏,沒有被幾個嬤嬤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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