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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從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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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時辰到了,花流雲寢房外間支起了一張中等大小的實木圓桌,熱香裊裊的美味佳肴一盤一盤地被丫鬟小心翼翼地置放上去,五顏六色,小巧玲瓏,樣數繁多,呈現出一個漂亮的大排場。

閑詩被周泰請進來的時候,望見桌上的陣勢,著實嚇了一跳,就她跟花流雲兩人,吃得掉嗎?恐怕每樣菜吃一口就已經飽了。

不過,這或許就是有錢人家的奢侈。

花流雲自從受傷之後,除了必要的大小解,並沒有下過床,吃飯喝藥都是坐在床上,今日是他生辰,看來他是準備坐到桌邊吃了。

閑詩走到花流雲床邊,朝著他伸出雙手,問道,“我扶你過去吧?”

花流雲先將雙手一一放在閑詩的手上,身姿卻沒有動彈,以懷疑的口吻,調侃道,“娘子,你力氣夠大嗎?為夫我很重的。”

閑詩只當他是跟自己開玩笑,並不知他的腿傷嚴重程度,靠一兩個人攙扶根本是不夠的。

“再多一個周泰還不夠?”

花流雲抓緊了閑詩嬌嫩的雙手,在掌心裏捏了捏,盯著她笑道,“要不娘子背我過去?這是最好的辦法。”

閑詩為難地蹙了蹙眉,若是背得動,她當然願意背他,但這種自不量力的事她可逞不了能。

不等閑詩出聲,花流雲戀戀不舍地松開了她的雙手,道,“麻煩娘子出去回避一下。”

回避?

閑詩疑惑地看著他身上嶄新的衣裳,聽說是他今日一早便要求換上的生辰壽服,莫非他又要換?

不過,她並沒有將疑惑問出口,而是乖乖地走了出去。

緊接著,寢房裏的丫鬟也被周泰喚了出去,只剩下花流雲與周泰兩人。

在周泰的幫助下,花流雲趴到他的背上,由他背著自己坐到了桌旁。

繼而,花流雲讓周泰拿來鏡子站在面前,對著鏡子擦去臉上的汗珠,待喘息變得緩和,臉色也恢覆正常,這才讓周泰去開門。

他是一個註重外觀的人,尤其是註重自己的外觀,過去他也註重別人對自己外觀的認可,但如今,他只註重閑詩對自己外觀的認可。

是以,在他必須產生狼狽之態的時候,他不希望被閑詩看見,不管她會不會在意,會不會心疼,他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她。

閑詩再次踏進寢房時,周泰便默默地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地關上。

見花流雲還是一身原來的衣裳,閑詩挑了挑眉,不禁十分奇怪,這人沒換衣裳,把門關起來讓她回避幹什麽?

花流雲學著閑詩的樣子也挑了挑眉,“娘子,該不會又懷疑為夫我剛才在小解吧?”

不由地,閑詩也想到了兩人初次見面時的情景,她還沒見到花流雲的面,便跟周泰調侃他是不是小解去了,留下了一屋子的尿騷味,為此,花流雲還隨口作了打油詩來諷刺她,而她也不示弱……

如今,那時的回憶卻成了美好的回憶,只覺得好笑又有趣。

閑詩抿了抿唇,笑道,“你還記恨著呢?我不是故意的,當時也不知道怎麽了。”

花流雲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來身邊坐下,笑道,“我還以為你是故意吸引我註意,如今也明白你不是那種人。可能是老天讓你那麽說的。”

閑詩聽得有些窘迫,他這意思豈不是說他們的姻緣是老天註定的?

“吃飯吧。”

花流雲拿起筷子,卻沒有動筷,而是朝著閑詩滿臉期待地望來,“娘子,午膳時說過的話可否再說一遍?不然吃不下。”

閑詩臉頰一紅,她自然知道他想聽什麽話,若是只說生辰快樂四個字,讓她再說一百遍都沒問題,但他想要的偏偏是再加上夫君兩字。

這著實讓她覺得不好意思與為難。

而且,若是滿足了他的要求,他倒是有胃口了,可她卻恐怕要倒了胃口。

閑詩執起筷子,看著眼前的一盤菜肴道,“好話不說第二次,還是別說了吧?”

“不行。”花流雲竟像個孩子般委屈地癟了癟嘴,“好話百聽不厭,娘子你就從了我吧?”

從了我吧?

閑詩只覺天雷滾滾,怎麽感覺她變成了青:樓的姑娘,而他成了逛青:樓的大爺?

若是她從了他這一次,待會他會不會又要她從了其他更過分的事?

閑詩沒好氣道,“你再不吃,我也不吃了,我爹還在家裏等著我呢。”

她以為花流雲不知道她晚上必須回景府睡,是以一直告訴他這個實情,但又怕說出來會令不高興,敗壞了他生辰的興致。

誰知,花流雲聞言,竟沒有露出任何異常的神色,像是早就知道她晚上不會住在花家似的,立即妥協道,“好,娘子不說,為夫代你來說。”

幹咳了兩聲,花流雲讓自己的嗓子變得尖細,陰陽怪氣道,“夫君,我親愛的夫君,生辰快樂,我愛你。”

閑詩渾身一僵,心裏尷尬不已,這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麽厚臉皮?非得當著她的面將他的期待說出來?這不是讓她心裏更加難受嗎?

索性裝作沒聽見,閑詩即便沒什麽胃口,還是隨便夾菜,低著頭默默吃了起來。

這一頓飯,吃得有些漫長,閑詩幾乎不說話,只是偶爾無奈地應和一聲,而花流雲除了飯菜在嘴裏的時候沒有說話,其他間隙都在說話。

他說他第一次過生辰的時候是何情景,說他最喜歡吃的食物有哪些,說他最討厭的人事是什麽,事無巨細,想到什麽便說什麽,滔滔不絕。

仿佛,他的心已經向閑詩完全敞開,可以將他那些往事一一講給她聽,讓她知曉來龍去脈,只要她想知道,他知無不言。

當然,他也會問閑詩一些問題,譬如她喜歡什麽,討厭什麽,閑詩沒有他那麽高的興致與熱情,每次都是盡可能簡單地回答,或者幹脆說不知道。

對於閑詩有些冷淡的反應,花流雲像是一點兒也不生氣,反而在竭盡全力地逗她開心,希望她的臉上能露出多一些的笑容。

閑詩也想讓他的生辰過得快樂一些,也在努力地擠出笑容,但她的心卻一點兒也不快樂,以致於笑容很是牽強。

晚膳結束後,桌上餐盤收盡,代之以裊裊清茶,花流雲這次沒有讓閑詩餵藥,而是將藥水一口一口地當茶水喝。

等花流雲面前的藥碗見了底,閑詩望了眼窗外已經暗沈下來的天色,站起身道,“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

花流雲面色無波,卻定定凝視著她,嘴上則質疑道,“這裏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去哪兒?”

閑詩一怔,隨即便有些後悔自己說錯了話,她該說要回景府,而不該說要回去,因為如今她還是花流雲的妻子,按道理是應該住在夫家的。

不等閑詩開口,花流雲笑了笑道,“哦,我知道娘子說錯了,娘子是要回娘家,是不是?”

閑詩有些難為情地沒有點頭,花流雲又道,“回去吧,明日再見。”

“你好好休息。”閑詩正準備轉身離開,望著花流雲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便關心道,“要我扶你上床嗎?”

花流雲笑著搖了搖頭,“我還想再坐一會兒。”

閑詩也不勉強,想著他這幾日可能是躺膩了,便想多坐一會兒。

閑詩剛轉身走了一步,花流雲突然出聲叫住她道,“娘子,差點忘了,我有禮物送你,你能不能過來接收一下?”

禮物一事不提也就罷了,她也就厚著臉皮當忘記了,過去了,可他一旦提起,她便十分尷尬。

這世上沒有像她這種無情的妻子了吧?明知自己的丈夫過生辰,非但沒有親自替他做碗長壽面,竟然連一點禮物都沒有送,只扭扭捏捏地跟他說了句生辰快樂,真是既小氣又小心眼。

閑詩不好意思地轉過身,輕聲嘀咕道,“該我送你禮物的,你不需要送我禮物。”

她正躊躇著要不要問他想不想要禮物,若是想要,她改日補上時,花流雲眸光灼熱地望著她道,“你就是我今年生辰所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我打算送的只是回禮而已。”

這話跟小芬說得一模一樣,雖然是第二次聽到,但閑詩心裏也極不平靜。

當一個男人說她這個人是他在生辰時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並且只和她一個人度過生辰,她的心不得不動容。

若非他用了心,哪能說出如此感人的話?

閑詩咬了咬唇,一臉窘迫道,“哪有你這樣的?”

其實她想接著說不要他的回禮,但是此刻他望著自己的眸光那般殷切,狠心的話到了嘴邊,全都生生咽了下去。

花流雲朝著閑詩伸出一只手,因為還夠不著她,便勾了勾手指頭道,“娘子,過來。”

閑詩猶豫片刻,終是朝著他走去,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往自己身前一帶,兩人輕輕地依靠著,幾乎沒有了距離。

花流雲雙手一一握住閑詩的,與站著的她面對面,一臉認真地笑道,“娘子,我想送的回禮很簡單,只是一個吻。閉上眼睛,將身子蹲下,我馬上送出,絕無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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