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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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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詩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低聲道,“花流雲,既然我已經對你送抱,除非你休棄,否則我不會再向任何男人投懷。光天白日,木已成舟,他能奈我何?況且有你眼睜睜看著,我很放心。希望今日與他一見,妹妹不必再寄人籬下。花流雲,能等我一會兒嗎?”

這番話說得真真懇切,就連不知內情的周泰聽了也動了容。

見自家少爺久久沒有回應,只一眼不眨地瞪著少奶奶,周泰忍不住提醒一聲道,“少爺--”

聞聲,花流雲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姑娘,咬牙切齒道,“周姑娘,你究竟是誰的丫鬟?欠抽呢?”

周泰立即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背過身假裝什麽也沒發生,但一雙耳朵卻豎起來,緊張地聽著。

哎,他第一次對自家少爺的本事產生了懷疑,究竟會不會哄女人開心呢?怎麽顯得這麽木訥?

閑詩感覺到花流雲的怒氣,緩緩轉過身,朝著馬車走近一步,對著他微微一笑,柔聲道,“你答不答應?若是你還是不答應,我不去便是。”

這般順從又妥協的姿態,讓花流雲恍然覺得面對的是另外一個陌生之人,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但不可否認,這女人的笑容他很是熟悉,熟悉到只要這笑容是為了他綻放的,他便能心軟到一塌糊塗。

面色也沒先前那般黑沈了,煩悶的心裏也像是漏進了風,花流雲松了松緊繃的面色,一臉煩躁地朝著閑詩一揮手,“麻煩的女人,快去快回!”

其實他知道,這女人這是給他臺階下,若是他不答應,她未必就真的不去見那糟老頭。

她說得對,光天化日,木已成舟,他一眼不眨地看著,那個糟老頭還能掀起什麽風浪?

他相信她,就是她不說那番話,他也相信她。

一臉漠然的杜有望著遠處的閑詩朝著自己越走越近,神色不由變得些微柔和,他多麽想像以前那樣,對著她露出和煦的笑容,甚至揚起手臂對著她招招手,可是,他與她似乎在一夜之間,間隔了太多的障礙,他怎麽推都難以推開。

閑詩的心情並不比杜有好受,曾經相處時和樂融融的場景不斷浮現在腦海中,曾經自然親切的兩個人,如今卻像是生分到不能生分,只消看他一眼便會覺得疲累與難過。

疲累到想與他永遠不見,可卻難以忘懷他曾經對她的千般愛護與萬分關懷。

難過到想哭,但哭卻於事無補,曾經那個一見她不開心便想法設法滿足她願望的長輩,究竟去了哪兒?

待距離他只剩下兩三步時,閑詩固執地叫喚他道,“姨丈。”

杜有對這個稱謂十分不喜,但這次卻只是動了動唇,什麽反對的話也沒有說出。

但閑詩是感覺得出他的厭惡的,繼續道,“找我何事?”

其實她想真正說的是,以後若是要見她,不必再以身犯險地攔阻馬車,若是馬車剎不住車,傷到了他怎麽辦?

他即便不是她真正的親人與長輩,也絕對是她的恩人,就憑那些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恩惠,她對他永遠絕情不起來。

但關心話都已經快要溢出喉嚨口了,最終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

她怕自己再對他充滿關心之辭,會被他誤以為她對他有男女之情。

杜有深深地凝視著閑詩,半餉才吐出讓閑詩聽了更加覺得心情沈重的三個字,“想你了。”

閑詩臉頰一紅,忍不住道,“對一個有夫之婦說這種話,你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杜有搖了搖頭,“你本是我的,若非他貼什麽抱妻告示,你只能是我的有夫之婦。”

閑詩不讚同道,“姨丈,到現在你還不明白麽?就算他沒有貼抱妻告示,我也會想方設法地嫁給別人。”

“為什麽?”杜有一臉痛楚與難以理解道,“詩兒,若是我年輕十歲,你是不是就會接受我?”

閑詩立即搖了搖頭,“跟你的年紀無關。”

同時,她心裏卻有些不好意思,幸虧杜有不知道,他是她與花流雲口中的糟老頭,當然,她只是拿他的年紀在花流雲面前當借口,而非他的年紀而拒絕。

“姨丈,我記得你也有外甥女吧,若是讓你娶你的外甥女為妻,你心裏是何感受?雖然我被並不是你真正的晚輩,但對我而言,你就是我真正的長輩。這麽多年來,我已經將你當成了親人,實在無法接受你做自己的男人。”

這其中的道理她相信杜有是明白的,可是,他偏偏不想明白,所以她只能不斷地提醒他,希望他終有一日會醒悟,從而放過她,放過閑燕,也放過他自己。

見杜有依舊沈著臉不吭聲,閑詩將自己過來的主要目的道出,“姨丈,閑燕如今有家不能歸,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應,從此放過她?此事皆是因我而起。”

杜有譏誚地勾唇卷起一個冷笑,“我放過她,誰放過你?”

這是不打算放過閑燕的意思了?閑詩有些氣惱道,“沒有誰不肯放過我,除了你!”

“一開始你便是屬於我的,讓我放了你,我該怎麽辦?難道這一生就此孤苦無依?”杜有痛楚的黑眸裏閃過絲絲孤寂與絕望。

閑詩被他黯然的眸光灼傷,眼眶一陣發濕,不禁哽咽道,“姨丈,這世上有很多好女人,那些女人比我更適合你,只要你睜大眼睛擇選,闔家歡樂還來不及,怎麽會孤苦無依?”

杜有沈痛地閉上了眼睛,一雙手卻搭上閑詩的肩膀,道,“詩兒,認定了一個人,便是一個人,如何能改變?”

閑詩眼裏的濕意更濃,心中既感動又遺憾,可惜杜有並非她所愛,否則,如此癡情專一的一個男人,哪個女人不奉若至寶?

突地,閑詩感覺如芒在背,怔了怔,立即明白恐怕是遠處的花流雲因為杜有的舉止而不高興了。

閑詩一邊重重地推掉杜有的雙手,一邊道,“錯認一個人,自然能再認一個人。”

見杜有一臉不認同的模樣,閑詩狠了狠心,紅著臉道,“姨丈,我與花流雲已有夫妻之實,也越來越恩愛,或許腹中已經有了他的骨肉,就算你把我搶了去,一切都已經不可能了。”

“呵呵,呵呵,恩愛?骨肉?”杜有被閑詩這番話打擊到,不由退後一步,聲音蒼涼無比,卻堅決道,“那又如何?我還是喜歡你,還是要你,甚至願意替你養別人的骨肉。”

“你瘋了!簡直無藥可救!”

閑詩隱忍已久的眼淚忍不住落下,卻又立即擡起袖管一把擦去,頭也不回地轉身跑去。

她的前方,花流雲不知何時已經下了馬車,原是慵懶地靠著馬車,見她轉身,便自然地挺直了身軀,臉上掛著慣常的邪笑,雙臂則撐開一個偌大的懷抱,仿佛在無聲召喚她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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