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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跪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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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良跪了一夜,膝蓋早已跪得青紫,此時一站起來,痛入骨髓,走路搖搖晃晃,險些摔倒。

長卿知景淵和沐子良的這對正副欽差使,到此算是正式撕破了臉,他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當沐子良從景淵門口跪了一夜離開後,夏明陽還跪在茶園裏,景淵放話讓他跪上三日,眼下時間未到,他不敢起來。

夏明陽身上本還有傷,這麽跪一晚幾欲昏厥卻又怎麽都昏厥不了,他長這麽大從來就沒有受過這樣的罪,他不敢怨景淵,只怨夏淺語太過狠毒,居然都不幫他求情!

他跪在茶園裏,茶園的下人們忙來忙去,昨日的事情早就在下人裏傳開,夏明陽如今已經成了夏府的大笑話,經過他身邊的下人看他的眼神裏都透著鄙夷。

夏明陽跪在茶園裏,夏長河因為有傷在身還躺在床上,他的妻子鄭氏在知道這事後讓下人瞞著夏長河,怕加重他身上的傷。

鄭氏則去長房找陳氏,她一見陳氏便哭道:“嫂子,求你救救明陽吧!真要跪三天,只怕明陽會死在茶園裏。”

陳氏這幾日因為夏長河受傷之事心裏一直在生悶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再加上夏淺語的交待,沒人敢在陳氏的面前提起這件事情,所以她並不知曉。

她此時聽鄭氏這麽一說,忙問清原委,她在知道夏明陽已經在茶園裏跪了將近一天一夜之後,她如何坐得住,立即就去找夏淺語了。

鄭氏拿著帕子抹著眼角跟在陳氏的身後,眼角卻沒一滴淚,看著陳氏的眼裏滿是嘲諷。

只是當陳氏趕到夏淺語聽風樓時,值守的小丫環告訴陳氏夏淺語不在家,一早就出去了。

陳氏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夏淺語避著自己,她的臉色有些猙獰,卻還是強壓下了心裏的怒火,扭頭對鄭氏道:“等淺語回來我會讓她解決此事,斷不會讓明陽再受苦。”

鄭氏抹著眼角道:“自淺語當上家主後,便對二房極為苛刻,如今明陽被罰跪在茶園,長河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大嫂,你可一定要替我們二房做主啊!若是明陽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可怎麽活?”

陳氏心裏正煩亂著,她聽到鄭氏的這句話看了鄭氏一眼,沈聲道:“別在這裏嚎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點小心思,明陽被罰,我比你更心痛!”

鄭氏只“嚶嚶”地哭著,卻沒有擡頭看陳氏。

陳氏被她哭得心煩,只得道:“來人,送二夫人回去!”

鄭氏看著她道:“嫂子真是個狠心的,否則哪裏能生出像淺語那麽狠心的女兒來,對著自己的堂哥也能下那樣的狠手!眼下淺語明顯是躲著你,你若真能狠下心來讓明陽跪上三日,我自也能忍得!”

陳氏反手就給了鄭氏一巴掌,旁邊的幾個丫環婆子都嚇了一大跳,陳氏沈聲道:“我有話和二夫人說,你們都退下!”

丫環婆子立即退下離開。

陳氏冷冷地看鄭氏道:“這種陰陽怪氣的話也是你能說得的?鄭淑芬,不要忘了你當初是怎麽嫁進夏府的!”

鄭氏拿著手帕捂著臉,眼睛一片通紅,卻不敢說話。

陳氏又道:“記著自己的本份,否則這夏府將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她說完冷哼一聲拂袖便走。

鄭氏的臉色極為難看,拿著帕子的手微微有些抖,眼睛裏的恨意不加掩飾。

她身邊的婢女和婆子過來扶著她,卻是連問一句都不敢。

鄭氏的眼眶泛紅,卻突然輕笑出聲,說了句:“真正心疼的怕那個人是你吧!我等著看你作到一無所有!”

她說完轉身離開,又哪裏還有一分剛才過來時的嬌弱無依?

碧水今日恰好幫著夏淺語整理帳冊,因為知道陳氏是個拎不清的,所以她就打發小丫環出現去應對,陳氏和鄭氏不知道她在裏面,在支開眾人後互懟的情景被她全看了去。

她等兩人走遠後輕嘆了一口氣:“原來二夫人也沒有外表上看起來的那麽沒有主見,也不是那麽柔弱的一個人,這幾位夫人當真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鄭氏在人前一向表現的柔弱,沒有太多的主見,卻也只是表象。

碧水轉念一想,若鄭氏真是個柔弱的,如何能掌得了二房那一大家子,這麽多年來又如何能在夏府裏立足?

只是她想不透方才鄭氏和陳氏話裏的意思,她們明顯是話中有話,此事還是要跟夏淺語說一聲,她聰明,估計能明白她們的意思。

夏淺語是料到今日若在府裏,十之八九會被人纏得什麽事都做不成,索性便去外面查查鋪子。

夏府在梅城有不少的鋪子,全國各地也有不少到夏府來拿貨的商家,夏家的茶葉,自夏長海掌管夏家起,就在全國範圍內鋪開,在夏淺語的手裏日漸完善。

到如今,來夏府拿貨的固定茶商就有十幾家之多。

每年的春末是夏府最忙的時候,一則是一年的新茶出來要采茶制茶,二則是商家們也都過來拿貨,諸多關系還需要夏淺語親自打點和維護。

她原本只是為了躲麻煩而出來的夏府,卻不想一出去就忙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拖著一身的疲憊回來。

她一回來,陳氏就得到消息,立即就到她的聽風樓來截人。

夏淺語一回來就陳氏站在她的聽風樓前,眼裏便有了幾分嘲弄,將身上的披風解下,碧心忙過來接著,有些擔憂地看了夏淺語一眼。

夏淺語輕擺了一下手,屋裏的下人全部退了下去,陳氏陰沈著臉道:“你現在就去求欽差大人,讓他放赦了明陽。”

夏淺語聽到這句話只是冷冷一笑,自她記事起,陳氏從來就沒有好好對她說過話,但凡有事求她,都是用命令的口吻,她如今早已厭倦。

夏淺語沒理會陳氏,自顧自地走到後間的茶室裏,為自己倒了一盞茶,然茶是涼的,她微皺著眉頭把茶倒了:“碧心越發懶了,竟連開水都未沏上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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