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倉庫把小雨跟浮貴兩人累得叫苦連天。浮貴喊道：小雨兄弟跟你說句實話，在“福又恩”即使有兩百萬的年薪也是吃不消拿。

小雨道：這話不假。

小雨以為浮貴良知大發現了，觀察了一下，也只是浮貴偶爾的心理壓力的排放而已。

希亭雪終於開了金口，給人事部的曉恩傳達倉庫招聘一個員工的命令，條件是必須要吃苦耐勞的，絕對服從命令的，文化低沒有關系。

小雨一回家就對朵瑩喊“太苦了”，想放棄“福又恩”的工作又因每年要交保險費，還要基本生活開支，這些錢都是必須的。小雨真的厭倦只為錢而活的日子，但面對現實又能怎麽樣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吧。

浮貴總拿不出每天進出倉庫的貨量具體數據。因為每天都無法幹完當日的活。

成品倉庫部門是李光頭一手搞出來的，由於一直做不出成績，希仁糆對李光頭的意見越來越大，越來越不滿。

在長期超負荷的壓力之下，其它部門已經有經理辭職走人了。浮貴每天背負著巨大的壓力幹活，還要受李光光的責罵，對於“福又恩”的期望越來越渺茫，萬般無奈之下，浮貴向李光光請辭。

李光光非常惱火，說浮貴故意要拆他的臺，萬分失望地對浮貴說道：你真吃不消，我也不勉強。

大筆一揮立即批準浮貴辭職走人。

浮貴打心底裏舍不得離開“福又恩”公司，只是想給李光頭施加一些壓力，盡快招聘倉庫人員，沒想到李光頭這麽絕情。回到倉庫辦公室坐在椅子上十分沮喪和懊悔。

浮貴眼圈紅潤著對小雨說道：小雨兄弟，我當你是真正的好兄弟。不瞞你說，“福又恩”公司跟我簽了股權激勵協議，一旦上市我就有一筆財可發。沒想到我辛辛苦苦，全心全意地為公司賣命，結果換來的是說走就走的下場。

小雨勸道：你這麽舍不得“福又恩”公司就不該去請辭。

浮貴長嘆道：我只是一時沖動，沒想到李總這麽冷酷無情。

小雨說道：要麽你馬上回去跟李光頭求個情，繼續留下做吧。

浮貴思忖道：無所謂了。這麽拼著命幹活卻拿這點兒工資，走到哪裏都可以做。只是覺得李總這人太虛偽，太會誆人了。

小雨道：要麽我陪你一同去跟李總求情吧。

浮貴道：謝謝你，好兄弟。真的謝謝你一直配合我的工作，也累壞了你。我真的無所謂“福又恩”這個戴著冠冕堂皇面具，事實上卻是奴隸般的工作制度的狼心狗肺的所謂現代化文明企業。我在綢緞城逛兩天就回老家去。

浮貴走了，李光頭找到小雨說道：現在你就是“福又恩”公司的成品倉庫經理，這個夢寐以求的機會我給你，就看你自己有沒有能力抓住。從今天開始你要把倉庫的事全權負責起來。

李光頭繼續說道：浮貴這個人太小心眼，很喜歡斤斤計較，但他常常說的“力氣不是財，用了還會來”。這話我還是很欣賞的。

小雨明白李光頭這人喜歡忽悠，如果接手倉庫的管理權那麽就會更累更辛苦，也會走得更快。所以小雨壓根不接盤。

李光頭見小雨一點都不心動，急得滿腦袋的紅豆都脹圓，跳著腳對小雨說道：現在是你最好的機會，錯過了這村就沒了這店。多少人做夢都想要這個機會。

小雨依然毫無反應。第二天上班，倉庫就小雨一個人。每天進出大批貨量堆滿倉庫大門，倉庫亂成一團糟。

成品倉庫人走得差不多了，永遠理不清頭緒。見到這局面，番權總是背著手，笑瞇瞇地哼著江南小調。

成品倉庫運作徹底癱瘓了。希仁糆當著大家的面對李光頭是直接點名不滿，嚇得李光頭滿頭大汗，坐立不安，夜裏展轉反側。

李光頭思來想去，連夜打電話給浮貴叫他回來繼續主管倉庫幹活。

浮貴正在宿舍裏打包準備回家，接到李總招回的電話是又驚又喜，二話不說，立馬卸下背包趕回“福又恩”成品倉庫的辦公室找回自己的椅子和位置，摩拳擦掌準備幹活。

浮貴馬不停蹄地埋頭整理。小雨見道：歡迎你回來浮主管。

浮貴喜泣道：謝謝你小雨兄弟。

番權見浮貴又回來，大嘆道：這人真是奇數。我在“福又恩”幹這麽多年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不要臉的奇才。

小雨問浮貴道：這個爛攤子，咱倆要怎麽整呀？

浮貴寬慰小雨道：兄弟不要急。再爛的攤子，只要付出汗水堅持不懈努力也能收拾好的。

小雨無語。

浮貴盼星星盼月亮，人事部終於招到了一位符合條件的倉庫管理員。這人叫四牛，來自西南欠發達地區的山裏人，黑黝黝的膚色，長得四四方方，身強力壯，一看就是幹體力活的。四牛說他在老家是一個養豬戶，空閑時就在工地裏幹活。從小爹娘死得早，家裏一窮二白，一天學堂都沒有上過，快四十歲了還未成家。

招聘部的曉恩覺得不妥，於是向希亭雪反映了這事。曉恩說：四牛做體力活是合格的，就是文化素質太低而且又是超齡光棍，這跟我們公司提出的“朝著有文化有素質的現代化公司轉變的思路”有悖。

希亭雪，希仁糆異口同聲接道：只要肯幹活，肯服從，就可以。那些所謂的“素質”口號是講給外人聽的，你也當真了。你知道的咱們這裏本土大型玻璃制造“可喜稻料”集團公司，遍地都是大學生，甚至碩士研究生博士後都大有人在，最後還不是轟然倒閉。文憑對於我們這樣實幹的傳統企業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我們家企業就是靠員工流血流汗發展壯大的。

皇帝都開口要了，曉恩也沒什麽可說的。

四牛來到倉庫幹活確實很猛又有耐力，這讓浮貴非常開心，總算找到一個能以一頂十的手下幹將。不過，這四牛身上有一股濃濃的膻味，出汗時更能把方圓一百米之內的人給熏翻，整個倉庫就跟農村的豬眷一樣臭氣熏天。浮貴同小雨必須戴上口罩才能跟四牛一起幹活。更奇的是四牛有一嗜好，就是幹活時必須放手機刺激的影像視頻才會幹勁十足否則就跟洩氣的氣球一樣渾身無力。浮貴深怕得力幹將四牛被公司開除就警告四牛在“福又恩”公司不要放手機視頻，一旦被希氏家人看到就立馬滾蛋。四牛笑嘻嘻地回說，只有一邊聽到刺激的視頻聲響一邊幹活才不知疲倦。

小雨道：四牛是中了汙穢影像的色毒。性生活是成年人的正常生理需要以及傳宗接代的必需的生活，人與人之間的性生活就跟動物之間的交配繁衍後代一樣然而汙穢影像往往都是經過攝像技術的誇張處理以博得色鬼們的嗜好，其實那是對身心健康的嚴重破壞甚至對身體健康造成不可逆轉的嚴重傷害。俗話說“色字頭上一把刀。”這話是非常有現實的內涵，非常有道理的。

四牛笑說道：生為采花賊，死為裙下鬼。

浮貴和小雨聽後都愕然不知所雲。小雨心想：四牛這人的生理和心理已經完全變態發展了。這也是他長期打光棍的變態後遺癥吧。這種人是需要遠離的。

四牛沒來幾天，就看上番權質檢部門的一位外來女子，那女子長得圓墩墩的，胸大臀豐。四牛跟浮貴說，最喜歡這種有肉性的女子。每當那女子下班時，四牛都要跑到廠門口追堵她甚至抱著那女人的肥腰，嚇得那女子“哇哇直喊娘”，以至那女子下班都不敢回家，只得番權陪送。番權氣得直罵四牛是野牛肏的，後來番權告到希亭雪那兒。希亭雪當面對四牛警告道：再挑釁公司任何一個女人就開除。

這樣四牛才做罷。

面對龐大的倉庫，三人每天都得深夜趕工。小雨真的開始支撐不了，每天拖著疲倦身子，浮貴看得心急。番權時常在希亭雪面前說倉庫管理亂七八糟的，說浮貴一點管理能力都沒有。又在浮貴面前說小雨幹活磨嘰嘰的。

希仁糆常來倉庫質問浮貴：為什麽一點兒活，倉庫就是做不完，理不清？

浮貴辯解道：現在倉庫就三個人幹活，每天進出貨量又那麽大，另外，小雨做事手腳慢，跟不上節奏。

希仁糆板著臉回道：那你可以直接把不幹活和怠慢工作的人辭掉呀。我們有的是人招。

浮貴不作聲。

浮貴不在時，番權總在小雨面前說浮貴這個人唯利是圖，非常小眼心，不仗義等的話。

小雨深知番權這個人喜歡搬弄是非，表裏不一，根本就不理會她，只埋頭做自己的事。

這日三人又是加班加點到深夜。浮貴老婆又從老家來探望他，夜遲了就跑到倉庫等他回家。四牛雙腳直立著，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浮貴老婆半天不動，慌得浮貴趕緊叫他的老婆回宿舍去，心裏又怕門口保安調戲她。

四牛笑瞇瞇地對浮貴說道：浮嫂高大豐腴，你的口謂跟我一樣呀。

浮貴趕緊說道：今天很遲了，反正幹不完活，大家下班，明天繼續做吧。

放風半年之久的工資改革，終於公示於眾。

李光頭把“福又恩”公司的工資改革方案細節公布在全廠員工通告欄上。

具體內容是：第一，取消年終獎，公司不再設年終獎制度。第二，取消年薪制度，按計時算工資。沒有工齡工資。第三，只有滿勤的人才可以拿到每個月兩百五十塊的全勤獎，遲到早退一分鐘都要扣錢，假節日不算工資。

方案一公布，公司裏的年輕人及有學歷技術的人，紛紛辭職走人。

浮貴看到公示後，整個人懵了，一切幻想都破滅了。浮貴狗急跳墻地找到李光頭理論。李光頭簡單地回了一句道：你愛幹就幹，不幹走人。

浮貴這次是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得相當爽快，上午辭職，下午就乘車回老家去了。

小雨也在猶豫走還是不走。

倉庫又沒主管了，局面越來越亂了。李光頭大感事態對他越來越不妙，權衡之後，李光光向希仁糆辭職申請。希仁糆毫不猶豫，立馬簽字同意。

浮貴走了，李光光走了，番權心裏有說不出的爽快，恨不得立馬舉杯慶祝。

公司裏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殘或為生活所迫者，這些人宛如刀俎上的魚肉，任由公司聽譴擺布。

希氏家人急忙開了個商討會議。由希雪水接管李光頭的職務，希亭谷接管成品倉庫職務。

番權沒有盼到接管倉庫的重任，臉上難掩失望之情。

希亭谷白晳皮膚，戴著小巧的眼鏡，手裏常喜歡拎著一只價值百萬的白色小皮包，顯得文雅高貴。

希亭谷也戴著口罩，每天形影不離地在小雨與四牛跟前，面若煞神，揮舞著手中皮包，催促幹活。這堆布匹剛翻整好，即刻指使著兩人翻整那一堆布匹，一分不停一秒不歇。這種當牛當馬地幹活，天天如此，連四牛都開始喊累。小雨更是疲憊不堪。

一天吃午飯時，四牛對小雨抱怨道：我以前在家養豬，在工地上沒日沒夜地幹活，都沒有這麽吃力。

小雨說道：以前你在家養豬，在工地上幹活，累了可以坐下來休息喝茶或看看手機視頻，所以你不會覺得累。而現在我們跟機器一樣，沒有自由，沒有休息，不許停頓，就是鐵打的人也會累壞的。

四牛接聲道：不管它工作好不好找，實在吃不消，我也不幹了。

小雨道：算了吧，邊做邊看，哪天突然猝死在倉庫裏就解脫了，那時“福又恩”一定會再次“揚名”。

兩人邊吃邊聊著，剛吃完飯，希亭谷就來催幹活。

希亭谷眼光帶刺，惡狠狠的眼神盯著小雨和四牛二人幹活。翹著嘴，口中不停地叫嚷著：效率！效率！效率！

四牛膻汗淋漓，拿著杯具去倒水喝，希亭谷勃然大怒道：你要死到哪裏去？這樣幹活效率在哪裏？

四牛大聲回道：我渴了，去喝點水總可以吧！

小雨崴了腳，趁四牛去倒水喝，就站歇一會兒。希亭谷圓睜著眼，眥裂著牙，斥責小雨道：你站著想幹什麽？！你們個個這樣，工作效率在哪裏？！我們家養著你們這般人做什麽？！

小雨被罵得最後一根支柱瞬間崩塌，癱倒在布堆裏，再也沒有信心撐下去了。希亭谷還在一邊揮動著皮包，張牙舞爪地謾罵不停。番權剛撞到倉庫見兇神惡煞的希亭谷趕緊轉身拔腿就跑，小雨什麽都不想聽，也聽不進。毅然站起身來向人事部曉恩辭職去並說道：一分鐘都不願呆在“福又恩”公司。

曉恩起身勸道：雨叔，有什麽話跟我說，不要這麽沖動呀。

小雨紅潤著眼睛望著曉恩，說道：我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公司企業，而且居然還是富裕，發達，文明的江南水鄉綢緞城的本土口碑載道的公司企業。

曉恩道：企業家做生意人都應該差不多吧。

小雨道：企業家跟人一樣，有劣根性的，也有善良的。像“福又恩”這種吸血不改面色，榨命心不跳的公司真的太令我意外和恐慌。我相信綢緞城裏像“福又恩”這樣的企業依然不少，但像“可喜稻料”這樣善良的企業也很多。

曉恩道：老板都是這樣的，你不要太在意就可以了。我也是這樣熬過來的。誰叫我們要給人打工呢？

小雨道：打工也需要尊嚴的。人活著連起碼的尊嚴都沒有，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有錢人難道就貴人一等嗎？因為口碑好，沒進“福又恩”之前，我還真心誠意敬重“福又恩”的希氏家人的仁心仁德。現在我看見他們希家人的臉就覺得惡心。哪怕“福又恩”現在給我工資提高十倍，我也不會再給這種毫無人性可言披著羊皮的狼的公司打工。

小雨嘆了一口氣，繼續道：謝謝你曉恩，不管怎麽說，我都不會在“福又恩”公司繼續呆下去。

說完後，小雨按規定辦完離職手續，簽字畫押最多的就是“自願離職跟公司毫無關系”的字樣。

回到家中，小雨眼中無彩，呆呆地坐在床上。今晚正好是八月十五，月朗風輕。朵瑩早已擺放好了一大桌飯菜，一家人喜慶一下中秋佳節，等著小雨一直沒有下樓吃飯，遂到三樓叫小雨下來吃飯看月亮。

小雨萎靡不振，垂頭喪氣的。朵瑩忙問：怎麽了？

小雨哽噎著喉，說道：我失業了。

朵瑩楞了一下，問道：你不是常說“福又恩”公司很好嗎？怎麽就不做了？

停了一會兒，瑩兒又接著道：不做也沒什麽關系，本身就沒有打算在那裏長期呆下去。只是覺得你突然不做，這事有些蹊蹺。

小雨整了整精神，一五一十地把“福又恩”公司上上下下的事說了一遍給朵瑩聽。舒了一口氣，頓時覺得非常痛快。

瑩兒道：你不早說，這種人面獸心的企業一刻都不應該呆下去。回來好好學習，準備最後考研的兩門科，爭取一次性通過。我們就要跟二千五百年前的孔子先輩那樣教育國人，喚起民族的人性善良本面，去除邪惡的劣根性。讓綢緞城以及全國各地盡量沒有“福又恩”這樣的公司企業存在，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學習，為自己，為家庭，為民族都應該持之以恒地爭取到教育系統工作和奉獻自身應有的力量。

小雨道：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讀“師範大學”或者文學類的本科大學。省得現在連教育系統的門檻都邁不進。

朵瑩道：有些事有些人沒有經歷過現實的磨練，就如水中望月，霧裏看花一樣朦朧不清。當然，不同的人經歷的挫折不同，有些人走的彎路少一些，而有些人一生一世都在走彎路。你能在人生半途中找到自己正確的努力方向已經很感謝命運了。聽說，以後考研不能超過四十歲，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機會才是。

小雨見朵瑩這麽通情達理，非常感激月老的安排。

於是下樓一家人開開心心吃中秋飯，小雨給惜墨和脂硯講了“嫦娥奔月”的美麗傳說，惜墨聽得津津有味，準備飯後賞月去尋找傳說已久的月亮之神，嫦娥姐姐。

飯間小雨和朵瑩都收到貂桂的離婚證的微信。貂桂在微信中發出很多不滿和嘮叨的話：金剛這種男人一點卵用都沒有，兩個老的動不動就跪在我面前哭求。全家人都靠我一個人賺錢吃飯，這個家拿來有什麽用呢？還是離了自在逍遙。實在可憐金剛一家人就把孩子續貂歸我撫養，免得到時他們家帶孩子去四處乞討，從此大家各過各的日子。

看完後，朵瑩搖頭嘆息道：現實中錢是需要的，難道錢就高過自己的家人和孩子的感情了嗎？好好的一個人家，非得自己折騰這樣，這就是貂桂作孽啊。

小雨道：是啊，關鍵是貂桂這人完全扭曲的金錢觀念，她只知道錢有耀眼的一面，卻不知道錢也有無能的一面。貂桂把錢看得太重了，在她的人生世界裏唯錢是命，沒有一絲絲親情可言，這樣的人還是敬而遠之。

朵瑩道：金剛和這樣的人在一起，遲早都是要離婚的。總之，說來說去，社會現實中民族的道德素質教育真的太重要了。

小雨接聲道：沒錯，以後我們家以及子孫後代都應該堅定不移地做民族文化教育事業。

忽然小雨的手機電話響起，是風哥打來的。朵瑩示意不接，小雨想了想還是接了。風哥氣喘籲籲地說道：小雨啊，你嫂子上午覺得人很難受，就去醫院體檢了一下，醫生說她得了宮頸癌。你來看看吧。

小雨也吃了一驚，道：醫生怎麽說啊？

開州最大也是最好的“眾生”醫院醫生說：要盡快手術切割，否則就難保性命了。

據我了解咱們國家最好的醫院就包括開州大學附屬的“眾生”醫院。還是聽醫生的建議吧。

只是你嫂子怕疼，聽一些中醫說可以吃中藥醫好宮頸癌。

以目前的中藥能力是治不了癌癥的，任何說中醫可以治療癌癥的醫生不是瘋子就是騙子。當前治療癌癥的主要手段還是西醫科技，但中醫可以輔助治療。

你嫂子嚇得驚慌失措的，神智不清，那現在該怎麽辦呢？

還是相信國家正規的權威醫生話吧。你們有的是錢，你問醫生手術的存活率有多高，如果是晚晚期那還是拼一下最新西醫CRISPR/Cas9技術即“基因編輯”醫療。這是近年橫空出世的生物醫學高科技，目前還處在臨床實驗階段，它是人類最有希望徹底攻克癌癥的顛覆性的生物醫學技術。

好，只要能醫好，花再多錢都沒有關系。

過了一會兒，母親楊仙李也來電話叫小雨去看望一下蘭兒。

微信家族群也到處都在討論去探望蘭嫂。

朵瑩說道：同樣是面對當今疾病死亡魔頭第一殺手癌癥的威脅，大嶺村的“曇花”坦然得令人敬重。而你哥嫂恐慌色變得讓人可憐可笑。

話不能這麽說的。無論有錢人還是沒錢人都希望自己能健康長壽，畢竟人間還是美好的，誰都不願意早死。區別在於有高尚情操心態的人面對死亡都很淡定坦然，采取科學合理現實的積極治療，樂觀面對活著的每一天，就無怨無悔了；而卑賤俗氣心態的人面對死亡時會十分恐慌害怕，采取的往往是病急亂投醫，每天都在長戚戚地乞求茍活，怨天怨地怨命不公平。

大道理說那麽多，你怕死嗎？

我經常對你說過，面對疾病威脅最好的辦法就是醫科技術的發展，用科技的力量去戰勝病魔的威脅。害怕不僅無濟於事反而死得更快。古時人們面對瘟疫幾乎都是整村整村的迅速死亡，直到抗生素的發明，人類才阻止了瘟疫的肆虐屠殺。同理，癌癥是人的基因突變造成的，只有當人類基因科技成熟運用得了如指掌後，到時癌癥就會迎刃而解。話說回來，人若不死豈不成了老妖精了，有意思嗎？因此活著就要珍惜每一天，過著充實有意義的日子。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不強求，順其自然，過有意義的人生。

是的，我也是這麽認為。你認為我們應該怎麽過有意義的每一天呢？

噢，這問題我來問惜墨。

惜墨笑著說道：我看別的小朋友看電視或玩游戲或四處旅游，又經常說不開心。而我喜歡看書，特別是唐詩宋詞，覺得很美，越學越有滋味。所以我覺得讀書是人世間最美最有意義的生活。

聽後，朵瑩和小雨同時拍手叫好，脂硯也跟著拍手稱快。

小雨摸摸惜墨的腦袋說道：現在你和妹妹還小，長大後你們除了讀書外還要工作賺錢，要結婚生孩子等很多事。需要有堅定不移的意志才能堅持不懈地活到老學到老的讀書寫書的精神。大部分的人在工作後就會以錢為奮鬥目標，對於讀書寫書則了然無趣。

惜墨道：爸爸為什麽大部分人長大成後就會喜歡錢而不喜歡讀書呢？

小雨道：因為錢是社會生活的交易媒介物。換言之，只要有錢你就可以購買世界上所有想要的商品。這正是自古以來，人們常說的“有錢能使鬼推磨。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於是就產生了現實生活中的拜金主義。當然，也有很多人是為生活所迫，特別是結婚生孩子後的家庭，上有老下有小，巨大的生活壓力迫使人不得不去努力賺錢。就好比現在爸爸，也要努力賺錢養家糊口，不然我們坐著喝西北風看書生活也是非常不現實的。生活總要有經濟基礎做後盾，現在人再學一些隱士古人逃避現實社會隱居到深山老林也是不正確的。關鍵是如何看待錢，拜金主義是不可取的，一無所有也是不可取的，而應該淡泊名利，夠用就行。好在你媽媽通情達理，爸爸才能安心在家讀書考研，如果你媽媽也像貂桂那樣，爸爸不成了錢蠹了？我還能安心讀書嗎？

惜墨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看來一個人找對象結婚跟交朋友一樣都要志同道合者，否則日子過得水火不容就非常難受了。

朵瑩接說道：墨兒說的很有意思，也是對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話不投機半句多。所以讀書也好，生活也好，工作也罷，不是同路人不說同心話。現在社會離婚率高絕大多數都是生活理念不同造成的。單身狗因為害怕找的對象不是同路人而遲遲不肯結婚，這又是現在社會剩男剩女現象嚴重的原因。有些人出生的家庭文化就是十足的拜金主義，這樣的人長大成人後多半也是見錢眼開金錢至上的。而有些人生在書香門第，骨子裏就愛讀書寫書。我和你爸不做剩男剩女，志趣相投感情真摯就結婚。人的一生彈指一揮間，生兒育女要趁早，人要遵循自然規律，青壯年是最好生育的時期。做人做事正派，有相同的人生觀生活觀世界觀，相同的理念，相同的文學愛好就差不多了。雖然現在人離婚很普遍，然而我們的民族文化內深處對於二婚的家庭還是有很深的介意。

小雨道：不說這些了，吃好飯，收拾一下，我們到三樓去望中秋佳月。

三樓窗外彌漫著馥郁的桂花香，深邃的天空中一輪金色的圓月顯得格外神奇迷人像在敘說著美麗的神話故事。

惜墨問小雨道：爸爸，嫦娥姐姐現在還住在月亮上嗎？

小雨微笑道：在的。因為在我們民族傳統文化中，月亮就是嫦娥姐姐居住的家，廣寒宮。

惜墨道：哦，嫦娥姐姐還好有玉兔桂花樹陪伴，要不然就太孤單了。爸爸我要寫一首詩給嫦娥姐姐。

小雨道：那是比送鮮花送紅包還要珍貴的禮物，嫦娥姐姐一定很喜歡的。你道來，她也許正在側耳聽著呢。

惜墨靜思道：中秋思

廣寒宮掛夜色寒，清光皎皎桂花影。玉兔知情伴樹繞，詩人淡愁不忍眠。

小雨和朵瑩都默默點頭讚許。小雨道：總體上作詩詞的難度要比寫小說故事低，但要把詩寫好也不易。今天我們就全家每人都來一首。

朵瑩道：剛才我已經想好一首，我來接吧。

中秋思

精華雨灑衣不沾，淡淡桂花香欲染。西窗門外人跡無，隔簾猶可觀魄容。

小雨接道：中秋思

未蔔書山路漫漫，中年方知才學疏。蟾光有意上樓來，紅袖添香倚夜欄。遙問嫦娥世間事，緣何心願團圓難！

脂硯聽了半天，還想不出。惜墨道：妹妹你可以套用李太白的“古朗月行”。

小雨和朵瑩聽後連連點頭。

脂硯道：中秋思

明月窗前照，嫦娥夜空飛。又疑繡團扇，飄入彩雲間。

吟罷，惜墨在教脂硯要改掉幾個字，這樣更恰當。朵瑩抿著嘴兒笑，一家人其樂融融，詩意盎然。

夜深，孩子們都睡去了。小雨考研讀書準備到很遲，朵瑩勸小雨快睡覺，讀書也需要保護好身體。沒有健康身體就沒有革命的本錢。正要睡時小雨的微信又出現高中同學嘌波借錢的求救信息。朵瑩二話不說直接把小雨手機拿來刪掉嘌波的微信，並說道：別怪我不講理，這種人不直截了當拒絕，他會沒完沒了的。

小雨也覺得嘌波太不知趣了，以後不聯系也罷。

第二天，小雨送朵瑩和孩子們上學去。因為只有一步之遙，很快小雨就回家來，正好路過學校的超市門口看見一個披著破舊衣衫的流浪漢很像嘌波，小雨駐足思忖了一會兒還是走回去了。

回到家中小雨就埋頭苦學。稍稍放松看了一會兒新聞報道：國家正在嚴厲整頓能源行業的腐敗亂象。小雨看著右眼皮跳得厲害，遂又回書房溫習。

午後，風哥打電話給小雨說道：蘭兒在“眾生醫院”手術很成功，醫生說還好沒有擴散，通過手術完全切除治愈的勝算非常高。

這就好。目前治療癌癥的最好也是最有把握的醫科技術就是手術切除。免疫治療的基因科技還處在臨床實驗的初步階段。只要按權威的專家醫生說的去積極配合相信不會有太大意外。

隨後，風哥又說了一大堆悲嘆：現在醫生很難講話，跟他們說蘭兒手術後再繼續基因治療，務必把殘留的癌細胞斬盡殺絕。這些醫生說沒必要。我說只要你們肯做，花多少錢都沒問題。

風哥說得沒完沒了的，小雨插嘴道：不是醫生難說話。一般沒有擴散，手術切除後再做一些化療，基本上就沒什麽事了。

風哥質問道：萬一覆發呢？

小雨道：這是兩碼事。康覆後科學的管理就是定期覆查就行了。

風哥道：先斬盡殺絕不更好嗎？把身上的任何一個癌細胞都殺死在萌芽狀態中豈不美哉？面對兇惡的癌癥，只有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小雨沈思了一會兒道：以目前的基因檢測技術可以做到把癌細胞發現在萌芽中，不過這技術當前還不是百分之百的成熟，也有漏檢或誤檢的可能。健康更重要的是良好的心態，如果每天都生活在恐慌不安中，這樣的健康或者說這樣的活法本身就失去意義。無論科技怎麽發達，人的健康都不可能是完美無缺的，總有這樣或那樣的毛病出現，辯證的說人的身體狀態“平衡”就叫健康。人總要死，與其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的沒有質量地茍活，還不如坦坦蕩蕩面對現實開開心心樂觀過著，活著要充實有意義，面對死亡也要有尊嚴。

風哥還是不依不饒地說要不惜代價鏟除蘭嫂身上任何殘留的以及即將來臨的癌細胞。

小雨不想說太多，直到風哥講累了才掛掉手機電話。

對於去開州探望蘭嫂，小雨確實走不開身而且料定朵瑩也會反對，想想就偷偷到四裏街找龍兒，轉達對蘭嫂的慰問，同時把二千元的慰問金給龍兒。隨後跟龍兒聊了一會兒閑話就回到家來。

小雨發現龍兒雖然還是花天酒地但沒有以前那樣不可一世的銳氣，稚嫩的臉上布滿了愁雲。從談話中龍兒時不時地感嘆生意難做，以及龍兒常常以燒香拜佛來寄托焦躁不安的心，小雨基本上也知道龍兒現在生意的壓力山大。目前很多傳統的面料生意確實很難經營。

在家中，小雨收到鄭傳統的微信說道：現在國家對於能源行業大整頓，大大小小的能源公司如崩塌的山洪那樣倒閉，以前官場上的老朋友坐牢的蹲監獄，逃亡的消失，甚至重金交結的新的官場朋友也被判刑入獄。現在我的年紀大了，沒有精力也沒有膽量再經營公司，為了安全起見已經把公司折價賣掉了。因為鬥阿與瑙枝只知貪圖享樂，所以不再管那麽多，也不再另謀發展，留著錢養老。

小雨不知道說什麽，沒有回覆。順便翻了一下鬥阿和瑙枝的微信看了一下，全部都是各種各樣的游戲小程序。

小雨冥思著：電腦科技的飛速發展帶來社會便利的同時，也帶來煩惱。每天大量的垃圾郵件信息，各種層出不窮的騷擾電話，特別是高科技騙子層出不窮，當然會上當的人往往也是喜歡貪小便宜的人。

不想那麽多，小雨翻書讀物，心中雜念盡出。雖積極在世，然亦有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心胸境界。

家中離綢緞城“空港購物中心”不遠，晚飯後，常常一家人散步到那裏看看熱鬧。小雨喜歡住所的安靜，也喜歡街區的熱鬧。

宇宙浩瀚，唯地球最美。世間大千，錦繡綢緞城。踏遍萬水千山，天堂人間縹緲湖。其實小雨對縹緲湖並不是特別向往，不是縹緲湖不夠秀麗，而是人流太大了反而失去了自然本真。在小雨的心中，一座真正值得世代宜居城市不僅是富裕發達，自然風光無限，更重要的是當地的文化底蘊和居住環境周邊文化氣氛。文化不該參雜太多商業氣息，文化的美在於傳統樸實。商業則要集中規範整潔而不是零亂骯臟。

小雨喜歡自己現在這樣的生活環境。朵瑩道：聽學院教授說，綢緞城將以咱們這邊“師大”為中心，建大學城，至少有十多所大學興建。

真的呀！那就太好了。綢緞城的孩子們真的太有福氣了。在自己的家門前就有那麽多大學可以選擇。要知道在我們老家的學子就是讀最普通的大學也要遠赴千裏之外的窿城去讀，兩地的語言和風俗習慣完全迥異，大家都聽不懂各自的地方話就跟去外國一樣。這就是大城市的優秀。這也好，以後就可以在家邊安安心心從事教育事業了。

這沒什麽大驚小怪的，我們在一所師大也是這樣過，多幾所也差不多。

這不一樣，你一所大學的工作崗位就那麽多，現在大學群來了，不僅可以選擇大學裏的工作崗位，而且還帶來大量的附屬中小學。這就可以免去了以前學校少而到處跑工作的勞頓之苦。你不是說有一位師大附近本地居民的老師，以前師大畢業後為了工作就先到綢緞城的緞城山區中學教書，後來想調回師大附中，花了很多年很大力氣到現在也沒有調回來。每天開車來回幾個小時，十分辛苦。綢緞城是一座大城市，隨著城市擴大現在是地地道道的超大面積的都市，城市之南與城市之北相距動輒就是大幾十公裏甚至上百公裏。而一個人最好的城市工作範圍就是方圓十公裏之內。咱們民族文化都有落葉歸根的情結，同是一座大城市裏都喜歡自己出生的街道及附近的街道鄉鎮。對於出國在外的游子而言，回到祖國懷抱就是落葉歸根；對於一個國家而言，回到自己的城市就是落葉歸根；對於一座城市而言，自己的出生街道鄉鎮就是落葉歸根。

你這也說得太細了吧。

你不信？就拿我們綢緞城的山地裏緞區和沙地平原綢區來說，大家都說江南話也聽得懂。事實上綢區人的口音跟緞區人的口音差別還是很大的，而且生活習慣觀念差別也非常大，同城兩區人總是相互詆毀，彼此瞧不起對方。綢區人常常鄙視緞區山裏人好吃懶做，好逸惡勞個個像無可救藥的蛀蟲。同樣，緞區人也經常鄙視綢區沙地平原人斤斤計較，唯利是圖，金錢至上，毫無父子兄弟姐妹情，有奶便是娘的勢利小人和無情無義的吝嗇鬼。綢區人非常不喜歡去緞區生活，由於綢區富裕發達就有些緞區的窮人家跑到綢區來生活但大部分緞區人還是不來沙地平原的綢區安家落戶。再拿我自己來說，雖然我來綢緞城這麽多年，但是我還是不太習慣這裏的生活。總的來說，江南水鄉的文化底蘊非常深厚，我是很喜歡江南的包容婉約的文化。確實我們老家山溝溝的文化底蘊非常貧瘠，誇張一點可以這麽說，一點文化都沒有，實在要說有那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的文化。這正是我決定留在綢緞城的最主要原因。

聽你這麽說，也有道理。教經濟學的教授說，以後我們這邊就是綢緞城新劃分出的一個獨立的行政區域，叫大前途區又叫空港經濟區，規劃多條直通縹緲湖的地鐵線，機場要擴建還要建造機場高鐵地鐵綜合站。這邊的房價要大幅上漲。

若能成立一個新的行政區那更好，綢區和緞區都比一個中等城市大，確實太大了，行政區太小不便建設，太大不便管理，適中最好。房子的本質屬性是用來居住的而不是炒的。人家要炒是人家的事，對於任何市場炒作的東西我們都堅決不去碰。現在人除了房子，車子，穿戴首飾要攀比外，旅游，孩子們培訓等攀比已蔚然成風。我的一些同學就特別喜歡在微信的朋友圈裏曬旅游和培訓的照片，又要備註抱怨出動過程勞頓無聊之苦。

逛了一圈空港購物中心，走累了，孩子坐下來吃點零食。小雨對朵瑩道：我們民族文化博大精深，除了“四大名著”，古詩詞是民族文化瑰寶外。其實孩子們還要多讀“三字經”，“論語”。最近我看國家最高學府的個別專家說“論語”只相當於現在小學二年級的語文水平不值得大肆宣揚。我個人覺得咱們國家的一些高等學府的專家學者拿著國家的高額津貼卻做一些對民族教育事業十分有害甚至惡毒的事。“論語”是中國儒家思想文化的核心，連世界都公認。說白了，現在我們國家民族的思想文化的基因就是孔子的儒家思想文化。“論語”毫無疑問是咱們國家民族文化的思想瑰寶。“論語”是培養我們民族和個人的光明正大做人做事的思想品德教育核心理論。現在國家人才濟濟然而缺德的人也不計其數，這就是重文化技術教育而缺乏民族思想品德教育造成的主要原因。有才有德是君子，有德無才是庸人，有才無德是小人。人不僅要腹有詩書氣自華，也要思想品德光明磊落。因此，“論語”不僅是中小學孩子們必讀的思想文化瑰寶，也是成年人空餘時必修的讀物文寶。同樣“三字經”對於我國民族歷史文化和現實為人處世的道德品質也是具有不可忽視的教育意義，它也是我們民族文化的瑰寶。

隨後回家看了一會兒書。待要睡覺時，看了一下綢緞城新聞報道：由於國家考研改革，今年參加考研的科目全部往後推遲一年。從明年開始考研新報名者必須是本科生而且年齡不得超過四十歲。

朵瑩看後驚了一下道：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小雨看後，嘆了一口氣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如果明年不能一次性通過最後兩科，我這輩子要考研從事教育事業的夢想將徹底無緣。

真是：黑發好學日之陽，白首好學燭之明。年少不知書何為，老來文憑方成淚。

欲知後事，請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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