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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瑙枝為錢當真情 無教尋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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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瑩出院回到家中,小雨道:瑩兒,現在你正需要照顧,你爹娘跟太君太公一樣躲得我們遠遠的,還是我打個電話給公司去請一段時間的假,以便好照顧你和孩子。

朵瑩說道:好吧。

小雨剛拿起電話,正好公司電話打來,通話後小雨聽得腳都癱軟。

朵瑩忙問道:怎麽了?

小雨滿臉愁雲道:“可喜稻料”公司倒閉了,正通知我去公司清算工資的事。

朵瑩嘆聲道:這老天爺也真不公平,為什麽好點的公司也跟人一樣,好的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小雨安撫道:沒有關系,到哪裏都可以打工賺錢。

又說道:“可喜稻料”公司,也是咎由自取,剛才電話裏說公司是受“聯保”風暴牽連而倒閉的。

小雨接著憤憤然說道:誰叫公司心空眼大的,用“聯保”昧著良心騙取國家貸款,活該倒閉。

朵瑩著急說道:問題是你現在該怎麽辦呀?

小雨咬咬牙說道:不急,現在反正你正需要人照顧一段時間,趁這段時間我邊看書邊去找工作。

這時曾世利剛好來探視朵瑩,兩人說的一番話被悉數聽見。曾世利抖抖腿,翹著嘴兒道:我說今天怎麽老是右眼皮跳個不停,原來是應上這事。俗話說得好,耗子終是耗子,不管怎麽折騰總變不了龍。

邊說邊走進房門看了一下孩子又說道:這孩子倒生得整齊,就不知道將來是吃齋念佛還是吃香喝辣的?

朵瑩不悅道:媽,你才第一次來瞧孩子,怎麽就這樣說話呢?

曾世利道:我是忙中偷閑來瞧視你和孩子的,你爸說了今兒忙就不來看了。

曾世利話剛落,扭身就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小雨全心在家照顧瑩兒,曾世利總是眼見心不爽,時不時拿話來堵事,常指桑罵槐說道:一個大男人在家帶孩子,別人看著也忒不像個樣子。

吳瑙枝也常跟嘴兒在鸚鵡學舌。

自從惜墨出生後,晚上曾世利幹脆把珠片活帶回來,三更半夜還持著手電筒穿珠片,生怕小雨朵瑩不知道她的忙,時不時故意翻倒座椅發出聲響。

小雨很生氣,幾次跟曾世利說,夜裏孩子睡覺不要那麽吵。

吳瑙枝聞後說道:媽幹活那麽累了,你不體量還說風涼話。

曾世利也憤憤不平地說道:小孩兒習慣就自然了,哪有那麽嬌養的?

眼見一個月已過,惜墨要做滿月酒了。曾世利對小雨說道:不是每個孩子都需要辦滿月酒宴,像你們夫妻倆還沒有什麽錢,能省就省一些。

小雨應聲道:我還從沒有聽說過哪家孩子沒辦過滿月酒宴的,怎麽能不辦呢?

曾世利繼續說道:這都只是擺擺形式罷了,沒錢就省掉吧。

小雨懟道:我又沒有叫你們出酒席錢。你就省操這份心吧。

吳用鐵聽後,立馬接聲道:這樣倒是好的。

第二天中午,小雨請來了廚師燒好滿月酒宴,只等親戚們來吃。等到茶飯已涼,曾世利的兩個胞弟借事不來,吳用鐵胞弟胞妹也托事缺席。小雨的同學朋友也未來。滿滿幾桌飯菜,還是一家人吃。

小雨打電話給龍兒問怎麽沒有來呢?龍兒回道:你那家有什麽好玩的,吃點東西有什麽意思?

曾世利一副苦瓜臉,譏笑道:沒錢沒勢,還是自知自明的好,不要打腫臉充胖子,請人家來捧場,人家的腳都是高貴的,不會那麽無聊犯賤地踏窮人家的飯桌。

小雨抱著惜墨淡淡地回道:這是我的事,我開心,我高興。實在吃不完就餵狗吃,也是積德。

吳用鐵連忙接說道:千萬不要給狗吃,剩下的統統留給我慢慢吃。我的腸胃一向來都是很好的,餿肉餿菜經常吃從來都沒有事的。

鄰人看後都紛紛議論道:小雨這個人真的很懂事,很顧家。在當今這個講現實的社會裏真的太難得了。

這東面鄰居是離異之家。自己離異,兩個女兒也是離異之人。她們很會精打細算,常常在眾人面前自誇自己的腦子比別人好使。她們以和富人離異為賺錢富家的真經。她自己離過五次婚,而且她的兩個女兒也離過三次婚。每次離婚都分得一筆財產,家裏也是豪車眾多。

這西面鄰居是個精算人家。只有一個女兒,總是嫌棄找的對象不夠優秀,達不到心中期望的財富值,現在快奔四了依然沒有找到對象。

正在大家說笑之餘,隔壁賴家村來了三隊迎親車隊,從吳家門前路過,全部都是面包車。新郎坐的面包車是自個兒買的,一路敲鑼打鼓竹爆聲聲,很是熱鬧。

曾世利看後,羨慕不已,感慨萬千說道:女人就要嫁有錢人家才對得起自己的一生!

小雨聽後,說道:即這麽喜歡有錢人,為什麽當初不把女兒嫁給富人家去?

曾世利充耳不聞,正眼不看,隨即對吳瑙枝說道:枝兒記住,以後一定要嫁有錢人,否則就要做一輩子沒福享的苦命蟲。

吳瑙枝會意點點頭。

這時媒婆史瑤琴剛好駕車駛過,看見曾世利就停下車對曾世利說道:你們說這太平盛世巧事兒可真多。人家說好事成雙,而今天賴家村卻是好事連連。

曾世利睜大眼睛問道:這賴家人嫁到哪裏去的?

史瑤琴搖頭晃腦地說道:嫁在四裏街做布生意的人家。

曾世利滿臉堆笑地說道:以後幫我小女兒吳瑙枝尋一個有錢郎,容貌無所謂,只要有錢就好。

史瑤琴拍拍胸脯說道:只要相信我,一切包在我身上。

夜裏,朵瑩對於今天門可羅雀的惜墨滿月慶生宴席悶悶不樂。

小雨坐在書桌上提筆寫道:“滿月惜墨”

滿愛懷情慶日生,月窗案前深夜筆。惜福自在書中游,墨雨幽香繞碧影。

朵瑩看後,甜甜一笑。

三個月後,朵瑩上班去了。孩子由小雨帶著。尋了幾公司都要上夜班,小雨就不去了,在家裏看書攻讀本科研究生。

在家帶孩子讀書成了小雨新的樂趣。這天十月一日清晨,接到風哥打來的電話說鳳兒今晚在老家辦結婚酒。叫小雨坐龍兒的車一起回老家喝喜酒去。

小雨跟朵瑩商量道:我好久沒有回老家了。前幾次想回去都因風哥勸阻而沒去成。不知道老家的爹娘現在怎麽樣了?按理說,是要回家去看看他們。

朵瑩道:龍兒有車去,你就跟他去好了。只是這個婚禮錢要帶多少呢?

要麽給爹娘買幾件衣服去吧,婚禮錢我們跟夢秋一樣就行了。

這樣也可以,趁現在是假節日我在家領著孩子,你把我這個月工資先拿去吧,剩下的再帶回來。

不一會兒,龍兒打電話過來,說快到吳仁村了。

小雨整理了兩件衣服跟著龍兒直奔老家東瓶鎮。

小雨道:龍兒,你怎麽又換了新車了?

我爸說,鳳兒結婚是大事,要買新的豪車才有臉面對家鄉父老。

哦,鳳兒的老公是哪裏人?

開州人。他叫刷騅劈,是在布安市場給一家開州人當幫工,家裏窮。他能說會道,我爸媽喜歡,說找女婿就要聰明能幹的,家裏窮一點沒關系。當年我爸媽也是白手起家,靠的就是勤勞聰慧。

一路上高速公路穿山越谷,一會兒淩水飛馳,一會兒駕雲穿霧。小雨不禁對那些開山鑿隧,築基架橋的國家修路工程隊伍的巧奪天工的設計與建設能力大為震撼並深深地致敬。

越往山區空氣越新鮮,山色越奇美。今年前唐省評出的世外桃源的城市不是綢緞城而是分布在與門蟲省的交界處的山城,而門蟲省評出的世外仙境的城市不是窿城而是與前唐省交界的山城熊山縣。以前在老家沒有覺得多少好,多年以後回老家才發現老家的確是山如清墨,水如藍秀。

龍兒順著高速公路直通東瓶鎮村口“湯廊亭”下高速。

“棠屋飲”酒店依然矗立在湯廊亭邊上的古樟樹下。

小雨望著不遠處的洖鼐橋,忽然想起初中同學麗兒的遭遇,不禁黯然傷神。

豪車徐徐地停在老家門前,父親王忠,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中山裝,戴著一頂有些油跡工人帽,腳下是一雙磨破的皮鞋。秋姐束著一套半新舊的羽絨服。風哥披著一件嶄新的黑皮衣,蘭嫂是秋香綠的羊絨。鳳兒披著鮮艷的大紅呢絨風衣,身旁站著一位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大臉陌生男子,應該是龍兒說的刷騅劈。夢姐一家也是新裝酷履。

龍兒和小雨一同下車,龍兒點著一支加菲煙笑呵呵地朝著王忠叫大伯,小雨連忙制止道:不得這樣目無尊長,玩笑不是這樣開的。

龍兒趕緊改口叫:爺爺。

王忠見到小雨第一句話就是:怎麽瑩兒和惜墨不一起來呢?

路途遙遠,小孩兒來了不方便。

王忠略帶失望的眼神說道:這樣呀,那下次一定要帶他們娘兒倆回來。

知道的。

跟大家打了招呼後,小雨攙扶著王忠到房間裏,給父親換上朵瑩買來的新絨衣。隨後把在廚房裏燒菜的母親也叫來換上新衣。

看到動作遲緩的年邁父母在廚房裏無怨無悔地給兒孫們燒飯,小雨心中陣陣涼意。

蘭兒要大家來打麻將,說:現在人不會打麻將就是二百五。

小雨不上牌桌,笑笑走開到廚房陪老父老母聊天。

楊仙李道:等一下你叔叔王負就會來,還娶了跟你們差不多年紀的老婆。

這也太滑稽了吧。

在你嬸嬸死去的第三天,他就找了一個年紀相仿的老婆。後來嫌棄人家老了病癥多就不要了。

不會吧,我那時候經常在微信裏看到王負叔叔在拜嬸嬸的遺像,親戚們都誇他有情有義。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叔叔這個人從來就很會裝樣子,內心裏都是鬼靈精。你嬸嬸死的當日,他就經常偷偷地抿嘴兒地笑,背地裏連忙使錢給媒婆盡快物色對象來。你嬸骨灰還沒有下葬,那邊就偷偷地跟媒婆介紹的女人上床了。

母子倆正說著,王負就來了。見到小雨,王負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轉身一見到龍兒立馬裂開嘴地大誇龍兒一副老板的氣派。

龍兒直呼王負為:負哥越活越年輕。

王負笑道:那是,現在我都成了十八歲的姑娘一樣,到處都是人搶著給我做媒。

蘭兒笑道:那才好呀。

王負趕緊說道:蘭兒你是我們家族的英雄,我們大家都要跟你學習才是。

蘭兒樂滋滋地不做聲。

風哥叫小雨和龍兒一起去把車開到婚慶店粉裝一下。

小雨好多年沒有回來了,東瓶鎮比以前富裕了很多。街上也很多私家車,不過都是一些經濟型的小面包車,大家都把眼睛盯著龍兒的豪車在叫彩。

車子貼花帶彩回來後,風哥囑咐小雨把禮錢用大字寫好掛在車頭上,叫龍兒圍著東瓶鎮繞一圈,然後大家到“棠屋飲”酒店去吃飯。

龍兒瀟瀟灑灑地兜了一圈回來,大家三三兩兩步到“棠屋飲”酒店來吃飯。小雨一直尋找那胖子老板,總不見身影。

後來,父親王忠說:那胖子老板在一次雷雨天氣中被閃電擊中死了,現在“棠屋飲”是她的女婿在經營。

酒席間,王負就坐在蘭兒的旁邊,有一個跟小雨年紀相仿的女子陪伴著。

小雨總覺得這女子很面善,卻一時記不清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忽然那女子朝著小雨笑說:我認識你。

小雨打了一個冷戰。

那女子走了過來,到小雨身邊說道:還記得多年前在“仁盅瓏”酒店你吃醉了酒後,一個女孩兒追著你出來的場景嗎?

小雨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個叫泰湖菟的女孩。

那女的點了點頭。

那現在你怎麽跟我叔叔在一起了呢?

泰湖菟含淚說道:現在我是你的新嬸子了。

太荒唐無稽了。

小雨,你嘲笑我嗎?我能怎麽樣呢?一失足成千古恨,像我這樣的女子哪個正常男人會娶呢?我都快老了,又能怎麽樣呢?

小雨扭頭不答。忽然記起,運兒哥怎麽沒有來,並問了一下父親。

王忠道:來了,坐在對面桌上說話的男子就是運兒,旁邊那個是官兒,通姐沒有來,寶兒珠兒也沒有來。

小雨聽聲音倒是運兒哥,只是模樣兒完全變了。眼前的運兒官兒黑黝黝,瘦精精的,看上去皮皺紋燥跟老太公似的,比起叔叔王負紅潤潤的臉,真的是太衰老了。

只聽運兒講道:生意人就要老老實實做生意,千萬不要去炒股炒房之類。世界上十次危機九次地產。這種市場炒作的東西跟賭博一樣,一定要遠離。你有錢買豪宅住是天經地義的,如果是買來炒房的,那總有滅頂之災的一天。

說後呷了一口酒繼續說道:孩子們讀書一定要好好學習,書是最好的,千萬不要沈迷游戲和電腦之中。一旦沈迷游戲電腦那跟吸毒是沒有什麽兩樣的,整個人生的發展就扭曲了。昨天我和官兒辦理了一樁十分惋惜的殯葬。就是西街那個最健壯高大的小夥子,由於長期沈迷手機游戲,家裏又窮,後來聽說人只要有一個腎就可以正常活著,遂動了賣腎念頭,經過介紹後高價買了一只腎,拿著一大筆錢買了一部最新上市的智能手機和手提電腦,整天躲在家裏通宵達旦地玩游戲。後來傷口發炎,也不去管,再後來生活不能自理,臥床不起,整個人骨瘦如柴,家人又沒錢治病,拖了一年多死了。這個小夥子的胞妹也是沈迷網游,結果跟網友跑了。天作孽猶可違,人作孽不可活。

運兒繼續說道:小孩要走正道,大人也要做表率。年紀大了要知道給兒孫樹立正能量的家風。只有家風好的家庭才會出聲名遠揚的孩子。

王負朝著運兒側目而視。嘴上不停地誇蘭兒是王家的穆桂英。

小雨聽了疑惑不解,問母親楊仙李:依伢(娘親),運兒哥官兒哥現在做什麽了?

不說也罷。這說起來真是心酸淚。你大伯家敗後,運兒官兒通兒丟了官又投資房子破產,欠了親戚們債還不了,先逃跑了,後來覺得這樣對不住親人朋友,就到我們家來找出路。那天張尚風和顧頂火正在我們家門前歇著,大家聊起來,張尚風就對運兒弟兄說道:你們哥倆若不嫌棄給我們當義子,我們倆就把所有積蓄和兩家房子都給你們還債去。唯一的條件就是我們死後,需要你倆辦理我們的喪後之宜。

兄弟倆當即拜了張顧二老為義父,還清了親戚們的債後就跟張尚風和顧頂火做殯葬的活,重先做人。雖然比以前做官時辛苦了很多,但過得十分踏實。

一日張尚風和顧頂火,喝了很多酒,對兩義子說道:我們兩人這一輩子都對不起先祖列宗,在我倆死後你們不要把我們葬在祖墳墓地裏,只能葬在祖墳的山腳下,切記,切記。

兩兄弟含淚,點了點頭。

交待後事,張尚風和顧頂火大吃大喝起來。

運兒官兒勸義父少吃,註意身體。

倆老回道:都一副老骨頭了,還顧忌那麽多幹什麽,死了才好。

當夜,張尚風和顧頂火因過量飲酒而雙雙醉亡。

運兒官兒按他們的遺言,操理了後事。

小雨嘆道:哦,是這樣呀。真是悲歡離合,人非物換。

楊仙李道:小雨,以後要常回老家來看看我們呀。爹娘已經老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走了。

依伢(娘親),不要說這樣的話。只要在一天就開心過一天。明天的事,誰也不知道。

是呀,人的一生就跟做夢一樣。不是依伢(娘親)貪生怕死,人有錢沒錢總是要死,這是自然規律,老了都不死那不都成了老妖精,有什麽意思呀?只是年紀大了,想兒孫們。

飯後,大家開始鬧洞房。風哥蘭嫂準備了一筥錢來者不拒的一個一個發紅包。王忠,楊仙李,秋兒,小雨在廚房間給大家準備吃的點心。

風哥蘭兒到廚房來探了探頭又走去。

夜裏閑雜人都已散去,王忠,楊仙李和風夢秋雨坐在一起。風哥說道:現在父母親已經老了,作為子女撫養爹娘是天經地義的事。小雨這幾年沒有回家,應該把這些年贍養爹娘的費用給予補上。我已經合算過了,至少要補十萬元。

小雨傻了眼。自己的口袋錢本身還想剩點回去,萬萬沒想到給鳳兒的包禮錢還不夠,偷偷向爹娘借了點錢。

王忠道:都是自家親兄弟,不要算得那麽清嘛。

風哥力排眾議地接說道:大家感情歸感情,賬還是要一分一厘地算明。要不然都稀裏糊塗的,到頭來吃虧的都是我了。

風哥看小雨沒有什麽表態,就說道:如果小雨覺得力不從心,那麽我有一個辦法就是小雨把這個家的房產權賣給我,那樣不僅可以輕松補上贍養費,還可以帶些錢回去養小孩。這樣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風哥見大家都沒有聲音,又說道:這樣吧,反正還要住幾天,小雨你晚上想好,明天再答覆也是可以的。

說完後,風哥回房去了。

王忠說:他要就給他,我們跟小雨到綢緞城去住更好。我還真想做城市人呢。

楊仙李懟道:你真是老糊塗了,我們都一大把歲數了,今天不知明天的事,能清清白白過一生,安安靜靜地走掉就是這輩子做人的造化了。你想做城市人你去做,我還得在這裏過完一生。

那你說該怎麽辦呢?

這個風兒真是有錢就不認自己人了。我想這個主義也是蘭兒出的,風兒只是個大炮。這樣吧,他們現在趁有錢有勢來壓制小雨,逼小雨拿錢,用意很明顯。如果小雨拿不出錢來,就只得讓出房子。用這種手段,真讓人汗顏。當初他們去開州做生意把給他的房子田畝全部都賣掉,現在有錢了到處都買著房。這麽多房子又住不完,還一直盤算著老房,這都是我們做爹娘沒有教育好的緣故。運兒說得對,沒有房子活著不安,而有了房子夠住就行了,多了也是負擔。

依伢(娘親),其實我覺得人老了去城市生活更好,至少在生病時有更好的醫療服務。醫生並不是你說的那樣個個都是披著白大褂的騙子,綢緞城裏的前唐省第一人民醫院的醫生絕大多數都是公認的醫德高尚醫技一流的。

我和你爸活到現在都八十幾的人了,從來不知道醫院長得什麽樣。真有一天要走了,也用不著什麽醫院了。就是去大醫院看病,人家醫生都未必會接受這麽大歲數的老人。算了吧,我們還是不去什麽大城市,咱們家裏的空氣清新,山水秀美,一定比你在人間天堂的綢緞城好,我們這裏過去是鳥不拉屎的窮山溝,現在反而就是一個仙境,這可是省生態專家評出來的,不是我在吹牛,能在人間仙境安心活一天就賺一天了。小雨呀,雖然你從未開口跟我吐困難,我是知道你過得不容易的。秋兒這輩子只要呆在家裏陪我們,哪兒也不肯去。這也是作孽啊。這樣吧,明天你跟風哥說,房子留一間給秋兒住,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借任何理由趕走秋兒,另外的就讓給他。

依伢(娘親),我們家雖然山好水好,就是文化底蘊太貧瘠了。只有自然環境和人文景觀和諧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人間天堂之城。風哥想要這房子,其實我倒無所謂,畢竟綢緞城離這裏也太遠了些。只是風哥一家人讓我越來越看不懂。

小雨,綢緞城真的是人間天堂,那就好好地呆著,不要再東跑西跑的了,人的一生很短暫,就是活到一百歲也是彈指一揮間的事。四處漂泊的人無非就是想找一座宜居城市。大城市也好,小縣城也罷都是一樣的過活。咱們民族都有落葉歸根的文化傳統,這正是風哥要回來爭奪房子的內在原因。這反過來說,風哥所在的開州城雖然是超級城市但不是真正好城市。而你沒有落葉歸根的念頭,正驗證了綢緞城是真正的人間天堂好城市,在這樣的城市裏就要好好地過下去。風哥現在這副模樣兒都是依伢(娘親)沒有教育好之故。我知道他一家都是有些得勢不饒人,以後你們弟兄合得來就走一走,合不來就自己過自己的但不要成為仇家。這房子賣掉的錢,你回去理理財,但一定不能拿去賭博炒股炒房,照顧好瑩兒和孩子。我這裏有秋兒在,你就放心吧。

小雨哽咽了一下,沒有回聲。

第二天清晨,風哥又找到小雨問:這房子的事,考慮的怎麽樣了?

小雨道:我直說吧。你要這房子是可以,但必須答應留一間給秋兒,否則就不要再談了。

風哥聽了後,回到房裏跟蘭兒嘰咕了一下,回來對小雨道:成交。

隨後風哥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房屋產權轉讓協議書,拿筆另附加一條“留一間房給秋兒永久居住”。

小雨略看了一遍,大致差不多就提筆簽字。

蘭兒急匆匆地拿來印泥大家押拇指印。

隨後,風哥叫王負做公證人,王負十分樂意地簽下字,並說道:等一下,小雨扣下的贍養費就由風兒代管。

風哥趕緊叫龍兒到銀行取錢給小雨,蘭兒道:還要取什麽呀,只要把贍養費扣了,剩下的轉給小雨,這樣豈不是更安全些?

王負道:蘭兒想的東西就是比別人周到。

風哥叫龍兒把錢轉賬給小雨,順便把簽字好的房產轉讓協議書多覆印一些,給在坐的自家親人每人發一張。

吃飯間風哥說打算把老房子重新造過,圖紙設計,工程建造全部由王負掌管。

王負道:賢侄,您放心,我必定把咱們熊山城最好的房屋設計圖都找來讓你挑,直到你滿意後再開工。

小雨連忙說道:一定要留一間房給秋兒。

王負道:那肯定是的了。

接下來都是談如何設計和建築房子的事。

朵瑩那邊又要上班了,惜墨沒人帶。小雨問龍兒什麽時候回綢緞城去呀?

龍兒道:再玩幾天去吧。

夜裏,小雨跟父母親和秋兒商量了一下,決定連夜坐客車回綢緞城。

道別時,母親楊仙李道:小雨趁年輕多生幾個孩子,等年紀大了就不想要了。一個孩子太孤獨,兩個是至少要的,將來孩子們也有地方去商量事兒,不要因為你大哥大姐而失去對孩子的興趣。記住,不管處境多艱難,也不管兒孫將來是否和睦,兒孫滿堂本身就是幸福的家庭標志。

知道了,依伢(娘親),你們要照顧好自己啊,有什麽事就叫秋兒打電話給我。說後小雨就直奔車站去。

只有秋兒一人相送上車,小雨心中有說不清的滋味。

回到綢緞城吳仁村,小雨就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朵瑩道:真是遠了些,要不然是該常回家看看。風哥夢姐現在有錢了,不跟我們窮人家的在一起,這足見他們心胸狹窄和眼界低淺。他們信仰的是金錢,而我們信仰的是書香。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樣的親戚不要也罷,在一起反而是痛苦。現在有這一筆錢,我們反而不知道如何用,這樣吧我們去正規銀行理財,絕對不去放高利貸,不炒股炒房。我們不求家財萬貫,只求安居樂業,好好的看書。

是的,我也是這麽想。

一年後,吳瑙枝考上了綢緞城模特藝術職業學校。在藝術學校期間,家裏安靜了很多。假期回來,吳瑙枝卻喜歡上吃酸辣味。說學校裏的同學都愛吃酸辣,很開胃爽口。

曾世利聽後趕緊把所有的菜都加上酸辣兒,一邊炒菜一邊嗆聲不停,涕淚不斷。這酸辣的刺鼻味嗆得惜墨也啼哭不止。曾世利辣淚滾滾地說道:小孩子適應了就好,醫生說,酸辣味開胃又殺菌,是好口味。

吳瑙枝從學校回來經常跳模特舞,曾世利也跟著扭來扭去,搖搖晃晃地跟不倒翁似的,小雨抱著惜墨看了就覺得惡心。曾世利笑嘻嘻地說道:這模特舞真不錯,跳著跳著多年腰酸都不痛了。

轉眼吳瑙枝從模特藝術學校畢業了,這年惜墨上了幼兒園。曾世利已放話道:人家接孩子都是開車來來往往的,我們老了沒有車,也不會開車,你們自己要打算好,別到時說我沒有提前打招呼。

小雨懶得理曾世利,在房間裏同朵瑩討論了惜墨上學的事。朵瑩道:惜墨就去我們大學附屬幼兒園上學,這樣和我一起往返接送方便。

這倒是好的,只是每天擠公交車來回不方便也不安全,現在我們手頭上有錢閑著,就去買一輛家庭經濟型的代步小車吧。

朵瑩想了一下道:這樣也可以。

夫妻倆不求氣派,不求攀比,買了一輛小型家庭經濟轎車。

惜墨上幼兒園了,小雨自己交了三年的國家社保,又交一家人的“自尊”商業保險,聽說滿三年後“自尊”商業保險就可以在定點體檢報告正常後申請解除錯構瘤的限制條件。小雨就去“自尊”保險公司定點醫院體檢,報告正常後向“自尊”保險公司提出解除錯構瘤限制條件。最後得出的答覆是:感謝您對“自尊”保險公司的信賴和支持,本公司是最大利益為國民做服務,但本公司不是慈善機構,需要自負盈虧的經營。所以您的保險照舊而不能解除錯構瘤的限制條件投保。

得到答覆後,小雨很平靜,也理解“自尊”保險公司的立場。正是這樣,惜墨一出生,小雨就給孩子買了“自尊”保險。

小雨考了幾門課都是一次性通過。朵瑩並沒有催小雨找工作,反而鼓勵小雨專心致志考本科研究生。在朵瑩的心裏,讀書教書寫書是人生最幸福的生存方式。但是小雨還是在離綢緞“師範大學”不遠處的一家服裝公司找了一份面料倉庫管理工作,這樣既順路接送老婆孩子,又避開曾世利的烏雞眼。

吳瑙枝在學校推薦下到綢緞城一家模特公司上班。吳瑙枝長得越來越俊俏,高挑嫵媚動人。只是在家從來不洗衣服的習慣一直不改,每次回家都是拖著一大包臟衣服回家叫曾世利洗。

在模特公司上班後,吳瑙枝找了一個對象,也是模特公司的男模,北方人,帥氣高猛,只是家境貧苦。曾世利知道後怒斥吳瑙枝道:你不長記性了!都跟你說過無數遍,不要和窮人家搞對象。男人好看又不能當飯吃,再好看的男人上了年紀後,容貌都是一樣醜陋的,你怎麽就不聽呢?立刻跟那窮鬼子斷絕關系!

經過一晚的訓斥後,吳瑙枝決心跟窮帥哥同事斷絕來往,一心等待富家公子的觀臨。

有這麽一遭後,曾世利趕緊找瞎子先生給吳瑙枝算命去。瞎子先生戴個黑色墨鏡渾身一顫,喃喃自語一段,隨後對曾世利說道:恭喜,恭喜,吳瑙枝是大福大貴命相,是娘娘福命身。

曾世利聽後大悅,特意從口袋裏挖出,多給瞎子先生一塊錢。

吳瑙枝回到家中,曾世利迫不及待地把瞎子先生的話說給吳瑙枝聽。吳瑙枝兩眼發光,登時覺得自己就是娘娘的福命身。從此跟任何人說話都是嘟著嘴兒嬌聲嗲語地,說話間雙眼總喜歡左顧右盼眨個不停,還時不時地擺擺豐臀,一副十足嬌騷的姿態。更有甚者,從此吳瑙枝連內衣內褲都不洗了,就直接丟在洗手間的地板上,由曾世利拾起來去洗。

一日朵瑩單位裏發生命案:是單位裏一個綠化工,因時常調戲女學生被學院裏的行政主任開除單位。惱羞成怒後,這名綠化工夜裏持刀殺了行政主任,隨後投案自首。學校緊急停課放假幾天,全力以赴解決這突如其來的悲劇。

朵瑩休息在家,惜墨在客廳上拿碗吃飯團時,不慎碗落地摔個粉碎,剛好吳瑙枝站在旁邊,慌得曾世利趕緊跑來拉起吳瑙枝的褲腳細瞧皮膚有沒有被碎碗礫傷著劃破。一面大聲地斥責惜墨:阿姨是娘娘的福命身,傷著了你能賠得起嗎?

惜墨楞了楞,“哇”地哭了起來。

吳用鐵闖了出來,把惜墨拉到一邊去並說道:哭什麽哭呀,煩死人了。

吳瑙枝接聲說道:惜墨這傻孩子太不小心了,還好沒事,怪不得我不許他叫我姑姑,看他的樣子就不是很聰明的,內親總要聰明的好,外親就無所謂啦。

曾世利再訓惜墨道:以後小心點,不要把阿姨皮膚傷破,否則我就要打你了,你爹娘來也沒用。

惜墨嚇得兩只手筆直垂繃,呆呆地站著,不敢再哭了。

吳用鐵又來罵惜墨道:叫你不要跟我搶電視看,就是不聽,現在電視遙控器也摔壞了,碗也摔破了,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

曾世利接聲道:有教養的孩子才懂得孝順老人。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三人輪番訓斥,嚇得惜墨又大哭起來。

朵瑩聞信後把惜墨叫上樓。午後,惜墨渾身發燙,娜兒趕緊打電話給小雨。

小雨急忙請了假回來,剛到家門口就看到:曾世利揎拳擼袖跟鄰居撕打。曾世利一把揪住對方的頭發猛往下拉,鄰人則雙手緊勒著曾世利的褲腰罵著“哪兒都放不平的三角石,短眼賊”。

小雨無心過問這些破事,趕緊兒地進門抱著惜墨去醫院。

曾世利瞟了一眼,只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倆婦人如鬥雞般絞殺得難解難分之時,媒婆史瑤琴驅車到來,看了這場面,幫腔曾世利呵斥道:你們忒不要狗眼看人低,以為人家窮就好欺負,吳家小女兒瑙枝馬上就成了億萬富翁人家的媳婦了。

話音剛落,婦人們罷鬥轉笑,對曾世利說道:吳瑙枝真是娘娘的福命身,那我們做鄰居的也沾光了。

曾世利聞言,立即趾高氣昂,翹著嘴兒道:這當然了!這是瞎子先生早就算到的。難道我會好意思編出來騙你們不成?

說完後,曾世利整整衣服,臉上由陰轉晴地請史瑤琴到家裏說話。

一走進屋內,史瑤琴就眉開眼笑地說道:恭喜恭喜,我在虛福鎮湯家村瞄到一位真佛,他是全鎮第一富貴人家的獨生兒子,這公子爺叫鄭鬥阿,爹叫鄭傳統,娘叫順泰軟。

史瑤琴繼續道:鄭傳統,順泰軟跟我說過幾回,他們家兒子正在尋親,他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未來媳婦必定要美貌出眾且必定是處女身,至於家境等其它條件一概無所謂。

史瑤琴壓低聲說道:早有眾多富貴人家帶女兒蹬門問親,說門當戶對好姻緣。只是鄭傳統都嫌來問親的富人家女兒不夠婧麗而婉拒。

史瑤琴笑哈哈地說道:鄭傳統常說,鄭家人個個容貌平平,希望找個漂亮的媳婦給他們家生個英俊的孫子來傳宗接代。所以定要俊美如花似玉的處子身姑娘作鄭家媳婦。

史瑤琴樂嘻嘻地接說道:我跟鄭傳統說,真是天巧機緣,吳仁村吳用鐵有一小女兒,生得亭亭玉立如花仙子又是咱們綢緞城“模特大學”畢業生,拿“漂亮”二字都不配形容她的美貌。

鄭傳統,順泰軟聽後眼睛一亮,大悅道:史瑤琴你立馬去吳仁村帶吳用鐵的小女兒來我們家會會面,若真如你所說的,那定給你大大禮包。

說到這兒,曾世利的臉笑得跟花兒一樣燦爛。

曾世利聽得如醉如癡,即刻打電話通知吳瑙枝快點回來,家裏有大事商量。

心急如焚的曾世利跑到朵瑩的房間,直接打門而入把正在寫稿的朵瑩嚇了一跳,大聲道:快叫小雨開車把瑙枝接回來。有大富人家的兒子來相親了。

朵瑩道:小雨送惜墨到醫院看病去了,現在還不知道惜墨怎麽樣呢?

小孩子生病發燒是很正常的事,你們小時候也有生病發燒,我都沒有去醫院看,不也是自己好了。

過去是條件不允許,人靠自生自滅來面對病痛,那時候夭折了多少個孩子。現在是以人為本,醫院裏小孩子看病都是爺爺奶奶陪著,還有誰家孩子有病在家裏拖著呢?

你們不去接就算了,找那麽多借口幹什麽呢?小孩子哪有那麽嬌貴的?

說完,曾世利翹著嘴摔門而去。

吳瑙枝打的飛馳回到家中,曾世利把史瑤琴的話重說一遍。吳瑙枝渾身飄飄然,就像自個兒已經是瞎子先生說的高不可攀的娘娘了。

曾世利讓吳瑙枝趕緊妝扮一番,隨後由史瑤琴帶上車,輕松痛快地來到了虛福鎮湯家村鄭傳統家門前。吳瑙枝下車看到鄭家氣派非凡的樓宇,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雄偉的私人宅邸,喜的是仿佛自己已經是鄭家人的高貴媳婦了。

與此同時,鄭傳統一家見吳瑙枝比史瑤琴說的還要漂亮動人,樂得忙忙點頭稱讚不已。

吳瑙枝滿臉甜笑看了看未來的郎君鄭鬥阿,只見鄭鬥阿:兩條小短腿,身長只到自己胸前,肚大如牛,嘴歪眼斜,肥頭大耳,臉長唇薄,濃密滿臉胡子,笑起時兩眼瞇成一條地縫線。遠觀有鐘馗之貌,近看似武大郎之範。談笑間聲大如洪鐘,行動處猶如企鵝之態。

然而這一切都不重要,關鍵是矗立在眼前宛如皇宮巍峨雄偉的鄭家宅院。

鄭鬥阿瞅著吳瑙枝憨笑不已,而吳瑙枝連連點頭會意。

初次相見,彼此之間都非常歡心滿意。這次成功初會,鄭傳統就爽快給了史瑤琴一個大紅包。樂得史瑤琴忙接在手,連笑帶謝,而吳瑙枝則連連點頭稱道:應該的,拿著吧。

好像是她在賞錢給史瑤琴。

勝利返回吳用鐵家中,史瑤琴又是添油加醋地大誇一番,聽得曾世利,吳用鐵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曾世利連夜把這特大消息告訴了她的兩個胞弟。曾世勢,曾世寅,如打雞血似地到處去打聽鄭家人的底細,結果各路消息都證實了鄭傳統就是一個坐實的億萬富豪的超級大富貴人家,沒有半點虛假。鄭家不僅在虛福鎮上私宅軒昂壯麗傲笑全鎮,而且在綢緞城市中心也擁有超大豪宅。

這下轟動了整個曾氏家族,也轟動了整個吳氏家族。吳瑙枝做事說話及走起路來更加神氣了,走一步就要捋捋頭發,晃晃屁股。

當晚小雨正在把惜墨的衣服放入洗衣桶裏開始洗時,吳瑙枝剛好換了一身衣服包括內衣內褲拿了過來就直接丟入洗衣桶裏,甩甩頭發扭身就走,弄得小雨有話都說不出口。

在確定鄭家底細後,曾世利對吳用鐵商量道:咱們存款拿出來,把家重新粉裝,把所有燈都換成新的亮閃的,不要給瑙枝丟臉。

小雨聽得一陣陣心頭發酸。

這菩薩顯靈,天降大喜,令曾世利走路都手舞足蹈起來。不過,曾世利心頭上還有一件梗心事放不下,夜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半夜爬起問吳瑙枝道:你對我說實話,到底是不是處子之身?

瑙枝嘟起嘴兒道:當然是了。

這就好,這樣我就不會白操心了。我在菩薩面前為你求神拜佛,現在佛祖感動降福,你的身子要給我爭氣呀。

天明,曾世利對小雨說道:你好歹也去換一輛好一點的轎車來,差點錢就由我來付,現在瑙枝要嫁大富貴人家,咱們家連個像樣的車也沒有,實在太難看了些。

曾世利繼續對小雨說道:往後大家不要分竈燒飯了,別讓外人看著笑話。

小雨思忖著:在自己沒有買車之前,丈母娘丈人總是喊窮,現在這麽大方,等將來是不是又要跟自己算起賬來。想想還是算了,自己買車本身就是接老婆孩子和上下班用的,不是跟人攀比,更不是為了面子給人看的。經濟實惠,自己用起來順暢就好。

於是不理會曾世利的糖衣炮彈。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曾世利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日夜都睡不眠,總是催著史瑤琴快點去打聽鄭家何時來迎娶吳瑙枝的消息。

媒婆史瑤琴回話說:大富人家,規矩多,且鄭家人又特別信佛。非要等吳瑙枝與鄭鬥阿兩人的生辰八字給菩薩驗過,合不合適,再定奪。

曾世利聽罷後,天天燒香拜佛祈求菩薩好心做到底,保佑吳瑙枝和鄭鬥阿兩人生辰八字前世定緣,完美合體。即使有些不合的地方也請菩薩多多關照,高擡貴手,保佑他們成為一對天造地設的夫妻。

曾世利雙手合十把香擰得緊緊地拜了三拜,兩手分開後見手中的香粘在一起,心中大悅,見人就說菩薩已經驗證了吳瑙枝和鄭鬥阿是一對天生的夫妻。曾世利趕緊兒地跟吳用鐵說道:咱們快把四樓房間精裝修一下,等鄭鬥阿來我們家時,就哄他留宿跟吳瑙枝生米煮成熟飯,到時不成也得成。

吳用鐵猶豫不決,說道:這樣不好吧,咱們這裏是很講究佛法文化的,沒有結婚的人留宿在家會對朵瑩的人生造成風水破壞,帶來亡命之災。

曾世利怒嗔道:什麽佛法破壞不破壞的,只要吳瑙枝嫁到鄭家,那咱們將來還怕沒有依靠嗎?還要佛法保佑什麽呢?

吳用鐵接聲道:說的也是。

一日晴天萬裏,媒婆史瑤琴來報信道:鄭傳統已經到湯郎山昭前廟的佛祖前合過吳瑙枝與鄭鬥阿兩人的生辰八字了。佛祖說完全對合,沒有相沖。鄭傳統說了,過兩個月的今天就是今年最大吉祥之日,就把瑙枝與鬥阿兩人成婚辦喜酒宴的日子定在兩個月後的今天。

曾世利和吳瑙枝聽後,老淚縱橫,喜極而泣,連忙念佛,感謝佛祖,嘴裏說道:只要吳瑙枝和鄭鬥阿成婚就是萬事大吉,他們鄭家愛在哪一天辦酒席就選哪一天。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正是:世利唯財覓東床,瑙枝為錢當真情。人間世態汙濁氣,瑙枝世利見一斑。試問汙臭何處起?無教尋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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