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超前的提議，看來有人比我們想得更深遠啊。”

周主任極少誇人，即便做出成績，大會上提幾句給個小模樣已經是莫大的誇讚。

“你這個朋友在哪個實驗室工作的？”

“那個，不在國內。”萬檸扯了個謊，“他說導師對他的提議不大感興趣，知道我這邊兒有需求，就授權給我們了。”

不僅僅是觀念的挑戰，背後需要資金和土地的支撐。

“與病患有益的事兒，如果錢能夠解決已經是天大的幸事。”周主任的手指敲擊桌面兒，思尋片刻，“你盡管準備，其餘的問題我來解決。”

萬檸和韓曉冉再次去探望常天文，人的狀態好了許多，能吃能喝，竟比剛來時又長了幾斤。

負責的住院醫生笑了笑，“他拿我們這兒當度假村使那。”

被送進住院部的，大多常年就醫，反反覆覆，做出再奇怪的事兒似乎也被看做理所應當。

常天文的腦筋靈活，但凡用點兒心，在這兒混得如魚得水。

“你真不打算走了？”

近來他的表現穩定，被允許去花園曬太陽。這會兒兩條胳膊搭在長椅上，隱蔽在樹蔭下，悠然自得。

相比外面世界天大地大，住院部的花草樹木不過是玻璃罩裏的人工裝飾罷了。

“哪又如何？外面再繁榮，與我何幹？那裏，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萬檸有辦法強制他出院，她有這個權利，一個情況轉好的病患理應不必再留在這兒。

不過她心中清楚，她了解常天文的脾性。現在讓他出院，用不了多久，他還有別的辦法回來。

萬檸遞給他張表格，“當是幫我個忙，可以嗎？”

“玫瑰莊園？”

常天文瀏覽了遍，很是疑惑，“適應社會實驗？什麽鬼東西？我不需要。”

“住院部的醫生給了我關於你的診斷結果，嚴格來講，你並不符合住院的條件。”

萬檸起身，將表格留在長椅上，“不用著急給我答案，你再考慮下。”便擡腿走了。

韓曉冉從後追了上來，兩人出了住院部的大門，她方才張口，“你這麽說，會被誤以為是威脅吧？他若是反口告你，你麻煩就大了。”

“放心，我有分寸。”萬檸說，“這是為他量身定制的項目，少了他不行。”

“對了，如果梁時越問起，你就說今兒晚上醫院加班兒，大夥兒都在醫院開會，知道了嗎？”

韓曉冉滿臉為難，“又要我撒謊啊？詞匯量快不夠了，每次都是差不多的托詞，他快不相信了。”

“這不重要，有些事情他不信也得信。”

韓曉冉望著萬檸的背影，心中略略膽寒。雖然平時她也是雷厲風行的主兒，但如現在這般強硬的態度實屬少見。

“怎麽跟炸了毛似的，不管不顧的架勢。”韓曉冉未免擔心，“他們兩個到底打哪門子的啞謎。”

畢浩收到條短信，短信的末尾特地強調：不要讓你的梁老師知曉。

他摸摸後腦勺，擡頭看看斜對面辦公桌後一臉嚴肅對著電腦的梁時越，心裏犯嘀咕：“梁老師和萬檸姐……這是怎麽了？”

萬檸挑了距離報社大樓兩條街的一家咖啡館，人不多，二樓僅有另外一對小情侶。

她叫了份兒夜宵，將咖啡換成了果汁。

“晚上喝咖啡睡不著。”

“謝，謝謝萬檸姐……”

畢浩略略不適應，把他約至此地，又囑咐讓他攜帶電腦，究竟所謂何事？

“我想讓你幫我查點兒消息，應該在網絡上找得到，方便嗎？”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畢浩倒是自然放松了許多，拍胸脯笑道，“網路的事情向來是我最為擅長的。”

萬檸沒吭聲，只寫了張字條，推給他。

畢浩接過，看了眼上面的文字，頓時瞪大了眼睛。

“哎？你想查梁老師？”

“不止是他，還有我。”萬檸說，“答應我要保密，不能透露給任何人，尤其是梁時越。”

“國外的新聞你能查到嗎？”

畢浩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實不相瞞，大學的時候，越是不讓查的東西我們越是喜歡查，想了不少的辦法。”

“萬檸姐，你是想查些什麽事情？梁老師的事情你再了解不過了，網絡上面的怎麽可能比你知曉得多啊。”

“車禍，一場中國人在美國發生的車禍。”

“十多年前的事兒？”

畢浩面露難色，“那麽久遠的新聞，恐怕不大好找。”況且車禍算不得什麽重大新聞，世界各地每天發生的平常事兒。

“發生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只不過大多被淹沒在信息海洋之中，難以尋找罷了。”

萬檸也說不上為何要找當年的新聞，睡不著躺在床上回想時，那股子堪比電鉆的刺痛令她無法繼續，如同罷工了般。

“查查吧，我也想知道當時的情況。”

“這……”畢浩很是為難的樣子，雙手來回攪動，“梁老師是個好人，也很為你著想，他說過，人經歷過的事情未必件件重要，如果有幸忘記了……”

“他給過你封口令？不許你幫我？”

畢浩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尤其是在萬檸的面前。

“算了，你畢竟要在他的手底下工作。”萬檸擺擺手，“就當今天我們沒有見過，不必放在心上，你回去工作吧。”

“對不起，萬檸姐……”

即便沒有別人的幫助，萬檸擡手擋了擋眼前刺眼的燈光。

她也有自己的辦法，不通過梁時越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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