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拖了這麽久。”

畢浩的雙手輪流搔著後腦勺，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房東說出了這種事情，他不好再把房子往外租了。打算找個知根知底兒的，低價處理掉，給人當個倉庫……”

齊弘文的房東終於在國內露了面，畢浩嘗試與對方取得聯系，剛開口說明來意，房東聽到齊弘文的名字，頓時炸了鍋。

從畢浩嘴裏說出的，已經是美化過濾的版本。

“那看來我們沒辦法以齊弘文的名義混進去了。”萬檸犯了難，得偽裝個別的身份，糊弄過去。

鑰匙？怎麽在畢浩手裏了？

萬檸疑惑地往往他掌心中的鑰匙，“哪弄到的？你說服他了？”

不對，房東把話說的那麽死，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解決的，畢浩也不是什麽能言會道的主兒，除非是……

“你不會把房給買了吧？！”

“我，我哪有這麽多錢那。”畢浩解釋的聲音越來越小，“買是買不起的，這麽貴的房子，估計我這輩子也是買不起的。”

在萬檸的百般追問下，才勉強開口，吞吞吐吐說了實情。

原來他為了搞到房子的鑰匙，跟人房東說有意買房，但他手頭錢不夠，得找親戚朋友串換下。

問對方能不能把房子給他留著，等湊夠了錢，他就交房款。

“所以，你付了多少的定金。”

留房子行，把要是都給他了，肯定是覺得自己沒吃虧。

“2……2萬……”

萬檸險些被唾沫給嗆死。

“2萬？！”

“你知不知道，交了定金是要不回來的。這房子你不買，白白給人2萬塊！”

2萬塊啊，足夠他一整年的花銷的了。

“我跟他說好了，定金2萬，我先付他5000塊，剩下的1萬5下個星期轉給他。”

“他那房子裏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打算賣給人當倉庫用的。好不容易有人願意看房，給些錢，沒費多大的勁兒，他就答應了。”

死過人的房子不好賣，當倉庫賣了吧，肯定賣不了什麽好價錢。畢浩說他是買來結婚，自己用的。

接受了吧，多賺個十幾萬，損失一下子撈回來。

中途反悔了吧，對他也沒什麽影響，還白白得了定金錢。

即便後續的1萬5千塊到不了賬，有五千塊在手裏攥著，也是穩賺不賠。

怕她不相信似的，特地強調了句：“真的。”

畢浩不聲不響，唯唯諾諾，看著好欺負的樣子，腦子倒是靈光。

想得夠周到的，不虧是梁時越帶出來的實習生，處處替別人著想，自己搭錢給人辦事兒……

反到把萬檸弄得很不好意思。

“謝謝……”

“沒，沒什麽，你也幫了我不少忙，我做這些，算不得什麽……反正我快發工資了，在報社的時候，梁老師經常請我吃飯，也省了不少的夥食費那。”

畢浩罕見的露出兩顆小虎牙，笑得羞澀又帶著點兒小得意。

總算在他身上瞧出點兒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的模樣。

萬檸不便再推脫，只拍拍他的肩膀，囑咐道：“以後想吃什麽，盡管開口，讓梁時越下廚……”

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點兒手藝別浪費，平白便宜了外面人。

約定的當天，萬檸率先抵達小區門口。

太陽正當空，沒有任何一片的雲朵遮擋。倒不覺得熱，時不時吹來北風，站得久了，竟有些涼了。

萬檸接到畢浩打來的電話。

“我不能陪你一塊兒去了。”畢浩連連道歉，“領導找我要采訪的照片，一會兒要發了，我得趕緊回去把照片修出來。”

他似乎覺得不妥，頓了頓，又提議說：“不然，我給梁老師打個電話吧，他……”

“不用不用，警察叔叔親自趟過的地方，能有什麽危險？正氣得很。”

萬檸趕忙拒絕。

一共沒多大的事兒，何必興師動眾，還專門找個人來陪同。

“你們忙你們的，大白天的，安全得很。”

“房東不會清理過屋子了吧？”

萬檸掃視了圈，心裏咯噔下。

屋內過分的幹凈，許久未有人居住，地板則纖塵不染，似乎還有人剛剛打過蠟。

齊弘文是在自己的臥室裏被發現的，用房東曾經的話講，陰氣最重，不吉利。

“希望房東的膽子小些，離陰氣重的地兒遠點兒吧。”

房價整潔得超乎想象，警察畫的白線也已經模糊不清，被人草草擦過。

只不過擦地板的人多少有些不情願，相比外面的地板，這裏的清潔敷衍許多。

“還好，家具沒撤。”

萬檸慶幸，房東只簡單收拾了下，看來雖嫌棄房子死過人，倒也沒“大方”到將裏面的陳設統統換掉的地步。

萬檸是女人，女人特殊的第六感常常沒有道理的敏感。

她各處摸了圈，連床板下面的蜘蛛網都沒放過，倒沒瞧見女人來這兒生活過的痕跡，比如倒哪都要留下幾根兒的頭發……

“那是什麽？”

萬檸眼尖，花費了些力氣，將床頭櫃子後面露出的牛皮紙的袋子拽了出來。

是個檔案袋。

裏面裝著的，竟然是她的照片？！

“這……”

“年齡27歲，醒後認知水平預估不足7歲……”

她出車禍的事兒除了梁時越和韓曉冉外，再無人知曉。

那些發生在太平洋彼岸，沒必要再探究的事情現如今清清楚楚被記錄在眼前的檔案袋中？

而她與檔案袋的主人素不相識，何談了解。

他到底知曉她多少事情？

萬檸的後脊背陣陣發涼，握著檔案袋的手不住微微顫抖。

猛然回頭，似乎覺得有人在盯著她般。

窗外艷陽高照，屋內卻是難言的陰冷。

“齊弘文，你到底想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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