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得香甜。

萬檸抻了個懶腰，雨已經停了，窗外滿眼的陽光。

早飯放在飯桌兒上，仍有餘溫。

梁時越留了張字條，簡單至極的倆字：趁熱。

“呵，惜字如金的毛病到了筆頭上也改不掉啊。”

時間計算恰到好處，不冷不熱，正適合入口的溫度。

萬檸曾吐槽他不像個動用筆桿子的記者，倒像個精於計算的實驗研究員。

難得踩過底線後仍如此體貼，萬檸拍了照留念，習慣性要發去給韓曉冉瞧瞧。

幸虧在發送的前一秒，萬檸及時刪除了照片。

那家夥嘴上瀟灑，擺出副不屑為情所困的堅強模樣，心裏的苦萬檸再清楚不過。

能讓韓曉冉上心的人本就不多，能夠毫無防備傷她心的更是寥寥無幾，可偏偏這把未曾防備的刀子捅了她。

“越是堅強的人，越是要警惕pdst，其中失戀者尤甚。”

萬檸帶了熱咖啡和松餅，提到韓曉冉的診療室。

瞧她狼吞虎咽的模樣，果然沒猜錯。

“減肥也要吃早飯吧，我家樓下新開的早餐店，第二份半價，我已經辦了卡，不用可惜了。”

韓曉冉咕嘟咕嘟把咖啡喝了個幹凈，“你有梁時越，還辦個鬼的早餐卡。”

萬檸一攤手，“日常罷工，有備無患。”

“來者不拒，多多益善，甜的更好。”

萬檸絕望，怎麽誰都惦記他的甜湯啊，所以他的天賦點點錯了，幹什麽記者啊，明明是塊兒當廚子的料。

“冰箱裏凍著那，不提供外送，想吃呀，哪天去我家吃現做的。”

韓曉冉瞥了她眼，“不會還給那熊孩子留著吧？”

她口中的熊孩子，指的是“害”萬檸墜下樓的小女孩兒。

任萬檸解釋多遍，韓曉冉仍堅持讓她離得遠些。

“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三番五次的。你是被人下了迷魂藥，智商直線下降啊。”

算了算了，再與她爭辯也無意。

萬檸兜裏的手機響了。

慌忙掏出來，等她再想靜音，為時已晚。

與她有電話聯系的，除了梁時越外和患者外，那麽幾個人她掰手指頭數得過來。

韓曉冉探過頭，嘴角下撇，“又是那孩子？不是我啰嗦，若是讓梁時越知道，他也會反對的。吃人嘴短，我掛念著人的手藝，總要幫忙照看著你點兒才行。”

僅一眼的功夫，短信的內容被她看了去。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騙你，能再相信我次嗎？我很需要你的幫助，除了你之外，我不知道還有誰能救我了。”

“呵，小丫頭裝可憐的本領倒是一絕。”

“別這麽說她。”萬檸瞪了她眼，“你這張嘴，下次出門塗點兒蜂蜜，否則那沒病的都要被你懟出病來。”

說全無懷疑，那是假的。

萬檸對她有諸多的疑問，仔細想想，小女孩鮮少提及自己的事兒，包括她的住處，她的家庭，她的父母。

貿然詢問，觸及她不想與外人道說的痛處，萬檸選擇相信她，保留她的隱私和自尊心。

“最後一次，你必須與我坦白，地點由我來定。”

隔了許久，對方回覆：“好。”

慎之又慎，萬檸把熟悉的地方挨個過了遍，仍瞄上了韓曉冉的咨詢室。

“餵餵餵！怎麽回事？你又擅作主張！”

韓曉冉抱著她的椅子，嚷嚷著：“不行啊，不許你與那家夥打岔，更不許在我的診療室。”

又小聲添了句，“若是讓梁時越知曉，我以後的夥食可就沒了著落。”

“當是幫我個忙。”萬檸說，“選擇在醫院見面，是我們自己的地盤，你有什麽可擔心的。若不願意，我把地方挪去外面……”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我不答應，你去外面出了問題，我責任重大；用我的地方，出了事兒，我難辭其咎。”韓曉冉揉亂了頭發，“你分明是吃定我了嘛！”

“嘿嘿，是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

“你家梁時越千叮嚀萬囑咐，讓我把人看牢了，不許你再去見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小女孩兒可是頭號的危險人物，絕對禁止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了？而且這次是在醫院，我們的地盤，能出什麽危險，對吧？”

韓曉冉這朋友當得著實操心，比當親媽還累。

“兩個小時。”萬檸信誓旦旦地保證，“兩個小時之後，咨詢室原封不動奉還，一個紙片都不會多留，保證幹凈如新，跟現在一模一樣。”

韓曉冉最受不了她軟聲軟氣地磨人，雞皮疙瘩一層層地掉，著實與平時的畫風南轅北轍，心中不安。

“得得得，祖宗，我怕了你了。但事先說好，你們在咨詢室聊天可以，但不許踏出大門一步，更更不可以跟著她跑了。”

“我保證！”

韓曉冉本打算陪她留在診療室，好好看著小女孩兒，以防她又出什麽幺蛾子，被萬檸斷然拒絕。

“專業點兒，有你在這兒，以她的性格，她什麽都不會說的。”

不由分說，萬檸將人趕了出去。

上班時間，人人皆忙，僅韓曉冉一人在走廊處亂逛，格外惹眼。

韓曉冉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被周主任逮到。

她現在業績墊底，上班時間到處亂晃，怕是要大會點名檢討，飯碗難保啊。

“應該只答應她一個小時的。”

韓曉冉後悔不已，屢屢看時間。

怎麽就腦子一熱，又又又順了她的意思。

“千萬別趕上周主任巡視才好……”

說曹操曹操到，韓曉冉懷疑自己持續水逆，被陳醫生的燈塔光芒影響，怕什麽來啥。

“周，周主任好！”

“現在是上班時間。”周主任擡頭看了眼指示牌，“這邊兒是住院部吧，你有病人在這兒？”

“我，我出來上趟廁所……對了，還有份病歷要整理，我得趕緊回去了，周主任再見！”

腳底抹油，扭頭開溜，一路竄回診療室去。

韓曉冉拍拍胸脯，險些被嚇丟了魂兒。

姑奶奶，你真是我親姑奶奶。

近來失戀，狀態不佳，周主任已經保持最大的寬容心。再招惹他，恐怕是砸飯碗的節奏啊。

擔心周主任火眼金睛，再殺個回馬槍，直接跑來診療室檢查工作，韓曉冉靈機一動，鉆進咨詢室外面有個單獨的小房間。

小房間與診療室僅一墻之隔，作為患者家屬、或者聯合診治的醫生觀察的地方。

僅在特殊情況，碰到特例的患者時方才啟用。

對了，有監視器。

韓曉冉起了好奇心，想瞧瞧萬檸和那小女孩兒到底搞什麽幺蛾子。

嗯，可不是偷窺。她也是醫生，又是在她的診療室，有責任要為患者……和醫生負責。

萬檸在她眼皮底下，她也放心些。

韓曉冉輕手輕腳搬來椅子，監視器正對詢問室的椅子。

那把椅子，是專為“患者”準備的。

韓曉冉還是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角度觀察萬檸工作時的樣子，與她平時大有不同，一板一眼，在她看來，甚至有些過於認真了。

怪不得梁時越追問，她認真的時候，與梁時越身上的氣質真有幾分的相似之處。

萬檸穿著白大褂，身體微微前傾，朝著躺椅的方向說著什麽。

可是，躺椅上，並沒有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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