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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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子沒見長，萬檸略略遺憾。
好在養得倒是水靈，大眼睛亮晶晶的，歪著頭瞅人，軟萌可愛。
當初的老虎崽子快成了小奶貓，萬檸總算品出點兒成就感，自己的心思沒白費。
“嘿嘿，我也是很有天賦的嘛。再在我這兒養些日子，保管溜光水滑，跟洋娃娃似的。”
她是二道手的經驗，用梁時越的話講，從他那抄來的答案，統統是總結的精華。
不知從何時起，梁時越有事兒沒事兒往她家裏鉆，倒不是空手來的，次次帶了東西。
有好吃的，有漂亮的衣服和玩具。
每次問及，理由甚為充足，統統是“路過”、“順手”。
“可惜了，如果從頭養，至少能再長個3、5厘米……”
萬檸反應了會兒，才發覺他說這話時，眼睛是看著她的。
萬檸敲敲桌子，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是我監護人，又不是真的父母，不要管得太寬了好嗎？保持距離！”
無非大了她7、8歲，天天以長輩自居，板著張臉，隨時隨地教訓人的姿態。
萬檸站直身子……好像是矮了些，將將到他肩膀……
又踮起腳尖兒，勉強碰到了鼻尖處。
萬檸扁扁嘴，不服氣地說：“就這樣兒，標準搭配！正好！”
什麽時候能改改他天生操心，盼望當人爹的腐朽思想啊。
扭頭從梁時越家的冰箱裏拿了大堆好吃的，幾乎搬了個空，回去家裏，拼了命地給她加肉加蛋加奶，要長得健康強壯才行，不然要被欺負的。
“還要，還要……”
小姑娘說的也不知是哪兒的方言，萬檸並非語言天才，實在琢磨不透，只能從頭教她幾句常用的。
時間長了，好歹聽出個個數，知道她是餓了還是渴了，甚是欣慰。
萬檸帶著小姑娘去醫院給他們瞧瞧，得瑟了圈。
“怎麽樣？現在能夠證明，我依靠的是人格魅力，才不是什麽美食吧。”
陳醫生豎起大拇指，不禁讚嘆：“雖然孩子的爹還沒有著落，不得不承認，你倒挺有當娘的潛質的。”
休息室鴉雀無聲，陳醫生詫異，萬檸居然沒反擊。
再一回頭，同事們早已各自找個位置悶頭玩手機，個個乖巧。門口則多了個人。
是周主任。
“聯系到孩子的親戚，下午就會有人來接。”他說，“是她的姑姑，挺遠的親戚。”
“哎？”
送回去，萬檸是千萬個舍不得。
雖不是她的孩子，跟她亦沒有血緣關系，相處得久了，生活習慣倒越發的相似。
每天推開門，若是見不到人，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麽。
“親緣關系上講，是她合法的監護人，我們僅是代為照顧而已。”
下午的時候，有個中年女人來到醫院，備了新衣服和糖果，要把人接走。
“姐姐，姐姐不去嗎？”
小姑娘盯著手心中花花綠綠的糖果，看了半天，小跑過來，伸手到萬檸跟前，用她所學不多，仍難以分辨的普通話說，“姐姐也吃糖。”
萬檸眼眶濕潤，別過頭，囑咐了句：“少吃些糖，長蛀牙……”
“姐姐，拜拜，大姐姐。”
唯一的慰藉，抱著她的雙腿，展露笑顏，終於多了份孩童應有的純真。
至少在當下的這一刻，她對於未來，心存期許。
“我似乎做了件錯事，我欺騙了她。”
萬檸惦念著她，等她回去她原本的地方，在那長大，逐漸接觸外面的世界，也許就會發現，萬檸所教給她的，不過是經過修飾的美好願景。
她會對這個世界大失所望，扁扁嘴，說：活著的體驗一點兒都不好。
光是想想，萬檸不禁打了個寒顫。
“人孩子好好的，你倒添了多愁善感的毛病。”
“那是她年紀小，不懂。”萬檸抗議道，“我想我今後沒辦法生兒育女，要全身心對另外個生命負責，掌控他的命運，太可怕了。”
比買菜做飯，侍候日常起居相比，親自參與對方的人生，需要莫大的勇氣。
萬檸方才知曉，自己毫無心理準備，先前的那些，不過是無知的狂言罷了。
養活容易，快樂才難。
對於梁時越，面對那時候的她，所承擔的責任與非議如大山般。
“對有些人而言，他們沒有悲傷的權力。停下腳步，面臨的只有更糟的深淵。”
“這不公平。”
“這是現實。”梁時越頓了頓，似乎嘆了口氣，“現實面前，沒有公平可言。”
不知為何，今天的梁時越心事重重。
他少見的主動撫了萬檸的頭發，溫柔得不成樣子。
“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那些苦難你不懂得。”
“不懂也好，一輩子都不要懂。”
有種濃厚的悲傷包圍著他，拖得他邁不動步子。
萬檸確實不懂，她讀不懂他的心思，不懂他為何時發愁，更不懂他的擔憂和優柔寡斷。
明明只需向前邁一步，哪怕是嘗試次，至少不會留下遺憾。
梁時越總有他的道理，那些不願與她道說，她亦無法理解的條條框框。
拒她於千裏之外，拼了命的叫她獨立，擁有自己生活的原因，現在她似乎理解些許。
責任二字壓在他的肩頭太久，為此，他付出了所有，包括他本該擁有的正常人的生活。
而她仍在繼續索取，想要占據他未來的生活。
“需要嗎？”
如往常那般，為她準備好了咖啡和毛巾，還有軟和的靠墊兒。
“眼睛腫的像桃子，明天讓同事們見了，肯定要嘲笑你的。”
“我自己來吧。”萬檸抱了咖啡和毛巾，跑回自己的房間中。
她仍記得梁壬月的話，那個為梁時越帶來陰霾的人，也許就是她。
回家時，萬檸未急著開門。
門口的腳墊兒被人動過，挪了位置。
下面的鑰匙沒了。
萬檸放輕腳步，小心翼翼開了門。
果不其然……
“林朵？”
萬檸額角的青筋直抽抽，最近她可沒心情與林朵玩什麽鬥智鬥勇的游戲。
那個女人優哉游哉半窩在她的沙發中，抱著她的靠墊兒，吃著她冰箱裏的甜湯。
膽子夠大的，敢主動找上門兒。
“我們兩個沒什麽生意往來吧？上次的問診我沒打算收費。”
言外之意，債兩清了，大家各自該幹嘛幹嘛去吧。
林朵擡起頭，嘴邊沾著甜湯的汁水，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見了她，趕忙丟下手裏的碗，甜甜地叫了聲：“萬檸姐姐，哇~你終於回來啦！”
“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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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養得倒是水靈，大眼睛亮晶晶的，歪著頭瞅人，軟萌可愛。
當初的老虎崽子快成了小奶貓，萬檸總算品出點兒成就感，自己的心思沒白費。
“嘿嘿，我也是很有天賦的嘛。再在我這兒養些日子，保管溜光水滑，跟洋娃娃似的。”
她是二道手的經驗，用梁時越的話講，從他那抄來的答案，統統是總結的精華。
不知從何時起，梁時越有事兒沒事兒往她家裏鉆，倒不是空手來的，次次帶了東西。
有好吃的，有漂亮的衣服和玩具。
每次問及，理由甚為充足，統統是“路過”、“順手”。
“可惜了，如果從頭養，至少能再長個3、5厘米……”
萬檸反應了會兒，才發覺他說這話時，眼睛是看著她的。
萬檸敲敲桌子，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是我監護人，又不是真的父母，不要管得太寬了好嗎？保持距離！”
無非大了她7、8歲，天天以長輩自居，板著張臉，隨時隨地教訓人的姿態。
萬檸站直身子……好像是矮了些，將將到他肩膀……
又踮起腳尖兒，勉強碰到了鼻尖處。
萬檸扁扁嘴，不服氣地說：“就這樣兒，標準搭配！正好！”
什麽時候能改改他天生操心，盼望當人爹的腐朽思想啊。
扭頭從梁時越家的冰箱裏拿了大堆好吃的，幾乎搬了個空，回去家裏，拼了命地給她加肉加蛋加奶，要長得健康強壯才行，不然要被欺負的。
“還要，還要……”
小姑娘說的也不知是哪兒的方言，萬檸並非語言天才，實在琢磨不透，只能從頭教她幾句常用的。
時間長了，好歹聽出個個數，知道她是餓了還是渴了，甚是欣慰。
萬檸帶著小姑娘去醫院給他們瞧瞧，得瑟了圈。
“怎麽樣？現在能夠證明，我依靠的是人格魅力，才不是什麽美食吧。”
陳醫生豎起大拇指，不禁讚嘆：“雖然孩子的爹還沒有著落，不得不承認，你倒挺有當娘的潛質的。”
休息室鴉雀無聲，陳醫生詫異，萬檸居然沒反擊。
再一回頭，同事們早已各自找個位置悶頭玩手機，個個乖巧。門口則多了個人。
是周主任。
“聯系到孩子的親戚，下午就會有人來接。”他說，“是她的姑姑，挺遠的親戚。”
“哎？”
送回去，萬檸是千萬個舍不得。
雖不是她的孩子，跟她亦沒有血緣關系，相處得久了，生活習慣倒越發的相似。
每天推開門，若是見不到人，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麽。
“親緣關系上講，是她合法的監護人，我們僅是代為照顧而已。”
下午的時候，有個中年女人來到醫院，備了新衣服和糖果，要把人接走。
“姐姐，姐姐不去嗎？”
小姑娘盯著手心中花花綠綠的糖果，看了半天，小跑過來，伸手到萬檸跟前，用她所學不多，仍難以分辨的普通話說，“姐姐也吃糖。”
萬檸眼眶濕潤，別過頭，囑咐了句：“少吃些糖，長蛀牙……”
“姐姐，拜拜，大姐姐。”
唯一的慰藉，抱著她的雙腿，展露笑顏，終於多了份孩童應有的純真。
至少在當下的這一刻，她對於未來，心存期許。
“我似乎做了件錯事，我欺騙了她。”
萬檸惦念著她，等她回去她原本的地方，在那長大，逐漸接觸外面的世界，也許就會發現，萬檸所教給她的，不過是經過修飾的美好願景。
她會對這個世界大失所望，扁扁嘴，說：活著的體驗一點兒都不好。
光是想想，萬檸不禁打了個寒顫。
“人孩子好好的，你倒添了多愁善感的毛病。”
“那是她年紀小，不懂。”萬檸抗議道，“我想我今後沒辦法生兒育女，要全身心對另外個生命負責，掌控他的命運，太可怕了。”
比買菜做飯，侍候日常起居相比，親自參與對方的人生，需要莫大的勇氣。
萬檸方才知曉，自己毫無心理準備，先前的那些，不過是無知的狂言罷了。
養活容易，快樂才難。
對於梁時越，面對那時候的她，所承擔的責任與非議如大山般。
“對有些人而言，他們沒有悲傷的權力。停下腳步，面臨的只有更糟的深淵。”
“這不公平。”
“這是現實。”梁時越頓了頓，似乎嘆了口氣，“現實面前，沒有公平可言。”
不知為何，今天的梁時越心事重重。
他少見的主動撫了萬檸的頭發，溫柔得不成樣子。
“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那些苦難你不懂得。”
“不懂也好，一輩子都不要懂。”
有種濃厚的悲傷包圍著他，拖得他邁不動步子。
萬檸確實不懂，她讀不懂他的心思，不懂他為何時發愁，更不懂他的擔憂和優柔寡斷。
明明只需向前邁一步，哪怕是嘗試次，至少不會留下遺憾。
梁時越總有他的道理，那些不願與她道說，她亦無法理解的條條框框。
拒她於千裏之外，拼了命的叫她獨立，擁有自己生活的原因，現在她似乎理解些許。
責任二字壓在他的肩頭太久，為此，他付出了所有，包括他本該擁有的正常人的生活。
而她仍在繼續索取，想要占據他未來的生活。
“需要嗎？”
如往常那般，為她準備好了咖啡和毛巾，還有軟和的靠墊兒。
“眼睛腫的像桃子，明天讓同事們見了，肯定要嘲笑你的。”
“我自己來吧。”萬檸抱了咖啡和毛巾，跑回自己的房間中。
她仍記得梁壬月的話，那個為梁時越帶來陰霾的人，也許就是她。
回家時，萬檸未急著開門。
門口的腳墊兒被人動過，挪了位置。
下面的鑰匙沒了。
萬檸放輕腳步，小心翼翼開了門。
果不其然……
“林朵？”
萬檸額角的青筋直抽抽，最近她可沒心情與林朵玩什麽鬥智鬥勇的游戲。
那個女人優哉游哉半窩在她的沙發中，抱著她的靠墊兒，吃著她冰箱裏的甜湯。
膽子夠大的，敢主動找上門兒。
“我們兩個沒什麽生意往來吧？上次的問診我沒打算收費。”
言外之意，債兩清了，大家各自該幹嘛幹嘛去吧。
林朵擡起頭，嘴邊沾著甜湯的汁水，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見了她，趕忙丟下手裏的碗，甜甜地叫了聲：“萬檸姐姐，哇~你終於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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