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得寸進尺 (1)
關燈
小
中
大
等不及他有所反應，萬檸飛快摘了眼鏡。
待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為時已晚。
萬檸早就想這麽幹了。
撐死50度的近視，忽略不計的度數，弄個大黑鏡框架，生生擋住了半張臉。
多次提議，真喜歡戴眼鏡裝知識分子，好歹換個細框的，斯斯文文也算個事兒。
如此寬厚的風格明顯不適合他。
偏不聽？只好親自動手了。
少了眼鏡的遮擋，梁時越變得順眼許多。
好像有點兒明白他為何執著黑框眼鏡。
梁時越這個人過分惹眼，若是街上碰見了，總要忍不住多瞅瞅才行。
“還給我。”
“挺好的呀。”萬檸心情大悅，嘴角不自覺瘋狂上翹，“你這麽小的度數，戴不戴沒什麽區別，搞不好加重度數。再說了，這麽沈個框子壓在鼻梁子上，多沈啊，你不嫌壓得慌？鼻梁上面兒都壓出印子了。”
“還給我。”
梁時越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又重覆了遍。
乍聽溫柔，帶著點兒哄人的意思。
但萬檸清楚，往往他用這種語氣的時候，意味著真動了氣。
手伸到跟前，萬檸拗不過他，只好又還了回去。
“傳世的寶貝，舍不得摘的。”
即便真是價值連城，也用不著見天兒戴臉上，洗澡都不肯摘吧。
都說生了病住了院的人比較脆弱，人一脆弱，就喜歡撒嬌，甭管多大年紀的人，透著股孩子氣。
瞅了幾秒鐘的功夫，又被那破爛黑鏡框給擋住了，萬檸扁扁嘴，卻是不高興了，翻身轉去另一邊兒。
疼疼疼！
結果這一動，把她疼了個齜牙咧嘴。
她掉落的位置目測至少一層半那麽高，沒斷胳膊斷腿，摔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戴回眼鏡的梁時越恢覆如常，繼續削蘋果，一塊塊兒碼放整齊，挨個插了叉子，遞到她手裏。
“我早告訴過你，那女孩子怪得很，你離她遠點兒。”
梁時越變魔術般從包中拿出個保溫盒，掀開蓋子，陣陣米香撲面而來。
是粥？！
知她喜歡帶味道的，特地放了桂花糖，又添了酸黃瓜。
梁時越舀了勺白粥，放到嘴邊試了試溫度。
“現在長教訓了吧？不見棺材不掉淚。醫生說了，傷筋動骨，可不是躺個十天半個月能好的。”
梁時越嘴上不說，但萬檸看得懂。見她趴病床上動不了的樣子，心裏指不定多高興。恨不得她多疼些，長點兒記性。
萬檸賭氣似的吞了粥，自己被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他不說安慰幾句，還擠兌她，純心添堵嘛！
“忠言逆耳，話不好聽也得聽。”
給了他難得的教訓人的機會，徹底放飛自我。
“以後再見她，扭頭就走。她說的任何話，每個字都不要相信，記住了嗎？”
“啊，記住了。”
老年人就是啰嗦。
萬檸吃了半碗的粥，縮回被子裏，迷迷糊糊地睡了。
梁時越幫她掖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她呼吸逐漸平緩。
看著是睡熟了。
梁時越出了病房，轉路去了醫生辦公室。
“她精神狀態如何？”
“挺好的啊，能吃能睡的。她是我們這兒的老熟人，適應得很，放心吧。”
接待他的是萬檸的同事，與梁時越也是打過照面的交情，也不說那些場面上的話了。
“做惡夢、說夢話也正常，身上疼嘛，睡不好。”
“是嗎……”
梁時越欲言又止，未再多言。
吃吃睡睡，躺床上等投餵，幾乎成了這些天來萬檸的日常。
被伺候得舒服，明顯感覺肚子和臉胖了一圈。
所謂心寬體胖，不幹活光享受，難免長些肉，尤其是不是有福利送嘴邊兒。
養病的功夫，萬檸添了偷瞄他的毛病。
以前真沒覺得他如何……
嗯，好吧，比尋常的男人順眼些。
至少幹幹凈凈，儀表堂堂，溫文爾雅，算得上那種老少皆喜愛的類型吧。
許是看習慣了，未覺得特別。只有與人比較時，方才覺出他的好來。
估計近來騰出了空，沒事兒多瞅瞅看看，瞧出了別樣的滋味兒。
“是挺養眼的哈。”
“你才發現啊？！”
韓曉冉驚異叫道，以為自己聽了天方夜譚。
“不然就他成天冷著張臉，見人愛答不理，成天窩在家中當宅男，身邊又帶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半個閨女養活著，條件不錯的小姑娘主動往他身邊湊，真是有自虐傾向啊。”
“小說、電視劇不能當真的，成天的霸道總裁，冷漠冰山款，那都是只可遠觀，擺著看的。真到了現實生活中，還是貼心暖男吃香兒呀。”
也挺暖的啊，做飯，收拾屋子，附帶按摩技能，家政小能手，多省心。
韓曉冉斜了她眼，沒好氣地回：“那是對你，嗯，還有我這種借光蹭飯的。換了第二個人來，你再瞧瞧，能給個笑模樣已經是大恩大德，最大的善意了。”
“我早說有他在你旁邊晃悠，別的男人可入不了你的法眼。起點忒高，看誰都覺得差了點兒意思。找不著男朋友這事兒真怪不到你頭上，得怪他。”
似乎……有那麽點兒道理。
近來聽韓曉冉尤其順耳，終於有人體會她的難處。
梁時越對人，尤其是女人，敬而遠之，恨不得離八丈遠，所有人忽視他的存在才好。
“對對對。”韓曉冉萬分的讚同，“然後又是個心軟的人，纏得久了，又說什麽是什麽。女孩子臉皮薄，扛不住他敬而遠之，男孩子大大咧咧的，壓根沒當回事兒，難免引人懷疑呀。”
剛說兩句正經話，又跑偏了。
萬檸捂了她的嘴，“外面有人，可不能瞎說。”
是畢浩前來探望。
“萬檸姐，我來看看你。”
他提了水果和鮮花，見韓曉冉也在，忙紅著臉匆匆打了聲招呼。
果然是梁時越帶出的徒弟，居然弄了束康乃馨。
萬檸哭笑不得。
“那個，我也不知送什麽好。沒，沒給人送過花。聽人說康乃馨寓意好，而且梁老師是我師父，送康乃馨……正合適……”
原來是這麽層意思！這話萬檸愛聽，欣喜接過花束，讓韓曉冉弄了個玻璃瓶灌上水，好好養著。
“嘿嘿，等梁時越來了，且得給他好好看看。”
韓曉冉心領神會，跟著添油加醋地打啞謎。畢浩聽了手足無措，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冒失之事，緊著往萬檸那頭瞧。
“沒事兒，我們兩個一直認為你幹得漂亮，最好讓你師傅也好好學習學習。”
畢浩將信將疑，也不好再問。
“我打聽到，說***的房東從國外回來了，正研究賣房子的事兒。”
“房子死了人，不好往外租。房東想著訂個便宜的價格，盡快脫手。”
“那他可願意讓我們先進去瞧瞧？”
畢浩搖搖頭，很是失望。
“不好說，我與他通過話，他似乎為了***在房子裏自殺的事兒很是氣憤，說是房子貶值，得賠不少的錢。我旁敲側擊了幾句，對方態度挺冷漠，話也不肯多說，匆匆掛斷了我的電話。我想，想讓他配合，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吧。”
也是，好好的房子，平白無故成了“兇宅”，損失的是白花花的銀子，放誰身上態度都好不了的吧。
“不過萬檸姐，你不用擔心。這件事兒包在我身上了，我會想辦法的。”
“你幫了我大忙，而且梁老師說了，身為記者，要學會與各種人打交道，撬開他們的嘴巴，這是記者入門的首要功課。”
生怕再與他客套，畢浩忙解釋：“梁老師還說，記者是種身份，是另外個人格，與自己的本性無關。工作的時候要時刻記得自己工作時候的人格，以此作為行動的標準，方能克服心裏障礙。梁老師說得有理，我也想試試。”
挺老實個孩子，怎麽就誤入了這條道，落到梁時越的手裏。而且對他馬首是瞻，奉為真理聖旨。
萬檸擔心這孩子跟梁時越學得深了，也成了個翻版的梁時越，活得壓抑。
他的人生經驗不值得參考的啊。
番外：梁時越家的飯（二）
萬檸年假，上班4年多頭一次享受這待遇，周主任見她拿表格來樂不得大筆一揮給批假。
有她在精神科的工作壓力絲毫不見小，沒準還冒出幾個奔著她來的增加工作量。
萬檸對旅游二字沒什麽興趣，放假最大的福利便是多睡會懶覺，順便去隔壁蹭個空調蹭個早中晚飯。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跟同事說多拿幾張票。難得有機會，去放松放松也不錯。＂
前些天梁時越從報社下班，帶回幾張水上樂園的門票。這水上樂園開業的時候鬧得動靜挺大，號稱亞洲最豪華，價格自然也是相當配得上他們的宣傳，梁時越手裏的四張門票轉手賣了夠添個小家電的。
＂他們給報社投了廣告，順便送點兒門票做體驗。＂梁時越繼續誘惑她，＂不去浪費了。＂
由於特殊的原因，萬檸跳過了整個應該對這些游樂設施感興趣的年紀。沒體驗過，自己也這東西到底有何吸引力。
她隨手接過宣傳手冊，各種花裏胡哨的水滑梯，很像愛情電影裏常見的男女主人公增進感情的好地方。
而且，水上樂園……泳裝！
萬檸瞬間理解這些小孩子項目受情侶歡迎的原因，玩滑梯是假，穿泳衣放送福利才是真。
嘿嘿。。
＂我沒有年假，但我能請假。＂韓曉冉二話不說立馬填了請假條，＂我這兒成天到晚沒個患者上門，領導已經嫌棄我浪費電。走走走，關門歇業。＂
第二天大清早，萬檸提了泳衣，梁時越倒是大包小裹，一手領著自己的衣服，另一側卻是個碩大的黑色箱子，外面有層厚實的布裹著。
＂這是？＂
＂好東西，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萬檸撅撅嘴，這家夥什麽時候學會兒賣關子了。
號稱亞洲最豪華的水上樂園果然名不虛傳，從＊＊空運而來的真海灘沙子，人造的湧浪，還特地栽了椰子樹，恍惚間真以為置身於某個海灘邊。
但讓萬檸驚嘆的不止於此。
韓曉冉提醒她稍微收斂點兒表情，＂我懷疑你家梁時越背地裏偷偷鍛煉來著，常年坐辦公室居然還有腹肌。＂再瞅瞅旁邊的方研，瘦得前胸貼後背，分明是過度勞累的模樣，對比十分鮮明。＂哎，等回去給他報個健身房私教什麽的，也弄個4塊、6塊腹肌的讓我欣賞欣賞。＂
＂你呀，倒是少折騰他，讓他多休息，什麽肌都能長出來了。＂
韓曉冉不滿地瞥了她一眼，突然嘿嘿笑出聲，特別的猥瑣，＂早沒發現還有料啊，來來來，讓我來幫你彌補下初高中不住校的遺憾，互示友好第一步：襲胸！＂
早聽聞部分學校的部分寢室存在部分興趣癖好特殊的女生，表示友好的方式已於常人，沒想到今兒就讓自己碰上個。
萬檸靈巧地避開，然而韓曉冉經驗豐富還有後手，從背後繞過去掐了下。
幸虧幸虧，來之前梁時越叮囑她穿得便捷點兒，省得玩滑梯麻煩，所以沒在衣服裏添＂佐料＂。
＂手感不錯，勉強合格。＂
＂韓曉冉！別以為我知道你裏面墊了什麽，小心我當場給你減個罩杯！＂
＂……＂
這兩個女人穿著白大褂時一副職業靠譜的模樣，換件衣服瘋起來尋常人真攔不住。方研既無奈又覺得好笑，＂女人間相互秀下限，比我想象得豐富啊。＂
而梁時越早已躲到旁邊，裝作不認識她們。
水上樂園的至高點是個旋轉大滑梯，連串的驚叫聲不斷，人連游泳圈一股腦從九曲十八彎的大管子裏＂瀉＂出來，萬檸親眼所見，有個一米八多的男人被自己女朋友拽上去體驗了把，再從水裏冒頭的時候臉都白了。若不是礙於面子，估計立馬哭出聲。
＂哇，這個刺激！＂韓曉冉跟脫韁野馬似的，直接抓了萬檸上滑梯。
方研松了口氣，若不是萬檸擋著被揪上去的人就是他自己了。＂她們兩個徹底撒謊了，比十幾歲的孩子精力還充沛，真難為她們兩個的同學和老師，怎麽忍的。＂
萬檸的十幾歲？提及那段日子梁時越後脊梁骨直發涼，萬檸去不了學校，單他一人照顧，真是差點把他折騰吐血，整個一混世魔王，天天變著花樣地出幺蛾子。
真難為自己是怎麽堅持下來，萬檸現在的模樣已經收斂許多，給培養成這樣簡直要感動得哭出聲。
當然這話不好跟外人講，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用培養來形容未免太奇怪。梁時越咳嗽聲，繼續面無表情地分析：＂用你們專業的術語講，這是平時壓抑過度的表現。你們精神科的工作量太大，需要調整。＂不亞於專業精神科醫生的那套理論，幾乎是下意識地自言自語，＂哪天應該聯系主任做個醫院的專題，呼籲下關註醫生們的精神健康問題。。＂
＂呀！＂＂咚＂
倆人先後被拋到半空，然後掉入池子，濺起大片的水花。
＂太爽了～＂結結實實砸進池子，從裏到外濕了個透心涼。先前那麽點兒顧及形象的矜持清洗幹凈，萬檸用發圈隨手將頭發挽在腦後，梳成個比西紅柿大不了多少的小發髻。
＂玩那邊那個！＂見梁時越和方研幹呆著也不玩，萬檸招呼他們過來。
梁時越擺擺手，＂你們玩你們的，一會兒回去得有人開車，總要留個人保存體力。。＂話音未落，萬檸一捧水全潑他頭上。
來趟水上樂園頭發都沒濕，太說不過去了。
＂走吧，我們可以找一萬個人幫忙開車，放心玩吧。＂萬檸和韓曉冉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給他往身後的大旋螺的方向推。
那是個不斷滾動的筒子，人從上面的滑進去，跟進了滾筒洗衣機似的。
＂我，我們可以先從平緩點兒的適應下。。＂
＂嘛，兄弟，我看你也別掙紮了，從了她們吧。＂方研可不打算當第一個被她們禍害的人，毫無遲疑將梁時越交了出去，蓋了最後一捧土。
筒子足足有5米高，人在最高點順著水流跳進去。全靠著慣性貼著筒壁，感覺整個人都是懸空的，在危險邊緣的試探帶來的緊張感十分的刺激。
萬檸瞄了半天，早就躍躍欲試。
＂你打頭還是我打頭。＂萬檸＂好心＂給他個選擇的機會。
梁時越探頭望了望腳下，臉瞬間成了菜葉子色。
＂要麽還是換個吧。＂話都有些說不利落。
萬檸太熟悉這反應，這家夥居然恐高！
＂你隱藏得夠深的，我還不知道你有這軟肋。＂
＂軟肋……當然是要隱藏起來的……＂
＂那我們先嘗試克服恐懼，相當有效的辦法哦。＂夥同後面的工作人員輕輕一推，梁時越腳下不穩，直接掉進筒裏。
嘿嘿，以後又多了個欺負他的新思路。
梁時越幾乎是被萬檸從水裏撈出來的，精心打理過的發型徹底毀了，跟只受到驚嚇的落湯兔子似的，特別想讓人揪他的耳朵。
＂好啦好啦，至少嘗試過，當次特殊體驗啦。＂萬檸揉亂他與刺猬差不多的頭發，哈哈大笑。
三十多歲的＂老年人＂心臟真受不了她這麽折騰，趕忙去旁邊找地兒坐著歇會兒。
萬檸與韓曉冉圍著水上樂園轉了一圈，除了空中刺激的項目外，得給那兩只軟腳蝦找點兒好玩的。
＂不如我們打排球吧，我們四個人，兩人一組。＂韓曉冉提議。
西北角有個沙灘排球場正好空著，大夥兒都在體驗刺激的項目，排球場用不著排隊。
好歹是個平地運動，梁時越欣然同意。
＂來吧，見識見識我每晚訓練的成果。＂
韓曉冉展露她苦練三個月的肌肉，手臂繃緊勉強鼓出一小塊兒。萬檸上手捏了捏，瞬間破功：＂癢，輕點兒～＂
＂一會兒千萬別客氣，等我報仇。＂上大學的時候她和萬檸挑個人少點兒的體育課報名，隨手挑中排球。原本就是個混學分的事兒，大學了嘛，女孩子自然對精致的妝容和漂亮的衣服更感興趣，想著排球打的人少顛顛球就行特簡單，總比寢室那兩位不幸分到太極拳的好多了。
結果負責她們的排球老師以前是正經排球隊的主力，受了大傷跑大學來當老師的。上課的級別一律按照他訓練時候的標準，狠狠把手底下這幫要肌肉沒肌肉要底子沒底子的小姑娘們好好修理了遍。
有壞處也有好處，後來她們這群不知實情被坑的主兒真參加了幾次比賽，拿個第四的名次，算是凱旋而歸。
那場比賽萬檸是替補，韓曉冉是替補的替補。萬檸摸到了球，拿到幾分，韓曉冉坐了整場的冷板凳，只因在期末考試的時候韓曉冉拉肚子狀態不好，接球數剛剛好被壓了一個。
為這事韓曉冉耿耿於懷許久，等著機會報這一箭之仇，這會兒摩拳擦掌的。
自動自覺分到兩遍，萬檸與梁時越一組；韓曉冉與方研一組。
＂我有個主意。＂萬檸湊到梁時越耳邊，低聲說了自己的＂戰術＂。
＂哈哈，怎麽還沒比就打算認慫啊。沒事兒，我好說話，多欠我幾頓就成。＂
萬檸朝她吐吐舌頭，並未回嘴，快步走到後面半場。
按規矩都是女孩兒站前排扣球男孩兒站後面接球，她把力氣更大的梁時越放前面豈不是玩賴嘛，韓曉冉抗議道。
＂嘛，我們兩個好歹是學過的，怎麽著不比他們兩個外行強。你也站後面來，給他們兩個表演機會。＂
對面也換了位置，梁時越和方研站在網前，兩條胳膊一伸，擋住半邊的球網。
韓曉冉蹦起來扣的球大部分被梁時越阻攔，萬檸相比她好點兒，至少能從方研那找到點兒空檔。
＂我不幹我不幹，完全是身高的壓制。萬檸你個缺德孩子又坑我，不公平！＂韓曉冉恨不得瞬間讓方研再長高個5、6厘米，同是攔網，差個幾厘米差老大的事兒了。＂看網上的照片你父母也不算很高呀，你是怎麽長的。＂
＂多喝牛奶。＂
韓曉冉讓他們等五分鐘，立馬轉身要去休息室拿牛奶，方研哭笑不得，給人拽了回來。
＂小冉，人的意思是小時候多喝牛奶。我這奔著三十而立去的，你總不能指望我二次發育吧。＂
＂沒什麽不行的吧，沒準是你發育完，多補充點兒沒準再長個幾厘米。就這麽決定了，等回家給你頓大骨頭湯，好好補補。＂
萬檸憋著笑意，與梁時越對視一眼，倆人的意思差不多：雖然玩賴了，但陰差陽錯幹了件好事兒，方研這家庭地位瞬間提升。
＂再來最後一局，一局定勝負。＂
韓曉冉徹底豁出去了，怎麽著吃飯前也得贏他們一局。
＂需不需要我助你們一臂之力？＂
此時，身後響起那個熟悉的輕佻聲音。
又是鄧禹，他穿著條翠綠色的游泳短褲，沾濕的頭發捋到後面，有種覆古八十年代的氣質。
梁時越不是說今天的水上樂園只對媒體開放嗎？他怎麽也來了。
＂嘿，怎麽，難道不許我也認識幾個記者小姐姐嘛。＂
萬檸這才看見，鄧禹哪是一人來的，他身後還跟著4、5個細腰大長腿的姑娘，
＂好歹我們是精神科的中堅力量，總不能被報社的人給欺負了吧。＂鄧禹站到球網前，身高毫不遜色。常年鍛煉養出的肌肉線條似乎還稍遜一籌。
鄧禹自帶啦啦隊，姑娘們場邊兒齊齊給他加油助威。
＂嘿嘿，小事一樁。＂鄧禹沖她們拋了個媚眼。
＂又來了又來了，好不容易出了醫院，又開始禍害人外面的小姑娘。＂韓曉冉恨不得趕緊跟他劃清界限，自己不認識這人才好。
＂醫院裏能撩的姑娘被他撩了個遍，剩下的都是有主的，向外發展發展挺好，省著破壞人感情。＂
＂你呀，明說是怕被他破壞感情得了。不過天天有這麽個主兒在你周圍晃悠，某人就不吃醋嗎？＂
＂他？＂萬檸橫了眼某位神情異常淡定的人士，＂太了解我的品味，知道我不喜歡這款的，人老人家啊有持無恐。＂
鄧禹摩拳擦掌非要與梁時越分個高下，＂給你個優待，自選在場的任何一位女士做搭檔。至於我們這邊，自然是精神科的兩位女士輪換。＂
＂我拒絕，我自願加入梁時越那隊。＂
韓曉冉只想捂臉，剛還抱怨梁時越有持無恐，就你這積極忠貞的態度，人想恐也沒理由啊。
倒是梁時越並不在意，扔是站在網前，說：＂沒事兒，換換也好。＂
失敗，再來！
再來，失敗again～
鄧禹氣喘籲籲地趴在沙灘上一動不動，嘗試了多少次自己已經記不清了，身高力道差不多，怎麽每次輸得都是自己啊。
如果問題不是出在自己身上，只能是。。自己的隊友。
＂可惡～＂萬檸和韓曉冉這兩個家夥，去梁時越那邊的時候特別賣力氣，到自己這邊兒便開始放水磨洋工，明裏暗裏幫著對面那小子。＂敵在內部，三打一，怎麽贏。來吧，是男人來場堂堂正正的較量，你我一對一單挑！＂
＂他是輸得失了智吧，排球怎麽單挑？＂
＂嘖嘖，這你就不懂了吧。氣急了就地扳手腕論輸贏，方式不重要，他呀，就是想法設法壓過梁時越而已。＂韓曉冉冷哼聲，＂呵，膚淺的男人。＂
……
三個小時後，這次不止是鄧禹，所有人呈大字型趴在沙灘上。
使了全身的力氣挪動了一厘米，像群懶洋洋曬太陽的海獅。終於在鄧禹輸了就再來的挑戰下，把剩下的人全部攪合進來，沒人能夠幸免。
胳膊腿仿佛不是自己的，沒了知覺，唯獨中間那個叫胃的地方異常活躍。
＂餓～＂
不知誰帶頭喊了聲，說出此時所有人的心聲。
這水裏的運動耗費體力，又鏖戰長達三個多小時，早晨吃的那點兒東西消化個幹凈。只是越餓越沒力氣動彈，越不動彈越沒有吃的，越不吃越餓，惡性循環。
＂我帶了加餐。＂
梁時越語氣平淡的一句話有奇效，萬檸和韓曉冉軲轆著瞬間起身，臉上的表情變了樣兒，＂我就知道跟梁時越出來玩兒，胃肯定不會吃虧的。＂
＂沒錯！開飯開飯！＂
水上樂園內特地設置了用餐區，腳下鋪設軟軟的沙子，可以選擇鋪塊兒餐布席地而坐。
這會兒正是飯點兒，裏面人滿為患。
韓曉冉吸了吸鼻子，雖然餓得夠嗆眼睛冒綠光，好歹也是經常去梁時越家蹭飯的主兒，不知不覺間嘴養叼了，食堂級別的殘羹冷飯已然打動不了她。
＂宣傳頁上是亞洲頂級的水上設施，但他們忘在後面加上句，配備的是英國食堂級別的餐廳。＂
從水上樂園餐飲區能買到的大多是他們提前備好的冷餐盒飯，客人點了哪個再用微波爐加熱。菜牌上中式常見的醋溜排骨和西式的肉餅套餐，類別挺多，色彩也鮮亮，可惜經過二道加工後統統成了外邊的盒飯味兒，香氣盡失。
或者是三十塊一個只夾了冷餐火腿的三明治，以及最受歡迎的紅燒牛肉、清湯豚骨、老壇酸菜、西紅柿燉牛腩等。。口味的泡面。
韓曉冉頓時胃口大減。
＂但凡出門在外，尤其是碰到餐飲災難的地方，泡面簡直是拯救人類般的存在。＂餐廳食譜花樣繁多，然而最受歡迎的仍是泡面，用餐區幾乎人手一桶。
多年去游樂場的經驗，任你嘗試任何的套餐組合，到最後勝利的永遠是泡面。尤其玩累了之後，冷餐和熱過二次的大米飯毫無吸引力，只想來點口熱乎好下飯的。
＂我此時無比想念大中華的傳統美食，給我碗涼水泡飯配點兒鹹菜都成。＂韓曉冉抓著萬檸的胳膊流口水，＂前些天你們那做的脆黃瓜不錯，還有泡椒蘿蔔丁，早知道應該多拿點兒今天帶來，關鍵時刻能救命啊。＂
上次聚餐臨走時萬檸給她裝了兩大罐的鹹菜，這才幾天的功夫。＂你們不會全給吃了吧？＂
＂嘿嘿，最近工作忙懶得開火嘛，而且不是我瞎吹，梁時越泡的鹹菜比我們倆先炒的菜還好吃，我們何必再費功夫那，是吧。＂
偷懶的借口清麗脫俗，終於知道方研為何最近一直見瘦，再被她這麽＂虐待＂下去，怕是要成排骨了。
＂哪天梁時越放假，你來我家。＂
＂怎麽，又要開大餐？＂韓曉冉條件反射，光聽梁時越三個字，口水就開始往外流。
＂屁！就想著吃，我是讓他教你幾個家常菜，好吃難吃的好歹別把自己餓著！＂
那頭梁時越搬出他早晨放到後備箱的神秘黑色包裹，這種時候拿出來，裏面裝的肯定是好吃的！萬檸跟韓曉冉的眼珠子盯著那個包，隨之移動。
＂以美食誘之，屢試不爽。＂韓曉冉特地去探查鄧禹的表情，後者充了卡排隊買三明治，滿是怨念地也盯著梁時越的包不放。
梁時越從中拿出兩個碩大保溫瓶，保鮮盒裝的大米飯，還有爽口的青瓜片。
＂天啊，我不會真懵對了，有泡飯吃吧！＂
＂算猜對一半兒。＂梁時越擰開保溫壺蓋，裏面熱氣騰騰，像是剛出鍋的般，濃郁的香氣往人鼻孔裏鉆，
＂雖然是盛夏，水上樂園陰涼，再吃涼硬的東西對胃腸不好。＂梁時越分給他們一人一盒大米飯，＂昨天晚上的飯，口感比不上現做的。即便用微波爐熱過，口感還是差了些，但用熱湯泡過則不同。＂
原來是湯泡飯。
正是最適合剩飯的烹調方式，失去部分水份的大米粒吸收高湯的香味兒，不僅口感變得更加，而且也相當的方便那。
滿滿兩個保溫壺的熱湯，湯體清涼通透，上層隱隱飄著些油花，看著十分的清爽。
光看著倒猜不出是用什麽材料做的。
＂這是豬骨香菇湯，有豬骨的香味和香菇的鮮亮。＂燉湯時還添加了海帶提鮮，越發的解膩。
可別小看了這湯，梁時越精心燉煮了6個多小時。
將豬大骨洗凈，剃掉肉之骨頭，放入沙鍋中文火燉煮大約4、、5個小時，至出色出味兒；然後取出部分豬骨湯放入新鍋之中，添加處理幹凈的香菇、金針菇和海帶繼續燉煮，湯逐漸變成漂亮的蘑菇特有的金色；再酌量用鹽調味兒；煮好的蘑菇和金針菇、海帶等物則另外裝盤，蓋在大米飯上面。
＂哇，好香啊！＂
韓曉冉雙手捧著飯碗，那清亮的金色湯底緩緩倒入碗中，原來有些幹硬的大米飯和蘑菇咕嘟咕嘟吸收湯汁，逐漸變得飽滿。
＂稍微泡幾分鐘，讓大米徹底變軟，會更入味兒的。＂
有冷飯的綜合，湯的溫度略高於手心的溫度，剛剛好。這幾分鐘，堪比等待泡面掀蓋兒的期待感。
＂我已經感受到周圍人的怨念，尤其是隔壁那桌。＂
萬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隔壁桌的鄧禹和他忽悠來的幾位美女眼巴巴地瞄他們手裏的飯，再瞅瞅自己手裏幹冷的三明治，簡直是萬點的暴擊，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中國人的胃還是更適應中國的美食。。
鄧禹絞盡腦汁給她們講笑話分散註意力，然而人在餓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一頓大餐來得實惠。
＂有句話應該改改，俘獲男人的心先要俘獲他的胃，這招數對美女同樣適用。＂
萬檸不置可否，＂先滿足他對吃的渴望，再是對美的欣賞。餓肚子的時候，再帥氣的小夥子也不如只烤鴨招人稀罕。＂
狠狠聞了聞手裏的湯泡飯，大米粒已經變得軟糯，沾染了湯的顏色。盛了滿滿一勺子送入口中，先是豬骨湯的肉香，伴隨著香菇的鮮甜，還有海帶的嚼勁兒。
＂真香。＂
＂是啊，哪來的香味兒，我們也點一份兒吧。＂
近邊兒的人紛紛望著他們這桌兒，羨慕不已。鄧禹那加了火腿的超豪華三明治附帶鮮榨果汁受了冷落，幾個美女的註意力全在湯泡飯這邊兒。
＂一塊兒來吧，這裏還有很多。＂梁時越邀請她們過來吃，同餐廳的服務員要了些一次性的碗，重新分了分，硬是另均出五個人的分量。
＂別客氣，都嘗嘗吧。＂
美女們猶豫了兩秒鐘，扭頭對鄧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最近胃不大好，想吃點兒熱的那。＂然後丟下三明治撲到梁時越那邊領了一小份兒的湯泡飯，＂我們就不客氣啦！＂
＂為什麽啊，三明治哪不好啊。＂鄧禹可憐巴巴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咕嘟＂咽下肚子，好像。。也有點兒想吃大米飯了。
＂喏，一塊兒吧，人多熱鬧些。＂可憐巴巴孤家寡人啃三明治場面太過殘忍，萬檸親自去請。
＂那，那好吧。＂鄧禹吞了口唾沫，＂勉強＂點頭同意。
嘗了一小口兒，湯中帶著豬骨二字，但絲毫不油膩。再佐以海帶、香菇的鮮味兒，鮮香爽口。隔夜的大米飯，被侵泡過後反倒更加軟爛，用勺子稍微攪拌便與湯底融合，
＂嗯，嗯……＂鄧禹徹底剎不住閘，顧不得自己的型男形象，一口接一口往嘴裏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待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為時已晚。
萬檸早就想這麽幹了。
撐死50度的近視，忽略不計的度數，弄個大黑鏡框架，生生擋住了半張臉。
多次提議，真喜歡戴眼鏡裝知識分子，好歹換個細框的，斯斯文文也算個事兒。
如此寬厚的風格明顯不適合他。
偏不聽？只好親自動手了。
少了眼鏡的遮擋，梁時越變得順眼許多。
好像有點兒明白他為何執著黑框眼鏡。
梁時越這個人過分惹眼，若是街上碰見了，總要忍不住多瞅瞅才行。
“還給我。”
“挺好的呀。”萬檸心情大悅，嘴角不自覺瘋狂上翹，“你這麽小的度數，戴不戴沒什麽區別，搞不好加重度數。再說了，這麽沈個框子壓在鼻梁子上，多沈啊，你不嫌壓得慌？鼻梁上面兒都壓出印子了。”
“還給我。”
梁時越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又重覆了遍。
乍聽溫柔，帶著點兒哄人的意思。
但萬檸清楚，往往他用這種語氣的時候，意味著真動了氣。
手伸到跟前，萬檸拗不過他，只好又還了回去。
“傳世的寶貝，舍不得摘的。”
即便真是價值連城，也用不著見天兒戴臉上，洗澡都不肯摘吧。
都說生了病住了院的人比較脆弱，人一脆弱，就喜歡撒嬌，甭管多大年紀的人，透著股孩子氣。
瞅了幾秒鐘的功夫，又被那破爛黑鏡框給擋住了，萬檸扁扁嘴，卻是不高興了，翻身轉去另一邊兒。
疼疼疼！
結果這一動，把她疼了個齜牙咧嘴。
她掉落的位置目測至少一層半那麽高，沒斷胳膊斷腿，摔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戴回眼鏡的梁時越恢覆如常，繼續削蘋果，一塊塊兒碼放整齊，挨個插了叉子，遞到她手裏。
“我早告訴過你，那女孩子怪得很，你離她遠點兒。”
梁時越變魔術般從包中拿出個保溫盒，掀開蓋子，陣陣米香撲面而來。
是粥？！
知她喜歡帶味道的，特地放了桂花糖，又添了酸黃瓜。
梁時越舀了勺白粥，放到嘴邊試了試溫度。
“現在長教訓了吧？不見棺材不掉淚。醫生說了，傷筋動骨，可不是躺個十天半個月能好的。”
梁時越嘴上不說，但萬檸看得懂。見她趴病床上動不了的樣子，心裏指不定多高興。恨不得她多疼些，長點兒記性。
萬檸賭氣似的吞了粥，自己被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他不說安慰幾句，還擠兌她，純心添堵嘛！
“忠言逆耳，話不好聽也得聽。”
給了他難得的教訓人的機會，徹底放飛自我。
“以後再見她，扭頭就走。她說的任何話，每個字都不要相信，記住了嗎？”
“啊，記住了。”
老年人就是啰嗦。
萬檸吃了半碗的粥，縮回被子裏，迷迷糊糊地睡了。
梁時越幫她掖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她呼吸逐漸平緩。
看著是睡熟了。
梁時越出了病房，轉路去了醫生辦公室。
“她精神狀態如何？”
“挺好的啊，能吃能睡的。她是我們這兒的老熟人，適應得很，放心吧。”
接待他的是萬檸的同事，與梁時越也是打過照面的交情，也不說那些場面上的話了。
“做惡夢、說夢話也正常，身上疼嘛，睡不好。”
“是嗎……”
梁時越欲言又止，未再多言。
吃吃睡睡，躺床上等投餵，幾乎成了這些天來萬檸的日常。
被伺候得舒服，明顯感覺肚子和臉胖了一圈。
所謂心寬體胖，不幹活光享受，難免長些肉，尤其是不是有福利送嘴邊兒。
養病的功夫，萬檸添了偷瞄他的毛病。
以前真沒覺得他如何……
嗯，好吧，比尋常的男人順眼些。
至少幹幹凈凈，儀表堂堂，溫文爾雅，算得上那種老少皆喜愛的類型吧。
許是看習慣了，未覺得特別。只有與人比較時，方才覺出他的好來。
估計近來騰出了空，沒事兒多瞅瞅看看，瞧出了別樣的滋味兒。
“是挺養眼的哈。”
“你才發現啊？！”
韓曉冉驚異叫道，以為自己聽了天方夜譚。
“不然就他成天冷著張臉，見人愛答不理，成天窩在家中當宅男，身邊又帶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半個閨女養活著，條件不錯的小姑娘主動往他身邊湊，真是有自虐傾向啊。”
“小說、電視劇不能當真的，成天的霸道總裁，冷漠冰山款，那都是只可遠觀，擺著看的。真到了現實生活中，還是貼心暖男吃香兒呀。”
也挺暖的啊，做飯，收拾屋子，附帶按摩技能，家政小能手，多省心。
韓曉冉斜了她眼，沒好氣地回：“那是對你，嗯，還有我這種借光蹭飯的。換了第二個人來，你再瞧瞧，能給個笑模樣已經是大恩大德，最大的善意了。”
“我早說有他在你旁邊晃悠，別的男人可入不了你的法眼。起點忒高，看誰都覺得差了點兒意思。找不著男朋友這事兒真怪不到你頭上，得怪他。”
似乎……有那麽點兒道理。
近來聽韓曉冉尤其順耳，終於有人體會她的難處。
梁時越對人，尤其是女人，敬而遠之，恨不得離八丈遠，所有人忽視他的存在才好。
“對對對。”韓曉冉萬分的讚同，“然後又是個心軟的人，纏得久了，又說什麽是什麽。女孩子臉皮薄，扛不住他敬而遠之，男孩子大大咧咧的，壓根沒當回事兒，難免引人懷疑呀。”
剛說兩句正經話，又跑偏了。
萬檸捂了她的嘴，“外面有人，可不能瞎說。”
是畢浩前來探望。
“萬檸姐，我來看看你。”
他提了水果和鮮花，見韓曉冉也在，忙紅著臉匆匆打了聲招呼。
果然是梁時越帶出的徒弟，居然弄了束康乃馨。
萬檸哭笑不得。
“那個，我也不知送什麽好。沒，沒給人送過花。聽人說康乃馨寓意好，而且梁老師是我師父，送康乃馨……正合適……”
原來是這麽層意思！這話萬檸愛聽，欣喜接過花束，讓韓曉冉弄了個玻璃瓶灌上水，好好養著。
“嘿嘿，等梁時越來了，且得給他好好看看。”
韓曉冉心領神會，跟著添油加醋地打啞謎。畢浩聽了手足無措，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冒失之事，緊著往萬檸那頭瞧。
“沒事兒，我們兩個一直認為你幹得漂亮，最好讓你師傅也好好學習學習。”
畢浩將信將疑，也不好再問。
“我打聽到，說***的房東從國外回來了，正研究賣房子的事兒。”
“房子死了人，不好往外租。房東想著訂個便宜的價格，盡快脫手。”
“那他可願意讓我們先進去瞧瞧？”
畢浩搖搖頭，很是失望。
“不好說，我與他通過話，他似乎為了***在房子裏自殺的事兒很是氣憤，說是房子貶值，得賠不少的錢。我旁敲側擊了幾句，對方態度挺冷漠，話也不肯多說，匆匆掛斷了我的電話。我想，想讓他配合，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吧。”
也是，好好的房子，平白無故成了“兇宅”，損失的是白花花的銀子，放誰身上態度都好不了的吧。
“不過萬檸姐，你不用擔心。這件事兒包在我身上了，我會想辦法的。”
“你幫了我大忙，而且梁老師說了，身為記者，要學會與各種人打交道，撬開他們的嘴巴，這是記者入門的首要功課。”
生怕再與他客套，畢浩忙解釋：“梁老師還說，記者是種身份，是另外個人格，與自己的本性無關。工作的時候要時刻記得自己工作時候的人格，以此作為行動的標準，方能克服心裏障礙。梁老師說得有理，我也想試試。”
挺老實個孩子，怎麽就誤入了這條道，落到梁時越的手裏。而且對他馬首是瞻，奉為真理聖旨。
萬檸擔心這孩子跟梁時越學得深了，也成了個翻版的梁時越，活得壓抑。
他的人生經驗不值得參考的啊。
番外：梁時越家的飯（二）
萬檸年假，上班4年多頭一次享受這待遇，周主任見她拿表格來樂不得大筆一揮給批假。
有她在精神科的工作壓力絲毫不見小，沒準還冒出幾個奔著她來的增加工作量。
萬檸對旅游二字沒什麽興趣，放假最大的福利便是多睡會懶覺，順便去隔壁蹭個空調蹭個早中晚飯。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跟同事說多拿幾張票。難得有機會，去放松放松也不錯。＂
前些天梁時越從報社下班，帶回幾張水上樂園的門票。這水上樂園開業的時候鬧得動靜挺大，號稱亞洲最豪華，價格自然也是相當配得上他們的宣傳，梁時越手裏的四張門票轉手賣了夠添個小家電的。
＂他們給報社投了廣告，順便送點兒門票做體驗。＂梁時越繼續誘惑她，＂不去浪費了。＂
由於特殊的原因，萬檸跳過了整個應該對這些游樂設施感興趣的年紀。沒體驗過，自己也這東西到底有何吸引力。
她隨手接過宣傳手冊，各種花裏胡哨的水滑梯，很像愛情電影裏常見的男女主人公增進感情的好地方。
而且，水上樂園……泳裝！
萬檸瞬間理解這些小孩子項目受情侶歡迎的原因，玩滑梯是假，穿泳衣放送福利才是真。
嘿嘿。。
＂我沒有年假，但我能請假。＂韓曉冉二話不說立馬填了請假條，＂我這兒成天到晚沒個患者上門，領導已經嫌棄我浪費電。走走走，關門歇業。＂
第二天大清早，萬檸提了泳衣，梁時越倒是大包小裹，一手領著自己的衣服，另一側卻是個碩大的黑色箱子，外面有層厚實的布裹著。
＂這是？＂
＂好東西，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萬檸撅撅嘴，這家夥什麽時候學會兒賣關子了。
號稱亞洲最豪華的水上樂園果然名不虛傳，從＊＊空運而來的真海灘沙子，人造的湧浪，還特地栽了椰子樹，恍惚間真以為置身於某個海灘邊。
但讓萬檸驚嘆的不止於此。
韓曉冉提醒她稍微收斂點兒表情，＂我懷疑你家梁時越背地裏偷偷鍛煉來著，常年坐辦公室居然還有腹肌。＂再瞅瞅旁邊的方研，瘦得前胸貼後背，分明是過度勞累的模樣，對比十分鮮明。＂哎，等回去給他報個健身房私教什麽的，也弄個4塊、6塊腹肌的讓我欣賞欣賞。＂
＂你呀，倒是少折騰他，讓他多休息，什麽肌都能長出來了。＂
韓曉冉不滿地瞥了她一眼，突然嘿嘿笑出聲，特別的猥瑣，＂早沒發現還有料啊，來來來，讓我來幫你彌補下初高中不住校的遺憾，互示友好第一步：襲胸！＂
早聽聞部分學校的部分寢室存在部分興趣癖好特殊的女生，表示友好的方式已於常人，沒想到今兒就讓自己碰上個。
萬檸靈巧地避開，然而韓曉冉經驗豐富還有後手，從背後繞過去掐了下。
幸虧幸虧，來之前梁時越叮囑她穿得便捷點兒，省得玩滑梯麻煩，所以沒在衣服裏添＂佐料＂。
＂手感不錯，勉強合格。＂
＂韓曉冉！別以為我知道你裏面墊了什麽，小心我當場給你減個罩杯！＂
＂……＂
這兩個女人穿著白大褂時一副職業靠譜的模樣，換件衣服瘋起來尋常人真攔不住。方研既無奈又覺得好笑，＂女人間相互秀下限，比我想象得豐富啊。＂
而梁時越早已躲到旁邊，裝作不認識她們。
水上樂園的至高點是個旋轉大滑梯，連串的驚叫聲不斷，人連游泳圈一股腦從九曲十八彎的大管子裏＂瀉＂出來，萬檸親眼所見，有個一米八多的男人被自己女朋友拽上去體驗了把，再從水裏冒頭的時候臉都白了。若不是礙於面子，估計立馬哭出聲。
＂哇，這個刺激！＂韓曉冉跟脫韁野馬似的，直接抓了萬檸上滑梯。
方研松了口氣，若不是萬檸擋著被揪上去的人就是他自己了。＂她們兩個徹底撒謊了，比十幾歲的孩子精力還充沛，真難為她們兩個的同學和老師，怎麽忍的。＂
萬檸的十幾歲？提及那段日子梁時越後脊梁骨直發涼，萬檸去不了學校，單他一人照顧，真是差點把他折騰吐血，整個一混世魔王，天天變著花樣地出幺蛾子。
真難為自己是怎麽堅持下來，萬檸現在的模樣已經收斂許多，給培養成這樣簡直要感動得哭出聲。
當然這話不好跟外人講，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用培養來形容未免太奇怪。梁時越咳嗽聲，繼續面無表情地分析：＂用你們專業的術語講，這是平時壓抑過度的表現。你們精神科的工作量太大，需要調整。＂不亞於專業精神科醫生的那套理論，幾乎是下意識地自言自語，＂哪天應該聯系主任做個醫院的專題，呼籲下關註醫生們的精神健康問題。。＂
＂呀！＂＂咚＂
倆人先後被拋到半空，然後掉入池子，濺起大片的水花。
＂太爽了～＂結結實實砸進池子，從裏到外濕了個透心涼。先前那麽點兒顧及形象的矜持清洗幹凈，萬檸用發圈隨手將頭發挽在腦後，梳成個比西紅柿大不了多少的小發髻。
＂玩那邊那個！＂見梁時越和方研幹呆著也不玩，萬檸招呼他們過來。
梁時越擺擺手，＂你們玩你們的，一會兒回去得有人開車，總要留個人保存體力。。＂話音未落，萬檸一捧水全潑他頭上。
來趟水上樂園頭發都沒濕，太說不過去了。
＂走吧，我們可以找一萬個人幫忙開車，放心玩吧。＂萬檸和韓曉冉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給他往身後的大旋螺的方向推。
那是個不斷滾動的筒子，人從上面的滑進去，跟進了滾筒洗衣機似的。
＂我，我們可以先從平緩點兒的適應下。。＂
＂嘛，兄弟，我看你也別掙紮了，從了她們吧。＂方研可不打算當第一個被她們禍害的人，毫無遲疑將梁時越交了出去，蓋了最後一捧土。
筒子足足有5米高，人在最高點順著水流跳進去。全靠著慣性貼著筒壁，感覺整個人都是懸空的，在危險邊緣的試探帶來的緊張感十分的刺激。
萬檸瞄了半天，早就躍躍欲試。
＂你打頭還是我打頭。＂萬檸＂好心＂給他個選擇的機會。
梁時越探頭望了望腳下，臉瞬間成了菜葉子色。
＂要麽還是換個吧。＂話都有些說不利落。
萬檸太熟悉這反應，這家夥居然恐高！
＂你隱藏得夠深的，我還不知道你有這軟肋。＂
＂軟肋……當然是要隱藏起來的……＂
＂那我們先嘗試克服恐懼，相當有效的辦法哦。＂夥同後面的工作人員輕輕一推，梁時越腳下不穩，直接掉進筒裏。
嘿嘿，以後又多了個欺負他的新思路。
梁時越幾乎是被萬檸從水裏撈出來的，精心打理過的發型徹底毀了，跟只受到驚嚇的落湯兔子似的，特別想讓人揪他的耳朵。
＂好啦好啦，至少嘗試過，當次特殊體驗啦。＂萬檸揉亂他與刺猬差不多的頭發，哈哈大笑。
三十多歲的＂老年人＂心臟真受不了她這麽折騰，趕忙去旁邊找地兒坐著歇會兒。
萬檸與韓曉冉圍著水上樂園轉了一圈，除了空中刺激的項目外，得給那兩只軟腳蝦找點兒好玩的。
＂不如我們打排球吧，我們四個人，兩人一組。＂韓曉冉提議。
西北角有個沙灘排球場正好空著，大夥兒都在體驗刺激的項目，排球場用不著排隊。
好歹是個平地運動，梁時越欣然同意。
＂來吧，見識見識我每晚訓練的成果。＂
韓曉冉展露她苦練三個月的肌肉，手臂繃緊勉強鼓出一小塊兒。萬檸上手捏了捏，瞬間破功：＂癢，輕點兒～＂
＂一會兒千萬別客氣，等我報仇。＂上大學的時候她和萬檸挑個人少點兒的體育課報名，隨手挑中排球。原本就是個混學分的事兒，大學了嘛，女孩子自然對精致的妝容和漂亮的衣服更感興趣，想著排球打的人少顛顛球就行特簡單，總比寢室那兩位不幸分到太極拳的好多了。
結果負責她們的排球老師以前是正經排球隊的主力，受了大傷跑大學來當老師的。上課的級別一律按照他訓練時候的標準，狠狠把手底下這幫要肌肉沒肌肉要底子沒底子的小姑娘們好好修理了遍。
有壞處也有好處，後來她們這群不知實情被坑的主兒真參加了幾次比賽，拿個第四的名次，算是凱旋而歸。
那場比賽萬檸是替補，韓曉冉是替補的替補。萬檸摸到了球，拿到幾分，韓曉冉坐了整場的冷板凳，只因在期末考試的時候韓曉冉拉肚子狀態不好，接球數剛剛好被壓了一個。
為這事韓曉冉耿耿於懷許久，等著機會報這一箭之仇，這會兒摩拳擦掌的。
自動自覺分到兩遍，萬檸與梁時越一組；韓曉冉與方研一組。
＂我有個主意。＂萬檸湊到梁時越耳邊，低聲說了自己的＂戰術＂。
＂哈哈，怎麽還沒比就打算認慫啊。沒事兒，我好說話，多欠我幾頓就成。＂
萬檸朝她吐吐舌頭，並未回嘴，快步走到後面半場。
按規矩都是女孩兒站前排扣球男孩兒站後面接球，她把力氣更大的梁時越放前面豈不是玩賴嘛，韓曉冉抗議道。
＂嘛，我們兩個好歹是學過的，怎麽著不比他們兩個外行強。你也站後面來，給他們兩個表演機會。＂
對面也換了位置，梁時越和方研站在網前，兩條胳膊一伸，擋住半邊的球網。
韓曉冉蹦起來扣的球大部分被梁時越阻攔，萬檸相比她好點兒，至少能從方研那找到點兒空檔。
＂我不幹我不幹，完全是身高的壓制。萬檸你個缺德孩子又坑我，不公平！＂韓曉冉恨不得瞬間讓方研再長高個5、6厘米，同是攔網，差個幾厘米差老大的事兒了。＂看網上的照片你父母也不算很高呀，你是怎麽長的。＂
＂多喝牛奶。＂
韓曉冉讓他們等五分鐘，立馬轉身要去休息室拿牛奶，方研哭笑不得，給人拽了回來。
＂小冉，人的意思是小時候多喝牛奶。我這奔著三十而立去的，你總不能指望我二次發育吧。＂
＂沒什麽不行的吧，沒準是你發育完，多補充點兒沒準再長個幾厘米。就這麽決定了，等回家給你頓大骨頭湯，好好補補。＂
萬檸憋著笑意，與梁時越對視一眼，倆人的意思差不多：雖然玩賴了，但陰差陽錯幹了件好事兒，方研這家庭地位瞬間提升。
＂再來最後一局，一局定勝負。＂
韓曉冉徹底豁出去了，怎麽著吃飯前也得贏他們一局。
＂需不需要我助你們一臂之力？＂
此時，身後響起那個熟悉的輕佻聲音。
又是鄧禹，他穿著條翠綠色的游泳短褲，沾濕的頭發捋到後面，有種覆古八十年代的氣質。
梁時越不是說今天的水上樂園只對媒體開放嗎？他怎麽也來了。
＂嘿，怎麽，難道不許我也認識幾個記者小姐姐嘛。＂
萬檸這才看見，鄧禹哪是一人來的，他身後還跟著4、5個細腰大長腿的姑娘，
＂好歹我們是精神科的中堅力量，總不能被報社的人給欺負了吧。＂鄧禹站到球網前，身高毫不遜色。常年鍛煉養出的肌肉線條似乎還稍遜一籌。
鄧禹自帶啦啦隊，姑娘們場邊兒齊齊給他加油助威。
＂嘿嘿，小事一樁。＂鄧禹沖她們拋了個媚眼。
＂又來了又來了，好不容易出了醫院，又開始禍害人外面的小姑娘。＂韓曉冉恨不得趕緊跟他劃清界限，自己不認識這人才好。
＂醫院裏能撩的姑娘被他撩了個遍，剩下的都是有主的，向外發展發展挺好，省著破壞人感情。＂
＂你呀，明說是怕被他破壞感情得了。不過天天有這麽個主兒在你周圍晃悠，某人就不吃醋嗎？＂
＂他？＂萬檸橫了眼某位神情異常淡定的人士，＂太了解我的品味，知道我不喜歡這款的，人老人家啊有持無恐。＂
鄧禹摩拳擦掌非要與梁時越分個高下，＂給你個優待，自選在場的任何一位女士做搭檔。至於我們這邊，自然是精神科的兩位女士輪換。＂
＂我拒絕，我自願加入梁時越那隊。＂
韓曉冉只想捂臉，剛還抱怨梁時越有持無恐，就你這積極忠貞的態度，人想恐也沒理由啊。
倒是梁時越並不在意，扔是站在網前，說：＂沒事兒，換換也好。＂
失敗，再來！
再來，失敗again～
鄧禹氣喘籲籲地趴在沙灘上一動不動，嘗試了多少次自己已經記不清了，身高力道差不多，怎麽每次輸得都是自己啊。
如果問題不是出在自己身上，只能是。。自己的隊友。
＂可惡～＂萬檸和韓曉冉這兩個家夥，去梁時越那邊的時候特別賣力氣，到自己這邊兒便開始放水磨洋工，明裏暗裏幫著對面那小子。＂敵在內部，三打一，怎麽贏。來吧，是男人來場堂堂正正的較量，你我一對一單挑！＂
＂他是輸得失了智吧，排球怎麽單挑？＂
＂嘖嘖，這你就不懂了吧。氣急了就地扳手腕論輸贏，方式不重要，他呀，就是想法設法壓過梁時越而已。＂韓曉冉冷哼聲，＂呵，膚淺的男人。＂
……
三個小時後，這次不止是鄧禹，所有人呈大字型趴在沙灘上。
使了全身的力氣挪動了一厘米，像群懶洋洋曬太陽的海獅。終於在鄧禹輸了就再來的挑戰下，把剩下的人全部攪合進來，沒人能夠幸免。
胳膊腿仿佛不是自己的，沒了知覺，唯獨中間那個叫胃的地方異常活躍。
＂餓～＂
不知誰帶頭喊了聲，說出此時所有人的心聲。
這水裏的運動耗費體力，又鏖戰長達三個多小時，早晨吃的那點兒東西消化個幹凈。只是越餓越沒力氣動彈，越不動彈越沒有吃的，越不吃越餓，惡性循環。
＂我帶了加餐。＂
梁時越語氣平淡的一句話有奇效，萬檸和韓曉冉軲轆著瞬間起身，臉上的表情變了樣兒，＂我就知道跟梁時越出來玩兒，胃肯定不會吃虧的。＂
＂沒錯！開飯開飯！＂
水上樂園內特地設置了用餐區，腳下鋪設軟軟的沙子，可以選擇鋪塊兒餐布席地而坐。
這會兒正是飯點兒，裏面人滿為患。
韓曉冉吸了吸鼻子，雖然餓得夠嗆眼睛冒綠光，好歹也是經常去梁時越家蹭飯的主兒，不知不覺間嘴養叼了，食堂級別的殘羹冷飯已然打動不了她。
＂宣傳頁上是亞洲頂級的水上設施，但他們忘在後面加上句，配備的是英國食堂級別的餐廳。＂
從水上樂園餐飲區能買到的大多是他們提前備好的冷餐盒飯，客人點了哪個再用微波爐加熱。菜牌上中式常見的醋溜排骨和西式的肉餅套餐，類別挺多，色彩也鮮亮，可惜經過二道加工後統統成了外邊的盒飯味兒，香氣盡失。
或者是三十塊一個只夾了冷餐火腿的三明治，以及最受歡迎的紅燒牛肉、清湯豚骨、老壇酸菜、西紅柿燉牛腩等。。口味的泡面。
韓曉冉頓時胃口大減。
＂但凡出門在外，尤其是碰到餐飲災難的地方，泡面簡直是拯救人類般的存在。＂餐廳食譜花樣繁多，然而最受歡迎的仍是泡面，用餐區幾乎人手一桶。
多年去游樂場的經驗，任你嘗試任何的套餐組合，到最後勝利的永遠是泡面。尤其玩累了之後，冷餐和熱過二次的大米飯毫無吸引力，只想來點口熱乎好下飯的。
＂我此時無比想念大中華的傳統美食，給我碗涼水泡飯配點兒鹹菜都成。＂韓曉冉抓著萬檸的胳膊流口水，＂前些天你們那做的脆黃瓜不錯，還有泡椒蘿蔔丁，早知道應該多拿點兒今天帶來，關鍵時刻能救命啊。＂
上次聚餐臨走時萬檸給她裝了兩大罐的鹹菜，這才幾天的功夫。＂你們不會全給吃了吧？＂
＂嘿嘿，最近工作忙懶得開火嘛，而且不是我瞎吹，梁時越泡的鹹菜比我們倆先炒的菜還好吃，我們何必再費功夫那，是吧。＂
偷懶的借口清麗脫俗，終於知道方研為何最近一直見瘦，再被她這麽＂虐待＂下去，怕是要成排骨了。
＂哪天梁時越放假，你來我家。＂
＂怎麽，又要開大餐？＂韓曉冉條件反射，光聽梁時越三個字，口水就開始往外流。
＂屁！就想著吃，我是讓他教你幾個家常菜，好吃難吃的好歹別把自己餓著！＂
那頭梁時越搬出他早晨放到後備箱的神秘黑色包裹，這種時候拿出來，裏面裝的肯定是好吃的！萬檸跟韓曉冉的眼珠子盯著那個包，隨之移動。
＂以美食誘之，屢試不爽。＂韓曉冉特地去探查鄧禹的表情，後者充了卡排隊買三明治，滿是怨念地也盯著梁時越的包不放。
梁時越從中拿出兩個碩大保溫瓶，保鮮盒裝的大米飯，還有爽口的青瓜片。
＂天啊，我不會真懵對了，有泡飯吃吧！＂
＂算猜對一半兒。＂梁時越擰開保溫壺蓋，裏面熱氣騰騰，像是剛出鍋的般，濃郁的香氣往人鼻孔裏鉆，
＂雖然是盛夏，水上樂園陰涼，再吃涼硬的東西對胃腸不好。＂梁時越分給他們一人一盒大米飯，＂昨天晚上的飯，口感比不上現做的。即便用微波爐熱過，口感還是差了些，但用熱湯泡過則不同。＂
原來是湯泡飯。
正是最適合剩飯的烹調方式，失去部分水份的大米粒吸收高湯的香味兒，不僅口感變得更加，而且也相當的方便那。
滿滿兩個保溫壺的熱湯，湯體清涼通透，上層隱隱飄著些油花，看著十分的清爽。
光看著倒猜不出是用什麽材料做的。
＂這是豬骨香菇湯，有豬骨的香味和香菇的鮮亮。＂燉湯時還添加了海帶提鮮，越發的解膩。
可別小看了這湯，梁時越精心燉煮了6個多小時。
將豬大骨洗凈，剃掉肉之骨頭，放入沙鍋中文火燉煮大約4、、5個小時，至出色出味兒；然後取出部分豬骨湯放入新鍋之中，添加處理幹凈的香菇、金針菇和海帶繼續燉煮，湯逐漸變成漂亮的蘑菇特有的金色；再酌量用鹽調味兒；煮好的蘑菇和金針菇、海帶等物則另外裝盤，蓋在大米飯上面。
＂哇，好香啊！＂
韓曉冉雙手捧著飯碗，那清亮的金色湯底緩緩倒入碗中，原來有些幹硬的大米飯和蘑菇咕嘟咕嘟吸收湯汁，逐漸變得飽滿。
＂稍微泡幾分鐘，讓大米徹底變軟，會更入味兒的。＂
有冷飯的綜合，湯的溫度略高於手心的溫度，剛剛好。這幾分鐘，堪比等待泡面掀蓋兒的期待感。
＂我已經感受到周圍人的怨念，尤其是隔壁那桌。＂
萬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隔壁桌的鄧禹和他忽悠來的幾位美女眼巴巴地瞄他們手裏的飯，再瞅瞅自己手裏幹冷的三明治，簡直是萬點的暴擊，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中國人的胃還是更適應中國的美食。。
鄧禹絞盡腦汁給她們講笑話分散註意力，然而人在餓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一頓大餐來得實惠。
＂有句話應該改改，俘獲男人的心先要俘獲他的胃，這招數對美女同樣適用。＂
萬檸不置可否，＂先滿足他對吃的渴望，再是對美的欣賞。餓肚子的時候，再帥氣的小夥子也不如只烤鴨招人稀罕。＂
狠狠聞了聞手裏的湯泡飯，大米粒已經變得軟糯，沾染了湯的顏色。盛了滿滿一勺子送入口中，先是豬骨湯的肉香，伴隨著香菇的鮮甜，還有海帶的嚼勁兒。
＂真香。＂
＂是啊，哪來的香味兒，我們也點一份兒吧。＂
近邊兒的人紛紛望著他們這桌兒，羨慕不已。鄧禹那加了火腿的超豪華三明治附帶鮮榨果汁受了冷落，幾個美女的註意力全在湯泡飯這邊兒。
＂一塊兒來吧，這裏還有很多。＂梁時越邀請她們過來吃，同餐廳的服務員要了些一次性的碗，重新分了分，硬是另均出五個人的分量。
＂別客氣，都嘗嘗吧。＂
美女們猶豫了兩秒鐘，扭頭對鄧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最近胃不大好，想吃點兒熱的那。＂然後丟下三明治撲到梁時越那邊領了一小份兒的湯泡飯，＂我們就不客氣啦！＂
＂為什麽啊，三明治哪不好啊。＂鄧禹可憐巴巴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咕嘟＂咽下肚子，好像。。也有點兒想吃大米飯了。
＂喏，一塊兒吧，人多熱鬧些。＂可憐巴巴孤家寡人啃三明治場面太過殘忍，萬檸親自去請。
＂那，那好吧。＂鄧禹吞了口唾沫，＂勉強＂點頭同意。
嘗了一小口兒，湯中帶著豬骨二字，但絲毫不油膩。再佐以海帶、香菇的鮮味兒，鮮香爽口。隔夜的大米飯，被侵泡過後反倒更加軟爛，用勺子稍微攪拌便與湯底融合，
＂嗯，嗯……＂鄧禹徹底剎不住閘，顧不得自己的型男形象，一口接一口往嘴裏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