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何時能夠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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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朵的保時捷旁邊多了輛車,買了5、6年換過3次前風擋和一次保險杠的小豐田,正好堵住它的去路。

萬檸對這輛車自然熟悉,駕照下來前她沒少蹭。

上了路跟坐三驢蹦子差不多,顛得人屁股疼。

林朵見了車裏的人,跟蚊子聞到血腥味兒似的,喜上眉梢,主動湊了上去。

"呀,守護騎士嗎?不過借走幾個小時的功夫,迫不及待的來查崗,還怕我吃了她不成。"

吃人真是吹牛,不過萬檸沒打算幫腔,而是雙手環抱胸前,靜靜看熱鬧。

他們兩個一見面,眼神間電光火石的事兒,正愁沒機會問個清楚那。

梁時越摁了兩下喇叭,見萬檸沒有動彈的意思,不得已下了車。幾步跨到萬檸跟前,一把把人拽到身後。

"萬檸現在有自己的律師,身為對方律師私下接觸當事人,你越矩了。"

律師?自己怎麽不記得……

"剛雇的。"梁時越偷偷掐了把她的腰,悄聲提醒。

一連串的小動作落入林朵眼裏,笑容越發暧昧:"沒辦法,我以為你聽說她被起訴後會找我打探消息,結果等了兩天你沒動靜,我只好主動出擊,用她釣你了。"

"現在看來,還挺管用的。"林朵眼睛彎彎的,像只憋著滿腹壞水的狐貍。

敢情是拿她當誘餌的,怪不得如此積極熱心,萬檸扁扁嘴,內心不爽。

“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我對你說的事情沒有興趣,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勸你還是另尋高明。”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打啞謎,唯獨萬檸聽得滿頭霧水。

梁時越這家夥果然有事情瞞著……

萬檸探出頭,偷瞄倆人的表情。梁時越似乎有所察覺,又把她的頭摁了回去。

哎,該死的身高差距。

倆人對峙了好一會兒,引得周圍嗑瓜子的大媽們頻頻側目,以為即將上演什麽激烈的情感大戲。

萬檸深知,論眼神對峙,梁時越至今未嘗敗績,林朵能在他面前堅持這麽久,已經是成績斐然了。

"算了,大家都是熟人,以後有得是機會慢慢聊。今天先到這兒,我的聯系方式發到你手機上了,你會再來找我的。"

梁時越仍擋在萬檸身前,攔住她的視線,威脅道:"做好你律師的本職工作,少耍花樣。否則的話,總有一天刀刃也會落到你的頭上。"

態度少有的強硬,渾身氣勢全開,這在梁時越身上實屬罕見。萬檸的印象中,上次見他發這麽大的火,還是得知她放棄留學機會的時候。

不知為何,林朵噗嗤聲笑了。

"明明是匹狼,硬要裝低調,現在認真發火,整個人順眼多了。”林朵意味深長地朝萬檸眨眨眼睛,“以後再聯系,拜拜了。"

梁時越摔上車門,任勞任怨服務5、6年的車子猛然一振,發出咯吱咯吱的嗚啞。

周身圍繞著低氣壓,車子裏安靜到壓抑。

萬檸必須承認,剛被個女人挑釁過,自己這會兒再不敢踩他底線。

一天之內被女人踩兩次底線,脾氣再好的男人也要發火兒了。

萬檸不自然地咳嗽聲,沒話找話,"那個,總覺著林朵這人的性格有點兒奇怪哈。"

被對方從後視鏡裏橫了眼,萬檸下意識往門邊的角落縮了縮。

果然又選錯話題。

"你還知道她奇怪?我早讓你離她遠兒,她這人嘴裏沒一句實話,吃不準到底打什麽鬼主意。你偏不聽,連招呼都不打聲,獨自同她跑來這荒郊野嶺。人真在這兒布置陷阱,你想跑都跑不了。”

不愧是跑社會新聞的記者,分分鐘盤點出千奇百怪的惡性案件,說得好像萬檸能夠全須全尾回來,得去寺廟燒香感謝老天爺的保佑。

“從今往後無論任何借口都不要跟她單獨接觸,不得不碰面的話先聯系我。”梁時越磨嘰了一路,臨下車還不忘記囑咐,完全沒註意到萬檸已經率先開了門,自己找沙發坐著等著吃飯了。

讓你去,才是真正的羊入虎口,隨了她的意,萬檸暗自腹誹。

廚房裏他系上圍裙,嘴唇緊抿著,似乎還在為剛剛的事兒生氣。

好在生氣歸生氣,絲毫沒有耽誤手上的動作。

利落地洗菜切菜,熱鍋翻炒。

萬檸本想著勤快點兒討好他,也圍了圍裙洗了手,進去了發現壓根兒沒她發揮的空間。

"其實你有時間可以先教教我,等我學會了,自己給自己做,你也清閑些,運氣好沒準哪天還能嘗嘗我的手藝。"

梁時越頭也沒擡,沒好氣地說:"我又不是沒教過。"

上大學的時候萬檸抱怨學校食堂不好吃,夥同韓曉冉弄來電飯鍋和電磁爐,說要自力更生,在寢室裏開竈,找梁梁時越討教食譜。

願望美好,等真刀真槍的時候,她們兩個人的爪子一個賽一個的笨,食材帶著水就敢往油鍋裏扔,來了次真正意義上的嗆鍋,差點兒連著廚房一塊兒給"炒"了。

嚇得梁時越再也不敢讓這兩位祖宗碰廚房裏的任何東西。

萬檸殷勤地端菜上桌兒,盛了兩碗飯,筷子遞到他手中。

畢竟惹毛了對方,做飯指望不上,得挑著別的地方討好下。

梁時越慢條斯理夾起盤裏的菜,但萬檸看得出,他的註意力根本不在那些飯菜上。

“萬檸,你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真正成年人的世界是殘酷的,你待人真心,對方也可以假意相對。”

“什麽意思?”萬檸低頭看了看自己,自己從裏到外,從身高到體重,怎麽看也是個成年人了。

梁時越撂下筷子,看神情絕不是與她開玩笑,一本正經地說:“身為成年人,首先具備不依靠任何人,獨自前行的能力。”

“任何人都不是理所應當與你成為同伴的,即便失去了他們,你仍有繼續前行的動力。這,才是真正的成年人。”

萬檸聽懂了,他說了這麽多,與七年前讓她搬離家中的理由相同。

不,應該說,這次的言辭更加的嚴厲,他想要徹底割開他們之間的牽連,僅是個住得比較近的鄰居而已。

萬檸沈下臉,繞了七年的話,她試圖用了各種辦法,仍無法改變他的想法。

“也包括你?”

“也包括我。”

梁時越態度堅決,語氣冷靜到近乎冷酷。

萬檸了解他,他不是一時沖動放狠話的人。相反,他越是沖動,越會保持冷靜,不會輕易開口。

他現在所說的,早就經過深思熟慮,考慮清楚的。

她去見林朵之事不過是個由頭,即便沒有林朵,還可能有林花,林草的。

是誰並不重要,他需要的僅僅是個借口而已。

萬檸深吸口氣,她睡夢中擔心過無數次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如果無法勸說她離開,劃清界限,會不會在某一天的清早,推開他的房門時,已經是人去樓空,消失不見。

想象中的事情,似乎很快將會變成現實的結果。

“作為你的監護人,我只是盡一個監護人應盡的職責。做個真正獨立的成年人,記住,人本孤獨。無論是去了誰,你的生活仍會繼續。”

梁時越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越開越大,幾乎占據了他的臉。而那些話變成一個個黑色的字形石頭,源源不斷砸在她的頭上。

頭疼……

“撒嬌是沒有用的。”這次梁時越下定了決心,不打算再妥協了,對她的狀況視而不見,“成年人的世界裏,不會因為你撒嬌對你更仁慈。”

“正如白天時林朵所說,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什麽守護騎士。”

萬檸前所未有的委屈,她沒有刻意假裝向誰撒嬌,她是真的頭疼啊。

……

梁時越好心給她指了去疼片和咖啡的位置,又補充了句,“如果還是疼,睡一覺,或者找個頭療的地方,他們是專業的,手藝不會比我差。”

頭疼欲裂,那群穿釘子鞋跳踢踏舞搞裝修的人又回來了,而且變本加厲。越是試圖緩解,越是賣力氣在她的腦內活躍。

真真切切地疼,刀刀刻印在身體上。

她想念梁時越溫柔且有力的雙手,她想念他親自做的咖啡,和他關切焦急的詢問。

維持原狀有什麽不好的嗎?為何偏偏要打破?

萬檸想不懂,她絞盡腦汁也想不懂。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不知到了什麽時間,終於安切下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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