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冰箱裏的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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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朵斜倚著車門，似笑非笑，如同觀賞場即將開場的好戲般。
“你為什麽在這兒？”
“我來看看自己以前的客戶，不可以嗎？”
早不看晚不看，偏偏趕在他們來的時候看。
真拿他們當傻子忽悠啊！
“我是說，你為什麽現在在這兒。”
林朵仿佛正等著她這句話，刻意又強調遍她的意思：“呵，你在想我從哪打聽到的消息吧。”
“當然是依靠我龐大的信息網，這是一個律師的基本素質。”
如同惡作劇成功的孩子，林朵閃著她那雙顏色偏淺的大眼睛，微笑著等待她自己說出答案。
嗯，同樣具備如此素質的，還有另外個職業——記者。
梁時越……
“演講的那天你也在場。”萬檸確定自己沒有看錯，走廊的人影的確是林朵。而隨後梁時越的無故“失蹤”也是因為她。
林朵作出驚訝狀，眨巴著眼睛，＂原來他沒跟你說請我吃飯的事兒啊，有點兒意思。＂
萬檸知道她是有意挑釁。梁時越說得沒錯，她很擅長幹擾人的情緒，專挑對方的弱點下手。
她已經摸透了，梁時越是自己的弱點。
萬檸定了定神，自己好歹是精神科的醫生。被個外行牽著情緒走，說出去丟人，於是轉移話題，又問：＂齊弘文的家屬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你為什麽要狀告陳醫生？＂
＂拜托我吃這碗飯的，精神病人自殺這種大事，只要留心總能打聽到。而且以後我會多多關註。＂
林朵朝他們擺擺手，回身打開二手小奧拓旁邊的那輛保時捷的車門。
＂幫我轉告梁時越，欠我的人情，記得還。＂
氣，很氣，非常氣！
梁時越萬年不參加聚會，成天報社、家、新聞現場三點一線的主兒，主動請別人吃飯？
開哪門子的玩笑！
最關鍵的是，他幹嘛要撒謊……
梁時越回到家，便看見萬檸盤踞在客廳的沙發裏。虎視眈眈地盯著他，興師問罪的架勢。
梁時越承認之前跟林朵一塊兒吃了晚飯。
“一些工作上的事兒……”
梁時越對她從不撒謊，只要她想知道的事兒，他一定會告訴她實話，這是他們之前的約定。
但不代表他必須要回答。
“林朵這個人說話有些奇怪，但不會做出格的事兒，她深知法律的嚴苛。不過你今後離她遠些，與她常接觸沒好處。”
分明是她三番五次主動找上門挑釁好嗎？！
什麽叫轉移視線，什麽叫倒打一耙，萬檸算是見識了。
梁時越有節奏地敲擊著茶幾，他不耐煩的時候習慣做這個動作。
＂萬檸，我沒有必要事事都向你匯報。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有精力多跟同齡的朋友出去玩兒，沒必要在我身上花費心思。＂
就差直接說：我跟你什麽關系？做什麽用得著你管嗎？
是啊，現在他們無非是對門鄰居，關系比較好的朋友。以前還有層監護人的責任維系。現在萬檸已經獨立，不需要他照顧，兩人的關系止步於認識多年的熟人。
但凡涉及類似話題，梁時越像是生怕有瓜葛，巴不得與她劃清界限。
＂既然你可以幹涉我跟朋友聚餐是喝酒還是喝飲料，憑什麽我不能過問你的行蹤，這不公平！＂萬檸騰得站起身，憋了一整天的怒氣終於沒能控制住。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今後可以不管。＂梁時越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平淡地回了句。
這便是梁時越的底線，逼迫你做出選擇，要麽接受現狀，要麽一刀兩斷。
萬檸甩上房門，走了。
接連幾日，梁時越仿佛無事發生般，天天該上班上班，該做飯做飯，完全忽視她的存在。
玩冷戰，迄今為止萬檸的勝率為零。
“先低頭的是小狗！”
萬檸暗暗發誓，算是徹底扛上了。
這天，萬檸提了樓下家常菜館打包的盒飯。推開門，只見之前的小女孩兒坐在飯桌前狼吞虎咽，嘴裏塞得滿滿當當。
萬檸昨天吃的外賣，前天是泡面，冰箱早空了。
＂誰拿來的啊？＂
＂隔壁叔叔送的。＂
小姑娘吞掉嘴裏的飯，喝了一大口水，顯然是餓急了。＂他放門口了，我看是吃的，就……＂
這算什麽，自己又不是餓死鬼托生。一個字不肯說，做幾個菜就給打發了？
小姑娘餓了，給她吃便是，我吃自己的。
萬檸去拿冰水，打開冰箱門，徹底被嚇呆了。
冰箱裏塞滿各色大小不一的餐盒，溜肉段、荷蘭豆，幾乎都是她平時愛吃的菜。
再往裏翻，還藏著個透明大罐子，裏面裝的是雪梨燉雪蛤。
萬檸嘴叼，嫌棄外面的雪梨燉雪蛤太甜，味不正，喜歡喝自己燉的。這東西做起來特別麻煩，她照著網上找的菜譜學了幾次，不成樣子，倒是在旁幫忙的梁時越學會了。
嘗了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萬檸被氣笑了，“什麽鬼的道歉方式，給寵物投食兒嘛。”
廚師氣人，但美食無罪，萬檸如此自我安慰道。然後將雪梨燉雪蛤倒出來分給小姑娘一碗。
“好喝，甜度正好。”倆人的口味倒挺和。
吃飽喝足，倆人各自占了沙發的一角。萬檸抱著個靠墊，小女孩則摟著個鯊魚布偶。
那是梁時越送的。上大學的時候萬檸看宿舍裏的同學都有毛絨玩具，提出也想要個。過了幾天，梁時越抱了個鯊魚回來，說軟軟萌萌的東西跟她氣場不和，這個更適合。
適合個屁！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小姑娘正研究那鯊魚的牙齒，聽到的萬檸的話緩緩擡起頭，楞了會兒，又低了下去。＂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學校。＂
＂我，可不可以暫時借住，你這兒……我可以付房租。＂
說罷，小姑娘真摸摸兜裏，掏出幾張可憐巴巴的一塊錢紙幣。＂我……我會收拾屋子，抵房租夠的吧。。＂
＂雇傭童工違法。＂萬檸把錢塞回她兜裏，起身去收拾碗筷。
小姑娘沒搶過活兒幹，失望地耷拉著腦袋。
＂反正冰箱裏的菜我一個吃不完，我們兩個口味差不多，幫忙解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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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在這兒？”
“我來看看自己以前的客戶，不可以嗎？”
早不看晚不看，偏偏趕在他們來的時候看。
真拿他們當傻子忽悠啊！
“我是說，你為什麽現在在這兒。”
林朵仿佛正等著她這句話，刻意又強調遍她的意思：“呵，你在想我從哪打聽到的消息吧。”
“當然是依靠我龐大的信息網，這是一個律師的基本素質。”
如同惡作劇成功的孩子，林朵閃著她那雙顏色偏淺的大眼睛，微笑著等待她自己說出答案。
嗯，同樣具備如此素質的，還有另外個職業——記者。
梁時越……
“演講的那天你也在場。”萬檸確定自己沒有看錯，走廊的人影的確是林朵。而隨後梁時越的無故“失蹤”也是因為她。
林朵作出驚訝狀，眨巴著眼睛，＂原來他沒跟你說請我吃飯的事兒啊，有點兒意思。＂
萬檸知道她是有意挑釁。梁時越說得沒錯，她很擅長幹擾人的情緒，專挑對方的弱點下手。
她已經摸透了，梁時越是自己的弱點。
萬檸定了定神，自己好歹是精神科的醫生。被個外行牽著情緒走，說出去丟人，於是轉移話題，又問：＂齊弘文的家屬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你為什麽要狀告陳醫生？＂
＂拜托我吃這碗飯的，精神病人自殺這種大事，只要留心總能打聽到。而且以後我會多多關註。＂
林朵朝他們擺擺手，回身打開二手小奧拓旁邊的那輛保時捷的車門。
＂幫我轉告梁時越，欠我的人情，記得還。＂
氣，很氣，非常氣！
梁時越萬年不參加聚會，成天報社、家、新聞現場三點一線的主兒，主動請別人吃飯？
開哪門子的玩笑！
最關鍵的是，他幹嘛要撒謊……
梁時越回到家，便看見萬檸盤踞在客廳的沙發裏。虎視眈眈地盯著他，興師問罪的架勢。
梁時越承認之前跟林朵一塊兒吃了晚飯。
“一些工作上的事兒……”
梁時越對她從不撒謊，只要她想知道的事兒，他一定會告訴她實話，這是他們之前的約定。
但不代表他必須要回答。
“林朵這個人說話有些奇怪，但不會做出格的事兒，她深知法律的嚴苛。不過你今後離她遠些，與她常接觸沒好處。”
分明是她三番五次主動找上門挑釁好嗎？！
什麽叫轉移視線，什麽叫倒打一耙，萬檸算是見識了。
梁時越有節奏地敲擊著茶幾，他不耐煩的時候習慣做這個動作。
＂萬檸，我沒有必要事事都向你匯報。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有精力多跟同齡的朋友出去玩兒，沒必要在我身上花費心思。＂
就差直接說：我跟你什麽關系？做什麽用得著你管嗎？
是啊，現在他們無非是對門鄰居，關系比較好的朋友。以前還有層監護人的責任維系。現在萬檸已經獨立，不需要他照顧，兩人的關系止步於認識多年的熟人。
但凡涉及類似話題，梁時越像是生怕有瓜葛，巴不得與她劃清界限。
＂既然你可以幹涉我跟朋友聚餐是喝酒還是喝飲料，憑什麽我不能過問你的行蹤，這不公平！＂萬檸騰得站起身，憋了一整天的怒氣終於沒能控制住。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今後可以不管。＂梁時越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平淡地回了句。
這便是梁時越的底線，逼迫你做出選擇，要麽接受現狀，要麽一刀兩斷。
萬檸甩上房門，走了。
接連幾日，梁時越仿佛無事發生般，天天該上班上班，該做飯做飯，完全忽視她的存在。
玩冷戰，迄今為止萬檸的勝率為零。
“先低頭的是小狗！”
萬檸暗暗發誓，算是徹底扛上了。
這天，萬檸提了樓下家常菜館打包的盒飯。推開門，只見之前的小女孩兒坐在飯桌前狼吞虎咽，嘴裏塞得滿滿當當。
萬檸昨天吃的外賣，前天是泡面，冰箱早空了。
＂誰拿來的啊？＂
＂隔壁叔叔送的。＂
小姑娘吞掉嘴裏的飯，喝了一大口水，顯然是餓急了。＂他放門口了，我看是吃的，就……＂
這算什麽，自己又不是餓死鬼托生。一個字不肯說，做幾個菜就給打發了？
小姑娘餓了，給她吃便是，我吃自己的。
萬檸去拿冰水，打開冰箱門，徹底被嚇呆了。
冰箱裏塞滿各色大小不一的餐盒，溜肉段、荷蘭豆，幾乎都是她平時愛吃的菜。
再往裏翻，還藏著個透明大罐子，裏面裝的是雪梨燉雪蛤。
萬檸嘴叼，嫌棄外面的雪梨燉雪蛤太甜，味不正，喜歡喝自己燉的。這東西做起來特別麻煩，她照著網上找的菜譜學了幾次，不成樣子，倒是在旁幫忙的梁時越學會了。
嘗了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萬檸被氣笑了，“什麽鬼的道歉方式，給寵物投食兒嘛。”
廚師氣人，但美食無罪，萬檸如此自我安慰道。然後將雪梨燉雪蛤倒出來分給小姑娘一碗。
“好喝，甜度正好。”倆人的口味倒挺和。
吃飽喝足，倆人各自占了沙發的一角。萬檸抱著個靠墊，小女孩則摟著個鯊魚布偶。
那是梁時越送的。上大學的時候萬檸看宿舍裏的同學都有毛絨玩具，提出也想要個。過了幾天，梁時越抱了個鯊魚回來，說軟軟萌萌的東西跟她氣場不和，這個更適合。
適合個屁！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小姑娘正研究那鯊魚的牙齒，聽到的萬檸的話緩緩擡起頭，楞了會兒，又低了下去。＂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學校。＂
＂我，可不可以暫時借住，你這兒……我可以付房租。＂
說罷，小姑娘真摸摸兜裏，掏出幾張可憐巴巴的一塊錢紙幣。＂我……我會收拾屋子，抵房租夠的吧。。＂
＂雇傭童工違法。＂萬檸把錢塞回她兜裏，起身去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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