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女孩子，是你吧？”

見陳慕天去而覆返，白和臉上的表情也有點不自在起來。在看見方靜遞過去的平板之後，她更是臉色大變，把手裏的平板扔了出去，雙臂環繞著自己瑟瑟發抖。

“這些照片，你們是在哪裏看見的？”

白和發洩完了，才癱軟在椅子上，一臉絕望。

“有人用郵件發給我們的，至於是誰，我想，那個人你應該比我們更加熟悉。”

陳慕天也不敢肯定這些照片是不是沈明發過來的，但是他明白，這些照片的出現意味著，她和那些女孩子一樣。

“你們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這些照片出現之後，她的一切防備自然土崩瓦解。再執著下去，於她而言並沒有意義。

“你到現場，到底是想做什麽？”

他們目前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你們知道，我和沈明是怎麽認識的嗎？我們兩個，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白和的臉被審訊室裏面的燈光一照，就更加慘白了。

她並沒有說謊，她和沈明，確實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她當時來找陳慕天的時候說自己是沈明的女朋友，都是騙她的。

而是另外一種關系。

“我一開始，也借了貸款。這裏面有些照片，就是我一開始主動交過去的。”

陳慕天低頭掃了一眼面前的照片，發現確實是有幾張拍照的角度是自拍。

“那個時候，我沒想過陷得這麽深。我都想好了，借一兩次的錢，然後我馬上就還上。誰知道，我的錢越欠越多，越欠越多，到最後，我已經還不上錢了。”

她的這種僥幸心理，又何嘗不是別人的打算。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夠扛得住大筆金錢的誘惑，能夠在事情發生之後及時止損。只是，他們從始至終都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連最後一滴價值都被榨幹。

“後來，他們說我可以靠拍這種照片來抵債。他們還告訴我，等還清債之後，我賺到的錢就可以歸我了。我沒想那麽多，當時就直接同意他們了。”

林野，就是那些人派過來的攝影師，也是相當於中介的存在。她需要沈明，沈明也需要她。她賺的錢裏面，沈明總要抽走一部分，當作自己的提成。只不過，沈明對她還算是好的，沒有做的太過分。

從那之後，她就一直聽從沈明的擺布，和他保持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不是戀人，他們卻總是成雙入對。

周圍的人一般都不會多嘴，默認了他們兩個的關系。所以陳慕天去他們學校調查的時候，這件事情也就沒有被揭露出來。

“那你到這邊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說的再多，陳慕天還是比較關心白和來這裏的目的。她的出現，意味著沈明和幕後的人開始沈不住氣，主動出擊想要搞清楚這邊是什麽情況。

他盯著白和的臉，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不管是什麽結果，白和始終活的都不容易。

“我，我其實，私下裏和那幾個女孩子聯系過......”

白和接下來說的話，讓人對她大為改觀。

她和沈明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沈明對她的防備也就沒有一開始那麽的嚴格。她稍微廢了一些力氣，就從他那裏拿到了其他女孩子的照片。

長久的不正常經歷讓她整個人變得有點變態，拿到這些照片之後，她並沒有像是一開始和陳慕天說的那樣，很惶恐無助。她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拿著這些東西去威脅那些和她有一樣遭遇的女孩子。

她們不會希望自己的照片流傳出去，要是真的有這麽一天，那她們之前的掩飾就毫無意義。

想要自己的照片不被洩露出去，那就只能屈從。

白和先是試探著和周夢接觸了一次，果然，在知道白和手裏到底有多少照片之後，她表現出來的比她想的還要誠惶誠恐。

“我還以為她還會掙紮一下，至少她當時要是去報警的話，我拿她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可是，她什麽都沒說，只是乖乖地把錢給了我。”

有了第一次的敲詐，第二次第三次做起來她自然就得心應手多了。

這四個女生，她定期都會去找她們一次。每次要求的金額也都恰到好處，既不會逼得她們孤註一擲報警反抗，又能夠維持她一向奢侈的生活。這樣的事情做多了，她心裏面的那一絲愧疚也就煙消雲散。

反正這些女孩和她一樣，都是為了錢才來做這一行的。誰都不比誰幹凈到哪裏去，她又何必糾結這些。

一開始告訴陳慕天關於那些照片的事情，她只是想避免引火燒身。要是真的查出來沈明有什麽，她也可以一舉擺脫自己欠下的債。

“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我每次去找她們都會記下來。你們什麽都知道了，我也不介意再告訴你們這些。還有，沈明會是和我一樣的結局吧？”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記掛著沈明。

“不清楚，這就要看他做過什麽了，”陳慕天直接就否定了她的問題，“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沒有了，我只不過是威脅了她們幾個，我也不知道她們為什麽會自殺。我回來看看，就想看看她們到底是因為什麽。好端端的，沒必要為了這點錢自殺吧？”

到了這個時候，白和依舊執迷不悟。

在她眼裏，她只不過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敲詐這些女孩子，或許和幕後的人逼迫她們做的事情比起來，確實算不了什麽。可是，她並沒有考慮過，她的這一行為，對於本來就驚懼過度的人來說有多大的影響。

來了一個白和，她們就要小心提防著下一個白和。

不管怎麽樣，被人敲詐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她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過來的，而是經歷了那麽屈辱的過程掙回來的。她們一方面要承受這份羞辱，另外還要擔驚受怕。

長久以來，精神狀態可想而知。

說不定，這也是壓垮駱駝的稻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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