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千？”

陳慕天對這一類的東西不是很熟悉，但還是報了個數字出來。

“怎麽可能，這東西要兩萬呢！錄出來的聲音堪比錄音棚的質量，我都沒舍得買。”

袁雅笑著搖搖頭，又把東西放心。

她確實有點眼饞這東西，可想到陳曉蕊的事情之後，心又沈了下來。

“這麽貴？”陳慕天咋舌，“那這一套呢？”

“幾十萬吧，全都是頂配的，你覺得能便宜到哪裏去？”

按理來說，能夠買得起這一套的，要麽本身就是土豪，要麽就是直播行業內大神級別的人。他們查過，正規的直播軟件裏面，都找不到陳曉蕊的註冊信息。

要是她一個窮學生真的能夠買得起這麽貴的設備，早就是個出名的主播了。別的不說，袁雅自己是知道這一行業水有多深的。

她開直播，算是分享自己學過的知識，勉強還能夠和現在的潮流掛上鉤。那些有一技之長的人的直播，自然能夠吸引大部分的流量過去。

要是什麽才藝都沒有，就只能靠博眼球的舉動了。

要麽就是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依靠出賣自己的自尊來賺錢，要麽就是直播賣肉，靠著一些暗示性的話語吸引別人打錢。

直播這一行業，也不是這麽好做的。

門檻很低，這不意味著賺錢也很簡單。

“這些東西等我叫個人帶回去，但願電腦裏面還能找到有用的東西，要是能夠抓住那些人的尾巴就更好了。”

他心裏也清楚，陳曉蕊不可能在這裏面留下太多的消息。

調查完前面三個女孩子，事情就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僵局。

他們心裏清楚，這幾個女孩子，很有可能已經參與進了某種色情交易中。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那麽一大筆收入供她們花銷。

一個女孩子，想要在短暫的時間裏得到那麽多的收入，最可能的就是走這條路。

出賣自己的肉體。

他們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初的猜測。

一開始是在盡力避免這種可能性，最後還是無法回避。

“可我總覺得，她們不會是這麽簡單的為了錢。”

陳慕天還是堅持他一開始的想法，沒有辦法把這些金錢交易和她們聯系在一起。

他一想起這樣的交易，腦海中就會會想起很久之前看過的一部電影。電影中也有這樣的一個女孩子，她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後誤入歧途。

可惜嗎？

他當時看電影的時候只覺得是她活該，到現在才發現，生活中總是會有那麽多身不由己的借口。

袁雅反問道：“除了錢，還有什麽理由呢？”

她這麽一問，他們兩個都沈默了。

尋求刺激？刺激的事情那麽多，又何必選擇這麽決絕的方式。基於報覆，也說不過去。

她們本可以擁有平凡的人生，可以選擇活成什麽樣子，只是都被那些人毀了。

那些人拿著從她們身上壓榨下來的錢，花天酒地為所欲為。這些無形的劊子手逼迫她們一步一步走向深淵，自己卻站在懸崖邊上看著他們，一點施以援手的想法都沒有。

“要真的是因為這樣，她們選擇自殺，只是為了不讓別人看見那麽臟汙的自己吧？”

袁雅嘆息道，同為女生，她自然明白那種感受。

她們每天都擔驚受怕，這件事情一旦暴露，給她們帶來的，是毀滅般的傷害。大肆花錢，同樣是在害怕。

錢來的太快，一方面不會珍惜，買什麽都不心疼。所以她們才會突然暴富，報覆性地購物，用大量的東西來填補他們的空虛。

另一方面，這些錢也代表著她們痛苦的過往。到手之後，就猶如燙手山芋。沒查看一次銀行卡上的餘額，都會強迫她們想起這些錢是怎麽來的，她們到底做了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

這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就算她們日後想清楚想要洗清自己的過去，把柄還是掌握在那些人手裏。她們答應那些人要求的時候顯然想不到這一點。她們想要走，就必須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

一旦她們做過的事情暴露出去，不光是她們自己，連帶著她們的家庭都會受到牽連。雖然說，現在的風氣不像古時候那樣，大家對於這一類的事情看的開很多。

可是，被迫和自己為了錢主動去做，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人言可畏，她們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總該想想自己家裏面年過半百的父母。

這樣的話，選擇自殺倒是情有可原。

“問題是，她們的事情沒有暴露吧？”

要是事情有暴露的苗頭，她們這麽做倒是有可能。可是現在別說她們身邊的人，就連他們這些正在調查的人對於這些女孩在做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沒有任何實證。

陳曉蕊她們身邊的人，完全不知道她們神神秘秘地在做什麽，更沒有懷疑過。

“我辦過不少這樣的案子，人都是惜命的，特別是自殺。”

自殺說起來是一瞬間的事情，但真正要做起來還是很難的。首先就要有和這和世界訣別的勇氣，她們自殺的理由真的是這樣的話，根本站不住腳。

倒不是他們鄙夷這些女孩子，只是確實，能夠讓她們下定決心離開這個世界的，另有原因。

“不少的女孩子都為了錢出賣肉體，但也不是每個都會覺得這是件很讓人羞愧的事情吧。至少沒有羞愧到需要去死的地步。”

陳慕天難得地說話語氣重了一些：“一邊享受著賺來的錢，一邊懺悔，這樣的日子不好嗎？”

“說的好像她們有多自願一樣。”

袁雅說的也沒錯，她們也不可能全部都是貪財的人，被人下套的可能性更高。

至於那個下套的人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自願不自願不是我們兩個說了算的，等查出真相就知道了。”

他父母只生了他一個，他一直都是把陳曉蕊當妹妹看待的。

她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他怎麽可能如同表面上那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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