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離開之前，他還沒忘了詢問一下胡偉對於最近案子的看法。

“王新月？這麽巧，她之前也來過我這裏。

“您見過她？”

這下輪到劉子新詫異了，他沒想到，自己來看個病，竟然還能撞上和案子有關的線索。

“我們兩個說的應該是同一個人，是不是一個很高挑的女生，長的還挺好看的……”

胡偉大致地描述了一下他印象中的長相，很快就對上了號。

“你能說說她來這裏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麽嗎？”

他一說起這個，劉子新立馬激動起來，連自己進來來這裏幹什麽都顧不上了。

胡偉剛打算開口，卻被門外的敲門聲給打斷。

“請問，胡醫生在這裏嗎？”

門外的聲音，有點耳熟。

劉子新暗道一聲不好，他特地選了今天這個人不多的日子過來，沒想到還能夠撞上熟人。

還是他最不想看見的。

陳慕天一推開門，看見他在這裏，臉色稍微變了一下，沒有遮掩便把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

“看病。”

劉子新簡單地回答了一句，他看見陳慕天是一個人來的，心裏的慌張下去了一半。

還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看他這個樣子，也不像是會回去亂說的人。

陳慕天沒有管他心裏想的是什麽，攬過旁邊的椅子直接坐了下來。

“胡醫生你好，我叫陳慕天，剛才您門口的護士說後面已經沒有了預約的患者，您能不能抽空回答我幾個問題？關於最近的那幾起跳樓案。”

他們兩個剛才在診療室裏面談論的，正好也是這個。

胡偉的興趣顯然沒有下去，點點頭之後還是看了劉子新一眼，有些顧忌。

“他沒事，他也是我們警隊的人。”

一旁的護士早就出去，診療室裏面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跳樓案的死者之一，王新月，是不是死前來找過你？”

“去年的三月二十七日，還有四月六日，她都在我們醫院的預約系統上面預約了，只不過，只有一次過來了。”

胡偉很快調出王新月那次的信息，展現在陳慕天面前。

“她一個人來的？”

“應該不是吧，我記得，那天陪她過來的好像是還有一個男的。”

胡偉平時的記性不錯，可是對於將近一年前的信息，還是有些模糊。

“男的？”陳慕天默默記下這個疑點，“更詳細的記錄，方便給我看一下嗎？”

“本來這些都是醫院資料，不讓外傳的……”胡偉嘴上這麽嘟囔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

他本來就對這個案子感興趣，更何況死者還是自己曾經的患者。

“病人有強烈的抑郁情緒，自述是因為金錢缺乏導致……”

陳慕天小聲地把那幾行病情念了一遍，說實話，他沒怎麽看明白。

“這個抑郁情緒，和抑郁癥不是一回事吧？”

不過，劉子新前兩天說的話他還是記住了的。

“是的，我記得當時我還問過她具體是什麽原因，不過她沒有告訴我。病人不願意說，我們也不能問，”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很隱晦地看了一眼劉子新，”那天陪她過來的那個男生倒是挺關心她的，一直在問長問短。”

劉子新若無其事地轉過頭，說道：“一般能夠陪伴患者進入這裏的，都算是患者比較信任的人了。”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讓別人看見自己犯病時的樣子，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陪著病人跑上跑下，輾轉各個科室。

醫院裏面，最能見人心。

“那個男生的樣貌，胡醫生你還記得嗎？”陳慕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希冀，要是現在他們能夠找到那名男生，一切就好辦多了。

“這我哪記得，”他連忙擺手，“要是連這都記得，我早去參加世界記憶大賽了，哪裏用得著在這給人看病。”

一年過去，醫院的監控自然不覆存在。

想要找到這個男生，還要從王新月的人際圈子中下手。不管怎麽樣，他今天過來總算是有了進展。

出了診療室，陳慕天才開始發難。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來這是為了什麽吧？”

“我能不說嗎？”劉子新苦笑，他不是不想說，只是討厭別人看他的眼神。

那種憐憫夾雜著好奇，看異類一樣的眼神，總會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他自己心裏清楚，得了這種病之後，他還是和普通人。可是別人總會覺得他是不一樣的，並且時刻提醒著他這件事。

“我覺得，我有權知道每一位下屬的身體健康情況，”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標識牌，眼神又堅定了幾分，“包括你在內。”

“你要是不願意說的話也行，但是在你身體好之前，我是不會讓你參與到任何案子中來。在這一點上面，我是認真的。還有，今天你告訴我的事情，我保證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算我服了你了，今天我要是不說的話，你還不讓我走了是吧。”

劉子新無奈地搖搖頭，走到一旁等候的椅子上坐下。

他明白陳慕天這麽做，只是單純的關心他，並沒有惡意。要是有的話，他也管不著。

醫院已經臨近下班的時候，他們在的這一層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你……是抑郁？”陳慕天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比那更糟糕……更好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吐掉心中郁結的不快：“是雙相。”

“那是什麽？”

陳慕天不是故意要這麽問，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個名詞他聽都沒有聽說過，更不用說用他那只會辦案的腦子去理解。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抑郁癥和狂躁癥的結合體吧，就是，怎麽說，這兩種情緒是隨時在我體內糾纏著，像小孩打架一樣，哪個贏了哪個就表現出來。”

“狂躁的時候，你會覺得整個世界都是你的，抑郁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把你給踩在腳下。”

更可怕的是，他就像是一個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的人一樣，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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