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了歐國月的話之後，陳慕天和劉子新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一些想法確實有失偏頗。

陶玫的這個案子，他們一直關註的都是陶玫去了哪裏，屍體在哪，卻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件案子的本質是什麽。

陳慕天一臉懊惱：“我們一直都在調查嫌疑人是誰，好像從來沒有思考過兇手的動機。這一點，確實是我們的不對。”

當然實際情況肯定沒有他說的這麽糟糕，只不過這一次的案子實在是太過特殊，讓他們無暇顧及這麽多。

“也算是浪費了一點時間吧，”劉子新苦笑，“要是能早點想到這一步的話。”

雖然歐國月前面兩個案子一直在搗亂，但是這回他給他們的提示，確實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如果能夠把他給拉到他們陣營來，倒也是件好事。只可惜這個人心裏堅持的想法，和整個環境都格格不入。

“這個時候想到這一點也不算是太晚，我們下一步該查什麽？”

袁雅開口安慰了幾句，這個時候只能把註意力給放在眼前的案子上面。除了這個，其他的暫時都不用去考慮。

“重新梳理一遍案情吧，我總覺得我們好像是漏掉了什麽。”

陳慕天嘆了口氣，查案查到這麽憋屈的地步，他還是第一回。

一開始，他們要查的只不過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糾紛案。沒想到這個案子牽扯到現在，竟然會牽扯出來這麽多的東西。

“你說的倒好聽，我們從哪裏開始查啊？”袁雅揉了揉肩膀，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一件事，“那個，我好像還沒有去給陶玫驗屍，要不我先去看看？”

逃離了辦公室裏那種凝重的氣氛，她總算是松了口氣。

不過想起來前面還有一個更加沈重的任務在等著自己，她走向解剖室的腳步也不是很輕快。

陶玫的屍體，經過初步清理時候，已經送了過來。

她的脖子上面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基本上就可以判定是致命傷。

屍體的腐敗程度倒不是很高，被封在水泥裏面十年，至少比放在棺材裏面要看起來好得多。在這種相對密閉的環境下，水分和空氣難以和屍體接觸，參與屍體腐敗的微生物也很少參與屍體的腐敗過程。所以陶玫的屍體還能夠勉強辨別人形。

只不過在被水泥澆築之後，要想推斷死亡的時間就比較困難了。

這個時候，需要考慮很多綜合性的因素。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案子，兇手在殺人之後把屍體給放進了水泥裏面。凝結成塊之後又放進了自家浴缸下面，等到發現的時候屍體已經完全腐爛了。這個時候要確定死亡時間，就更難了。

“屍體被放在天臺上面的水泥墻壁裏，面向外面的一側腐敗較為嚴重。水泥塊導熱性能比較好，還有下雨天滲水以及多種原因造成的麽？”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看著面前陶玫的屍體。

要不是案子還沒破，暫時還不能閑下來，她倒是挺想呆在解剖室裏面好好地研究一下。

這具被封存在水泥塊裏面的屍體著實新奇，一半是白骨化，另外一半卻是屍臘化。

屍臘化可是一種極其罕見的保存型屍體現象，她當年接觸，還是在教科書上面。這麽多年來，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實物。

她稍微壓了壓自己內心的興奮，才開始把目光轉向了陶玫身上的傷痕。

陶玫半邊已經白骨化的身體上面，手上，腿上，有著明顯的劃痕。

“小雅姐，這會不會是當時兇手試圖分屍，可是低估了屍體的硬度，然後失敗了啊？”小林看著屍體上面的劃痕，猜測道。

“有這個可能，”袁雅用手摸了摸其中一道劃痕，“不過你不覺得更像是純粹的劃痕嗎？要是下手砍的話，應該不會這麽淺。”

常人下手分屍的話，第一下往往會因為害怕而用力過猛，刀刃會直接卡進骨頭裏面。像是這麽淺又密集的傷口，不會是對著同一個地方重覆砍出來的。

“精神病人作案？”

“我更傾向於是洩憤，傷口太多了，而且每一刀都是細長的，不像是從高處砍下來那麽的急促。”

她又檢查了一遍傷口，最終下了結論：“兇手殺人還不夠，還要把屍體破壞成這個樣子，難道真的有什麽深仇大恨嗎？”

“小雅姐，我覺得，我以後還是不要得罪你的好。”

小林看著她的側臉，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她現在看著屍體沈醉的樣子，確實是有點可怕。

“怎麽了？我又不會對你動手，”袁雅笑罵道，拿起了一旁的手術刀，“趕緊把這裏收拾好，我還要拿驗屍報告出去交差。”

......

“能從屍體上得出來的，就只有這些了。”

袁雅把厚厚的一沓照片扔在他們兩個面前，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坐在辦公室裏面冥思苦想半天了。

還是沒有任何的線索。

他們兩個反反覆覆地把審訊的資料，路上的監控等等都看了無數遍，還是沒有看出來什麽門道。也許事實的真相就潛藏在這下面，可是他們一直都沒有發現。

“對了，我在檢查陶玫的屍體的時候，確認了是少了兩樣東西。”

“她的左手，還有她身上的衣服。你們要是查的話，著重從這兩樣東西開始。”

“你是懷疑，兇手很有可能保存著她的東西？”陳慕天擡起頭，臉上的兩個黑眼圈尤為註目。

“他費勁力氣砍下來一只手，總不會是為了拋屍吧？”袁雅攤開手，“你想想，要是碎屍的話，肯定不會還在水泥裏面留著這麽一大塊啊？”

劉子新接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也就是說，兇手肯定是迷戀過她，所以，才會在殺人之後還留下一些東西作為紀念？”

就像是一些連環殺人犯做案之後，習慣性地會留下一部分的人體組織作為留念。更有變態者還會拿著這些東西作成工藝品。

殺死陶玫的人，也許就有這個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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