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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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了還找我幹嘛？讓他滾，他來了我也不會見他的！”
“他說他和那個女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不相信！”
周安自己沒談過戀愛，所以她也搞不太懂情侶之間這種吵吵鬧鬧有幾成是真心的有幾成是說反話的，她只知道現在的情況由不得小葉一個人說了算，“別哭了，你不能這麽激動的。”
小葉一聽這話，趕忙把眼淚抹了抹，“對不起周醫生，我不是在發你脾氣，我是氣我自己。”
“我沒那麽想，不過這件事情你還是需要跟他好好聊一聊的，反正他已經知道了，你總不能一直避而不見的，你覺得呢？”
孔琳覺得自己很沒用，她說得天花亂墜的都沒把人勸好，到了別人那裏三兩句就搞定了，她看著平靜地走出去的小葉對周安說：“她還真聽你的話。”
“有嗎？”
“有！”
周安渴了，剛才說了一大通才讓小葉說出她男朋友的電話，和她男朋友打電話的時候對方的問題又很多，總而言之，她今天說了很多話，說得喉嚨都幹了，捧著杯子喝了幾口熱茶，周安坐在了床邊，“你有什麽事要跟我說的？”
“哈？”
“你過來醫院不是找我的嗎？”
“噢……是啊……”
“孔琳，你今天怎麽了？”
“哎，你不知道，我這是不知道怎麽說。
她好像真的很苦惱，連臉都撓出了一片紅，周安把她的手拿下，“別撓，指甲裏面有細菌的，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就先不說吧，以後再說也行。”
“不行，不能等的，這種事情也等不了。”
“什麽事情等不了？你一直看著我的肚子幹嘛？”
好吧，既然她都說了一半了那她就打蛇隨棍上了，孔琳悄悄地望了一眼外面，確定沒有人之後才走回周安的身旁，“肚子裏的孩子你打算怎麽辦？”
“孩子……你說我？我沒孩子。”
“少蒙我，我都看到了，好吧，我坦白，當時我餓了，想到你抽屜裏面總是會放一些零食我就去拿了，剩下的你自己知道。”
“你是說你看到我抽屜裏面那根驗孕棒？”
“不止是驗孕棒，還是一根證實了懷孕的驗孕棒。”
“這個就是你已經下班了還急沖沖跑回來的原因？”
“是啊，你別太擔心了，我會幫你的。”
周安的肩膀被孔琳捏著，她用的力度很大，像是要給她很多鼓勵似的，想到這層含義，周安笑了，“謝謝你了，不過我真的沒懷孕，那根驗孕棒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
“剛才在坐在這裏的人。”
剛才坐著這裏的人？
“小…….葉？”
“你知道就好，別對其他人說。”
“你說的是真的？懷孕的人是小葉不是你，真的嗎？”
“真的啊。”
“靠！這回輪到我搞錯了，老娘完了！”
孔琳尖叫一聲後便在宿舍裏面巡來尋去，好像比剛才更加煩惱，周安看到她又開始撓自己的臉了。
“不對啊，我明明看到你最近吃得很少，而且還常常反胃。”
周安不知道該怎麽跟孔琳解釋了，其實她不是吃得少，她是沒錢，□□給了爺爺，囊中羞澀，她就是想吃多也沒得吃，至於反胃，大概是飲食習慣變了，胃還不太適應。
“確實是有一點，不過我沒懷孕。”
“周安，我要跟你慚悔。”
“沒事。”
“不，你先聽我說完，下班之後我和李延亮去打網球了，這你知道的吧？”
“嗯，你跟我說了。”
“打球的時候呢，我遇到了趙連勤，本來我沒想跟他說話的，是他先問起你，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這個人有時候嘴巴太快了，等到我發現自己已經說出口的時候已經遲了，你……我罪該萬死！”
周安用了十幾分鐘消化孔琳的話，然後抱著頭低呼，“讓我先死吧。”
☆、孕
上完夜班最舒服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過周安今天是沒辦法過得這麽閑適的了，走出醫院大門口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車子，周安是真的不想上車，更加不想坐那個座位。
可是不上行嗎？他的花已經引起很多人的關註了，要是再有一輛車如影隨形的跟著她，那不知道又會被傳成什麽樣子。
“困了？困了就睡吧，到了我叫你起來。”
“孔琳跟你說了嗎？”
“昨晚她打過電話給我。”
“你要是沒聽懂我可以再解釋一次。”
他沒說懂還是沒懂，於是周安也沒解釋，但是無論如何，覺，她是肯定睡不下去的，別說睡覺，光是坐著她都覺得頭發發麻，而且車子裏面太安靜了，就是她微微動一下，座位裏發出的摩擦聲都會很響，這響聲讓她心驚肉跳。
他帶她來的是一家飯館，不大，以飯館的規模來說甚至算得上是小，不過卻很幹凈，桌子擦得瓦亮瓦亮的，在店家上菜的時候周安看到有一夥人從樓梯裏上來了，卻沒有進來這裏，而是直接上了上面，看來，這上面也是這家店的，一層樓就擺一桌子，每天接待的不過是三五桌客人，這是收費極高的私房菜才會有的經營模式。
“想吃什麽？先喝碗湯好了，烏雞湯補身體的，你多喝兩碗。”
“補身體”三個字讓周安從為錢憂愁的小市民心態中抽了出來，她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雖然她不知道在這家店裏它們叫什麽名字，可是這些全都是富含蛋白質的食物，基本上，他們很適合某種人吃。
“我沒懷孕。”
“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你不餓嗎？工作一晚上了。”
“別，你別這樣，我受不起。”
勺湯的手抖了一下，湯汁灑到桌子上，趙連勤抽了一疊紙巾出來擦，等到那塊地方擦得和桌子其他地方一樣光亮的時候他看向她，“為什麽這麽說？”
“你別對我這麽好，我不配的。”
“哪兒不配？”
“哪兒都不配。”
趙連勤看著她低頭垂目的樣子長嘆了一口氣，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邵文武跟他說的話，他說周安這個人回答別人問題的時候說了等於沒說，確實是這樣，還真的是急死人的性格，可是……她這樣悶著的樣子他又挺喜歡的，頭低低的，嘴巴抿著，像是非常嚴肅在思考，不過趙連勤知道她不是，因為每每這個時候她的眼神是散亂的，眼珠子撞來撞去，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這個又悶騷又狡猾的女人，真是讓他抓也抓不住，放也不放不下，簡直太折磨人了！
“我不知道，反正，懷孕也是有可能的。”
“我沒有。”
“你總是想避開我，就是懷孕了也會說沒有。”
“孔琳……”
“孔琳是你好朋友，她當然會站在你那一邊了。”
周安呆了，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人會說這種話，他不是這麽不講道理的人，可是他現在做著的卻真的是這樣的事情，不聽解釋不聽勸告，就是靠著一股勁在糾纏，這……這是小孩子耍賴才會用到的招數。
“我沒懷孕，如果你需要證明的話我可以給你。”
“你是醫生，要在B超單上作假對你來說不難。”
“我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難說。”
“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只有肚子是不會騙人的，我聽說三個月就可以看出來了，懷沒懷孕，到時候就知道了。”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對於這種故意找事的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不去理他，沒錯，她一開始就不應該跟他討論這種事情的，管他信還是不信，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根本不需要和他多費唇舌的，想清楚這一點周安心下也定了一點，她拿過自己的包包就站了起來。
“你去哪？飯都還沒吃呢。”
“我回家吃。”
“這個時候喬宅早飯早吃完了，午飯張媽恐怕還沒開始張羅，你回家吃什麽？”
“吃……有什麽我吃什麽。”
“那就吃這裏的，這裏有一大桌子的菜，何必舍近求遠。”
“謝謝，不用。”
謝謝？不用？又是這些標準卻又疏離的用語，趙連勤討厭她苦著臉不理他，也討厭她對自己說一些冷冰冰的話，可是他最討厭的還是這個，她禮貌地疏遠著他，他最討厭她把他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對待。
“你要是想回喬宅也可以啊，我送你回去，反正我也很久沒見喬爺爺他們了，回家和他們聊聊天也好”
“你瘋了！”
”那也是被你氣瘋的。”
周安拽緊包帶的手松開了，她一步一步往那張冒著香氣的桌子走去，“好，吃飯是吧？我吃就是了。”
他真的只是想帶她來吃飯的，她瘦了很多，他想給她補一補，但是她心裏只記著要解釋懷孕的事情所以看到什麽都往那上面想，他不是傻子，他有常識，他們……又沒多久，就算有那也沒那麽快能驗出來，他知道這事應該是孔琳搞烏龍了，可是一看到她這副什麽都想撇清，毫不留戀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他又覺得她太決絕了，這樣的決絕讓他感到害怕，人一害怕了本能就選擇保護自己，他不能讓她就這麽走了，他得想辦法讓她留下來，很顯然他想的辦法糟糕透了，挫一挫她的銳氣？可是真的挫到了他又心疼了，想到她剛才要哭不哭的樣子，趙連勤抓起車鑰匙就跑了出去。
煩人到不行，散開的頭發一直拂著自己的臉，她揮了一下沒揮走，翻了個身以為好一點了卻也沒能弄開它們，想著不理會繼續安睡，可是它們雖然輕卻也掃得她的臉癢癢的，實在是太擾人了，沒睡飽的人滾了幾滾，悠悠地睜開眼，此刻在她臉上的哪是什麽頭發，分明是另一個人的手，她嚇得嘴唇都哆嗦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哦，你是來告訴我爺爺的，我都已經吃飯了你還要告訴他。”
“什麽跟什麽，我不是。”
“那你來做什麽？”
“我怕你傷心，我來看看你。”
“看……”
周安在驚嚇中清醒了一點，她撥開了剛才自己嚇得忘記撥開的手，“你真的沒說？”
“沒有，家裏根本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張媽和江阿姨通常是在超市，喬爺爺會去花鳥市場，喬定就更加不用說了，我是算準他們不在才過來的，我沒那麽不明事理，”趙連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瞅了瞅她，“周安，我有那麽不見得人嗎？”
“我沒那麽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你得講點道理，你忽然來我家，又忽然出現在我房間，這……這很奇怪，你快點出去。”
“我想跟你說一會話。”
“說什麽？”
“解釋一下剛才的事情啊，你生氣了。”
“我已經不生了，”周安無比慶幸自己因為懶只是脫了大衣就躺下床了，冬□□服穿得比較多，就是脫了大衣裏面還有毛衫毛衣什麽的，不至於讓她非常失禮，她攏了攏頭發便跳下床，“拜托，你現在不能留在這裏。”
“你怕我會…….那次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樣了，我……那件事我也需要跟你解釋，之前……太匆忙，我們都沒機會好好聊一下。”
周安感覺到臉一陣熱，她不想跟他聊剛才吃飯的事情更加不想聊那次的事情，她懇求地說：“你行行好，你先出去好嗎？”
“你不能一直這麽逃避下去。”
“那你選個地方，哪裏都成，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周安請著人出去，可是已經遲了，她聽到從樓下上來的腳步聲，這個腳步聲是屬於張媽的，爺爺腿腳不方便，他一般不會上樓來，江阿姨和喬定都是比較瘦的人，他們的腳步聲沒有那麽沈。
張媽雖然是傭人，可她沒有那種替主人家守口如瓶的做派，相反，她說話總是大大咧咧的，要是讓她看到……那等於全世界都知道了。
周安趕忙把人推進浴室，“別出聲。”
就在周安把浴室門關上的時候房門正好打開，張媽看到她有些訝異，“你醒了？今天醒得挺早的，平時上夜班了你總要睡到晚上才會醒的。”
“起來一下，等會還睡的。”
“哦，那你睡吧不用管我，我把東西放進浴室就走。”
“等等，你…….要放什麽東西？”
“牙刷，你江阿姨讓我定時換新的。”
“等等……”
張媽看著一直擋在面前的人拉長著臉，“你總是讓我等等，等什麽呢？”
“我自己放就行了，謝謝張媽。”
確認張媽已經下樓了周安才打開浴室門，結果她一打開就看到趙連勤被夾得青紫的手指。
“你也太狠了，我也沒說不走。”
“我不是故意的。”
“都夾到手指了你還拼命關，關不牢還用雙手關，我的手指差點就斷了。”
周安被說得不好意思了，可是當她開始替他包紮，想起這些手指在她睡覺的時候做了什麽又沒有愧意了，手這麽欠，夾了就夾了吧。
趙連勤一直看著她，剛開始的時候還被他說得臉都羞紅了，後面不知道她的腦袋裏又想到什麽，臉不紅了，連帶著幫他包紮的動作都大了起來，疼得他“嘶”了一聲，所幸還是個心軟的女人，聽到聲音動作又輕柔了下來，他用那只沒有夾傷的手捂了捂嘴角，“飯，還是要吃的。”
“你怎麽這麽在意吃飯的事情？”
“你這麽瘦。”
“我不瘦。”
“我覺得很瘦了。”
周安氣極，打結的時候故意使力，聽到他嗷嗷叫她才滿意地松手，擡頭的時候見到他漲紅的臉和深邃的眸光，慌忙別開眼。
☆、一指禪
李延亮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又不是修煉一指禪，他媽的他怎麽就整天豎起那根手指呢，要是他真的想修煉一指禪也好啊，可他不是，一指禪是少林弟子的功夫，
他想當的不是少林弟子，他想當的是大情聖！
“趙連勤，你那紗布都發臭了吧，還不舍得扔呢？”
“沒臭。”
”要是真等到臭了才扔你那根手指都廢了！趕緊的，把它拆了！“
“傷口都沒還沒好，不用拆。”
“你傻啊，你一直這麽包著它，那些淤血散不了怎麽可能會好？！”
“這個時間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聊。”趙連勤看了看腕表，拿起面前的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走？去哪？”李延亮這個問題也是多此一舉，他當然知道他這麽急忙忙地是要去哪，陪那個女人吃飯！蒼天啊大地啊，這都是什麽世道，一個大好青年，每天除了研究吃什麽菜就是像個二傻子一樣看著根手指笑，再這樣下去，他不瘋自己都要瘋了。
“趙連勤，你坐下，我問你點事。”
“時間差不多了。”
“那又怎麽了？！就算遲到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李延亮把人拽在座位上，預防他會逃走自己也坐去了旁邊，“你和那個女的最近怎麽樣了？”
“你別那麽叫她，她叫周安。”
“行，那你和周安最近怎麽了？你們吃飯的時候都聊些什麽啊？”
“想聊什麽就聊什麽了，一般是聊哪個菜好吃，有時候也會聊下天氣。”
李延亮壓抑著心中的吶喊，繼續問，“除了這些呢？”
“差不多就這樣了。”
“那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天天一起吃飯，比他和孔琳吃得還勤，按道理來說這麽頻繁地接觸，應該是十拿九穩的，可是那天他死皮賴臉地跟去又覺得他們似乎不是那麽一回事，本來想著能從孔琳那邊打聽一下那個女的想法，不知道她受了什麽打擊，平時最喜歡事兒的人大吼了一句，“老娘以後再也不八卦了！”就真的不肯再說話了。
哎，說到底還是自己倒黴，想他一個警惡懲奸的熱血漢子，一個把腦袋懸在褲腰隨時準備沖鋒陷陣的好警察，現如今竟然墮落成神神叨叨的紅娘，這都要怪他年輕的時候沒有帶眼識人，誤交損友！可是這損友誤交都交這麽多年了，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啊。
“啊？”
趙連勤又低頭看了看表，“慢慢來吧。”
“還慢慢？你都已經是龜速了還能怎麽慢？兄弟，你聽我說，你最後問她一次，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咱不受那窩囊氣，這個世界上又不止她一個女人！”
“我沒受氣，周安對我挺好的。”
“比如呢？”
當李延亮看到他舉起來的那根“一指禪”後他的心咯噔一跳，這個兄弟，他還是不要了吧。
今天果然是遲了一點，他去到飯館的時候周安已經等在那裏了，“你不用等我的，來了就先吃。”
“我也是剛來。”
“噢，沒等久就好。”
吃飯的時候他總是喜歡給她夾一些菜，用的是公共筷子，周安覺得既然人家都考慮得那麽周到了，要是說不要或者是把菜夾回去，那就做得太僵了，而且，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她天天吃人家的飯，這種事情她實在也沒臉做。
“吃飯的時候別發呆，試一下這個柚皮扒海參，我嘗著不錯。”
“哦。”
趙連勤笑了笑，又往她的小碟子夾了好些菜，直到她說“夠了”他才停下，“我可能會離開G市幾天，大概三四天吧，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要來吃，我已經跟老板娘說好了。”
趙連勤本來以為她點點頭就已經當作回答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後他聽到她說，“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
“不麻煩啊，食材他們都已經買回來了，你要是不來吃他們也照樣收錢的。”
吃完飯後周安坐他的車子到車站，飯她吃，可是接送就不需要了，她也沒那麽矜貴，解下安全帶後見他眉頭緊鎖，欲言又止的樣子，周安悵然，思考了很久也沒思考到怎麽做才是最好的，反正不存在最好的做法，遂了他的願也沒什麽不可，於是她緊緊貼著的唇啟開，“你要去哪？”
“去B市，我表弟結婚，我回去吃喜酒，來回三天就可以了，不過我小姨他們可能會多留我一天。”
大學老師這個時候還在放寒假，而且以周安知道的情況，他的父母都已經不在這裏居住了，那他……平時的時候還可以說因為有工作而走不了，那現在都已經不用了他還留在這裏幹嘛？應該回去和父母團聚才是啊。
想到這些可能都是因為自己，周安的心沈甸甸的，不怪喬定指著她鼻子罵的，她確實是害人不淺，瞄到他手上的紗布，周安更加不忍心了，伸手去解，誰知道那個人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
“你幹嘛？”
“紗布應該要拆了。”
“先不拆。”
“總綁著對血液流通不好。”
“不拆不行嗎？”
“不行。”
結好像打得太緊了，她低著頭抿著唇弄了好一會才解開，解開後有些羞澀地擡頭看著他笑，“原來我打了個死結。”
趙連勤也笑了，他不知道打了個死結這件事有什麽好笑的，可他就是笑了，看著她笑他也想笑。
小孩子的精力好像永遠都用不完的，偌大的兒童城，從一樓的玩具區玩到五樓的電動區，陽陽連水都沒有喝一口，周安就不行了，一上到五樓，又開始到處找東西喝，當她買完東西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何書文優哉游哉地坐在一邊休息，“你怎麽坐下了？陽陽呢？你得在他身邊看著。”
“買飲料回來了？渴死我了，快給我一瓶。”
何書文不停用手扇風，見到周安手中蕩來蕩去的水後趕緊拿了一瓶開喝，等到她喝了大半瓶後才回答周安剛才的問題，“放一百個心吧，高登陪他去坐碰碰車了。”
周安往碰碰車所在的位置望過去，果不其然，他們正坐在一輛藍色的車子裏面橫沖直撞，陽陽很高興，笑得嘴巴都快裂開了。
“他怎麽會過來？”
何書文搖搖頭，表示這事跟自己毫無關系，“不知道，好像是陽陽出門前給他打電話了。”
“他們感情這麽好嗎？”周安知道高登接了陽陽，可是她沒想到就是這麽接了一回，兩個人竟然還互相留電話了。
“兩個人臭味相投了唄，你看高登玩游戲，比孩子還玩得瘋。”
周安點點頭也坐了下來，她們一邊休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當何書文問到最近為什麽沒有來找她吃飯的時候周安說：“沒時間，你有想去吃飯的店嗎？”
何書文如果聽到或者打探到一些好吃好玩的地方，那她通常都是找周安陪她去試的，所以剛才她那麽問，可能是又有什麽店想去試試了。
“有啊，福生路那邊新開了一家燒烤店，我想去吃。”
“那等會就去吧。”
“等會就去？”何書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時間，才中午兩點，剛吃完午飯沒多久，她還不餓，於是她對周安說，“晚上再去吧。”
“晚上可能不行。”
“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麽不行了？約人了？”
“沒有。”沒有約人，只是她一個人而已，但是她還是得去，昨天吃飯的時候她悄悄地向老板問了一下吃一桌子這樣的飯菜要多少錢，誰知道老板像是早有準備似的，明問暗問，怎麽問都問不出來，臨走的時候還拿了一個保溫瓶出來，“公交車站離這裏比較遠，走過去的時候可以用來暖手，裏面裝的是姜糖水，晚上喝一點好去去寒。”
“這個……”
“趙先生讓準備的，你放心喝，至於其他的我就不能多說了。”
周安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無形監控著，如果她不去，誰知道等到那個人回來的時候會不會又大發脾氣，不發還好，一旦發起脾氣來，那個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何書文沒有再問下去，她無所謂地說：“看來你最近挺忙的，那就等你閑下來我們再去吧。”
“嗯。”
坐碰碰車的人已經回來了，周安看著呼呼喘氣的陽陽對他揮手打招呼，這是孩子自己要求的，說是比起摸頭他更喜歡這種打招呼方式，於是周安就從善如流了，不過下一秒她便被高登的白眼白得停下手。
“渴死了，給我點喝的。”
“呃，沒有了。”
“沒有？”高登看了看何書文和陽陽手裏的水，連她自己都拿著一瓶，全部人都有，除了他，本來就不怎麽好的口氣變得更酸了，“我知道我討你厭，可你也不用這麽對我吧？”
何書文見到此情此景，趕緊捂著陽陽的耳朵把他帶去另外一旁，陽陽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睜著黑不溜秋的眼睛問，“姑姑，你幹嘛呀？”
“哦，沒什麽，姑姑想玩摩托車，你陪我玩吧。”
“摩托車不怎麽好玩，你自己一個人玩好了。”
“我不會玩啊。”
“姑姑你這麽大了連摩托車都不會玩？”
何書文掐了孩子的臉一把，“是啊，以前又沒玩過。”
“哎，真是怕了你了，只能陪你玩了，說好了啊，我只陪你玩一次。”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周安看著走得遠遠的何書文和陽陽，默默地站起了身。
“做什麽去？”
“給你買飲料。”
“早怎麽不買？”
“早我也不知道你在這裏。”她是買完飲料回來後才看到他的，然後她和何書文又聊了一會，也忘了回去再補一瓶喝的，沒想到這也能讓他借題發揮，還當著孩子的面就發作了，周安也真的是服了他。
高登聽到她的解釋後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跟在她身後繼續不冷不熱地說：“你真的要這麽對我嗎？”
“如果你是真心來陪陽陽玩的那就好好陪他，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又怎麽樣？如果不是那就別來了，你周安不想看到我這個人，是不是？”
“你別這麽大聲嚷嚷，別人都看著你了。”
高登低頭，確實有幾個身高到他小腿上的小屁孩正呆若木雞地望著他，他正煩著呢，現在又被這些小毛頭當看猴子一看在看，心裏郁悶到不行，抓眼扒耳地做了一個鬼臉把人給嚇跑了，放下手的時候一瓶百事遞了過來。
“你幹嘛給我買這個？我又沒說我要喝這個。”
“你不是很喜歡喝這個的嗎？”
高登呆了呆，剛才的煩悶頓時煙消雲散，他笑盈盈地望著周安，“你還記得啊。”
☆、陽光般明媚
陽陽玩累了，還沒到家就睡在了車上，高登一邊開車一邊叫苦連天，“該不是又要我背他上去吧？我可不幹，這小屁孩重著呢。”
“哼，不用你背，我家陽陽很乖的，等會我一叫他他就會醒了。”
“有沒有這麽神啊？”高登不太相信地說，這個年紀的小男生即使不是混世魔王那也是絕不會是言聽計從的乖小孩，一叫就醒？怎麽可能？
事實證明何書文的話一點都沒誇張，她只是摸了摸孩子的頭發，再輕輕喊了他一聲，那個今天拉著他要上山下海的調皮鬼就真的睜開眼睛了，“姑姑？”
“陽陽快起來，我們到家了。”
“好的，姑姑。”
高登看著困成了三眼皮，可也乖乖地下了車的人不禁佩服地朝何書文拱手，“看不出來啊，何書文你對孩子還挺有辦法的。”
“你看不出來的事情可多了。”
“是嗎？你說說看。”
何書文理也不理高登，把陽陽牽出車後又伸頭看了看裏面，確定沒有遺漏東西後就摔上車門。
“餵，老同學，我今天又是帶孩子又是做司機的，你打算就這麽過河拆橋？”
“就知道你麻煩多多，說吧，又想怎麽樣了。”
“最起碼你得請我上去坐一坐啊，哎呀，我累的啊。”
何書文轉頭看了一眼周安，見她沒什麽大反應，於是甩甩頭發，“別演戲了，走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大樓下卻停住了腳步，何書文最先看到人，起先的時候她也微微發楞，可是長時間的客服工作讓她很快就展現出標準的笑臉，“你好，趙先生。”
“你好。”
“你怎麽會在這裏？是來找人的嗎？好巧啊，我也住在這個小區。”
正值寒冬，即使小區裏面的樹木花草種得很多，可是現在都已經敗壞了，趙連勤跟前就有一顆樹，光禿禿的，只有細細的枝條在風吹來的時候會擺動幾下，他動手把顫動不停的樹枝安定下來,隨後才看向對面的一行人，“不是巧，我專門等在這裏的。”
“啊？你找我有事嗎？”
“不是找你。”
“那……”
何書文一直對她打眼色，可是周安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的腦海中還停留在思考這個時候他為什麽會在G市的問題，不是說三四天？今天明明才是第二天，壞了，他是因為去到飯館沒看到她人所以過來抓她的嗎？她本來就是要去的，把何書文從超市買來的東西給她拿上去她就要過去的，問題是他會信嗎？
“我……”
趙連勤卻沒有看她，眼光略過她，看向她身後的人，“我找你。”
周安進電梯的時候聽到高登大聲疾呼，“你他媽發屁！”
“姓趙的，你要是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打爛你的嘴。”
“何書文和你一樣是念土木工程的，可是她後來卻去了酒店工作，你不覺得奇怪嗎？”
高登冷笑一聲，“奇怪什麽？每年那麽多大學生畢業，多的是沒有找到符合專業的工作。”
“何書文她成績很好的，別人可能會找不到可是她不會，要不是因為空白了一整年沒有好公司願意收她，她也不會退而求其次到酒店工作。”
“所以呢？她空白了一整年就是去生孩子？你編故事也編得像樣點！她才多大，怎麽可能會有一個六歲的孩子？！”
趙連勤點了一根煙，風太大了，打火機的火總是被吹滅，他試了幾次才把火給點上，匆匆吸了幾口煙他卻把火給摁了，拿著煙在地上劃，“孩子六歲，她二十九，剛好是她畢業那年懷的孩子，時間上面一點問題都沒有。”
“誰說的？何書文這麽告訴你？”
“沒有，她和你一樣，都想瞞著周安，是我看不過眼，我看不過眼你們這麽欺負她，”趙連勤攆著煙蒂，煙卷破開，露出裏面褐色的煙絲，他說，“可能是小時候被欺負多了，遇到一個稍微對她好點的人她就對人家掏心掏肺，其實她這個人眼光差極了，以前有柳清清，現在是何書文，她們都只是在利用她而已，算不得是什麽好朋友。”
“你他媽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在胡說？！”
“那個孩子長得像誰，你自己沒眼睛看嗎？”
高登覺得頭昏眼花，他竟然一下子想不起來陽陽的樣子了，在他試圖拼湊出剛剛還見過面的小孩子的模樣時候他卻害怕得不敢繼續，他在冷風中抖抖簌簌，然後抱緊自己蹲了下來，“不，不是，不可能的。”
“你以後別纏著她。”
“然後呢？你以為這樣你就可以和她白頭到老，相親相愛了？可笑！”
“為什麽不？”趙連勤拍了拍手，氣定神閑地望著他，“周安是不會和一個跟她好朋友有孩子的人在一起的。”
趙連勤肯定她不會那麽做，無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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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和那個女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不相信！”
周安自己沒談過戀愛，所以她也搞不太懂情侶之間這種吵吵鬧鬧有幾成是真心的有幾成是說反話的，她只知道現在的情況由不得小葉一個人說了算，“別哭了，你不能這麽激動的。”
小葉一聽這話，趕忙把眼淚抹了抹，“對不起周醫生，我不是在發你脾氣，我是氣我自己。”
“我沒那麽想，不過這件事情你還是需要跟他好好聊一聊的，反正他已經知道了，你總不能一直避而不見的，你覺得呢？”
孔琳覺得自己很沒用，她說得天花亂墜的都沒把人勸好，到了別人那裏三兩句就搞定了，她看著平靜地走出去的小葉對周安說：“她還真聽你的話。”
“有嗎？”
“有！”
周安渴了，剛才說了一大通才讓小葉說出她男朋友的電話，和她男朋友打電話的時候對方的問題又很多，總而言之，她今天說了很多話，說得喉嚨都幹了，捧著杯子喝了幾口熱茶，周安坐在了床邊，“你有什麽事要跟我說的？”
“哈？”
“你過來醫院不是找我的嗎？”
“噢……是啊……”
“孔琳，你今天怎麽了？”
“哎，你不知道，我這是不知道怎麽說。
她好像真的很苦惱，連臉都撓出了一片紅，周安把她的手拿下，“別撓，指甲裏面有細菌的，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就先不說吧，以後再說也行。”
“不行，不能等的，這種事情也等不了。”
“什麽事情等不了？你一直看著我的肚子幹嘛？”
好吧，既然她都說了一半了那她就打蛇隨棍上了，孔琳悄悄地望了一眼外面，確定沒有人之後才走回周安的身旁，“肚子裏的孩子你打算怎麽辦？”
“孩子……你說我？我沒孩子。”
“少蒙我，我都看到了，好吧，我坦白，當時我餓了，想到你抽屜裏面總是會放一些零食我就去拿了，剩下的你自己知道。”
“你是說你看到我抽屜裏面那根驗孕棒？”
“不止是驗孕棒，還是一根證實了懷孕的驗孕棒。”
“這個就是你已經下班了還急沖沖跑回來的原因？”
“是啊，你別太擔心了，我會幫你的。”
周安的肩膀被孔琳捏著，她用的力度很大，像是要給她很多鼓勵似的，想到這層含義，周安笑了，“謝謝你了，不過我真的沒懷孕，那根驗孕棒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
“剛才在坐在這裏的人。”
剛才坐著這裏的人？
“小…….葉？”
“你知道就好，別對其他人說。”
“你說的是真的？懷孕的人是小葉不是你，真的嗎？”
“真的啊。”
“靠！這回輪到我搞錯了，老娘完了！”
孔琳尖叫一聲後便在宿舍裏面巡來尋去，好像比剛才更加煩惱，周安看到她又開始撓自己的臉了。
“不對啊，我明明看到你最近吃得很少，而且還常常反胃。”
周安不知道該怎麽跟孔琳解釋了，其實她不是吃得少，她是沒錢，□□給了爺爺，囊中羞澀，她就是想吃多也沒得吃，至於反胃，大概是飲食習慣變了，胃還不太適應。
“確實是有一點，不過我沒懷孕。”
“周安，我要跟你慚悔。”
“沒事。”
“不，你先聽我說完，下班之後我和李延亮去打網球了，這你知道的吧？”
“嗯，你跟我說了。”
“打球的時候呢，我遇到了趙連勤，本來我沒想跟他說話的，是他先問起你，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這個人有時候嘴巴太快了，等到我發現自己已經說出口的時候已經遲了，你……我罪該萬死！”
周安用了十幾分鐘消化孔琳的話，然後抱著頭低呼，“讓我先死吧。”
☆、孕
上完夜班最舒服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過周安今天是沒辦法過得這麽閑適的了，走出醫院大門口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車子，周安是真的不想上車，更加不想坐那個座位。
可是不上行嗎？他的花已經引起很多人的關註了，要是再有一輛車如影隨形的跟著她，那不知道又會被傳成什麽樣子。
“困了？困了就睡吧，到了我叫你起來。”
“孔琳跟你說了嗎？”
“昨晚她打過電話給我。”
“你要是沒聽懂我可以再解釋一次。”
他沒說懂還是沒懂，於是周安也沒解釋，但是無論如何，覺，她是肯定睡不下去的，別說睡覺，光是坐著她都覺得頭發發麻，而且車子裏面太安靜了，就是她微微動一下，座位裏發出的摩擦聲都會很響，這響聲讓她心驚肉跳。
他帶她來的是一家飯館，不大，以飯館的規模來說甚至算得上是小，不過卻很幹凈，桌子擦得瓦亮瓦亮的，在店家上菜的時候周安看到有一夥人從樓梯裏上來了，卻沒有進來這裏，而是直接上了上面，看來，這上面也是這家店的，一層樓就擺一桌子，每天接待的不過是三五桌客人，這是收費極高的私房菜才會有的經營模式。
“想吃什麽？先喝碗湯好了，烏雞湯補身體的，你多喝兩碗。”
“補身體”三個字讓周安從為錢憂愁的小市民心態中抽了出來，她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雖然她不知道在這家店裏它們叫什麽名字，可是這些全都是富含蛋白質的食物，基本上，他們很適合某種人吃。
“我沒懷孕。”
“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你不餓嗎？工作一晚上了。”
“別，你別這樣，我受不起。”
勺湯的手抖了一下，湯汁灑到桌子上，趙連勤抽了一疊紙巾出來擦，等到那塊地方擦得和桌子其他地方一樣光亮的時候他看向她，“為什麽這麽說？”
“你別對我這麽好，我不配的。”
“哪兒不配？”
“哪兒都不配。”
趙連勤看著她低頭垂目的樣子長嘆了一口氣，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邵文武跟他說的話，他說周安這個人回答別人問題的時候說了等於沒說，確實是這樣，還真的是急死人的性格，可是……她這樣悶著的樣子他又挺喜歡的，頭低低的，嘴巴抿著，像是非常嚴肅在思考，不過趙連勤知道她不是，因為每每這個時候她的眼神是散亂的，眼珠子撞來撞去，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這個又悶騷又狡猾的女人，真是讓他抓也抓不住，放也不放不下，簡直太折磨人了！
“我不知道，反正，懷孕也是有可能的。”
“我沒有。”
“你總是想避開我，就是懷孕了也會說沒有。”
“孔琳……”
“孔琳是你好朋友，她當然會站在你那一邊了。”
周安呆了，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人會說這種話，他不是這麽不講道理的人，可是他現在做著的卻真的是這樣的事情，不聽解釋不聽勸告，就是靠著一股勁在糾纏，這……這是小孩子耍賴才會用到的招數。
“我沒懷孕，如果你需要證明的話我可以給你。”
“你是醫生，要在B超單上作假對你來說不難。”
“我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難說。”
“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只有肚子是不會騙人的，我聽說三個月就可以看出來了，懷沒懷孕，到時候就知道了。”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對於這種故意找事的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不去理他，沒錯，她一開始就不應該跟他討論這種事情的，管他信還是不信，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根本不需要和他多費唇舌的，想清楚這一點周安心下也定了一點，她拿過自己的包包就站了起來。
“你去哪？飯都還沒吃呢。”
“我回家吃。”
“這個時候喬宅早飯早吃完了，午飯張媽恐怕還沒開始張羅，你回家吃什麽？”
“吃……有什麽我吃什麽。”
“那就吃這裏的，這裏有一大桌子的菜，何必舍近求遠。”
“謝謝，不用。”
謝謝？不用？又是這些標準卻又疏離的用語，趙連勤討厭她苦著臉不理他，也討厭她對自己說一些冷冰冰的話，可是他最討厭的還是這個，她禮貌地疏遠著他，他最討厭她把他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對待。
“你要是想回喬宅也可以啊，我送你回去，反正我也很久沒見喬爺爺他們了，回家和他們聊聊天也好”
“你瘋了！”
”那也是被你氣瘋的。”
周安拽緊包帶的手松開了，她一步一步往那張冒著香氣的桌子走去，“好，吃飯是吧？我吃就是了。”
他真的只是想帶她來吃飯的，她瘦了很多，他想給她補一補，但是她心裏只記著要解釋懷孕的事情所以看到什麽都往那上面想，他不是傻子，他有常識，他們……又沒多久，就算有那也沒那麽快能驗出來，他知道這事應該是孔琳搞烏龍了，可是一看到她這副什麽都想撇清，毫不留戀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他又覺得她太決絕了，這樣的決絕讓他感到害怕，人一害怕了本能就選擇保護自己，他不能讓她就這麽走了，他得想辦法讓她留下來，很顯然他想的辦法糟糕透了，挫一挫她的銳氣？可是真的挫到了他又心疼了，想到她剛才要哭不哭的樣子，趙連勤抓起車鑰匙就跑了出去。
煩人到不行，散開的頭發一直拂著自己的臉，她揮了一下沒揮走，翻了個身以為好一點了卻也沒能弄開它們，想著不理會繼續安睡，可是它們雖然輕卻也掃得她的臉癢癢的，實在是太擾人了，沒睡飽的人滾了幾滾，悠悠地睜開眼，此刻在她臉上的哪是什麽頭發，分明是另一個人的手，她嚇得嘴唇都哆嗦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哦，你是來告訴我爺爺的，我都已經吃飯了你還要告訴他。”
“什麽跟什麽，我不是。”
“那你來做什麽？”
“我怕你傷心，我來看看你。”
“看……”
周安在驚嚇中清醒了一點，她撥開了剛才自己嚇得忘記撥開的手，“你真的沒說？”
“沒有，家裏根本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張媽和江阿姨通常是在超市，喬爺爺會去花鳥市場，喬定就更加不用說了，我是算準他們不在才過來的，我沒那麽不明事理，”趙連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瞅了瞅她，“周安，我有那麽不見得人嗎？”
“我沒那麽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你得講點道理，你忽然來我家，又忽然出現在我房間，這……這很奇怪，你快點出去。”
“我想跟你說一會話。”
“說什麽？”
“解釋一下剛才的事情啊，你生氣了。”
“我已經不生了，”周安無比慶幸自己因為懶只是脫了大衣就躺下床了，冬□□服穿得比較多，就是脫了大衣裏面還有毛衫毛衣什麽的，不至於讓她非常失禮，她攏了攏頭發便跳下床，“拜托，你現在不能留在這裏。”
“你怕我會…….那次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樣了，我……那件事我也需要跟你解釋，之前……太匆忙，我們都沒機會好好聊一下。”
周安感覺到臉一陣熱，她不想跟他聊剛才吃飯的事情更加不想聊那次的事情，她懇求地說：“你行行好，你先出去好嗎？”
“你不能一直這麽逃避下去。”
“那你選個地方，哪裏都成，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周安請著人出去，可是已經遲了，她聽到從樓下上來的腳步聲，這個腳步聲是屬於張媽的，爺爺腿腳不方便，他一般不會上樓來，江阿姨和喬定都是比較瘦的人，他們的腳步聲沒有那麽沈。
張媽雖然是傭人，可她沒有那種替主人家守口如瓶的做派，相反，她說話總是大大咧咧的，要是讓她看到……那等於全世界都知道了。
周安趕忙把人推進浴室，“別出聲。”
就在周安把浴室門關上的時候房門正好打開，張媽看到她有些訝異，“你醒了？今天醒得挺早的，平時上夜班了你總要睡到晚上才會醒的。”
“起來一下，等會還睡的。”
“哦，那你睡吧不用管我，我把東西放進浴室就走。”
“等等，你…….要放什麽東西？”
“牙刷，你江阿姨讓我定時換新的。”
“等等……”
張媽看著一直擋在面前的人拉長著臉，“你總是讓我等等，等什麽呢？”
“我自己放就行了，謝謝張媽。”
確認張媽已經下樓了周安才打開浴室門，結果她一打開就看到趙連勤被夾得青紫的手指。
“你也太狠了，我也沒說不走。”
“我不是故意的。”
“都夾到手指了你還拼命關，關不牢還用雙手關，我的手指差點就斷了。”
周安被說得不好意思了，可是當她開始替他包紮，想起這些手指在她睡覺的時候做了什麽又沒有愧意了，手這麽欠，夾了就夾了吧。
趙連勤一直看著她，剛開始的時候還被他說得臉都羞紅了，後面不知道她的腦袋裏又想到什麽，臉不紅了，連帶著幫他包紮的動作都大了起來，疼得他“嘶”了一聲，所幸還是個心軟的女人，聽到聲音動作又輕柔了下來，他用那只沒有夾傷的手捂了捂嘴角，“飯，還是要吃的。”
“你怎麽這麽在意吃飯的事情？”
“你這麽瘦。”
“我不瘦。”
“我覺得很瘦了。”
周安氣極，打結的時候故意使力，聽到他嗷嗷叫她才滿意地松手，擡頭的時候見到他漲紅的臉和深邃的眸光，慌忙別開眼。
☆、一指禪
李延亮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又不是修煉一指禪，他媽的他怎麽就整天豎起那根手指呢，要是他真的想修煉一指禪也好啊，可他不是，一指禪是少林弟子的功夫，
他想當的不是少林弟子，他想當的是大情聖！
“趙連勤，你那紗布都發臭了吧，還不舍得扔呢？”
“沒臭。”
”要是真等到臭了才扔你那根手指都廢了！趕緊的，把它拆了！“
“傷口都沒還沒好，不用拆。”
“你傻啊，你一直這麽包著它，那些淤血散不了怎麽可能會好？！”
“這個時間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聊。”趙連勤看了看腕表，拿起面前的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走？去哪？”李延亮這個問題也是多此一舉，他當然知道他這麽急忙忙地是要去哪，陪那個女人吃飯！蒼天啊大地啊，這都是什麽世道，一個大好青年，每天除了研究吃什麽菜就是像個二傻子一樣看著根手指笑，再這樣下去，他不瘋自己都要瘋了。
“趙連勤，你坐下，我問你點事。”
“時間差不多了。”
“那又怎麽了？！就算遲到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李延亮把人拽在座位上，預防他會逃走自己也坐去了旁邊，“你和那個女的最近怎麽樣了？”
“你別那麽叫她，她叫周安。”
“行，那你和周安最近怎麽了？你們吃飯的時候都聊些什麽啊？”
“想聊什麽就聊什麽了，一般是聊哪個菜好吃，有時候也會聊下天氣。”
李延亮壓抑著心中的吶喊，繼續問，“除了這些呢？”
“差不多就這樣了。”
“那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天天一起吃飯，比他和孔琳吃得還勤，按道理來說這麽頻繁地接觸，應該是十拿九穩的，可是那天他死皮賴臉地跟去又覺得他們似乎不是那麽一回事，本來想著能從孔琳那邊打聽一下那個女的想法，不知道她受了什麽打擊，平時最喜歡事兒的人大吼了一句，“老娘以後再也不八卦了！”就真的不肯再說話了。
哎，說到底還是自己倒黴，想他一個警惡懲奸的熱血漢子，一個把腦袋懸在褲腰隨時準備沖鋒陷陣的好警察，現如今竟然墮落成神神叨叨的紅娘，這都要怪他年輕的時候沒有帶眼識人，誤交損友！可是這損友誤交都交這麽多年了，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啊。
“啊？”
趙連勤又低頭看了看表，“慢慢來吧。”
“還慢慢？你都已經是龜速了還能怎麽慢？兄弟，你聽我說，你最後問她一次，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咱不受那窩囊氣，這個世界上又不止她一個女人！”
“我沒受氣，周安對我挺好的。”
“比如呢？”
當李延亮看到他舉起來的那根“一指禪”後他的心咯噔一跳，這個兄弟，他還是不要了吧。
今天果然是遲了一點，他去到飯館的時候周安已經等在那裏了，“你不用等我的，來了就先吃。”
“我也是剛來。”
“噢，沒等久就好。”
吃飯的時候他總是喜歡給她夾一些菜，用的是公共筷子，周安覺得既然人家都考慮得那麽周到了，要是說不要或者是把菜夾回去，那就做得太僵了，而且，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她天天吃人家的飯，這種事情她實在也沒臉做。
“吃飯的時候別發呆，試一下這個柚皮扒海參，我嘗著不錯。”
“哦。”
趙連勤笑了笑，又往她的小碟子夾了好些菜，直到她說“夠了”他才停下，“我可能會離開G市幾天，大概三四天吧，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要來吃，我已經跟老板娘說好了。”
趙連勤本來以為她點點頭就已經當作回答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後他聽到她說，“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
“不麻煩啊，食材他們都已經買回來了，你要是不來吃他們也照樣收錢的。”
吃完飯後周安坐他的車子到車站，飯她吃，可是接送就不需要了，她也沒那麽矜貴，解下安全帶後見他眉頭緊鎖，欲言又止的樣子，周安悵然，思考了很久也沒思考到怎麽做才是最好的，反正不存在最好的做法，遂了他的願也沒什麽不可，於是她緊緊貼著的唇啟開，“你要去哪？”
“去B市，我表弟結婚，我回去吃喜酒，來回三天就可以了，不過我小姨他們可能會多留我一天。”
大學老師這個時候還在放寒假，而且以周安知道的情況，他的父母都已經不在這裏居住了，那他……平時的時候還可以說因為有工作而走不了，那現在都已經不用了他還留在這裏幹嘛？應該回去和父母團聚才是啊。
想到這些可能都是因為自己，周安的心沈甸甸的，不怪喬定指著她鼻子罵的，她確實是害人不淺，瞄到他手上的紗布，周安更加不忍心了，伸手去解，誰知道那個人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
“你幹嘛？”
“紗布應該要拆了。”
“先不拆。”
“總綁著對血液流通不好。”
“不拆不行嗎？”
“不行。”
結好像打得太緊了，她低著頭抿著唇弄了好一會才解開，解開後有些羞澀地擡頭看著他笑，“原來我打了個死結。”
趙連勤也笑了，他不知道打了個死結這件事有什麽好笑的，可他就是笑了，看著她笑他也想笑。
小孩子的精力好像永遠都用不完的，偌大的兒童城，從一樓的玩具區玩到五樓的電動區，陽陽連水都沒有喝一口，周安就不行了，一上到五樓，又開始到處找東西喝，當她買完東西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何書文優哉游哉地坐在一邊休息，“你怎麽坐下了？陽陽呢？你得在他身邊看著。”
“買飲料回來了？渴死我了，快給我一瓶。”
何書文不停用手扇風，見到周安手中蕩來蕩去的水後趕緊拿了一瓶開喝，等到她喝了大半瓶後才回答周安剛才的問題，“放一百個心吧，高登陪他去坐碰碰車了。”
周安往碰碰車所在的位置望過去，果不其然，他們正坐在一輛藍色的車子裏面橫沖直撞，陽陽很高興，笑得嘴巴都快裂開了。
“他怎麽會過來？”
何書文搖搖頭，表示這事跟自己毫無關系，“不知道，好像是陽陽出門前給他打電話了。”
“他們感情這麽好嗎？”周安知道高登接了陽陽，可是她沒想到就是這麽接了一回，兩個人竟然還互相留電話了。
“兩個人臭味相投了唄，你看高登玩游戲，比孩子還玩得瘋。”
周安點點頭也坐了下來，她們一邊休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當何書文問到最近為什麽沒有來找她吃飯的時候周安說：“沒時間，你有想去吃飯的店嗎？”
何書文如果聽到或者打探到一些好吃好玩的地方，那她通常都是找周安陪她去試的，所以剛才她那麽問，可能是又有什麽店想去試試了。
“有啊，福生路那邊新開了一家燒烤店，我想去吃。”
“那等會就去吧。”
“等會就去？”何書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時間，才中午兩點，剛吃完午飯沒多久，她還不餓，於是她對周安說，“晚上再去吧。”
“晚上可能不行。”
“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麽不行了？約人了？”
“沒有。”沒有約人，只是她一個人而已，但是她還是得去，昨天吃飯的時候她悄悄地向老板問了一下吃一桌子這樣的飯菜要多少錢，誰知道老板像是早有準備似的，明問暗問，怎麽問都問不出來，臨走的時候還拿了一個保溫瓶出來，“公交車站離這裏比較遠，走過去的時候可以用來暖手，裏面裝的是姜糖水，晚上喝一點好去去寒。”
“這個……”
“趙先生讓準備的，你放心喝，至於其他的我就不能多說了。”
周安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無形監控著，如果她不去，誰知道等到那個人回來的時候會不會又大發脾氣，不發還好，一旦發起脾氣來，那個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何書文沒有再問下去，她無所謂地說：“看來你最近挺忙的，那就等你閑下來我們再去吧。”
“嗯。”
坐碰碰車的人已經回來了，周安看著呼呼喘氣的陽陽對他揮手打招呼，這是孩子自己要求的，說是比起摸頭他更喜歡這種打招呼方式，於是周安就從善如流了，不過下一秒她便被高登的白眼白得停下手。
“渴死了，給我點喝的。”
“呃，沒有了。”
“沒有？”高登看了看何書文和陽陽手裏的水，連她自己都拿著一瓶，全部人都有，除了他，本來就不怎麽好的口氣變得更酸了，“我知道我討你厭，可你也不用這麽對我吧？”
何書文見到此情此景，趕緊捂著陽陽的耳朵把他帶去另外一旁，陽陽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睜著黑不溜秋的眼睛問，“姑姑，你幹嘛呀？”
“哦，沒什麽，姑姑想玩摩托車，你陪我玩吧。”
“摩托車不怎麽好玩，你自己一個人玩好了。”
“我不會玩啊。”
“姑姑你這麽大了連摩托車都不會玩？”
何書文掐了孩子的臉一把，“是啊，以前又沒玩過。”
“哎，真是怕了你了，只能陪你玩了，說好了啊，我只陪你玩一次。”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周安看著走得遠遠的何書文和陽陽，默默地站起了身。
“做什麽去？”
“給你買飲料。”
“早怎麽不買？”
“早我也不知道你在這裏。”她是買完飲料回來後才看到他的，然後她和何書文又聊了一會，也忘了回去再補一瓶喝的，沒想到這也能讓他借題發揮，還當著孩子的面就發作了，周安也真的是服了他。
高登聽到她的解釋後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跟在她身後繼續不冷不熱地說：“你真的要這麽對我嗎？”
“如果你是真心來陪陽陽玩的那就好好陪他，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又怎麽樣？如果不是那就別來了，你周安不想看到我這個人，是不是？”
“你別這麽大聲嚷嚷，別人都看著你了。”
高登低頭，確實有幾個身高到他小腿上的小屁孩正呆若木雞地望著他，他正煩著呢，現在又被這些小毛頭當看猴子一看在看，心裏郁悶到不行，抓眼扒耳地做了一個鬼臉把人給嚇跑了，放下手的時候一瓶百事遞了過來。
“你幹嘛給我買這個？我又沒說我要喝這個。”
“你不是很喜歡喝這個的嗎？”
高登呆了呆，剛才的煩悶頓時煙消雲散，他笑盈盈地望著周安，“你還記得啊。”
☆、陽光般明媚
陽陽玩累了，還沒到家就睡在了車上，高登一邊開車一邊叫苦連天，“該不是又要我背他上去吧？我可不幹，這小屁孩重著呢。”
“哼，不用你背，我家陽陽很乖的，等會我一叫他他就會醒了。”
“有沒有這麽神啊？”高登不太相信地說，這個年紀的小男生即使不是混世魔王那也是絕不會是言聽計從的乖小孩，一叫就醒？怎麽可能？
事實證明何書文的話一點都沒誇張，她只是摸了摸孩子的頭發，再輕輕喊了他一聲，那個今天拉著他要上山下海的調皮鬼就真的睜開眼睛了，“姑姑？”
“陽陽快起來，我們到家了。”
“好的，姑姑。”
高登看著困成了三眼皮，可也乖乖地下了車的人不禁佩服地朝何書文拱手，“看不出來啊，何書文你對孩子還挺有辦法的。”
“你看不出來的事情可多了。”
“是嗎？你說說看。”
何書文理也不理高登，把陽陽牽出車後又伸頭看了看裏面，確定沒有遺漏東西後就摔上車門。
“餵，老同學，我今天又是帶孩子又是做司機的，你打算就這麽過河拆橋？”
“就知道你麻煩多多，說吧，又想怎麽樣了。”
“最起碼你得請我上去坐一坐啊，哎呀，我累的啊。”
何書文轉頭看了一眼周安，見她沒什麽大反應，於是甩甩頭發，“別演戲了，走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大樓下卻停住了腳步，何書文最先看到人，起先的時候她也微微發楞，可是長時間的客服工作讓她很快就展現出標準的笑臉，“你好，趙先生。”
“你好。”
“你怎麽會在這裏？是來找人的嗎？好巧啊，我也住在這個小區。”
正值寒冬，即使小區裏面的樹木花草種得很多，可是現在都已經敗壞了，趙連勤跟前就有一顆樹，光禿禿的，只有細細的枝條在風吹來的時候會擺動幾下，他動手把顫動不停的樹枝安定下來,隨後才看向對面的一行人，“不是巧，我專門等在這裏的。”
“啊？你找我有事嗎？”
“不是找你。”
“那……”
何書文一直對她打眼色，可是周安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的腦海中還停留在思考這個時候他為什麽會在G市的問題，不是說三四天？今天明明才是第二天，壞了，他是因為去到飯館沒看到她人所以過來抓她的嗎？她本來就是要去的，把何書文從超市買來的東西給她拿上去她就要過去的，問題是他會信嗎？
“我……”
趙連勤卻沒有看她，眼光略過她，看向她身後的人，“我找你。”
周安進電梯的時候聽到高登大聲疾呼，“你他媽發屁！”
“姓趙的，你要是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打爛你的嘴。”
“何書文和你一樣是念土木工程的，可是她後來卻去了酒店工作，你不覺得奇怪嗎？”
高登冷笑一聲，“奇怪什麽？每年那麽多大學生畢業，多的是沒有找到符合專業的工作。”
“何書文她成績很好的，別人可能會找不到可是她不會，要不是因為空白了一整年沒有好公司願意收她，她也不會退而求其次到酒店工作。”
“所以呢？她空白了一整年就是去生孩子？你編故事也編得像樣點！她才多大，怎麽可能會有一個六歲的孩子？！”
趙連勤點了一根煙，風太大了，打火機的火總是被吹滅，他試了幾次才把火給點上，匆匆吸了幾口煙他卻把火給摁了，拿著煙在地上劃，“孩子六歲，她二十九，剛好是她畢業那年懷的孩子，時間上面一點問題都沒有。”
“誰說的？何書文這麽告訴你？”
“沒有，她和你一樣，都想瞞著周安，是我看不過眼，我看不過眼你們這麽欺負她，”趙連勤攆著煙蒂，煙卷破開，露出裏面褐色的煙絲，他說，“可能是小時候被欺負多了，遇到一個稍微對她好點的人她就對人家掏心掏肺，其實她這個人眼光差極了，以前有柳清清，現在是何書文，她們都只是在利用她而已，算不得是什麽好朋友。”
“你他媽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在胡說？！”
“那個孩子長得像誰，你自己沒眼睛看嗎？”
高登覺得頭昏眼花，他竟然一下子想不起來陽陽的樣子了，在他試圖拼湊出剛剛還見過面的小孩子的模樣時候他卻害怕得不敢繼續，他在冷風中抖抖簌簌，然後抱緊自己蹲了下來，“不，不是，不可能的。”
“你以後別纏著她。”
“然後呢？你以為這樣你就可以和她白頭到老，相親相愛了？可笑！”
“為什麽不？”趙連勤拍了拍手，氣定神閑地望著他，“周安是不會和一個跟她好朋友有孩子的人在一起的。”
趙連勤肯定她不會那麽做，無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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