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 陸浠(12)牡丹和勺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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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猗看了看陰沈的天空,低頭呆滯著。

海佩纓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背,“表弟,你晚上還要去上培訓課嗎?”

“上個禮拜就結束了。”

“那我帶你去吃飯吧。”

“吃不下。”

“飯還是要吃的,要麽我們去喝粥吧。”

上官猗點了點頭。

海佩纓:“那去吃海鮮砂鍋粥咯。”

海佩纓帶他去到了文二路,那裏有家粥店在葦城很有名。他們坐下不久,海蓉裳也來了。

“表弟,給!”海蓉裳遞過來一個小盒子。

上官猗接過了,“什麽東西啊?”

“運動香水。”海蓉裳。

上官猗搖搖頭,“我從來不用香水的。”

“那你可以試一試。”海蓉裳。

上官猗:“不想用。”

海蓉裳一臉尷尬,瞪直了眼,“你收下撒。”

上官猗:“哦,謝謝表姐。”

“那你還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買。”海蓉裳。

上官猗忸怩,“不用了,我什麽都不缺。”

海佩纓:“小猗呢,有兩個女朋友,要麽把你的包包獻出來一點。”

海蓉裳驚訝,“哇,這麽厲害,是上次那兩個女孩子嗎?”

上官猗無奈,“唉呀,表姐,我們還是學生,你們那些奢侈品不適合她們。”

海蓉裳:“那可不行,我是你表姐,怎麽也要意思意思。”

上官猗:“要麽這樣,要是葦城有音樂會和演唱會之類的,可以請她們看,對了,謝盈愛好越劇。”

海佩纓:“那交給我吧,有時間帶你們一起去看話劇,聽音樂會。”

上官猗:“好。”

上官猗又說:“表姐,等下我去看看外公吧。”

海佩纓連連點頭,“嗯,好!”

一個星期之後,鑒定結果出來了,上官猗和劉非莫沒有血緣關系,上官猗拿著鑒定書,撕了個粉碎;參加了數學競賽,他全部答完了,但是並沒有多大概念,他也不知道考得好還是不好,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稀裏糊塗地參加競賽,稀裏糊塗地又獲獎了。

6月30日,“陽光彩虹”舞蹈巡演的最後一站就是葦城大學,在學校的禮堂舉行。

“表哥!”

海蓉裳帶著海思薇過來捧場,海思薇前一天才出院,穿著寬松的衣褲,披了件針織衫,女孩子都愛美,她戴了個別著蝴蝶裝飾的小圓帽,臉上的血色不多,但是已經很有精神了,這是她第一次叫上官猗表哥。

上官猗看著他的表姐和表妹,發著呆,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想著想著上官猗就呆傻地笑了,“嗯。”

“你今天好帥啊。”海蓉裳。

上官猗穿著純白色的襯衫和黑色西褲,袖子卷起了小半截,腰上系著條細的皮帶,簡潔得體,頭發也梳了起來,風度翩翩。

“有嗎?”

“你還塗了口紅?”海蓉裳細細地看著,驚訝地說到。

上官猗反應很快,“沒有啊,我沒有塗口紅。”

海蓉裳:“那你嘴唇怎麽這麽亮?”

上官猗:“是自然的,那是自然的唇色,我的指甲和嘴唇有的時候會像塗了油一樣的發亮,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說著,上官猗又伸出了手指給她看。

海蓉裳伸出手捏上官猗的臉,“好粉嫩的表弟……”

上官猗趕緊扭頭,把海蓉裳的手抵住,“哎呀,別把我的妝給弄散了。”

海蓉裳:“你還化了妝?”

“是啊,來之前她們給我化的。”上官猗。

海蓉裳仔細一瞧,“還真是。”

海思薇好奇,輕聲地問:“表哥,是誰給你化妝的啊?”

上官猗:“就是她們啊,還有誰。”

海蓉裳知道是誰,“那她們人呢?”

上官猗:“在後臺化妝呢。”

今晚謝盈也要登場,海佩纓安排的,海佩纓在後臺指導著她們。海佩纓特地從荊楚省的博物館請來了編鐘樂隊為演出伴奏,前面幾場的演出可沒有這麽盛大恢弘的架勢,她們的《霓裳羽衣曲》要壓軸登場,還要等上兩三個小時。

上官猗:“你們趕緊入座吧,快開場了。”

海蓉裳:“好吧。”

上官猗:“佩纓表姐有沒有跟你們說結束了舞蹈隊聚餐,你們也一起過來吧。”

海蓉裳點點頭,“說了。”

海蓉裳手搭著海思薇的肩旁,帶著海思薇入座,湊到海思薇耳畔,小聲地跟她說著。

上官猗回到了後臺,一排的化妝師給舞蹈隊員們化妝,海佩纓戴著眼鏡,眼鏡戴得很低,頭發也紮得很低,眼鏡和紮頭繩都像是要脫落,她站在謝盈的身後,不停地跟謝盈說著鼓勵的話。

謝盈深吸了一口氣,可還是搖了搖頭,“不行啊,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平靜不下來。”

“不要有負擔,只是一場表演而已,放輕松,想一些輕松的事情。”海佩纓說著,捏了捏謝盈的肩膀,好讓她放松。

顧遷延在謝盈身旁的位置,也正化著妝,“盈姐,沒事的,你練得很好了,等下上臺就不會緊張了。”

上官猗走了過去,站在兩人的身後,海佩纓的旁邊。

謝盈和顧遷延從鏡子裏看到了他,上官猗也從鏡子裏看著她們。

海佩纓:“接到我姐和薇薇了嗎?”

上官猗:“嗯,她們已經入座了。”

晚會已經開場了。

她們在後臺靜靜地等著,等得無聊,上官猗不禁打了個哈欠。

海佩纓遞過來一罐功能飲料,“你別打哈欠了,會傳染的。”

上官猗捏了捏脖子,好提起精神,又把飲料喝了。

終於到她們上場了,上官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看著她們走上臺。

上官猗踟躕,但是沒有走到舞臺的側方,他拿了兩樣東西,坐在後臺的化妝椅上,只能聽到舞臺上傳來的清音,但他仿佛也能看到舞臺上的一番仙境,玉輪軋露濕團光,鸞珮相逢桂香陌,粉霞紅綬藕絲裙,青洲步拾蘭苕春,裊裊腰疑折,褰褰袖欲飛,霧輕紅躑躅,風艷紫薔薇。上官猗安靜地坐著,那往事一幕幕仿佛在眼前紛至沓來,上官猗想著想著,就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表演結束,顧遷延和謝盈並肩返回後臺。閉目養神中的上官猗,霞姿霜韻,霽月清風。顧遷延和謝盈輕輕地走到了上官猗的身前,悄無聲息地看著他,看了許久,眼前,繁絲蹙金蕊,高焰當爐火,翦刻彤雲片,開張赤霞裹。

嘴角被人輕輕地吻著。

“我來,我見,我征服……”“喔哦哦哦……”“你怎麽睡著了?”“嫻靜猶如花照水,行動好比風拂柳。”“廣い宇宙の數ある一つ……”仿佛聽到了歡呼雀躍的聲音,仿佛手機鈴聲又響了,仿佛又聽到了歌聲。

可是,嘴角被人輕輕地吻著,兩邊的嘴角都被人吻著。

上官猗迷糊著眼睛,他懷裏抱著兩束花,“晚會結束了嗎,新年快樂。”

“傻了你,明天就七月了,還新年快樂。”

謝盈說著,推了下他的額頭。上官猗稍稍往後一仰,“剛才你們誰親了我?”

說著,上官猗抹了抹嘴唇。

“你猜啊?”顧遷延。

“我知道你們都親了。”上官猗緩緩睜開了眼睛,舒展了下身子,站了起來,奉上手中的花。

一束牡丹和一束勺藥。

兩人淡然接受,捧在懷裏。

上官猗看著她們,眼裏滿是柔情,柔情似水,卻泫然欲滴,“我媽離開之前跟我說,如果我們三個人是朋友,那我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是,我不能同時愛你們兩個,她要我要認真地對待感情的事,要我自己做出選擇,我知道我的軟肋是什麽,就是我媽。”

兩人錯愕。

上官猗眼裏滿是愛慕,卻帶著一絲迷茫。

兩人思緒都亂了。

上官猗:“我想了二十多天,我會覺得我這樣是不對的,但是我真的,你們在我心裏是一樣重要的,我沒辦法做什麽選擇,真的沒有辦法。可我又時常會想起我媽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謝盈鎮定了下來,“沒必要說這些,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不是很好嗎。”

“但其實,我和小囡都很想知道,你更喜歡誰?“謝盈又說。

顧遷延輕歪著頭,嘴巴嘟起,認真而又期待,那模樣甚是討人喜歡,“猗,我很想知道,你說嘛,沒關系的。“

“我們不分開,也不要你做選擇,我們只是很想知道,你喜歡我們哪個多一點?”謝盈語氣有點像撒嬌,雖然她說得很正經,但是謝盈說話很少會有這種嬌羞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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